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西宁稀松平常地问了这句话,她思想开放,并未觉得不妥。
“啊,难道是我说错了吗?”
初清淮差点没把嘴里食物咽下去,随即剧烈咳嗽,吸引餐桌上所有人的注意。
坐在他身边的钟晚淡定放下筷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而后笑着看向西宁,觉得对方很好玩,“没有啦,我们正常结婚的。”
她倒想初清淮给她入赘,可惜他生不出来孩子。
“那是谁嫁给谁呢?”
西宁一本正经的表情逗乐钟晚,觉得很可爱,“也没有谁嫁给谁吧,我们领证的时候超级穷的,婚礼都没有,哪存在什么嫁不嫁呀。”
这些话于她而言并不难堪,轻松说出来,但是听到西宁震惊地感叹了句“好厉害”,眼神中充斥着好奇。
钟晚猜测对方可能觉得她受委屈了或是往火坑里跳,怎么可以连一切结婚该有的仪式和物质都没有就跟一个人许诺一生,那太草率了。
如果非要说为什么,两个一穷二白的人生活多年没有闹到各奔东西的地步,这就是答案。
她没有不注重物质基础,所以在一起后她跟初清淮都很努力地赚钱,让日子越过越好,另外还无痛拥有了三个宝宝,她真的没有觉得哪里不幸福。
也许是她要求太低了,这个无法改变,谁让她的成长环境如同肮脏的垃圾桶,差劲到令人发指,跟现在相比是天壤之别,此刻的生活算是扭转了她的命运,人应该知足。
以前的故事她不会往外说,卖惨是世界上最最无用的事情,向自己之外的人露出伤疤是世界上最最愚蠢的行为。
她一笑而过。
西宁对钟晚的表情又多了几分敬佩,说:“你可真勇敢。”
也幸好初清淮是一个值得当丈夫的男人。
“楚青饭都不会,我只会很简单的中餐,我们一家人没有饿死真是奇迹。”所以说初清淮会做饭是个稀罕货。
西宁无奈告诉钟晚,西文不喜欢吃西餐,有一段时间家里吃了一个月的番茄鸡蛋面。
“那你们平时怎么办的?吃什么?”
小孩正长身体的时候,整天吃面条饭团也不行啊。
“我们每周日去西文爷爷奶奶家拿一些炖肉,平均分在每天,吃的时候我只需要再煮蔬菜,这就是一顿饭。”
按照她家的条件请一个做饭阿姨绝对没问题,可是西文太内向,非常注重隐私,不喜欢陌生人到自己家来,就一直没请。
西宁工作很忙,兴致来了才会学做几道菜,可基本上出炉的都是黑暗料理,楚青更别提了,专门去上过烹饪课,想做给老婆孩子吃,但差点把上课的地方点着,吓得他不敢再动手。
西文宝宝小时候还能靠喝奶填饱肚子呢,现在不行了,要吃营养均衡的饭菜,西宁楚青去哪里整啊,都是一顿顿糊弄过来的,也不怪他挑食。
钟晚听完,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觉得她跟初清淮会做饭简直是天赋异禀。
“等你有空了,带西宁来我家里吃饭,初清淮做饭还蛮好吃的,小朋友也许会喜欢。”
“好呀!我们一定会去的!”她答应下来-
四个小朋友玩昏了头,一个个都不想睡觉,要在平时钟晚肯定不允许,但今天特殊情况,不睡就不睡,刚好跟西文多玩一会,玩累了等会回家估计六点就困,然后一觉到天亮。
她畅想得很梦幻。
“再玩一会我们就要回家喽。”她一边说着,一边告诉小禾爱护玩具,不能把哥哥的东西弄坏。
大人都坐在沙发上,客厅有一整块区域供小朋友们玩耍,西宁听到钟晚说要走,第一个不同意,“你们吃好晚饭再走呀,楚青今晚回来得早的,还要跟你们吃饭呢。”
钟晚礼貌笑笑,还是拒绝,“不了不了,她们晚上睡得早,我们下午回家。”
她不习惯去人家做客还要吃蹭两顿饭,实在很麻烦。
正说着呢,三个小朋友像被瞌睡虫叮了一下似的,齐刷刷跑来钟晚和初清淮的身边,揉眼睛说好困,明明一分钟之前还很清醒的。
小孩也有生物钟,往常这个点都睡好久了,她们能撑到现在是精力太旺盛。
钟晚正要抱着木木说走,许久不说话的西文却开口:“阿姨,让她们去我的房间睡觉。”
他绿色的瞳孔眨了一下,如同闪烁着星辉,小嘴轻抿,很不好意思。
这话一定在他心里酝酿很久才说出来,眸子都透着渴望,叫人不忍拒绝。
西宁的意思也是这个,让小朋友们都在西文房间里睡个午觉,起来一块吃晚餐。
“我都叫好餐了,晚会有酒店的人送晚饭过来,还有铜火锅呢,孩子们一定会喜欢的。”
“啊这。”
钟晚抱着睡着的木木,看了看初清淮怀里的采采和小禾,现在把她们弄醒一定会闹觉的,于是在西文期盼的眼神下,她同意:“那好吧,真的麻烦了。”
“一点都不麻烦,西文,快点去开你房间的门,该睡午觉了。”
小禾手上还抓着毛绒兔子的耳朵,这是西文的玩具,她很喜欢,初清淮给她脱衣服的时候小禾都不愿意撒手,于是就让她抱在身上睡觉了,大人们越看越觉得小禾跟玩具兔子长得像,都白白嫩嫩的。
钟晚之前都不知道原来女儿喜欢兔子,她牢牢记在心里,想着下次就给小禾买个兔子玩偶。
西文的床够大,小孩们人小小的,本来就占不了多大面积,四个小朋友睡一张床完全够用,门一关,她们安静地睡无人打扰。
“你们家宝宝几岁开始一个人一个房间的呀?”
钟晚刚才大致看了下西文的房间,很符合这个年龄段男孩的特点,房间使用率也高,估计早就跟爸爸妈妈分床睡了。
她考虑要不要让果蔬花三小只也一个人睡。
“你说西文啊,我忘了具体什么时候,一周岁前吧,我好像都没怎么跟他睡过,他睡婴儿床长大的。”
西宁有她独特的一套养娃方式,跟地域有关,她们那的的人注重培养孩子的独立能力,跟爸爸妈妈睡一起不仅影响夫妻间的感情,还会让小孩越来越难带。
“天呐,这样吗?”
“当然,早独立家长早轻松。”
“……”
钟晚关心则切,这件事困扰她三天,担心宝宝们会因为这个对发育不好,还特意权衡利弊,然而最主要的问题是家里根本没那么多房间。
既初清淮说过要换工作之后,钟晚的决定才真正影响整个家庭。
“我们租房住吧。”
在初清淮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三个小朋友年龄说大不大,但也很快就要上幼儿园,该形成隐私意识和独立意识。
况且采采还是三孩子中唯一的男孩,钟晚认为是时候让小朋友们认识到性别差异,这时候如果再让大家睡一张床就不合适了。
为了小孩,夫妻俩付出太多。
“我们才刚买的房子,虽然小吧,但好歹是自己的,现在怎么又要租房住?”
“你自己看看我们房子多大,三个孩子至少三间卧室吧,就算现在不租以后也早晚要租。”
还有一个原因西宁说对了,她可不想每次都像偷情一样跟初清淮去书房搞什么地下交接,一点气氛都没有了。
初清淮最近事情不少,多一桩不嫌多,反正不论钟晚提出什么要求他都能办到。
“行,事情交给我,我去找房子。”
“最好能找个电梯房,地段不要太偏,价格贵就贵点吧,孩子们住得舒服。”
一向节俭的钟晚明白在这方面一点折扣都不能打,总之对孩子们有利的东西怎么舒服怎么来。
租房子不比买菜,最快也要到下个月,钟晚拍了拍初清淮的肩:“珍惜跟宝宝们一起睡觉的时光。”
初清淮假装不在意,眼睛一转,“管她们呢,反正我还是能跟你睡。”
“啧。”
钟晚又笑着拍他一下-
初清淮供应商的工作一会忙一会闲,比如今天,上午就把货送掉了,接下来没事做,他就去接孩子。
孩子们这么早见到爸爸自然是开心的,背着小书包头都不回地跟林姜拜拜:“阿姨再见!”
初清淮把她们拎出来好好打招呼,之后才牵着三小孩离开。
“林姐我们走了,明天来。”
“行嘞。”
初清淮跟孩子们说中午吃红烧肉,大家吸溜着口水,已经在期待。
“采采,把你的口水收一收,掉裤子上了。”
初清淮从口袋掏出纸给小孩擦嘴,刚蹲下,竟然有人快速冲过来,差点把采采撞倒。
他生气地抬头,准备看是谁,但见到熟悉的面孔后突然噤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地走掉。
老妇人跟上来,刻薄的倒三角眼含着假惺惺的泪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清淮,我真不是故意来麻烦你的。”
“那你是成心的。”
“不,是你哥哥……他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了。”
初清淮的表情都没波澜,着急回家做红烧肉给孩子吃,说话都带几分狠劲:“缺胳膊还是断腿了,把你手臂腿切下来装他身上不就行了。”
第42章 42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哥哥!”
老太婆眼里没有对大儿子的担忧,全然是对小儿子的匪夷所思,真没想到初清淮心狠成这个地步,越来越不好拿捏了。
中午阳光甚好,发丝间都闪烁着金光,莫名其妙的人的到来并未打搅初清淮的心情,他那如同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对方:“离我远点。”
幸好孩子们还听不太懂大人说的话,懵懂地眨着双眼,爸爸去哪她们就去哪,守在爸爸身边,不哭不闹,竖起耳朵听他们在讲什么。
老太婆见要钱未果,啐了一句:“没良心的,本来就是你欠我们的。”
初清淮已免疫,回她:“没钱。”
“你没钱还生三个孩子?”
她几年没见过初清淮了,看得出来混得不错,要不是那次在超市偶遇,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有这么漂亮的孙子孙女,带出去一定很长脸,顿时她觉得损失惨重。
“你知道我有三个孩子还问我要钱?”
初清淮根本不被她不可理喻的话绕进去,理直气壮说不给,别说现在正是要钱的时候,就算他身价百万,也拒绝施舍她一分。
“欠你们的早就还了,倒是你们,欠我的什么时候还,你很想让我重复一遍当年的事吗?”
初清淮淡淡地开口,眼皮掀起,眼神阴鸷,右手却温柔地摸了下小禾的头发。
老太婆肉眼可见地慌张,大手一摆,后退两步,指着他的鼻子骂:“是,我跟你爸是做错了,但你哥是无辜的,你凭什么不管他?你知不知道他多可怜……”
初清淮不想让孩子们听她说些不利于小孩身心发展的话,转身之前冷血地说:“不是我害的他脑瘫,也不是我害的他骨折,既然你们执意生下他,就要承担后果和责任,而不是跑过来跟我哭诉让我当倒霉蛋。”
“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是你的儿子,我是你家的灾难。”
“……”
回家的路上,木木敏锐发现之前好像见过那位跟爸爸说话的老奶奶,不过爸爸那次就不喜欢她了。
“爸爸,你不喜欢老奶奶吗?”
初清淮一愣,想不到女儿那么细腻,这都看得出来,他觉得女儿很聪明,“对啊。”
“为什么?”
小孩子就喜欢问为什么,任何的情绪都是要有理由的呀。
“因为她对我做了不好的事。”
“她是打你了吗?”
