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奔跑
江峡呜咽一声,喝了酒又犯困又口渴,没一会儿就又探出头摸水杯。
他糊涂了一半,刚才喝了水,便杯子里的水喝没了,挣扎起身想去“厨房”倒水喝。
丝毫想不起来人在酒店。
他一出被子,外头的冷空气往身体里钻,又乖乖缩了回去。
下一刻,被人温柔地抚摸脖子,引导他仰头喝水。
吴周控制着流速,免得他呛到。
喝完之后,江峡头朝下一栽,以为自己能倒在枕头上,却倒在另外一个人怀里。
詹临天吓了一跳,见人没撞坏,笑着轻拍:“睡吧,累坏了。”
詹临天语气餍足,想到刚才江峡的呜咽声,想起身又被自己锢住腰身不让走。
自己稍微引导一下,他茫然又主动地听话照做,生怕做得不好。
詹临天喉咙发痒。
江峡反应太青涩,是平日里一看想都不想这种行为的生疏……可是他醉酒后,听话,愿意学……
还会时不时喊自己姓名……
要不是吴周警惕性太强,来得太快,他还能再和江峡温存。
詹临天低头,江峡的衬衫凌乱,扣子只系上两颗,露出圆润的肩头。
这是他刚才的杰作,本想给江峡重新系好扣子,裸露肌肤上的痕迹太扎眼,除开自己留下的吻痕,还有一些新鲜的痕迹。
“不要。”江峡迷迷糊糊地回答。
詹临天顺着他:“行,不动你。”
吴周放下水杯,冷眼看向詹临天:“你不怕他睡醒之后怨恨你?”
“他脾气好,会体谅我的,何况他心里有我。”詹临天眼神嚣张。
他直视吴周:“你来得太快了一点,慢一点就有时间等酒店把睡衣送上来了。”
吴周不想回答。
此刻,江峡双手圈住詹临天的腰,脸埋进去。
吴周抓住江峡乱摸的手,轻轻地攥攥指尖,把人往外扯。
江峡没有反抗,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脸,还有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没一会儿,他又因为闷热把头探出来,冒出一点鼻尖透气。
江峡呼吸很浅,就算喝了酒也不闹事。
詹临天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乖的酒鬼,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江峡的鼻息,生怕他没气了。
吴周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詹临天感受到江峡的呼吸,才松了口气:“担心他。”
吴周也借着灯光看着江峡,眼神柔和了许多。
只是他一和詹临天说话,声音又冷了:“你为什么来,你也知道江峡在高铁上哭了?”
詹临天温柔地拨弄江峡的头发,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许久,而后抬眸盯着吴周。
“我知道,所以我来了。”
“只是没吴总这么迅速,不过你和吴鸣有几分相似,我担心江峡瞧见你会想起你弟弟。”詹临天话中带刺。
吴周咬牙:“不劳你费心。”
詹临天耸耸肩膀,打断他:“你弟弟的婚事搞定了吗?”
他精准抛出两个人最大的麻烦。
吴周顿了顿,轻声回答:“他还是不愿意和谢行章结婚,以死相逼。”
詹临天嗤笑一声:“那给他换个对象,总有人为了钱愿意和他虚与委蛇。”
吴周蹙眉:“他又不是傻子。”
詹临天啧了一声。
两个人没说话,但算是达成默许。
很烦,江峡越是为了他们心软,就越有可能为吴鸣心软。
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
二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凶色。
如果用强硬手段把对方投出局,那“吴鸣”就是自己最后的杀招。
谁都忌惮着对方不甘心输掉,再引吴鸣回国,宁愿让江峡受伤,也要打击自己。
詹临天心道自己就算输了也不会心生怨怼,但谁知道吴周会不会心胸狭隘?!
