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科技“星链”项目专用实验楼顶层,一间经过特殊加固和温控的实验室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刘高工带领的太阳能混合动力技术攻关小组,正面临着方案确定后的第一个实质性“拦路虎”——柔性光伏薄膜在高空低温、强紫外及剧烈温差循环下的封装可靠性问题。
理论上,最新一代的柔性薄膜光伏效率高、重量轻、可弯曲,是高空平台的理想选择。但理论数据是在标准实验室条件下测得的。当他们将第一批试制的、采用常规航天级胶膜封装的小尺寸薄膜样品,送入模拟20公里高空环境(低温可达零下50摄氏度,紫外线强度数倍于地面,并伴随快速温变循环)的综合环境试验舱,进行加速老化试验后,仅仅第七个循环周期,监控屏幕上的光电转化效率曲线就出现了明显的、不可逆的衰减。
拆出样品检查,发现封装胶膜与薄膜电池层之间出现了微米级的局部剥离,并在边缘产生了细微裂纹。在电子显微镜下,这些缺陷清晰可见,如同精美的瓷器上出现了无法弥补的冰裂。
“还是热膨胀系数匹配的问题。”材料工程师盯着显微镜图像,眉头紧锁,“胶膜和电池材料在极端温度变化下,收缩膨胀的步调不一致,产生内应力。反复循环,应力累积,最终导致分层和开裂。紫外照射加速了胶膜的老化脆化。”
“常规的航天胶膜也不行吗?”一位年轻的工程师问。
“不行。”刘高工摇头,声音带着疲惫,“我们之前考虑到了低温,选用了低温性能最好的型号。但没充分估计到这种快速、大幅度的温差循环带来的疲劳应力。平台从阳光照射面到阴影面,温度可能在短时间内波动几十度。这比稳态低温或稳态高温更苛刻。”
“能不能加厚封装?或者增加缓冲层?”有人提议。
“重量!别忘了重量!”负责平台总体设计的工程师立刻反对,“每增加一克封装材料,就意味着电池本身的功率重量比下降,或者需要削减其他载荷。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既能可靠保护,又极致轻薄的封装方案。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
实验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已是深夜,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却照不进这群攻坚者心头的阴霾。技术路线选定了,但通往第一个里程碑的路上,巨石挡道。
李卫国在第二天上午的紧急项目例会上听取了汇报。他没有表现出意外或焦虑,似乎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工程化的过程,就是不断发现真问题、解决真问题的过程。”他平静地说,“这个问题暴露得很好,早暴露比晚暴露强。现在,我们需要一个攻关计划。”
他指示刘高工立刻牵头成立一个跨部门“封装可靠性突击小组”,成员包括材料、工艺、力学仿真、环境试验方面的骨干。
“分三步走。”李卫国决策清晰,“第一,深入机理分析。不仅仅是看现象,要建立精细的有限元模型,仿真不同材料组合在特定温变谱下的应力分布,找到最薄弱环节和失效阈值。第二,广撒网寻找方案。不要局限于现有航天胶膜,调研国内外最新的柔性电子封装技术,包括但不限于新型聚合物、纳米复合材料、甚至仿生多层结构。可以联系中科院相关院所、优势高校的材料实验室,看看有无合作或技术转移的可能。第三,设计工艺验证。一旦有潜在方案,快速制作样品,进行针对性环境试验,用数据说话。”
他特别强调:“时间紧迫,但不能乱。允许试错,但每一次试错都要有明确的学习产出。每周向我汇报进展,遇到跨部门协调或资源瓶颈,直接找我。”
领导的定调和清晰指令,让攻关小组重新稳住了阵脚。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仿真团队连夜建立模型,输入各种材料参数和环境谱;材料团队开始疯狂查阅最新文献,联系潜在的合作方;工艺团队则开始设计不同封装结构的试验件制备流程。
这是一场与时间和物理定律的赛跑。实验室的灯光彻夜不息,咖啡的消耗量惊人。讨论时常激烈到面红耳赤——关于某种新型凝胶材料的长期老化数据是否可靠,关于某种纳米增强层是否会引入新的界面问题,关于工艺上是采用喷涂、刮涂还是压膜更优……
一周后,在广泛调研和初步筛选的基础上,突击小组锁定了三个最有潜力的技术方向:一种具有特殊网络结构的有机硅弹性体复合材料、一种采用原子层沉积(ALD)技术制备的纳米氧化物/聚合物交替叠层封装、以及一种借鉴了荷叶超疏水结构的表面自修复微胶囊涂层与柔性屏障膜结合方案。
每个方向都各有优劣,也都有不小的不确定性。李卫国听取了汇报后,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三个方向,同时制备A、B样,进行对比测试。资源向这方面倾斜。我们需要在两周内,看到初步的对比数据,选出最有希望的1-2个方向进行深度优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并行攻关意味着更大的投入和协调难度,但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押错宝,并加速优胜劣汰的过程。项目组的压力更大了,但目标也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星链”项目组在技术深水区奋力搏击的同时,家中的晚餐桌上,却难得地有了一丝轻松的话题。顾念军正在跟父母分享他们如何帮助陈星同学处理“失败”项目的心得。
“……所以,我们现在觉得,能大大方方地展示失败,分析失败,也是一种能力。比硬撑着做出一个半吊子东西,意义更大。”顾念军总结道。
李卫国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能这样想,说明你们确实成长了。任何复杂的创造,失败都是常态。关键是如何管理失败,从中提炼价值。”他顿了顿,难得地提到了自己的工作,“我们最近也在攻关一个技术难题,几个方案都在试,也做好了大部分会失败的心理准备。但这本身就是前进的方式。”
唐七七给父子俩各盛了一碗汤,笑着说:“你们爷俩,一个搞天上的,一个搞身边的,倒是在‘对付难题’这件事上,找到共同语言了。”
顾念军好奇地问:“爸,你们试错的成本很高吧?不像我们,就是点塑料板磁铁。”
“成本确实不同,但道理相通。”李卫国喝了口汤,“都是要在有限的时间、资源下,尽可能地去探索可能性,逼近最优解。有时候,知道哪条路走不通,和知道哪条路走得通,同样重要。”
简单的对话,却让顾念军对父亲的工作有了更具体的想象。那些他不太懂的“高空”、“薄膜”、“封装”,背后也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在面对具体的问题,在尝试、失败、再尝试中艰难推进。
夜深了,李卫国回到书房,打开电脑,邮箱里已经有“封装可靠性突击小组”发来的初步A样制备进度汇报。他仔细阅读着,不时记录下几个关键节点和风险提示。
窗外万籁俱寂,但他的思绪却在高空的风和极端的温差中穿梭。他知道,脚下这片土地上的无数个实验室、无数个团队,此刻或许都在类似的深水区中奋战,试图跨越各自领域的“拦路虎”。而他和他的团队要做的,就是保持专注,运用智慧,调动资源,将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拦路虎”,变成通向未来的垫脚石。
攻坚时刻,需要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信念、协作和在最困难处依然能清晰思考、果断决策的领导力。夜色愈深,灯光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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