初清淮含糊道:“差不多吧。”
“那她可真坏。”
木木生气,打人可是很疼的,她摔倒在地上都要掉眼泪呢,爸爸居然被打了,一定很难过吧。
共情能力强的小橙子宝宝光是想想就受不了,她心疼爸爸,于是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要是初清淮此刻能听到木木的心声,绝对会很感动。
“爸爸,下次有人打你你要告诉我们,我用橙子扔他。”
初清淮听着童言童语,一下笑出声来,宠溺地说:“好,那你要记得保护我。”
殊不知,小小年纪的木木把这个巨大任务当真,暗自加油打气,她要长得高高壮壮,保护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
到了家,初清淮给孩子们放动画片,告诉她们离电视机远一些,而且只能看十五分钟。
“好~”
这点倒是很好控制她们,三个人十分遵守约定和规则,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通常一集的时间,看完她们会自觉关掉,然后围在一起做做游戏。
“我去做中午饭,你们想吃米饭还是面条?”
“面条!”
小朋友们都喜欢他做的手工面条,又有嚼劲又香,但很费时间和力气,两个小时打底。初清淮思索了下做面的流程,懒虫上身,忽然就不想做了,转身就走,“算了,吃饭吧,做面太麻烦。”
果蔬花:“……”
锅里咕噜噜冒着小气泡,浓郁的汤汁都收得差不多了,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被切成小小一块,跟鹌鹑蛋一起炖着,浓油赤酱的颜色令人食欲大开。
炖肉的香味顺着窗户缝隙传到楼下,正值饭点,饥肠辘辘的大家闻到这个味道都有点受不了。
中午烧了一碗肉,蒸了一份虾仁蒸蛋和水煮西兰花,初清淮拿出三个餐盘,按照餐格的分类,将菜跟肉盛到上面去,最后再在米饭上淋一小勺红烧肉的汤汁和两勺炖蛋,健康的一餐完成。
“洗手吃饭!”他对客厅大喊,边把盘子端到桌上,边领小朋友们洗手。
吃饭的时候是不穿外套的,小孩们洗完手灵活地爬上餐椅,都饿急了,她们拿着属于自己的那份饭立马开吃。
红烧肉□□弹弹的,入口即化,是咸口,但回味带着甘甜,跟鹌鹑蛋一块捣碎倒在米饭上一块吃,能让孩子们多吃一碗饭。
虾仁鲜美不腥,蒸蛋细腻,用来解肉的油腻正正好。
“肉要吃,蔬菜也要吃。”
他跟钟晚每天都要说一遍,还会告诉大家蔬菜有多重要。
这话主要说给采采听,不爱吃蔬菜的小朋友从来不会主动吃蔬菜,每顿饭催三次都是少的,让初清淮一度怀疑是不是做得有问题孩子才不爱吃,事实显然不是如此,有一次他就算榨了蔬菜汁放进饺子肉馅里采采也能尝得出来,然后一脸不情愿的表情吃下去。
“有这么难吃吗?你看妹妹都吃了两份西兰花了,多吃蔬菜能长高,别到时候全家就你最矮。”
初清淮毫不留情吐槽。
“味道臭臭。”
爸爸的话未能吓唬到他,采采捂住小鼻子,捏起西兰花放在餐桌的其他地方。
“胡说八道,这么好吃的菜哪里臭了?”
“采采不喜欢。”
“人生就是要做一些不喜欢的事的,快吃,不吃蔬菜要变笨的。”
这可不是歪理,科学研究是真的会变笨。
初清淮用筷子把桌上西兰花重新夹到他碗中,假意严肃:“吃。”
笨不笨的完全威胁不了采采,只有“吃了蔬菜再给你两块肉”这句话才能给他无限的动力。
为了好吃的肉肉,采采才慢悠悠将西兰花塞进嘴里。
他很有趣,对于讨厌的食物从不磨磨蹭蹭,一口就吃完,西兰花包在嘴里,大约被他嚼了几十下,最后勇敢地咽下去,但对肉类虾类俨然不同的表现,他会细细品尝才吃掉。
初清淮当然没出尔反尔,乖乖吃蔬菜的宝宝可以得到两块红烧肉奖励,“吃吧。”
孩子们很会给情绪价值,吃着他做的饭,一顿饭夸了他数十次,初清淮非但没有不耐烦,而且更有做饭的动力,哪怕累得要死,为了家人的赞扬他也要做。
这是贤夫良父的优良品德罢了。
……
钟晚下班后又带了个小甜品回家,是个蓝莓蛋糕,巴掌大,店里最后剩一个就让她带回来了。
由于蛋糕真的很小,她也不怕孩子们吃了肚子撑而吃不下晚饭,所以刚进门就让她们分享吃了。
“好吃吧?”
钟晚笑着看她们。
三个小朋友点头,对甜甜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真想每天都能吃。”小禾说。
“你们乖乖的,明天妈妈就再带一个回家。”
“我肯定乖。”木木回答。
“我也是。”能让采采吃到美味可口的小蛋糕,就算让他多吃几口蔬菜也愿意了。
一个蛋糕很快分完,初清淮说晚饭还有一会,闲着也是闲着,钟晚想到教她们认认数字和拼音。
“前几天我们学了3对不对?谁来写一下?”
她把笔放中间,给她们机会动手写,木木最喜欢学习新知识,举手要先写,钟晚不想打消她的积极性,说了句真棒,哪怕看到她拿笔的姿势是错的也没立马指出错误,全程以鼓励为主。
小孩的手软绵绵的,都没什么力气,抓笔跟抓筷子似的,感觉多拿几秒就要掉了,写出的数字三更是像毛毛虫一样,歪七扭八,一点都不圆润。
“采采和小禾要试一下吗?”
采采右手托着肉下巴,他试了一下,呈现出鬼画符的效果,觉得不好看,立马撇嘴,笔一扔给小禾了,“你写吧。”
小禾两岁多会写字就怪了,画了条蚯蚓在纸上还说真好玩。
三人里就只有木木写得跟数字答辨,钟晚不急于求成,反正每个中国人都要会写字,以后慢慢练吧。
“笔这样握,妈妈教你们,对,写字的时候手用力一点,3怎么写的再回忆一下。”
四个人围着茶几坐一圈,小朋友都有写字的机会,虽然状况百出,但好歹都感受一遍在纸上写字的感觉我。
木木兴奋:“真好玩!我还要写!”
采采、小禾却摇头,“我不想写,写字好无聊。”
钟晚捂头,仿佛看到了未来指导作业时家里出现的盛况,分别分为两个阵营,一个学霸组一个学渣组。
“木木写的很棒,采采小禾也要加油。”
采采又说了遍好无聊,满脸显露着不想写,钟晚她不强迫,跟他打商量,“先不写,你就忍一忍,知道这叫数字三,后面还有四五六七八九十。”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采采晃着脑袋,流利说出来,一到十他早就会背了,只不过不会写。
钟晚惊喜地看着他:“你会背啊?”
“爸爸教我了。”
她以前倒没发现三个小孩记忆力不错,趁热打铁,她果断把自己手机号报出来,还有初清淮,“这两个电话你们必须会背,我每天都会检查哦,以后如果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可以问警察叔叔借手机打电话,爸爸妈妈就会来接你们啦。”
“我不想走丢。”采采当了真,以为真要离开爸爸妈妈,委屈巴巴的样子让钟晚忍不住哄他:“不会的不会的,妈妈的眼睛可厉害了,一定不会让你走丢。”
“好了快记,一八三……”
第43章 43
钟晚比孩子们还要困,从讲故事的时候就开始打哈欠了,才讲了不到半本绘本,她就对小孩说:“今天就讲这么多,准备睡觉。”
说罢,她一边打哈欠一边穿拖鞋去去泡奶。
医生说三个宝宝相较其他孩子来说发育不太好,所以她们每天有两顿奶是固定的。
以前钟晚还不理解赚钱买奶粉是什么意思,自从奶粉变成家里的消耗品,她真切感受到养孩子多不容易,这还是基于孩子们已经长那么大的情况下,少一笔巨大的指出支出。
木木采采和小禾没听到故事的结局也不闹,躺成一排,小肚子上盖着毛毯,等待妈妈把奶泡好。
客厅中,初清淮蹙眉看手机,租房子这件事已提上日程,估计在他跟钟晚买下一套房子之前,会一直住在租的房子里,只为了让孩子们都有房间睡。
紧跟而来的就是经济压力,不仅吃喝拉撒,还有长久的教育投资,以及未来都没影的房子。
钟晚看到他忧愁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仿佛回到了几年前两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的时光,他也是这样,坐在一台两百块买的二手电脑面前,耳朵里传来嗡嗡的电风扇声音,大脑如同被缠了好几卷线一样,绕不开,想不通。
钟晚路过说:“先睡吧,明天再说。”
初清淮眼睛依旧盯在手机上,嘴上回应:“我再看一会,问问朋友有没有认识的中介。”
“我都困死了,你再看十分钟就过来睡觉,不然待会我睡着了要把我吵醒的。”
“知道。”
钟晚走到厨房拿出消毒柜的奶瓶,提醒男人:“不要忘记把奶瓶洗了。”
她只负责冲泡,不负责洗。
“嗯。”
初清淮做惯这些事,抬头看她一眼,钟晚真的累得不行了,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了,“要不你去睡,我来泡?”
他的声音打断对方的思路,只听“哎呀”一声,钟晚连说好几遍“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不要在我忙的时候说话呀,本来脑子就转不动,现在好了,我忘记舀了几勺了。”
奶粉遇水融化,她捏着奶瓶放至眼前,轻轻一晃,但不管怎么看都看不出来里面是几勺奶粉。
初清淮听到动静后走来,手机别在裤子口袋里,撩起袖子,淡定地说了一句:“倒了重新泡。”
“不行,太浪费了。”
钟晚摇头,继续摇匀,初清淮说:“别给孩子喝了吧,当心拉肚子。”
“谁说我给孩子喝的。”她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碗,拧开奶瓶盖往下倒,最后双手捧着碗递给初清淮,“喝了吧,长身体的时候呢。”
初清淮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上半身轻靠冰箱,闻言歪头一笑,“你确定我还要长?”
“快喝快喝。”钟晚不想听他说这么多,直接把碗贴在他嘴边,强喂进去,差点没把初清淮呛死。
“你谋杀亲夫啊。”
初清淮红着眼睛咳嗽两声,舌头不自觉地伸出来舔嘴边,“淡了,应该少放两勺。”
“这你都知道!你是不是偷偷喝宝宝的奶粉了?”