吴周也是这样觉得。
他们没熄灯。
江峡蹙眉,呢喃说:“睡觉吧……”
江峡把脸贴在詹临天的右手上,枕在上面,脸颊上的软肉挤着,叫人看得心软。
詹总眼底笑容满满,是胖了一点点,更好看了。
江峡隐约听到有人温柔回答:“好,这就熄灯睡觉。”
这一夜,他迷糊喝了好几次水,下半夜才彻底睡熟过去,也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只是圈住对方的腰,亲昵倚靠着。
早上七点半,江峡预设的闹钟响了。
被他抱住腰的詹临天想看看,却被吴周抢先,用眼角余光瞥见一点。
吴周站在床头,翻看手机屏幕,从七点半到九点半,每过二十分钟设了一个闹钟,直至九点半的闹钟备注为:十一点高铁。
这是生怕自己醒不了,错过行程,到了年底,车程紧张,的确要多注意点。
他把那一连串的闹钟全部取消,在江峡要醒来之时,对詹临天说:“让他先睡,到时候再喊醒他。”
詹临天也认同他的看法。
他们甚至想要给江峡换好衣服,到时候索性抱着人过去。
可防来防去,没想到工厂的接待人员九点打电话没打通后,于九点半摸过来这家酒店。
按了门铃,又轻喊了两声,惊醒了江峡。
昨晚酒宴之前,江峡和接待人员约定,今早上过来喊他起床,并送他去高铁站。
怎料接待员去找人,酒店前台说没看到江先生回来。
电话也是无人接听状态,接待员只能来聚餐酒店碰碰运气。
酒店不能随意透露客人信息,但接待人员算是熟客,前台们知根知底。
昨晚上吃饭前,江峡还在前台位置和他交流过。
前台们又看了和江峡的聊天记录,再考虑到江峡昨晚喝醉了,现在九点半联系不上,担心客人醉酒出事,便打了房间里的内线电话。
电话声和门铃声吵醒了江峡。
他坐在床边,闭着眼睛,还在冒瞌睡泡泡。
吴周先接了电话,简单说了两句。
江峡意识还没有回笼,詹临天正半蹲着给他换衣服,系衬衫扣子。
这是安排助理刚刚送过来的,迟了点。
这里不是蒙城,詹临天的两位生活助理都不在这里,只带了别的助理。
幸好江峡给的时间足够宽裕,助理新业务不熟练,但不至于手忙脚乱。
他按照詹总要求,买了一套藕粉色的衬衫,套了V领的白色毛衣,再仔细配好一条深粉色白色格子的领带。
詹临天按照江峡此前穿过的某套衣服,特地搭出的色系。
这样总不会出错。
粉粉嫩嫩的……色调可爱,詹临天也是这样想的,偏偏穿在江峡身上,却有一种反差感。
江峡眉眼太过于精致,因为犯困微微眯起的眸子,目光流转……
粉色在他身上反而多了一丝……蛊惑。
詹临天想到如果江峡昨晚是穿着淡粉色的衬衫坐在自己身上……
他一想就滚动喉咙,腰腹发紧。
他太馋江峡了……就算只是在梦里开了荤,也影响到了现实的他。
昨晚上江峡在自己引导下接吻,舌尖害羞又青涩地主动打转,口腔里湿滑温热……
门外,接待人员不合时宜地喊:“江先生?我来接你去高铁站。”
他在等江峡开门,怎料开门的却是吴周。
接待人员吃惊:“吴总?”
他回过神,笑着哈哈:“没打扰您吧。”
“没有。”
他急忙解释:“江先生拜托我今天送他去坐高铁,免得耽误接下来的行程。”
吴周打开了门,露出房间里的画面,允许他进去。
房间里,江峡垂眸望着詹临天半蹲在面前,人正在给自己穿鞋。
眼前男人要握住自己的脚踝。
江峡抿唇,昨晚眼前的男人就是这样握住自己的脚,不让自己躲开。
詹临天眼疾手快,一边哄着一边强行抓住:“你先把鞋袜穿好。”
江峡欲言又止,昨晚上的葡萄酒后劲大,大意了……
在他的记忆中,葡萄酒度数都一般,但为了谨慎,他都没喝多少。
没想到二老板弄来了高度红酒,也不知道他哪里找的……
江峡扶额,自己再如何醉都不会断片,所以,昨晚的事情仍历历在目。
詹总的体温滚烫得吓人,唇舌吸吮,安静的房间里水声暧昧。
自己还糊里糊涂地主动和他接吻,唇舌交缠,不讨厌对方……甚至身体本能地靠近他,听着詹总的话调整动作,免得坐坏他。
江峡一想到那些模糊的画面,浑身便在发热,热得他受不了。
太不要脸了,詹总哪里想出来的坏主意!
