姜玄羽问：“你要去哪？”
姬妄回答：“藏书阁。”
姜玄羽瞪大双眼：“经历了这样惨无人道的训练，你竟然还有精力去藏书阁？”
姬妄语气平静：“去藏书阁看书也可以坐着看，不妨事的。”
姜玄羽一骨碌起身，也开始穿鞋。
姬妄问道：“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姜玄羽学着她的样子平静道：“不，我不想看书，我去聚灵阵修炼。”
太可怕了，这让她如何能心安理得地躺着休息。
月清宗的藏书阁短暂地为她们这些外宗弟子开放，只开放了第一层，不过这也够了。
此时的藏书阁空无一人。
藏书阁的布局与乾坤宗完全不同，姬妄先逛了一圈，能收在第一层的自然不会有孤本珍品，许多乾坤宗都有，只有一些杂谈手札之类，在乾坤宗的藏书阁内未见过。
她随便挑了一本，在书架下席地而坐，翻阅起来。
沉浸在书中，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她看完这一本，将其放回原位，出了藏书阁时天已擦黑。
想起姜玄羽说她要去聚灵阵，她绕过居住的小院，又去了聚灵阵。
姜玄羽果然还在其中，姬妄也盘腿而坐，闭上眼睛开始吸纳灵气。
直到感受到有人径直走向她，她这才睁眼。
眼前的是月清宗的亲传弟子，但只打过几次照面，不知道姓甚名谁行几。
不等她问，那弟子先一步开口：“我是月清宗的五师弟，我叫林易，用膳时间到了，逍遥游以下的弟子都要在山下厨房用膳，遍寻不到你们，没想到竟在这里。”
姬妄忙道：“我们初来乍到，不知这里的习惯，多谢你来找我们。”
三人一道下了沁竹峰。
叶白与乾坤宗其余内门弟子正抱着碗狼吞虎咽，姬妄与姜玄羽端着碗坐到叶白身旁。
叶白余光瞄到有人过来，加快速度咀嚼几下，将口中的饭咽下，这才转头看了一眼。
招呼道：“师叔怎么才来？”
姜玄羽道：“不知道这会是用膳时间，耽搁了会儿。”
姬妄打量着那些内门弟子，看着像是饿狠了，不知经历了怎样的训练。
她问道：“你们今日都做了什么？”
叶白道：“打坐修炼三个时辰，练剑两个时辰，听长老讲修炼心得一个时辰。”
嘴上说着话，他的眼神却一直定在桌上的饭碗上。
姬妄也不再询问，只道一声：“快吃饭吧。”
说罢，也开始快速进食。
这几年早已养成习惯，迅速吃完饭，剩下的时间便能多试几种药方，炼几炉丹，或者多看几页书，学几个法诀。
若是能快一点到逍遥游便好了，也不用专门下山吃饭。
先前宁星河还为她们的速度感慨过，浪费了他费心煮的食物。
后来一股好学之风在凌霄峰蔓延开来，宁星河甚至拜托明曦做了一个专门用来计时的法器，十分精确，这样便不用时刻在锅边盯着，可以趁着这时间多修炼一会儿。
将碗中残存的汤汁也风卷残云般送入口中，姬妄又问叶白：练剑时是按照简谱按部就班还是与人对战？”
叶白也已吃饱喝足，眼神落在空中，仿佛灵魂已飘出去。
听到姬妄的话，定了定神，才答道：“两两分组作战，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选择同门。”
姬妄了然，两人对战，感到疲累时还能稍微松懈一下，因而体力消耗虽大，却不至于似她们一般像是被生生扒下一层皮来。
姬妄与姜玄羽很快又回到了沁竹峰。
天色已暗，加上白日消耗过大，两人稍微消了消食便躺在榻上，进入梦乡。
一整晚，姬妄的梦里都是被人追杀，偶尔跌一跤，便会一蹬腿，醒过来一次，之后又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日早晨，还未有人来叫，姬妄与姜玄羽便睁开眼，收拾妥当。
她们兵分两路，分别敲响了凌涣宁星河与明曦的房门。
两扇门几乎同时打开，三人也早已收拾妥当。
到了聚灵阵，此时里面空无一人。
五人各自选了一个位置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过了约莫一刻钟，才陆陆续续有人过来。
“铛——”
又是一声钟响。
众弟子自觉起身，三两聚集向空地走去。
许是歇息了一晚，有了些精力，又没有长老在旁看着，有归明宗弟子向林易打听：“不会每日都要如昨日一般挨这么一遭吧。”
不等林易开口，走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秦垣便回头道：“长老的安排，我们如何得知？”
说罢，便转过头去。
林易凑近那弟子，小声道：“你也听到了，我们自然不知接下来的安排，但据我对掌门及众长老的了解，若是一直这么被动挨打，那这段时就要一直受此酷刑了。”
那弟子低低哀嚎一声，很快便将此噩耗告知了归明宗其余弟子。
姬妄几人正巧走在林易身后，听闻此语，姬妄道：“看来要想脱离苦海，便只能超越它了。”