钟晚鼻子凑近闻闻他嘴边,只有淡淡的奶味,少了点腥气,反正她是一口都喝不下。
初清淮无奈一笑,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对,我偷偷尝了。”
“那你可真坏。”
钟晚哼哼两声,继续往温水中舀奶粉,警告他:“如果你不想喝第二碗的话,就别打扰我。”
初清淮单手撑在桌面上,果真没再出声,静静盯着她的动作看,心里帮她一块数勺数。
一杯泡完,他顺手拧起紧瓶盖双手搓动。
直到三瓶奶都泡好,钟晚对他说:“走吧,睡觉。”
初清淮手里也拿了只奶瓶,跟在她身后,不忘关掉客厅的灯。
这几天晚上都是钟晚哄睡孩子,三小只自然是更想跟爸爸妈妈一起入睡,所以当她们见到爸爸跟着妈妈从房间外进来都很开心,小脚晃个不停。
小禾咯咯笑:“爸爸妈妈跟我一起睡。”
“来了。”
钟晚把奶瓶发给对应的每个宝宝,坐在床上,身后靠着枕头,打算等她们喝完奶漱完口再睡觉。
小禾喝奶不老实,一会翘翘脚,一会打打滚,钟晚都怕她把自己呛到,拍拍她的小屁股,提醒:“好好喝。”
木木慢慢移到妈妈身边,脑袋贴着她的手臂,钟晚顺势将她搂过来,胸口对着她,同样拍拍小屁股,她试过好几次,这样可以让宝宝快速入睡。
小禾见姐姐被妈妈抱着,她也要,钟晚接触到女儿意味极强的眼神,自觉睡在两人中间,一手抱一个,鼻尖萦绕着花香果香和奶味的香气,她搂着两个宝宝更紧,闭眼沉浸在舒适的气氛中,感觉昏昏欲睡。
采采一开始还自己滚到拼接床上去玩,扭头一看,姐姐妹妹都不在身边了,在跟妈妈贴贴,玻璃心发宝宝顿时不乐意,奶也不想喝,小嘴一扁就要生气,但初清淮连忙对他做出噤声的手势,在采采的注视下上床,移动到拼接床上,伸手抱他。
“一样的,妈妈抱姐姐妹妹,爸爸抱你。”
他把采采扔到被子上的奶瓶拿起,重新塞进他嘴里,两个人都躺着,初清淮摸他的头发和软绵绵的后背,不一会就听见小孩轻缓的呼吸声。
熟悉的奶味充斥着他的鼻腔,他一天的疲倦烟消云散。
待孩子们和钟晚都睡着后,同样眯了一会的初清淮轻悄悄下床把三个奶瓶全洗了,放进消毒柜,他一天的工作才算完全结束-
经过钟晚几天锲而不舍地教学,孩子们终于会背她跟初清淮的手机号码。
会背是一回事,会写就是另一回事了,三个小孩记忆力倒是不错,能够脆生生报出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但除了木木稍微有点写字的欲望,另外两个宝宝都不喜欢学写字,一拿到笔就在纸上乱画,于是钟晚索性给她们买画笔画本了。
上午,钟晚和初清淮一块把孩子们送到面馆,带上新买的纸和彩笔,告诉她们:“如果想写东西一定要写纸上,但不可以在纸以外的所有地方乱涂乱画。
“听明白了吗?不可以用有颜色的地方去碰阿姨家的墙,也不可以碰桌子。”
“那我可以画在地上吗?”采采问。
要不是看到他一副呆萌的表情,钟晚和初清淮都要以为小孩故意搞怪。
“当然不可以。”
“那我可以画在衣服上吗?”小禾接着问,她倒是很想在漂亮衣服上作画,因为她觉得她画得可漂亮了。
“当然不可以!”
钟晚蹲下来,给她拉外套的拉链,告诉道:“爸爸洗衣服可累了,宝宝们也最好不要让画笔碰到衣服,很难洗掉的。”
小禾很想说可以不用洗掉,这又不脏,但是她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钟晚牵着带走了。
……
一到面馆,三个孩子跟林姜陈与分享了最新买的玩具,其中就包括画画的纸笔,木木自告奋勇,说要画一个叔叔阿姨,林姜受宠若惊:“真的吗?我真期待呢。”
受到夸奖的木木赧然地抿唇一笑,乖巧坐在凳子上,安静地画画,采采小禾见状着急跟风,跟姐姐坐一块,也要画叔叔阿姨,林姜陈与不可能不同意。
画画使人心静,而且各个抽象派大师,都自恋地觉得自己画得最好,完全沉浸在艺术当中,连上午的小零食都记不起来吃,倒让林姜省心。
她笑着择菜,对陈与说:“咱家出了三个小画家,你瞧瞧专心得嘞。”
“不错不错,她们用的水彩笔吧,等下午我买一套蜡笔过来。”
林姜说好。
由于三小孩上午安静到哪都没去,差点给林姜一种孩子一点不顽皮的错觉,所以她跟陈与稍微懈怠了点,不会每时每刻都盯着孩子看。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与还在给她们夹菜,“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画画。”
“叔叔,你喜欢我画的你吗?”
木木城市问道,眼睛眨巴眨巴,期待得到满意的答复。
“当然,我看到后第一眼就喜欢了。”陈与跟小孩待多了,现在这种提供情绪价值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三个宝宝都抱着上午画的画不愿撒手,真以为自己是厉害的小画家,吃饭都不舍得撒手。
但当然不能一边拿着破纸一边吃饭,林姜只能答应她们下午可以继续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才被允许收起那几张纸,保管妥当。
睡好午觉,吃过点心的三个小朋友整齐坐在面馆门口,小腿上放着白纸,右手捏住蜡笔在上面作画。
她们要画马路,于是坐在门口画。
林姜一开始靠在门边看小孩,忽然感受到起了阵凉风,害怕孩子们吹感冒,就说上去拿外套,让她们三个不要乱跑。
“阿姨去楼上拿外套,一会会就来,你们坐着不要动哈,有事找叔叔。”
此刻陈与正在擦桌子,她放心地把孩子交给他。
门外,小禾给姐姐分享自己画的小鸟和小草,“漂亮吗?姐姐。”
“很漂亮。”
木木假装看了一眼,其实心里觉得还是自己画得更漂亮一点。
小禾又举着白纸给右边采采欣赏,“小青菜,你看我的。”
采采专注完成自己的画,没工夫看她的,因此理都没理一句,小禾不高兴了,单手捏着画就是要让他看。
“你快看呀!”
“你不要拉我,疼。”
采采象征性抬了下头,奈何一阵妖风吹过,把采采和小禾的画都吹跑了,心系作品的两人哪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条件反射跑出去追画。
“采采!小禾!你们去哪?”
第44章 44
“啊呜!”
“不要跑!画!”
采采着急去追画到一半的画,两条小手臂举在半空中,小手一抓一抓,但是画纸随风飘扬,越飞越远。
一个没注意,哒哒往前跑的采采就“咔”一下踩到砖头绊倒在地。
幸好这一片都是草坪,摔下来也不疼,他还在柔软的草地上滚了两圈,倏然间毛茸茸的背带裤全沾着小花小草,脏兮兮的。
他趴在草地上,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仍然朝前面抓来抓去,“采采的画!”
小禾跟在他身后,看到小青菜摔倒了,一时也顾不及飘远的画,小小一个人把他拉起来,动作很吃力。
“痛不痛?”
她的脑袋低下去跟坐在草上的采采对视,小手摸摸他手臂,“你不要在这里睡觉,快起来。”
采采“哼”一声,头扭过去,随之发丝间掉了片小叶子,“不要理你了。”
“为什么?”
小禾蹲在对方面前,注视着那双跟自己一样漂亮的眼睛,“为什么你不理我?”
两个小朋友已然忘记他们是怎么从面馆溜出来的,不管不顾地在这闹别扭。
还好周围有几户人家在露营,地方不是很偏僻,而且传来的小孩的玩耍声,令人有安全感。
“我的画不见了,早知道我就不画你了。”
刚才那幅画他画了一家人,还给小禾头上画了朵花呢,采采都没来得及给爸爸妈妈看,画就被小禾搞丢,他真生气。
“哼!”
采采走到其他地方生闷气,离得她远远的。
可惜小朋友们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小禾却找到了她丢失的画,就飘落在一颗大树下,她捡起来,欢快地靠近采采,“没关系的,你再画一个吧。”
前车之鉴,她没有执着于一定让小青菜看这个,
“那你跟我道歉。”不然她就不是好宝宝了。
“对不起。”
小禾脱口而出,能屈能伸,让采采有一瞬间的惊讶。
不过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如果道歉能让小青菜不那么伤心,那她可以多说几遍对不起。
“你原谅我吗?”
“再过一会吧,我就原谅你。”
“……”
从楼上拿来外套的林姜没走到门口就意识到不对劲。
三个孩子人呢?
被陈与带出去玩了?
她以为自己想多,把三件小外套放在椅子上,心里数落着陈与,怎么不给孩子穿件衣服就带走了。
可此刻厨房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是熟悉的陈与在剁排骨的声音,林姜意识到这个事实后腾一下起来,扯着嗓门大喊:“陈与!陈与你在干嘛?”
下一秒,陈与穿着围裙拿着菜刀的模样让林姜差点晕倒。
“孩子们呢?三个孩子!”
面馆也不是很大,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道,肉眼可见的着急与害怕。
“啊?不是你一直带着吗?”陈与将菜刀随便一放,不顾手上的肉腥味,一边走一边脱围裙,嘴唇哆嗦着。
“我怕她们冷,去楼上拿外套了,不是让你看一会她们的吗?”
“你没说啊?”
陈与并不是在推卸责任,他努力回想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来,浑身如同浸泡在冰块中一样冰冷。
门口摆着三张不齐的小板凳,地上是被风刮得乱七八糟的蜡笔,还有一张画,不难看出孩子们才在这里玩过。
可现在三个人去哪了?
就在林姜颤抖着手要报警的时候,木木如同象征着希望的太阳降临他们身边,“叔叔,阿姨,采采和小禾跑掉了。”
她是乖孩子,到底心智更成熟,牢记爸爸妈妈的话不能乱跑,就一直守在这里,并盼望着弟弟妹妹不要贪玩赶紧回来。
“宝宝,他们去哪里了?是自己跑掉的吗?你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
林姜六神无主,抱着她问弟弟妹妹什么时候跑掉的,木木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指指右边,“好像去那里了。”
店门都没有关上,陈与就跟林姜按照木木说的方向跑去。
他们到的时候,采采和小禾早就和好如初,两个人顽皮归顽皮,不算太笨,还知道找不到叔叔阿姨就在原地等,靠在大树下,一手捏树叶一手握着小野花。
“采采小禾!你们怎么跑这来了?我的宝贝们啊!”
小朋友见到熟悉的面孔很开心,蹦蹦跳跳,采采乖乖回答:“阿姨,我来找画画的纸。”
林姜已经听不到任何解释的声音了,把两个调皮鬼上上下下检查一遍,“没受伤吧,都快急死阿姨了,你们要过来玩怎么不跟阿姨说一声。”
盯着叔叔阿姨着急得快哭出来的的面孔,采采小禾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事情,立即收起笑容,不再嘻嘻哈哈,脸蛋透着慌张,手指搅动在一起,任凭摸来摸去。
“对不起,阿姨。”
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害怕,奶声奶气说道。
林姜和陈与还保留着惶恐的余韵,什么都没说,摸摸她们脑袋,“下次去哪里一定一定要告诉叔叔阿姨,你们还小,万一有坏人把你们抓走怎么办?”
被抓走就意味着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再也吃不到好吃的东西,这个她们是知道的。
“我下次再也不随便跑了。”小禾环着她的腰,做了个保证。
“好,要乖乖的。”
林姜拍拍胸口,跟陈与对视,二人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劫后余生”的轻松,不敢想象,如果宝宝们真的出了什么事,夫妻俩该如何向钟晚初清淮解释。
不是孩子们不乖,而是她们还太小太单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跑出去玩这件事本身没有错,但周围许多潜在的危险因素对她们有威胁,不做好保护措施就是错误的,安全是一件十分难保证的事,最优解决方案只能是多加小心。
爱玩是小孩的天性,至始至终林姜都不怪她们,这何尝不在给大人敲警钟,要对小孩更负责更上心。
“阿姨,我们不敢了。”采采怯生生望着她。
林姜:“没事,外面有风,先回去。”
穿过一片草坪,三个孩子走在前面,陈与正跟初清淮发消息编辑文字,都是为了小孩子的安危,这件事必须引起重视。
现在他们的视线是一刻都不愿离开孩子们身边。
木木走在中间,两只手各牵着弟弟妹妹,采采腿太短就不太能跟得上,索性松开手不牵了。
他一个人迈着小步子小跑着,林姜看他步子很快,忍不住提醒一句:“慢一点。”
采采典型好了伤疤忘了疼,熟悉的地方,同一块砖头,结果他又不小心被绊倒,但没有摔下来,不过还是吓得人不轻。
特别是林姜,都有点应激反应了,见采采踉跄了一下,她的心被提起来,一个没注意居然把自己绊下去了。
完蛋。
“这一天天的,什么事啊。”
林姜坐在地上扶住小腿,忍着疼痛,借陈与的力从地上站起来,但踝关节处火辣辣的疼。
三个孩子停止走路,闻声赶来。
“阿姨阿姨你怎么了?”