幸好工作人员进来打招呼,打破了江峡的臆想:“江先生,我给你安排了车,现在我们去高铁站吗?”
“行李都帮您收拾好了。”
江峡昨天下午就把行李收拾好,放在了下榻酒店前台,方便他今天出行。
江峡起身,说了一声谢谢。
工作人员打眼一瞧,房间里还有第三人,总觉得眼熟,看詹临天的衣服也是有钱的。
估计又是什么老板。
有外人在,吴周和詹临天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跟着他一起。
工作人员心里直打嘀咕,也不敢问。
工作人员安排的七座商务车,江峡刚上去,詹临天就熟练地钻上去。
吴周也上去。
到了高铁站,吴周帮江峡拿过行李箱,说:“我和你一起去。”
江峡见詹临天停在门口进不来。
一旁的詹临天助理小声在江峡耳边解释:“他今早上七点让我去买去怀海的车票,我没买到,现在还在候补。”
这也太为难他了。
江峡进站前,回头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詹临天便贴上来,说:“你先进去,我要是没买到票,就坐车过去。”
江峡欲言又止,但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是打定主意要跟来。
不管自己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放弃。
昨晚上,自己隐约听到詹临天一边亲一边说要自己负责。
江峡不敢细想,不能问,自己还没考虑好。
主要是这事没法考虑,安分守己二十多年的江峡,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商务座候车厅里,吴周坐在江峡身边。
江峡轻声说:“我不知道怎么办?”
他已经很明确拒绝过了,但是没有用。
江峡想说讨厌他们这样死缠烂打,但说不出口。
其实……他一点都不讨厌别人主动靠近自己。
江峡这么多年没说过大谎,如果别人追问就会语塞,没办法自圆其说。
吴鸣总说自己读死书、死读书,不懂得变通,别人都阿谀奉承往上爬,但他不嘴甜讨好别人,只是默默地帮别人。
然后吴鸣话头一转,又会说他会帮自己。
江峡刚毕业的时候,的确因为嘴不行在工作上被穿过小鞋。
可后来他换工作,遇到了很多贵人,也有人说之所以帮他,是因为他的真诚和细心。
江峡想,真诚和善良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自己不会痛苦。
高铁即将发车,工作人员过来提醒。
此刻,江峡的手机叮咚作响,拿出来一看,詹临天连发三条消息:“我候补到票了!”
“你先上车,我这就过来!”
“江峡,你座位号多少,我来找你。”
后面他又补了一张图片,是他的车票。
江峡看了看,对方在隔壁车厢。
只是詹临天不一定能赶上……
吴周刚刚调换了座位,坐在江峡身边,看着他的脸:“你很担心他吗?”
江峡嘴唇嗫嚅:“他没必要这样……”
他默默闭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明明一开始詹临天只是想做自己朋友,只是帮自己确定吴周的心意,明明他都没认识自己多久……
江峡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值得他喜欢的,自己优柔寡断,还不够坦诚。
因为自己没那么好,江峡希望詹临天看清楚,清醒一点。
此刻,詹临天正在快速奔跑。
一旁的助理头发昏,他宁愿詹总没候补到票啊!极限卡秒啊。
他甚至没候补到商务票,而是二等座,这个车站的商务座休息室在一楼,可以不用过闸机,能在一楼直接进入站台。
这样他的时间就宽松许多。
但没办法。
助理就是再眼瞎也看出来詹总正在发疯追老婆了。
助理拿着行李,要排队过安检,注定赶不上这一趟,所以他在等下午的那一趟车。
他不急,站在一楼安检口的人群中目送詹总。
詹总没走电动扶梯,而是大步跑楼梯上二楼。
助理在心中默默祈祷:“詹总,祝你好运。”
检票口在最里面,超级远~
詹总顺风顺水这么多年了,也该吃点爱情的苦。
好在詹总刚才在等票的时候,就默默换上了运动鞋。
助理自认已经很努力给他的爱情帮忙了。
但是詹总倒霉。
助理在买票之前就查了,这车站提前两小时才能进站,偏偏往后两小时内的车全部要候补。
他刚才都想求詹临天要不算了,但詹总一脸认真地说:“不试试看怎么行?”