姜玄羽右手举起，握拳打气：“我们一起对抗，必然能将其斩于手下。”
说罢，她又小声嘟囔一句：“若真这么过四个月，实在太恐怖了些。”
明曦笑道：“那便打起精神，若能做到不挨打，那就这么过四个月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空地上，众弟子皆站定后，没有任何预兆，周围的竹子便如昨日一般迅疾袭来。
姬妄五人围成一个圈，免杜绝了竹子从背后偷袭的可能，只专注着眼前，又是刚刚开始，尚有余力应付。
但好景不长，那竹林似有意识一般察觉到此处的不对劲，更多竹子向他们这边汇聚，竹枝劈头盖脸朝他们袭来，不留一丝缝隙，几人虽勉力抵挡，却还是免不了被抽中，再也无法分心注意站位，被迫四散开。
围绕在他们身旁的竹枝这才少了些许，留了些喘息的余地。
却不知竹林外月清宗大长老正双手翻飞，牵引灵力丝丝缕缕，从水镜中观察着空地上的景象，见他们分开才放下手，但指尖依旧蓄着灵力，以便能以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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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的速度应对突发状况。
月清宗三长老错后一步，站在大长老身侧，道：“乾坤宗这几个弟子倒是聪明，知道合作应对。”
大长老冷哼一声：“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训练的本意是提升他们的作战能力与毅力，若真让他们做成了，其他人有样学样，我们费心安排的训练不就成了笑话。”
话虽如此，大长老眼中却毫无斥责之意，昨日一战，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乾坤宗弟子虽不一定修为最高，但对战时，反应速度却比其他同等修为的弟子快上些许，其中以那最小的女弟子为最。
今日虽耍了些小聪明，也正说明了他们不拘泥于规矩，是可造之材。
想到此，他叹口气，怎么这样的好苗子不是出在月清宗呢？
又看看秦垣与一众月清宗弟子，因着今日的训练刚开始，此时尚也显得游刃有余，但看看姬妄与姜玄羽，再看看自家两个小弟子，总觉得自家弟子反应略有些迟钝。
看来等这段时间结束后，要提升训练强度了。
还在与袭来的竹枝对抗的月清宗弟子突觉脊背发凉，迅速转身，挥剑向后，背后却空空如也。
两人摸不着头脑，咦，明明没有偷袭，为何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也许是感觉错了吧。
姬妄却不知这背后的种种故事，若是知道了，少不得替这两弟子默哀一刻。
没法使用昨日想出来的团队合作的大计，新伤叠旧伤，不过半个时辰过去，姬妄便觉得手中的剑似千钧重，每一次挥剑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剑砍上竹子时清脆的“铿——”声也渐弱。
竹林外。
大长老看着水镜中的景象，众弟子皆已露出疲态，他心知练剑一事还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手中灵气运转，化成丝丝缕缕的细线，细线另一段牵引着竹子，竹子的攻击频率减缓些许。
但身在竹林中的弟子们已至极限，全靠不想挨打不想丢人的劲勉力支撑着，自是察觉不出来这一变化。
姬妄单手持剑时手已在控制不住地颤抖，只能双手握住剑柄，只是这样难免动作笨重些，一时不防便被抽中小腿。
她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好在她反应迅速，用剑抵住地面，剑尖陷进泥土中。
又一道攻击袭来，她将剑拔出，横在身前，这一击冲击力极强，她脚尖点地，生生滑出去一丈远，后背抵在一棵比身强体壮的修士大臂还粗的竹子上才稳住身形。
……
纵使大长老已经减弱了竹林的攻击强度，但已经经历了一天摧残的众弟子剩下的一个时辰还是在挨打中度过。
等到结束时，空地上的情形比昨日还惨烈些。
昨日修为到了逍遥游的各宗弟子尚能站着，今日一个不落，等竹子各归原位之后，齐齐躺倒在地，阖上眼睛，平息着胸口翻涌的气息。
姬妄连玉京都未收回腰间，就这么虚虚握在手中，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也没有。
姜玄羽用的剑依旧是乾坤宗弟子常用的铁剑，连握在手里都不曾，只在躺下前松了手，任由它斜倒在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