不管她再怎么疼,都只会说没事。
陈与紧紧皱眉,几乎半抱着妻子,声音关切:“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我觉得有点悬。”
林姜出口的话才是把人的心掉起来。
“不能走路吗?不会骨折了吧?我打电话叫救护车?”
“别别,你开车带我去检查好了,用不着兴师动众浪费医疗资源。”
林姜不得不佩服自己,在平地都能摔倒,她一面还得哄着孩子们:“宝贝们没被吓到吧,饿不饿?回去阿姨给拿饼干吃。”
“阿姨,你的腿怎么了?”
木木贴心地问。
“没什么,暂时动不了。”
林姜知道这几个孩子很机灵,不想她们担心,还说一些笑话逗她们笑。
陈与把她一路背到面馆,“下来看看是不是很疼,我们赶紧去医院。”
林姜疼到忍不下去的程度,咬着牙关问:“那孩子们怎么办?”
“带着吧带着吧,现在你最重要。”-
钟晚和初清淮得知消息都快傍晚了,在此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孩子们闯出这么大货,抵达医院时三个小孩都睡着了,钟晚没有去看她们,而是先问候林姜。
“林姐,真是不好意思,三个臭小孩给你惹那么大的麻烦,腿没事吧,这要养好久吧。”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孩子能皮成这样,都开始乱跑了。
“医生说没事。”林姜伸手接过她削好的苹果,赶忙说:“是我自己没走好,不怪孩子们,只要她们没事就好。”
钟晚一脸愁容,担心林姜受伤的地方,还对孩子们很生气,感觉随时随地就能说出“我要收拾一顿她们”这种话来。
“真的,不要怪孩子,她们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嗯嗯林姐,你好好修养你的,这段时间不麻烦把孩子给你带了,我们自己带。”
自己带三个字一出,身边的初清淮仿佛嗅到杀气腾腾的味道。
夫妻俩本来就不是爱麻烦他人,现在自家小孩给别人造成那么大损失,他们心里根本过意不去。
“与哥,今晚你就留医院别走了,面店我去看,晚上等会让初清淮给你们送饭。”
钟晚脑袋转得快,把一切计划得井井有条,直到林姜的脚正式恢复之前,她跟初清淮会一直帮忙打理面店,还有负责林姜陈与的病号饭。
“不行啊,那多麻烦,你们还有孩子呢,千万别耗时间在我这,我这伤没几天就能好。”
“不麻烦的,这本来就是我们该做的,林姐你就负责好好养伤。”
时间不早,初清淮该回去做饭,钟晚该回家收拾孩子,于是一家五口告别医院。
第45章 45
他们回家前,林姜千叮咛万嘱咐,让钟晚不要责怪宝宝们,是她自己没走好才崴了脚,跟其他人无关。
钟晚在她面前答应得好好的,但一回到家,初清淮做饭,她严肃地坐在沙发上,让三个小孩站到面前来,站成一排。
初清淮往客厅的方向望了一眼立即收回视线,凝重的氛围快要飘到他身边,别说孩子了,就连他都有点害怕。
回来的路上钟晚脸上就没有笑容了,心思沉重,一边后怕如果小孩真的走丢怎么办,一边生气她们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不是有意的,但伤害已经造成,她很气,脸就沉下来,神色紧绷。
“为什么要乱跑?”
“妈妈是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可以离开叔叔阿姨的视线,不可以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玩,如果有车子撞摔倒了怎么办?你们认为今天的表现好吗?”
三个小孩一声不吭,都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脚丫,采采脸蛋红扑扑的,有要哭的节奏。
小禾两只手背在身后,即使不想承认,但她也知道下午表现真的不乖。
钟晚视线从孩子们身上掠过,定格在木木身上:“今天姐姐很好,没有乱跑,还及时告诉叔叔阿姨采采和小禾的行踪。”
“但是——”她的咬字极重,“你们两个做得不对。”
小禾刚抬起的眼睛在听到妈妈的话之后立马垂下去,好像有点不甘心。
“木木去找爸爸玩吧。”
钟晚一向对每个孩子都很公平,做对就是做对,做错就是做错,木木身为三岁的小孩,这样的临场反应已经很不容易了,至少她没有傻乎乎地追着弟弟妹妹跑。
而剩下两个小的,还是太淘气,不懂怎么胆子怎么那么大,敢单独走在大卡车经常出没的地方。
她几乎每天都要跟小朋友们提醒“不能偷偷溜走去玩”,结果就一个人认真听的。
现在林姜还在医院观察,一下去自责又害怕,满心想着孩子,这样负责的心让钟晚觉得更加抱歉。
“你们去干嘛了?”问话时候钟晚的表情严肃。
“捡画。”采采小声回答。
“你可以捡画,但是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叔叔阿姨呢?他们都不知道你去捡画了,然后一看我们采采不见了,你说是不是特别着急?”
“采采忘记了。”他眨着湿漉漉的眼睛,不难想到很快就要掉眼泪。
小孩的脑容量就那么大,通常金鱼记忆,能专心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过多的要求也不现实。
钟晚在医院那会还很生气,现在冷静下来跟孩子们复盘这件事,心里那股气也消散了。
特别是看到孩子们都可怜兮兮地接受她的教训,并承认错误,她就想:算了,到底还小,长大了就好了,大不了以后寸步不离地跟着。
可这不可能,生活中有无数个安全隐患,总有人在特别小的一件事上受伤,成年人都无法幸免。
钟晚耐心讲着道理,不管两个人听进去多少,她还是要说:“下次千万不可以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好不好?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叔叔阿姨也会担心的。”
本来她想用坏人、怪兽来吓唬他们,但还是算了,给小朋友的世界留下百分百的善良和美好吧。
“妈妈我答应你。”采采说。
钟晚点头,转移视线问小禾:“那你呢?”
“我也答应妈妈。”
“嗯,你们是乖宝宝。”
做得不好是要得到惩罚的,钟晚还是想用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情作为警醒,惩罚采采和小禾一个礼拜不能吃零食。
两个人闻言像是天塌了。
……
木木在妈妈教育弟弟妹妹的时候待到爸爸的身边,初清淮给她拿了个小板凳,坐在地上洗小番茄,两只手在水里划来划去,玩得不亦乐乎,她很聪明,知道不可以将水弄到地上,所以一直很小心地玩。
初清淮心里牵挂另外两个宝宝,时不时抬头观察她们怎么样x做饭都做不下去。
他蹲在木木身边,跟她强调:“你今天做得不错,下次继续保持,在没有大人保护的情况下,一定不要单独行动。”
他的担心没有错,孩子们逐渐有各自的想法,作为家长哪知道小孩心里在想什么,说得重了他怕伤感情和自尊心,说得轻了就要被当耳旁风。
做一个负责的家长真难。
吃过晚饭,初清淮去医院送饭,同时钟晚在家给三个小孩洗澡、哄睡。
等到他回来时孩子们早就进入梦乡了。
“今天睡那么早?”
比平时早了四十几分钟。
“应该是玩累了,不至于被我说两句就受不了生病吧。”
虽然嘴上无所谓说着,但钟晚还是直起上身摸了三个孩子的额头,都不烫,没发烧没生病。
“我晚上多起来几次看看吧。”初清淮说。
“可以。”
钟晚跟初清淮对视,察觉到对方也许想说些什么,她从床上起来,跟他出去。
现在的温度晚上穿一件短袖完全不冷了,二人坐在沙发上说话。
“明天我来照顾她们。”初清淮开门见山,直接说道。
钟晚一怔,出了同意没有别的选择,她为了那两百全勤奖哪怕天塌了都不会请假,既然初清淮能空出时间看小孩,那再好不过了。
“那你要带她们去哪?别去工地,那里还是太危险了。
“我哪都不带,就在家。”
“你不是说最后几天要把货送完,单子签好字吗?”
“不了,等不及了,我赶紧把水果店搞好,就不愁孩子没人带了。”
说到底一切计划的改变都是为了小孩。
“那随你便,我也不懂这些,记得明天带她们去医院看看林姐,毕竟林姐真心喜欢她们的,这回吃了大亏,诶,真对不起她。”
“我知道的。”
父债子偿这句话真不错,自家小孩无论做错什么事都应该由他殿后。
“……”
“你觉得我凶吗?”
二人聊教育的问题,钟晚生怕回家的那一段小插曲用力过猛,给孩子们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影响。
“我当然不觉得凶。”
言外之意,对孩子们的来说是凶。
“为什么?你觉得她们吓到了?”
“有点吧,木木说不想让妈妈不开心,其实她们也不是害怕,是担心你的情绪。”
“我谢谢她们,我只想她们平安。”她累瘫在沙发上,头不自觉地偏向初清淮。
“怎么办啊初清淮,当妈妈好难,当宝宝应该也挺难的,她们肯定觉得这个妈妈可真烦真严厉。”
初清淮索性剥了个橙子给她吃,笑着说:“怎么会?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妈妈了。”
“不信。”
“你都不是从她们小婴儿时期开始照顾她们的,刚适应新身份不久,能做到这个地步很不容易了,她们最爱的就是你。”
钟晚接过他掰成一瓣一瓣的橙子果肉,送进嘴里,“别逗我开心了,她们才一点点大的人,懂什么爱不爱啊。”
“她们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
钟晚几乎整个身体挂在他身上,两个人紧紧依偎,“那你说,等她们找到亲生父母,回到那个满是精怪的世界,还会记得我们吗?”
这个话题实在太伤心太沉重,至少初清淮现在不愿面对,他也不想回答。
“我不知道。”
四个字一出现基本上就预见了会被遗忘的未来。
“没关系,我会永远记得她们的,我们的宝宝。”
“对。”
两个人分着吃完了一个橙子,又去刷牙漱口,最后爬上床睡觉。
仅仅几个小时发生那么多事,给本来枯燥的生活增添无限光彩,过惯普通生活的夫妻俩一时把控不住,不过他们渐渐地会习惯-
第二天,钟晚照常去上班,不嫌烦地提醒孩子们“注意安全、好好吃饭”。
“妈妈我们知道了。”
三个小孩跟她拥抱、亲亲,像是没发生昨天的事似的,跟往常一样跟妈妈“拜拜”,开启一天美好且充实的生活。
她们继续跟爸爸享用早餐,初清淮把今天行程说了一遍:“等会我们去医院看望林阿姨,在那里玩一会,中午回来爸爸做饭给你们吃,下午睡个午觉,再陪爸爸出去工作,最后去接妈妈下班。”
“哦对了,妈妈说了,今天下午采采小禾不能吃零食,明天也不行,后天也不行。”
采采、小禾:“……”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啊?”