此刻,詹临天气喘吁吁地卡着最后半分钟刷卡过闸机。
他上车后,才发现另外一件事情,商务座和二等座不互通。
詹临天只能先找到自己位置坐下,等会儿升档挪过去。
詹临天咬牙,吴周那家伙早就买好票了,昨晚上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自己也套不出他的话。
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詹临天跑得太厉害,喉咙发紧,咳嗽起来。
他拿出手机,准备自拍一张发给江峡,叫人好好心疼自己。
他想擦汗喝水,但身上除开身份证就只有一部手机。
詹临天咽口水,咳得越发用力。“咳咳!”
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冒出来,太紧张和温度上升,自己却还穿着冬季的衣服,没办法散热。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江峡拿着一瓶水靠近詹总,背后跟着满脸不喜的吴总。
江峡看到詹临天头发都湿透了,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划过眼尾,詹临天难受地眯起眼睛。
“你……”江峡声音发涩,轻声说,“你没必要那么努力,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詹临天接过水:“受伤了你会心疼我吗?”
江峡提醒:“小口喝,别呛到。”
说罢,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下吧。”
詹临天眯起眼睛,略微仰头,抽空说:“江峡,你帮我擦擦汗吧。”
江峡还没动作,詹临天便被水呛到了,用力地咳嗽起来。
江峡吓了一大跳,急忙给他拍背,生怕他呛死了:“没事,没事吧。”
何必呢……
詹临天摆摆手,一边握住江峡的手,一边顺带把身份证伸向吴周后面过来的助理:“劳烦你帮我问问还有没有商务座。”
助理看向吴总,吴总的脸色好难看啊。
吴周声音低沉,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帮他去升座。”
此刻,詹临天眉眼弯弯看着江峡。
江峡看他要喝水,抽不出手,而且右手还在微微颤抖,叹息给他抹汗。
詹临天给自己擦汗的江峡,嘴角上扬,趁机说:“江峡,你把行程发给我吧,我最近没事,我想陪着你。”
他低声恳求:“我想陪你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你看我头发都湿了。
江峡正要可怜。
吴周:那证明你肾虚,跑一跑就满头汗。
詹临天:[愤怒]
*
设定中。
吴周大部分时候都很温柔,但他最喜欢抱着老婆……没办法体型和体力都够,江峡的脚往往很难点到地面,只能在空中蜷缩脚趾,轻轻晃着。
詹总除开喜欢给老婆舔之外,还喜欢打桩。[捂脸偷看]
第92章 调戏
詹临天口头请求,行为强硬,仗着江峡也不能把他半路扔下高铁。
江峡知道自己不同意,他也会硬着过来。
江峡无奈地叹了口气,扶额揉了揉。
詹临天眯起眼睛笑了笑。
不一会儿,吴总的助理回来:“两站后,有位置,已经帮詹总您买了,这是您的位置。”
他把信息发给了詹临天。
两站,不长不短,詹临天还要在二等座车厢坐四十分钟。
江峡和吴周先回了自己位置。
两人座位不挨着,吴周给江峡发文字消息。
“江峡,你先睡一会儿,去怀海还早。”
吴周继续发:“你退你的酒店,我重新定了一家,环境很好。”
江峡迟疑了很久,最终打下二字:“谢谢。”
“我不睡,我先看一会儿资料。”
“我手上有一些工作可以介绍给你,你看看资料。”
江峡打字:“谢谢。”
吴周开始发文档。
一条条消息弹出来,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江峡原以为这是一场孤独之旅,没想到太热闹了。