他们就认识三种天,一个昨天,一个今天,一个明天,现在居然相当于每天都没有零食吃,采采和小禾快难受死了。
“就是这样的,这是惩罚,所以下次会不会乱跑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两人为了零食而保证。
“嗯。”
初清淮喝完粥起身去洗碗,留下三个孩子依旧坐在椅子上吃早饭。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木木正跟弟弟妹妹许诺着:“我给你们分零食。”
当然是分她自己那一份。
“哇,姐姐你真好。”采采捂着小嘴巴悄咪咪地笑,有一种做坏事的兴奋感。
“但是你们要保证不惹妈妈生气。”
“嗯嗯。”
反正只要能让他们吃好吃的,现在不管是什么要求都能答应。
三个机灵鬼就这样串通好,趁爸爸不注意的时候打好一些主意,但一等到爸爸回来,她们就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乖巧”地吃早饭。
第46章 46
初清淮做了些早点,放在饭盒中,准备待会带到医院给林姜陈与吃。
他给孩子们穿好外套,蹲在门口为她们穿鞋子,嘴里忍不住啰嗦:“出门在外,抓紧爸爸的衣服,如果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去哪里玩就跟我说。”
“爸爸,我会看好采采小禾的,不会让他们乱走。”
木木第一个穿好鞋子,站在外面认真道。
初清淮心理一阵感动,“真乖,你也只需跟紧爸爸就好了。”
他拿起两只小鞋子,熟练地为小禾套上,由于小朋友的脚又小又软,其实每次穿鞋都不太顺利,他总怕把孩子们弄疼。
坐在一边地上的采采看了会爸爸穿鞋,他等不及,于是有模有样拿起自己小鞋子给自己穿着,初清淮从对面看过去还挺有样的。
“采采这么厉害,都能自己穿鞋了?”
结果小孩一站起来,两只鞋子是反的。
他笑了笑,把他抱下来,重新穿穿好。
“明天我有空,教你们怎么穿鞋子。”
说罢,他让三个孩子站到门外去,快速锁门,一切准备妥当才带着她们离开。
到达医院,林姜住的是三人间病房,环境略有嘈杂,幸亏她的病床靠窗,倒是多一份安宁。
孩子一来,林姜就笑着问她们:“昨晚睡得好吗?”
“好~”木木奶乎乎地回答。
林姜把三孩子拉过来,悄悄地问:“昨天晚上爸爸妈妈有没有说你们什么呀?”
宝宝们都很疑惑,似懂非懂的样子,齐刷刷看向爸爸。
初清淮无奈回答:“没说,没说。”
林姜:“千万不要怪宝宝,做错事情下次不再犯就是了,她们这么怪,我可不忍心让她们受到批评。”
她是真的宠三个小孩。
由于病房还有别的病人需要休息,于是初清淮让三小只安静地玩玩具,不要发出刺耳的声音,她们很乖,不让说话就真的不说话,唯一几次张嘴还是陈与剥坚果给她们吃。
三个小朋友坐在床上的场面还算壮观,从打扮来看就知道被爸爸妈妈养得很好,林姜隔壁病床一位手骨折的阿姨就好奇问:“这都是你们家的孩子吗?真可爱呀。”
林姜也不赧然:“对呀。”
“是三胞胎吗?”
“不是。”
对方以为小孩是林姜和陈与的,心想这对夫妻倒是幸运,生的孩子全中基因彩票了,看到小孩身边站着的年轻男性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这是你们弟弟吧?”
林姜哈哈大笑:“差不多算是吧。”
“真是一表人材,小伙子结婚没?”
初清淮没来得及回答,陈与抢先开口:“人家孩子都生三个啦,喏,这就是他的宝宝。”
病床上三个小朋友同步抬头,东望望西望望,而后又低头玩玩具。
那位阿姨诧异的同时不免感到神奇,“现在都有这么想得开的年轻人了吗?”
仔细端详一番孩子们的五官,简直跟初清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伙子你看着很年轻啊,怎么……”阿姨怕冒犯到人家,还特意说了句:“不好意思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厉害,你家宝宝太可爱了。”
“谢谢。”初清淮微笑,拿出湿纸巾熟练地给采采擦手,顺便回答:“我生得早。”
这种话他说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撒谎都能不眨眼了,特别他长得清俊,脸蛋跟护肤的女人一样白净,给人一种没有工作、就爱生小孩的状态。
初清淮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反正他现在很幸福。
“爸爸,我想上次所。”
采采说话说不来“厕所”二字,老说成厕所,仰头呆呆看着他,好像快憋不住了。
初清淮立马抱起他,对林姜二人说:“我带他去上个厕所。”
“行,快去吧,我们看着木木小禾。”
“木木小禾要上厕所吗?”
两个女儿摇头。
随之,初清淮单手抱采采,带他去公共厕所上。
“还憋得住吗?”
“我憋不住了爸爸。”
初清淮小跑出至走廊尽头,“不许尿在身上,我没带裤子,再忍一下好吗?”
他最后一句的声音都发颤,可太害怕采采尿裤子了。
于是初清淮的声音都带了丝埋怨:“下次想上厕所早点告诉我。”
“我忘了呀。”采采表示很委屈。
他才三岁,哪记得住那么多事情。
幸好,公共厕所人不多,初清淮在采采尿裤子时及时让他如厕,避免一场灾难性的事件发生。
“站站好,我给你提裤子。”
初清淮跟小孩挤在一个逼仄的隔间里,半蹲着给他整理衣服和裤子,为了不让他摔跤,索性又抱着出来,来到水池前洗手。
“爸爸,你帮我洗手。”
采采真是越来越爱撒娇了,脑袋靠在他胸膛,站也不好好站,没长骨头似的,黏在爸爸身上。
起初初清淮见他这样还会来一句“男孩就要有男孩的样”,但被钟晚听到后狠狠骂了他一顿,男孩该有什么样?女孩又该有什么样?宝宝那么小,得趁现在还会撒娇的时候多贴贴她们,等以后上学了能见一面都难。
初清淮想想是的,就不再拒绝孩子们的亲近接触。
现下,采采被他抱在怀里,透着一股黏糊劲,初清淮细心帮他洗干净小手,开玩笑:“今天怎么这么喜欢我?”
“采采本来就喜欢爸爸。”
“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
他又问,看来很在意。
“妈妈。”
“采采爱妈妈。”
他咬字清楚,妈妈二字说得极重。
“嗯,爱妈妈是对的。”
初清淮把他放在地上等一会,自己也要洗个手。
出了公共厕所就是一面大窗户,经常有病人坐在阳光好的地方聊天,采采认真观察着,视线盯在某一处。
直到初清淮洗完手准备牵他回病房,却拉不动小孩,“怎么了?”他低头看采采。
“爸爸,为什么这个叔叔这么奇怪呢?他的脑袋晃来晃去的。”
初清淮知道这是医院,各种各样的病人都会有,他正想教孩子不可以用异样眼光对待他人,可眼神瞥到采采所说的男人之时,他的嘴唇微张,控制不住手发颤,画面刺痛了瞳孔。
“爸爸——”采采晃了晃他的手。
初清淮的思绪被拉回现实,眼眸闪烁,轻咳一声:“不要看人家,我们走。”
甚至他的眼睛都不敢抬起来。
可是下一秒,采采的声音传来:“爸爸,怪叔叔过来了。”
初清淮没辙,只好站在原地,右手紧紧牵住小孩。
他可以清晰看到刚才还在窗台边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是表情很怪异。
“清淮,嘿嘿,清淮你来看我啦,你都好久没来看我啦。”
男人比初清淮矮一些,因为缺少运动所以显得臃肿,说话时笑眯眯的,神情很惊喜。
显然,他并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是初清淮的亲哥哥,初理。
“没来看你,路过。”
相较于对方兴奋的神态,初清淮就很淡定了,甚至有些冷血。
“清淮,这是谁呀?”
初理抬起手跟采采打了个招呼,“嗨!”
想从口袋找糖给小朋友吃,但是摸遍身上最后对方都变不出一颗糖来。
“我儿子。”
“清淮,你有孩子了,好好呀,他真可爱。”
“嗯。”
初清淮始终与他保持着距离,对话也很生疏。
“你怎么在这?”他故意问。
“我从楼上摔下来了。”初理很伤心的样子,给初清淮看手臂上的绷带,缠得紧紧的,看上去一点都不好活动。
“你妈呢?”
“妈妈去买吃的了。”
“你一个人在这?”
“嗯!”
初清淮问什么,他这个傻哥哥就回答什么。
“那你就在这里等她吧,我先走了。”
“清淮,你陪我玩玩嘛。”
初理好久没见到弟弟,真的很想念,但他分辨不出来初清淮是否真的也喜欢他。
“不了,我要走了,你别告诉你妈我在这。”
初理只会痴痴地点头,他不舍地对初清淮的背影招手。
……
“爸爸,怪叔叔是谁呀?”
初清淮特意带采采绕了趟路才到病房,路上采采就问他这个问题。
他实话实说,跟亲生母亲比起来,亲哥哥善良一万倍,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是我的哥哥。”
采采疑惑皱眉,“像我是小禾哥哥那种吗?”
“对。”
“那你们为什么不生活在一起?”
在采采小脑袋瓜里,兄弟姐妹都是需要住在一块的。
“因为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呀,长大了就不一起住了。”
“那我长大了也要这样吗?”
初清淮摇头:“不知道,你的未来需要你自己去挖掘,我和妈妈都帮不了你。”
“那我要永远跟爸爸妈妈、姐姐小禾在一起!”
初清淮笑笑没说话,把这都归于不能当真的玩笑话。
两人才离开一会会,小禾趁着爸爸妈妈都不在猴子称霸王了,吃了好几块巧克力,都是隔壁床阿姨给的,她嘴边一圈黢黑,一看就偷吃了不少。
初清淮说:“牙齿要坏掉,不能吃这么多糖。”
“好吃。”
“好吃也不能当饭吃,妈妈今天才说你不能吃零食,你违背约定了。”
小禾听到“威胁”的话,立即把嘴里巧克力吐掉,装成无事发生岁月静好。
第47章 47
三个小孩一上午在医院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会被这个阿姨投喂,一会被那个叔叔给糖吃,初清淮视线别过去,当作没看见,手里握着还未熄屏的手机,略有心虚。
方才钟晚发信息过来问孩子们乖不乖,有没有乱吃东西,他只说好话。
“你别忘了采采小禾惩罚,肯定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的,听到没?”
“知道了知道了。”
实则现在,采采吃饱了才担心地说:“妈妈不允许我们吃零食,怎么办啊?”
小禾眨眨眼睛,看向初清淮:“爸爸,妈妈会生气吗?”
“会的,她要是知道你们两个吃了那么多巧克力和饼干,肯定会生气。”
其实巧克力就一点点大,三个人没吃几块,但是他说得很严重。
“那我不吃了,我不想妈妈生气。”小禾说。
采采放下咬了一口的曲奇饼干,是吃不好,不吃也不好。
“你们可以保证一个礼拜不吃零食吗?就看着姐姐吃。”他不相信这能做到。
小禾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在贪吃跟妈妈生气之间,她选择不让妈妈生气。
“那我不吃吧。”
她貌似微微明白为什么钟晚惩罚她不能吃零食,因为犯了错误,让她吸取教训。
初清淮有被女儿对妈妈的爱感动到,“你真厉害。”
他默默决定未来一周的三餐变着花样做,让她们吃得饱饱的。
“我不告诉妈妈你们上午吃了那么多零食,但是下午不能吃了,好吗?下午只能吃点水果。”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
玩到将近十点,初清淮要回家做饭,就让孩子们跟林姜陈与再见,孩子们挥挥手:“叔叔阿姨再见!”