他真的都快想不起吴鸣这个人了。
起初看到吴周的吴字,他还会恍惚当成吴鸣,如今毫无这种感觉……
江峡托腮,看着手机屏幕,话说,吴周的周字,好像是因为他母亲姓周。
说来可笑,明明是集合父母二人姓氏的第一个孩子,却成了渣父后来抨击其母亲的理由。
他要一个传统、不强势、听话的妻子,觉得妻子家世比不过吴家,就该低头。
江峡知道,所以从来不和吴周聊这个伤心的话题。
此时,吴周终于发完了,江峡数了数十几条工作资料,回复:“谢谢,我会一条条看的。”
吴周消息:“你太客气了。”
江峡窘迫地咳嗽一声,没好意思再回复,怎料吴周和江峡旁边座位的人换了位置,换到左边。
可惜这是商务座,他不能挨着自己坐下。
吴周坐在位置上,朝他轻笑:“到怀海再聊。”
江峡垂眸,有些慌张地看向电脑,用力咳嗽两声,掩盖内心的尴尬。
他此去怀海参加会议,做会议同传。
会议内容涉及到企业原材料价格的涨跌,原本海外客户派来的谈判人员是英语母语者,企业内部有同传人员负责。
但对方临时换成了海外分布的某位高层,对方用小语种,企业想了想还是找个专业外援,免得出意外。
江峡只是翻译,不承担谈判失败的风险,只要后续会议复盘时,他没有工作上的严重失误就行。
之所以能拿到这份工作,是上一份工作的厂商认识该企业的老板,两边业务上的客户有重叠的,一来二去,对方就联系了自己。
他通讯录里其实有不少人,都是客户和同事,交心的几乎没有……
不久后,手机叮咚一声,江峡拿起手机,身旁的吴周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照片里,数天前,江峡坐在楼顶的雪地里捏着仙女棒,明亮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
吴周发消息:“很好看,我准备打印出来放在书房里。”
江峡握拳轻咳一声,更加不敢侧头看向他……
*
高铁一路前行,抵达怀海。
怀海如其名,是一座临海城市。
吴周安排了自带海边沙滩院落的住处,是对外租借的私人别墅,如今又是年底旺期,价格不便宜,但胜在安逸。
江峡先待在酒店里休整了一天。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独立院景,院子后门外可以看到大海。
江峡没出门,怕着凉生病影响到工作。
第二天,他看了半天的资料,临近中午吃了东西后躺在懒人椅子上睡下。
詹临天刚才接到电话到外面接听去了,不打扰江峡。
房间里暖和,温度调得很高,为房间里的热带植物考虑。
江峡也只穿着宽松的薄款长裤家居服。
吴周从书房走出来,便看到这一幕。
他先将人打横抱起,动作放得很轻,但还是不小心惊醒了江峡。
江峡感觉自己身体一抛,人就落到了上面,距离地面很远,本能地抱紧了眼前男人的脖子。
脚上的拖鞋掉了一只。
“没事。”吴周安抚他。
吴周十分轻松地抱起他,没着急去里头主卧。
江峡轻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轻笑一声:“你现在倒是不生疏地喊我吴总了,但好像也不喊我名字。”
江峡垂眸。
不知道怎么称呼合适。
吴周提醒他:“吴鸣喊我大哥,江峡,你可以学他。”
江峡抬眸看向他。
突然,吴周轻轻抛了抛他,失重感让他猛地抱紧了吴周的肩膀。
“别!”
江峡本能地害怕,抱紧了他。
吴周有时候虽然不说话,但心思很坏,他忙完了工作就故意来逗弄自己。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江峡被迫跨坐在他大腿两侧,双手撑着他的肩膀。
江峡低声说:“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见他还是不肯喊,便看着他脖颈上露出来一点点痕迹。
他声音沙哑,转移话题:“詹临天是怎么欺负你的?”
江峡睁大眼睛,瞳孔震颤,逃避这个话题,想要起身离开,可刚刚挺了挺腰,就又被眼前的男人猛地拽住腰往下按。
“江峡,我知道你喝酒不会断片的。”吴周吻着他的嘴角。
江峡难以启齿。
那场旖旎的“梦境”几乎回想起来都觉得异常羞耻。
詹临天的唇舌游走在自己身上,衬衫要掉不掉地挂在肩头,男人炙热的气息在胸口打转,随着动作发出吸吮的声音,酥麻的感觉从两个人接触的地方游离出来。
像梦,但那是真实的。
吴周看穿了他的伪装,低声说:“江峡,别害怕……以后……”
江峡闻言和他对视。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以后我也会这样对你的。”
一股热浪猛地窜到了江峡的头顶,熏得他满脑子都发晕。
吴周故意逗着他,也是让江峡能够习惯。
“我们还会做更加亲昵的事情,不仅仅是亲密无间……还会更加深入。”
吴周低笑着,轻轻按了按江峡腹部的软肉,被脑海中的画面刺激到声音喑哑。
他看着江峡全身逐渐变红。
吴周揉着他的肚子,轻声说:“江峡,你期待那一天吗?”
江峡脑袋要晕了,本来就刚刚睡醒:“你先放我下来。”
吴周强行锢住他的腰:“好了,不逗你了。那你喊喊我?不然不让你下去。”
江峡抓他的手掌:“喊什么?”
“你自己想。”吴周身体后仰,牵连着江峡上身往前一倒,趴在他的怀里。
吴周摸着江峡的头发发梢,不急不忙地等待着。
江峡思索片刻,轻声说:“哥。”
声音太轻了,吴周催促说:“什么?”
江峡抓住他胸口布料,低着头,声音大了点:“哥。”
作者有话说:
江峡:吴总,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想要一个亲哥哥。
吴周:可以当你情哥哥。
第93章 生日
吴周嘴角上扬,把江峡抱得更紧,由衷呢喃:“其实好几年前,我就想让你喊我哥哥了。”
江峡抬头望向他,眼底带着几分迷茫:“几年前?”
几年前的吴周对谁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也和自己没什么交集。
吴周贴着他的脸,呼吸拂过江峡脸颊,气息刮得江峡心里发痒。
“再喊一声听听?”
江峡没再喊,只是望着他。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吴周嗯声道:“好……”
吴周厌恶吴鸣,不是不喜欢,是厌恶,连无感都做不到。
两个人唯一紧密的地方只有血缘关系。
当初吴鸣被母亲带离风雨飘摇的吴家,唯独把自己送去国外留学。
某年春节,他清清楚楚地听到母亲哄着年少的吴鸣,就算家里没钱,他也别怕,不用担心,她会带着他回都梁。
虽然母亲的娘家比不上往日吴家的风光,但也是一方大产业。
外祖父母在当地开了工厂,年收入不低,吴鸣在长辈的托举下,潇洒人间,衣食无忧地渡过了年少时光。
很美好的大家庭生活,只可惜,从来没考虑过他这位大儿子。
吴周亲昵地和江峡说着过往,揭开不为人知的伤疤,江峡听得怔愣。
兄弟二人的青春时光截然不同,吴鸣每次喊他大哥,求他大哥办事时,吴周的心情势必很复杂。
江峡迟疑了片刻,回抱对方,圈住男人腰。
这人总是一副冷冰冰模样,很少在外人面前展露柔软的一面。
江峡对他的印象,都源于吴鸣嘴里对他的描述。
一台自私、冷酷、无情,只知道工作的无情机器。
江峡提及:“吴周,吴鸣说,你特地安排助理盯着他的行踪。”
吴周冷哼一声,用指尖轻轻地点着他的鼻尖:“我是怕他不安分,打你主意。你没发现吗?谢助理找不到吴鸣,总是就来找你问你。”
江峡安静听着,不明白的时候,便歪歪头看向他。
江峡不经意的动作,吴周便心头一软,忍不住双手捧着江峡的脸轻轻摆正:“我压根不在意吴鸣。我只是想让谢助理确定他没在你家里过夜,就够了。”