“宝宝们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初清淮给她们穿鞋子,采采等不及了又自己拿着小鞋子往脚上套,不出意外的话,他又把鞋子穿反。
初清淮笑着说了声“小笨蛋”,“没觉得不舒服吗?应该这么穿。”
他的鞋子踩在地上还能发亮,采采原地蹦了好几下,评价:“鞋鞋真漂亮。”
“好了林姐阿与,我们先回去了,我趁她们睡了过来送饭。”
林姜大幅度摆手,皱眉:“别!你可别过来,咋能把孩子单独放在家,我跟陈与两个人待着挺好的,反正明天就要出院了,你千万别来知道不。”
“那就到时候再说。”
他拎着装满孩子们东西的包,领三个小孩走出病房。
等电梯的间隙他竟然很巧合地发现于芳正好从另一座电梯上来,对方没发现她,但走近的同时他听到一阵低声咒骂:“讨债鬼。”
满脸的不耐和发自内心的厌恶令初清淮勾起讽刺的轻笑,不过心里上又极其偏执地得到一丝安慰。
他跟初理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的同病相怜,可笑-
阳光透过窗户斜洒在台面上,形成七彩光晕,摸上去还热热的。
中午他打算给孩子们做个寿喜锅吃吃,也就是加入一大堆食材,调好酱汁倒进去慢炖,基本上钟晚不在家的伙食都是类似的炖菜。
钟晚爱吃一盘一盘的炒菜,初清淮就每回下午去买菜,晚上烧个几道她爱吃的菜。
家里饭菜口味基本上以她为主。
“谁愿意帮我择菜洗菜?”
木木手举得高高的,她最爱帮大人做家务,喜欢干完活的成就感,另外两个宝宝见姐姐都举手了,他们不举手好像显得不合群,就说:“我也要!”
“好,一人洗一份。”
初清淮拿三个小盆出来,将生菜分为三份放进去,让他们自己洗。
通常家里没第二个大人看小孩时他就会用这种方式让孩子们待在视线范围内活动,既能帮助他做家务,也能保证她们的安全。
“洗干净一点,洗完要给你们吃的。”
听闻,本想偷懒的采采更加卖力,捏着还没手大的生菜洗得超级干净。
初清淮用手机将这幅画面拍下,发给钟晚去看,并配文:勤劳的宝宝。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起,洗着几片菜叶子,软乎乎的手泡在温水里,时不时不小心把盆里的水弄得飞溅出来,溅到了头发上,初清淮就会提醒她们:“好好洗。”
中午到食物做得很快,一大锅乱炖的蔬菜肉类被放在一起炖煮时散发美味的香气,今天不吃面也不吃饭,有粉丝和宽粉当主食。
木木喜欢宽粉,采采小禾喜欢粉丝,初清淮做了不少,下午睡醒饿了还可以当下午茶。
趁小火慢炖的时候,他带三个小孩洗手洗脸戴围兜,采采觉得这玩意弄得脖子不舒服,试图拽下来但没成功。
“怎么了?”初清淮发现他的异样。
“不要,好痒。”
初清淮给他调整了下松紧度,而后不留情地说:“是你脖子肉太多了,太胖。”
最后二字一出采采就不乐意,叫唤两声否定他的话:“不胖!”
“你看你脸上的肉,再看看姐姐妹妹。”
大概是还没抽条的缘故,采采脸蛋圆圆的,掐一把满是胶原蛋白,又嫩又软。
初清淮忍不住上手,还有点小得意,当初来家里的时候可没那么白胖,这可都是他养起来的肉。
小禾也学着爸爸的样子伸过手去摸采采的脸,但什么都没摸出来,毕竟采采有的她也有,于是摸完采采她就开始摸自己的脸蛋、鼻子、耳朵,“漂亮。”
初清淮觉得好玩:“你还知道你很漂亮?”
她点头,“对,我和姐姐,都漂亮。”
“那哥哥呢?”
小禾从来不叫采采哥哥,她潜意识里觉得跟采采一样大,就天天“小青菜小青菜”称呼着。
“小青菜没有我们漂亮。”
采采哼一声,扭头,坐得离她很远,“你才不漂亮。”
“我漂亮!”
“不漂亮!”
眼看两个小朋友又要吵起来了,初清淮打圆场:“好好好,大家都漂亮,漂亮又可爱。”
初清淮掀开锅盖,让香味弥漫整个空间,才阻止了一场争吵的发生。
“吃饭了,不许再吵架了。”
三个孩子乖乖安静,双手捧着小碗,视线跟初清淮的锅一块移动。
“想吃吗?”
三双灵动的眼睛已经告诉了答案。
他拿筷子把很多种类的蔬菜夹到她们小碗里,淡淡道:“先吃菜。”
然后,他给自己盛了一碗肉和汤。
“爸爸,肉肉。”采采着急。
“先吃蔬菜。”
“肉肉。”
初清淮直接不理他了,看了眼木木的小碗,夸道:“木木快吃完了,等会给你三个肠。”
采采见商量未果,老老实实吃蔬菜,是他刚刚洗的生菜,虽然不难吃,但味道终究不及肉的美味。
初清淮也是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采采不是一天两天不吃蔬菜,小家伙机灵得很,好几次都是肉和饭吃饱了就理所当然地不吃菜,让爸爸妈妈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现在孩子们换了吃饭的顺序,吃完菜才可以吃肉。
家里吃饭最慢的人变成采采-
初清淮收拾好碗筷陪孩子玩了会,给她们洗澡,然后一个个拎上床睡午觉。
窗帘被拉得严丝合缝,没有一缕多余的阳光溜进来,初清淮睡在床中央,两边都有孩子,他说了句:“快睡,下午带你们出去玩。”
大家安安心心闭上眼,不一会就沉睡了。
初清淮比之前有经验,数着时间,当看到三只小猪都用各自最舒服的姿势窝在角落里睡觉,他小心翼翼从床上起来,确保不会吵醒她们,最终慢慢拉起床围栏,退至卧室外。
孩子们大约要睡两个半小时的午觉,这段时间刚好适合他整理后续水果店的发展计划,顺便发给钟晚看还能跟她聊会天。
对方也是刚吃好中饭,两人视频。
“你们中午吃的什么呀?”
“寿喜锅。”
“吃这么好,都吃完了吗?”
“我以为会剩,但宝宝们饭量变大,都吃完了。”初清淮也没想到三个孩子这么会造。
“你没给她们全吃肉吧,要多吃菜,采采最近上厕所都没木木小禾顺畅,我怀疑他根本没吃菜,都给偷偷扔了。”
前不久两人给孩子们洗澡,就发现采采的衣服兜里多了几块白菜叶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但夫妻俩也不生气,都说孩子是变魔术的好手。
“我看着她们吃的,采采今天吃了蛮多蔬菜的。”
“那就好,辛苦你了。”
有小孩的家庭做饭最难,有时候饭煮多了她们不吃,饭煮少了争着吃,分不清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有个朋友给我发了两套梧桐街的房子,下午带孩子们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就租下来,我们早点住进去。”
这可是钟晚心头的一桩大事,她嗯嗯点头,“那你记得发给我看看。”
初清淮说好。
……
下午,他跟朋友约在一个小区见面,对方见着他孩子惊讶地问:“小初,你都有小孩了?几岁了,你藏够深啊。”
三个小朋友对于坐电梯这件事很稀奇,专心站好,眼睛滴溜溜地转,把人都萌化了。
“两个三岁半,一个三岁。”
“可以啊,早知道我带两块糖来了。”
“没事的,她们不吃糖。”
胡聊几句,一行人站在十楼的空房子门口。
朋友用一口伶俐的嗓音告诉初清淮:“你说的四个房间都有,主卧最大,其他三个房间有点小但是你家孩子绝对够住了。”
参观完之后他的确觉得也还不错,打电话问钟晚意见,她也同意。
初清淮不合时宜地对着孩子们来了句:“以后要独立了,不能再跟爸爸妈妈睡觉了。”
当即她们脸色就不对劲。
第48章 48
“人家宝宝一岁不到就不跟爸爸妈妈睡觉了,你们现在是大宝宝,当然也要自己睡。”
还好只是一个人睡觉,不是被爸爸妈妈赶出去,木木松了口气,“每天都不能跟妈妈睡吗?”
“如果你特别特别想的话,那可以跟我们睡。”
“我们”二字一出,他有点小得意。
初清淮理所当然地把他与钟晚当作一体。
孩子可以不跟钟晚睡,但他是一定要的。
聪明的小禾就问了:“爸爸你为什么不一个人睡?”
他笑:“因为我是爸爸呀,爸爸就是要跟妈妈一起睡觉的。”
好像是这样喔,之前她们听的那些故事和绘本,什么蜗牛一家、小猪一家,还有各种公主王子的故事,最后那些主人公都会变成爸爸妈妈,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你们是小朋友,勇敢的小朋友都是一个人睡觉的。”
木木和小禾都喊道:“我是勇敢的小朋友!”
“棒。”
初清淮夸完两个女儿,视线放在采采身上,问:“采采呢?勇敢吗?”
“那采采也可以。”他缓缓举手。
但其实他内心不想独自面对孤零零的夜。
……
初清淮当下就跟房子的主人签好合同,房子都不用收拾一个月就能搬进来住,而且看在朋友的份上,他拿到很好了的租房价钱,为表达感谢,没过多久他还……选了个时间请两人吃饭。
眼看着就要带孩子们换一个生活环境,用钱的地方愈发多,初清淮的新工作也得提上日程,正巧他看中的店铺在房子周边,不过租金比较贵,他犹豫再三不太舍得,退而求其次,选了个距离稍微远点的位置。
钟晚知道后还埋怨了他一句:“你找的什么犄角旮旯破地方,一开始不是说租在超市旁边的吗?”
“太贵了。”
“就贵三万,以后又不是赚不到了。”
初清淮说没事,“现在我租金也交了,开开试试看。”
“随便你。”
两人经常意见不合,但每次快到要吵起来的边缘就会停下来,双方各退让一步。
钟晚也想开了,反正现在不比以前揭不开锅的时候,事业上容错率还是挺高的,而且两个人也不七搞八搞,不可能造成不可扭转的局面。
“等店开起来就可以把孩子们带过去,不麻烦林姐她们照顾了。”
钟晚想想还是挺好的,店的位置和她上班的蛋糕店也很近,如果时间允许的话,以后中午她也能走过去看眼孩子。
“嗯,我也这么想。”
“等尾款下来,你多操心点营业执照什么的,最近我挺忙的,可能顾不上你的事。”
“我的事你不用担心,倒是孩子们,已经很久没出去玩过了,过几天选个稍微空闲的日子带她们出去转转吧。”
钟晚欣然同意-
在办好水果店相关证件之前,夫妻两把新租的房子装饰整理一遍,于这周日带三个孩子搬进去,也就是说,今晚开始,宝宝们要自己睡觉了。
整个白天大家都很兴奋,钟晚变相消耗她们的体力,带她们在楼下游戏区玩了许久才回家吃晚饭。
初清淮做了很多菜,一家人吃得都很饱,同时也都在慢慢适应陌生的新环境。
房子比他们住的那套大许多,果真一分价钱一分货,阳台明亮,厨房和客厅分离,有足足四个房间,终于不怕转个身就被挤摔倒了。
不光是孩子们,就连钟晚和初清淮也是第一次住那么大的房子,晚上钟晚拖地的时候都有点不太习惯,她弯鳓那么久的腰都有点疼了。
“有生之年我们俩能不能买一套这么大的房子?”
她坐在沙发上问初清淮,他正整理着孩子们的故事书,听到问话回答:“一定会的。”
想当初他们住小破屋的时候也没想到能买一套小房子,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钟晚不多想,从阳台到厨房,把地拖得锃亮,而后抱起沙发上的小禾,亲亲她的小脸蛋:“今天先给你洗澡。”
每天洗澡的顺序是轮流的,先洗的就先上床,还没轮到的可以再看一会动画片,所以三个小朋友都想最后洗澡。
“洗完澡睡觉觉。”
小禾搂着钟晚的脖颈揉揉眼睛,她确实是困了。
钟晚和初清淮计划给给三人同时讲完故事而后抱她们回自己房间睡觉。
小孩的房间都装着监控,门锁也是指纹的,完全能够确保她们安全,监控很智能,一有大动静就会发信号给家长手机,比如大哭。
……
“最后,小象收获了很多好朋友,它也逐渐接纳了自己长长的鼻子……”
“好了,今日份故事讲完啦,宝宝们可以睡觉拉了吗?”
木木还不想睡,靠在钟晚身上,“妈妈,为什么小象的鼻子那么那么长,我的鼻子那么那么短?”
这个问题还真难倒钟晚,思索一番,她反问:“那你想要小象的鼻子吗?”
“不要,长鼻子不好,走路会绊倒。”
有时候小孩的脑回路真奇怪。
“对呀,长长的鼻子长在你的身上会让你不好走路,但是小象不会呀,它吃饭喝水靠需要长鼻子,这是它需要的器官,跟我们人类的鼻子是一样的。”
“那我知道了。”
钟晚摸摸她的头发,“还有问题吗?采采小禾有吗?”
三个孩子都摇头。
“没有的话我们要睡觉了,爸爸在泡奶,等会爸爸妈妈那你们送到自己房间,然后自己喝奶自己睡觉好不好?”
“好。”
她们比钟晚想象中适应力强,可能是很困了,一个个躺在床上眼皮都不太能掀得起来,嘴里含着手指。
钟晚轻轻拿下她们的手指,一个个将她们抱到房间去。
三孩子的房间风格差不多,都偏童真风,柔和的光打在小床上,宝宝躺在里面如同天使,细腻柔软。
钟晚一个没有经历过童年的人,都想要睡在孩子们的卧室。
……
墙上挂着云朵相框,莫兰迪粉的星星吊灯尾端还坠着小紫花瓣,被子与玩偶呼应,是各种憨态可掬的小熊形态,奶黄奶黄的底色让小孩更有温暖的感觉。
这是木木的房间,钟晚和初清淮也是先哄她睡觉。
木木最乖了,钟晚给她盖好被子,奶瓶给她,轻拍身侧,“宝宝一个人可以吗?”
她点点头,歪着脑袋,因为腾不出嘴巴说话,她伸出一只手跟爸爸妈妈拜拜,她是大孩子了,可以勇敢地睡觉。
钟晚很是欣慰,“如果想爸爸妈妈了就来敲我们的门。”
她不打扰女儿,很快关掉灯,从房间里出来。
其次是采采,坐在床上眨着眼睛,讨价还价,不愿独自面对漫漫长夜,他不想离开爸爸妈妈。
钟晚安慰他:“采采试试看嘛,你是最勇敢的宝宝,肯定可以做到的。”
初清淮把奶瓶的吸管塞进他嘴里,“喝吧,我们在这陪你,等你睡着了走。”
采采躺好,任由妈妈掖被子,眼睛不愿离开爸爸妈妈,他清醒着多久,初清淮和钟晚就陪了多久,安心感袭来,终于,他抵挡不住疲倦,今天一瓶奶都没喝完就合上眼睡着了。
钟晚并未立即离开,待没有安全感的采采睡着很久才跟初清淮关掉房间的最后一盏灯。
最后一个哄的是小禾。
因为她年龄最小,平时闹觉的次数也不少,钟晚自然而已就认为这是最难哄的一个宝宝,谁知夫妻俩都还没进门,她就玩累睡着了。
初清淮手里还捏着一只奶瓶,温热的触感传递到手心,他扯扯嘴角:“我门现在该不该叫醒她。”
“不叫。”钟晚拉住他走掉,“你傻啊,人家睡得好好的你要把r她叫起来。”
“那奶不喝了?”
“你倒碗里解决了得了。”
钟晚一身轻松,今晚就能跟初清淮两个人享受一张大床了小,但她还不能完全放下警惕,长夜才刚开始,谁又能保证一点幺蛾子都不出。
她不敢睡,看着初清淮出去一趟又回来,问他做什么去了?”
“洗奶瓶。”
钟晚招手,让他坐床上来,还调戏似的拍拍床单,初清淮拖鞋上来,感叹一声:“终于,这张床上只有我们。”
“你好像很讨厌她们。”
“哪有,我只是不想睡到一半突然掉床下去。”
“好了,你现在可以尽情翻滚、倒立。”
床上平白少了三个小孩,不适感肯定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轻松,这大概是为人父母渴求的一片安宁吧。
“你刚刚过来,没听到她们哭吧,都睡得挺好吧?”
手机屏幕出现三个视频框,皆以黑背景为主,看样子大家睡得挺好的,除了采采翻来覆去好几次,一会拉拉被子,一会亲亲小熊。
“没哭没哭,都很勇敢。”
钟晚放下心来,越来越觉得这个决定很正确,给足每个孩子独立的空间,让她们独立思考、独立解决问题。
“半夜会有宝宝要爸爸妈妈嘛?”
钟晚让初清淮猜一下。
“不好说。”
父母两人放不下孩子,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当发现宝宝们真的做到了自主入睡,心里升起异样的情感,感慨万千。
孩子们在不断长大。
第49章 49
钟晚和初清淮前半夜睡得不深,害怕睡着了就听不到孩子们哭的声音,硬生生熬到后半夜,确保三个小朋友进入梦乡,应该不会有意外发生,他们才安心躺好,彼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空荡荡的大床,少了拼接小床和围栏,同床共枕那么多年的夫妻俩竟然不太习惯,身边少了软乎乎可以抱着取暖的宝宝,耳边少了叽叽喳喳的声音,一切归于平静。
钟晚说:“怎么办?看来做不到让她们自主入睡的人是我。”
她开始想念可以当作暖手宝的木木和采采,想念早晨一醒来就能看到小禾的脸蛋贴在她肩边。
初清淮直接翻了个身,揽住她腰际,头凑得很近,“有我你还不够?”
“你怎么能跟宝宝们比?”
“嗯?”
初清淮的声音带了些警告,手指轻戳在她最痒的皮肤上,钟晚立即缴械投降,连忙道:“好好好,你最重要,有你就够了。”
“这还差不多。”
初清淮拍拍她的小腹,“睡吧,明天还要带小孩。”
“好。”
钟晚双手抚上他的,闭上眼睛,不一会睡着。
……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闹钟铃声下醒来,初清淮枕着钟晚的胳膊睡得格外舒服,依依不舍地从柔软香甜中移开。
好久没睡过这么安静的觉了,也不用担心被挤到床下去,初清淮在床上伸了个舒适的懒腰。
“快起开,我手麻了。”
钟晚不耐地“啧”了一声,用手推他。
初清淮则抬起一条腿反翘在她的腿上,“还早,再睡会吧。”
“不行,宝宝饿了,要吃早饭。”
听到拒绝的话,初清淮睁开眼睛,待视线清晰后从床上“腾”地坐起来,“我上辈子一定是欠她们的。”
“别说这种话呀,不就让你做顿早饭,快点穿衣服,快去。”
钟晚一边用手推一边踢他。
没有孩子吵闹的觉,初清淮显然轻松自由许多,不知什么时候把睡衣短袖都脱了,现在光着上身,露出精瘦的身材,钟晚上下打量,愈发觉得要督促他好好锻炼,这身上的肉多一分难看,少一分显得体虚,现在正正好。
钟晚挂念孩子们,也没赖床跟初清淮一块起床,二人洗漱完毕就一同出去查看三个宝宝睡得如何。
木木的房间在主卧隔壁,钟晚开门,就见小姑娘正坐在床边叠小被子,不哭也不闹,一个人玩得蛮开心,她开口:“宝宝睡醒啦。”
木木见到来人立马从小床上跑下来,哼哧哼哧,“爸爸妈妈!”
“早安安~一个人睡得怎么样?”
“我今晚还要一个人睡!”
这话便是回答,初清淮站在一旁说:“是吧,我没骗你吧,一个人睡觉就是很好。”
木木直点头。
钟晚牵着她走出去,“我们去看看弟弟妹妹醒了没?”
来到小禾的房间,扑面而来一阵花香气,迷得人都快醉了,钟晚竟能从中闻出一丝带有春天万物复苏的清香。
初清淮说得没错,小禾还没醒,睡得像只香喷喷的小猪,叫人不舍喊醒,平日也数她睡得最多,起码还要一个小时才能醒。
宝宝还小呢,在长身体的时候,于是钟晚初清淮也不打扰她,轻轻关门,带着木木去开采采卧室的门。
“叩叩。”
钟晚敲两下以示尊重,但没听到里面传来声音,还以为采采睡着了,直接拧把手开门,然而她并未看见床上的小孩。
初清淮开了灯,蹙眉:“人呢?”
钟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身边的木木“哎呀”一声,三个人顺着同一个方向往地上看去,只见脸蛋红扑扑的采采抱着小被子睡在地上。
苦涩的青菜汁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也不晓得他在地上睡了多久,幸亏有一层厚厚的毯子铺着,不至于太冷,采采缩成一团,像只白白胖胖小汤圆,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钟晚第一时间把他抱起来了。
他们近距离发现小孩眼下有两条明显的泪痕,长睫毛上还挂着眼泪,看来是伤心过了。
接触到妈妈温暖的手臂,采采像小狗一样鼻子翕动,脑袋蹭来蹭去,还是钟晚说了句“宝宝有没有睡醒”,他才睁开眼。
“妈妈。”声音带着奶气。
“诶~怎么睡到地上去了?”
一提起难过事,眼泪再次模糊眼眶,“妈妈。”
他只一个劲地叫妈妈。
仔细想想就能知道小孩经历了些什么,为此钟晚产生微微负罪感。
初清淮把地上小被子捡起,把他整个人都包住。
采采的两只小手都是冰凉的,小脚丫磕到柜角留下红印子,钟晚心疼摸摸:“是不是想妈妈了?”
“嗯。”他委屈地揉眼睛,“怕怕~”
房间太黑了,又是一个人睡的,他没有安全感。
“害怕怎么没有来找妈妈?妈妈就睡在你房间对面呀。”
“黑黑的。”
“好吧。”
钟晚同样撅嘴,坐在他床上,轻拍着他的后背,“我们宝宝自己睡觉辛苦了。”
“妈妈,我想和你睡。”
“可以呀,今晚跟我和爸爸睡,明天采采再尝试自己睡好不好?”
他乖乖地说好。
三个孩子里胆子最小的是采采,最容易没安全感的也是他,一开始初清淮还很不解,觉得哪有男孩子这样的,整天躲在姐姐妹妹的身后,既没有木木勇敢,也没有小禾大方,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错误的偏见,女孩勇敢没有问题,男孩胆怯也没有问题,性格本就没有正确错误之分,小孩子健健康康地成长就够了。
钟晚和初清淮对孩子们的最大期待始终都是平安幸福。
家里的成员都知道采采胆小,从来都不会有人笑话他,比如路上遇到凶凶的小野猫时,小禾会主动站到采采面前,伸出双臂,嗷呜一声,把小猫吓跑,她觉得保护小青菜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现在,木木脱鞋爬上采采的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表情,伸出手晃来晃去,“你怎么了?”
他摇头,不想回答。
“那我陪你睡觉?”
“采采不困了。”
“那我们去玩吧!”
他这才点头。
钟晚给小朋友们找了衣服穿,洗漱之后两人留在采采房间玩玩具,她跟初清淮做早饭。
这是到新家的第一顿早餐,钟晚难得有一些仪式感,把早餐弄得很丰盛,中西结合,又有小笼包又有三明治,还有孩子们都爱的饭后水果。
木木采采玩了一会觉得无聊,两个人吵吵闹闹去小禾房间把她闹醒,三个小朋友就一起在客厅玩耍,直到初清淮熟悉的一声“吃饭了”,她们就像小机器人一样,听从指示,爬上餐椅等待开饭。
新生活在一顿顿丰盛的早餐中度过-
七月中旬,炎热的天气需要一场清凉的大雨冲刷洗涤,伴随着天空一阵巨响,闪电疾驰而过,宛若一条即将开裂的巨缝,要把黑暗吞噬。
饭桌上,钟晚向大家说着严肃的事情。
“这个礼拜六我们不出去玩,我们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见妈妈的爸爸,宝宝们知道是谁吗?”
木木一点没辜负钟晚的期待,脱口而出:“是外公!”
“对!没错,明天我们去见外公。”
“那外公住在哪里呢”
“外公跟我们不一样,他住在一个很寂静的地方,你们很快就知道了。”
钟晚从小到大最尊重的亲人是爸爸,但他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会完全不图回报地对她还,初清淮是不一样的存在,终究爱情比亲情多了层杂质。
她每年都要去墓地上看望爸爸,往常都是跟着初清淮一块去,这回家里新添了三个孩子,她想让父亲也享受这份喜悦。
钟晚的父母在她小学三年级离婚,她很快随母亲改嫁,继父不能说对她不好吧,但是极其虚伪,脸皮比纸薄,死要面子,用刻薄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
她跟母亲关系不好,一年到头都不会互相走动,完全是转账和收款的关系。
钟晚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母亲了,没想到这回见面是在她爸爸的墓地前。
……
一家五口六点多就到了,凉风嗖嗖飘在手臂上,不一会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钟晚照例先把贡品和香火摆放好,坐在地上跟她爸聊天,先是介绍了三个孩子的出现,又讲述她们各自性格,尽管相遇的过程很奇妙,但结局是好的,她跟初清淮能把三个孩子养成这样,还是值得表扬的。
“本来我跟清淮都计划要自己生,她们来得真巧,我以后都不生了,木木采采小禾就是我们的孩子。”
“如果你还在的话,也会喜欢她们的。”
钟晚的个性跟她爸爸也有点像,父女俩都是顶顶好的人,她告诉孩子们这就是外公,外公在天上看着她们,会保佑她们一辈子平安。
“那我们怎么跟外公说话呢?”木木问。
“你直接说就可以了呀,他听得到。”
木木点头,貌似有话要说,但想想还是躲到爸爸身后去了。
一家人在墓地待了好长时间,氛围倒没有很压抑,因为孩子在,大多是钟晚在说话。
太阳从云层中溜出来,温度即将升高,钟晚害怕小孩子中暑,领着她们要走,临了还对那块墓碑说了句:“再见,下次我再带孩子们来看你。”
她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停留在相同的位置。
第50章 50
初清淮撑了把伞,不让三个孩子暴露在毒辣的太阳下,但他自己晒得都流汗了。
身后的钟晚喊他:“喂,你手里只有一把伞吗?”
初清淮回头,见对方戴着帽子站在不远处,强烈的阳光在地面镀上一层金光,她热得眼睛都睁不太开。
“你没拿吗?”他一直以为对方有伞。
“没有。”
钟晚捋了捋头发,“可能忘在墓地了,我去拿。”
初清淮握着伞柄,犹豫要不要跟过去,钟晚拦住:“你们在这里等我,不要去了,今天真热,下了场雨等于没下。”
说罢,她伸手挡住脸,低头一路小跑过去。
不料墓地前已经站了两个人。
光盯背影就感到眼熟,就算他们化成灰钟晚都认识。
“你们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沉了沉,瞳孔透亮,眉心紧蹙。
陈婷和李明方同步扭头,看到来人后从震惊转为微怔。
“真的是你,小晚,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
陈婷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柔弱,整个人同样惨白如纸,仿佛太阳一晒就要化掉似的。
钟晚都记不清多久没见到她,好像有两三年,二人在wx上的寒暄次数也屈指可数,完全不像一对正常母女该有的模样。
钟晚自长大后就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锐利。
“你们来干什么?”她再次重复一遍。
“我跟你叔叔看望一下你爸爸,我们每年都来。”
钟晚轻嗤一声,“有什么可看的,炫耀你们有多幸福吗?”
陈婷没来得及辩解,她身边高大的中年男人迫不及待开口:“小晚,不要这么说话,你妈妈一直很想念你。”
“那就别光想什么都不做,我爸的抚恤金呢?该给我了吧。”
钟晚毫不客气的一段话让二人脸色骤变,青一阵白一阵的,羞愧难当。
两个人装傻,不好意思回答,特别是陈婷,垂下眼睑,显得人更加如杨柳般清瘦。
“小晚,我刚才看到你身边跟了一个男人和两三个小孩,你结婚了吗?怎么没有告诉我们,你还这么年轻,怎么生那么多孩子?”她转移话题。
“不用你管,我爱生就生。”
“小晚……妈妈是真的想关心你……”
又来了,又是这种语气。
钟晚叹了口气:“你们走吧。”
每回陈婷展示出弱不经风的样子,她就没脾气了,说到底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带着现任老公来看望去世的前夫,真不知道说她深情还是善良。
钟晚撑起伞慢悠悠走出去,地面晃悠悠的倒影勾起她七零八碎的回忆。
……
正如她所说,陈婷二十多岁死了老公,一个人抚养孩子,很可怜,但她在守寡不到半年就跟一直念念不忘的初恋光速领证,从此对唯一的女儿不管不问,也是很可恨的行为。
是的,钟晚的父母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陈婷从来没喜欢过钟晚的父亲,甚至极其厌恶,生孩子为了堵住父母的嘴,她对钟晚一丝感情都没有。
钟晚爸爸工伤去世后有一笔巨额赔偿金,按理来说里面有钟晚的份,但陈婷鬼迷心窍,拿这钱给初恋买房,想怀心爱之人的孩子,她做了好几次试管,幸好老天有眼,一直没成功。
李明方对钟晚有意见不是没理由,因为他一心想要自己的孩子,钟晚的存在可不就是堵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现在钟晚成年了,那份敌意才减弱,不敢想象她当年过得什么日子。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等于有了后爸,放在钟晚的成长环境亦是如此,有了后爸等于多了个后妈。
陈婷没有多喜欢钟晚,而是深刻意识到自己老了,抚恤金快用完了,未来只能靠钟晚这个唯一的孩子,所以必须打好关系,这种行为是十分可耻的,钟晚不可能做到冰释前嫌、既往不咎。
双方每次见面都是对她的一次凌迟,从前不美好的回忆,那些苦楚的日子,被迫长大的青春期和伸手要钱的窘迫感,如同阵阵暴烈的风,快要将她卷入漩涡中去。
踏在明媚的阳光下,钟晚顷刻间居然觉得浑身冰冷,于是步伐快了些,没多久就走到初清淮和孩子们身边。
“妈妈,你来啦。”
木木清澈的声音传入她耳中,钟晚落伞,把伞收好,心里才恢复阵阵安宁,她摸女儿的脸,微笑:“等久了吧。”
小朋友本就容易燥热,此刻脸蛋红扑扑的,发丝上挂着汗,热得都没精力追逐打闹。
她们到车上吹了会空调才感到凉快些,采采适时提要求:“妈妈,想吃冰凌凌。”只吃了一次的东西令他恋恋不忘。
“冰激凌啊,不可以的。”
钟晚忘不了那次初清淮偷偷给孩子吃冰激凌结果小禾半夜拉肚子的事,反正今年是别想看到有关冰镇的食物了。
“妈妈,采采想~”
钟晚依旧摇头,“你们乖乖的,等会回家妈妈给你们倒椰子汁喝。”
三个孩子见好就收,吃不到冰激凌有椰子汁也不错,这可是平时难以尝到的稀罕货。
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钟晚心情不佳,虽然脸上一直保持着笑容,但初清淮还是一眼就发现异常。
“想爸爸了?没事的,他会在天上保佑你。”
“不是。”钟晚否认,一只手搭在车窗边上,扶着脑袋:“我去拿伞的时候遇到我妈了。”
初清淮一怔,“她也有亲人埋在这?”
“不是,她来看我爸的,姓李那人也在。”
初清淮沉默。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年轻时候没发现她对我爸有多好,现在一把年纪开始跟姓李的演好人,是做给谁看呢。”
“或许想向你表示点什么吧。”
“千万别,我可是没爹没妈长大的孩子。”
初清淮跟她同病相怜,两人凑不出一对好父母,提起家里的事,一个比一个心塞。
“我们俩真是天生一对。”她这么说-
遇到亲妈继父这件事并未完全影响到钟晚心情,到家的时候她差不多已经调节过来了,该吃吃该喝喝,跟孩子们玩耍,那些伤心的记忆迅速被封存在心底。
天气热,想喝冷饮也是人之常情,家里冰箱的确放着两支雪糕,但那是爸爸妈妈吃的,小孩子不能吃,钟晚看她们也怪可怜,答应过的营养快线当然说到做到。
三个崽崽捧着各自的小水杯,眼巴巴地等待好喝的饮料,眼睛都不眨,看到花花绿绿的饮料瓶子就如同看到金子一般。
“都是小馋猫。”钟晚笑说,接着拧开瓶盖,让她们拿稳杯子,“慢慢喝哦,只有这么点了。”
她吝啬地只给每位小朋友不到杯子三分之一的量,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多难求的稀罕货,但孩子们依然满足,得到妈妈允许后,一个个捧着杯子坐到沙发上,边喝饮料边看动画片。
“这小日子,真惬意。”
木木不舍得喝似的,慢慢啜一口,再发出“啊”的喟叹,真不知道跟谁学的喝茶的姿势,盘腿直腰坐在那里,摇头晃脑,钟晚被孩子的动作可爱到。
一集动画片都快放没了,她杯里的营养快线还很富足,眼睛时不时瞥一下弟弟妹妹的,非要三个人的饮料一样多才放心。
……
正躲在厨房的初清淮招手让钟晚过去打掩护,他也热了一上午,想把冰箱里冰棍吃了,可是不能让小孩知道,就只能偷鸡摸狗式地躲起来吃掉。
“我给你看着呢,快吃吧。”
钟晚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抱肩,视线投往孩子们的方向,唇角笑意分明。
“呲啦”一声撕开包装袋,能感受到初清淮的动作之小心,他递出手指轻点钟晚的后背,“尝一口?”
“好。”
钟晚见机行事,迅速转身,垂头咬了口初清淮手上的奶油雪糕,含在嘴里,又快速转回去,任凭冰凉的奶油在口腔里融化。
初清淮还体贴地撩起她的头发,没沾到雪糕,眼尾勾出温柔的笑意,“再来一口?你是大人,不会吃到拉肚子。”
“好。”
钟晚咽下嘴里那口,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转身,咬下,再转身。
“好了不吃了,等会吃中饭。”
初清淮在她刚才咬过的地方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果真甜丝丝的,好吃。
“你给我挡着点。”
“放心啦,就算被看到了我也不允许她们吃。”
只不过会引发三场夏天的暴雨。
……
两个大人偷偷摸摸吃掉雪糕,小孩们喝完营养快线,差不多就到要准备午餐的时候。
钟晚把动画片关掉,拿出纸和水彩笔让她们画画,然后她跟初清淮做饭。
今天毕竟是钟晚爸爸的忌日,家里想吃丰盛些,鱼肉虾这些都有,至少做四个菜,需要钟晚帮忙一块做。
她掌勺,初清淮给他打下手。
夫妻俩都在厨房忙碌,穿着同款式的围裙,初清淮站在钟晚身后给她绑头发,手指不小心划过滑嫩的脖子,她特别明显地躲了一下,初清淮笑:“躲什么,我给你扎好看点。”
“痒。”
两个人背着孩子不知道在调情还是打闹,最终以钟晚掐了初清淮一下为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