江峡眯了眯眼睛。
不如说吴周是派人守着自己。
江峡抿了抿唇,里头那股说不清的奇怪的滋味,像是温水泡着细软砂糖,慢慢化开,顺着脉络流遍全身。
他鼻尖发热。
父母去世那年,他才不到十岁,却要学着大人模样,帮爷爷奶奶照顾一群自己堂弟堂妹们。
喂饭,洗衣,哄睡,带娃,冬天是最难受的,他手上险些要长冻疮,难捱的夜晚想念父母。
江峡偷偷幻想过数次,如果父母能给自己留下一个兄弟姐妹,那么这个世界上好歹还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能互相商量,一起舔舐生活带来的伤痛。
可是没有,他只能硬扛。
命运不会因为他很可怜,父母就能死而复生。
他用了很久才接受父母“死亡”的事实。
那是一场交通事故,来得突然,双方肇事司机都在事故中丧生,作为乘客的父母也不能幸免于难。
过错方的父母竭力,只给了很少的一笔补偿,分摊到江峡成年,每个月只有五百块钱。
江峡正想着……
吴周再度收紧了手臂:“再喊两声。”
江峡靠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声音微弱似羽毛,轻轻拂过吴周心尖:“哥。”
吴周顺着他的发丝,低声打趣:“江峡,你……这是在撒娇吗?”
江峡闻言,猛地抬头,他的脸埋太久,压出几条淡淡的红痕。
刚才脸埋男人胸口,此时一双眼睛被呼吸的水气浸润,湿润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江峡面上发烫。
“不是……”
他这声很轻,是反驳,江峡也说不清楚……或许自己只是想安抚眼前袒露过往的人。
吴周见状,低头轻吻了吻他的头顶发丝:“江峡……别因为可怜我而伤心。”
其实他在国外留学那几年,并没有自怨自艾,满脑子想得都是等自己功成名就,所有人都要听从他的命运。
吴周很享受如今吴家那群人仰仗自己鼻息的模样。
谈及过往,除开让江峡更了解自己,还有一种胜利者回首结算的满足感。
他从来不觉得提及过去是耻辱,反而是他的勋章。
“江峡,你做得很好。”吴周说着,温柔揉着他肚子,江峡挣脱不开,起不来,只能伸出手去抓作乱的手掌。
“你今天为什么总是摸我腹部?”江峡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轻颤。
吴周喉结滚动,直言不讳:“想你想得厉害,解解馋。江峡,你期待我们做那种事情吗?”
吴周引导着江峡,让他慢慢懂得这些。
“到时候如果很难受,我会帮你揉肚子,这样会舒服很多……”
吴周看着江峡的腹部,尽管隔着布料,还是能感受到柔软的肚皮……
江峡真的很瘦,起码是吴周会觉得不太妙的瘦……浑身好不容易有点肉,结果长到大腿上了……
到时候自己稍微一进去……吴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到时候肚子会不会出现痕迹……
吴周哄人:“没事,先揉揉看。”
他心道实在不行,自己到时候调整角度试试看……
这些事情,江峡可能从来没想过,或者想过也不好意思直接承认。
吴鸣之前说江峡死板又文青。
吴周未雨绸缪。
自己这些年一直在臆想着江峡,不想让江峡觉得不舒服。
高大的男人把人揽入怀里,声音喑哑,一字一句地提醒他:“我们不会柏拉图……懂吗?”
江峡抓紧了他的布料,在上面留下了褶皱痕迹。
身下男人浑身炙热,烫得江峡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不会柏拉图……那就是自己以后会和他做那种事情……
吴周抱着人,不管江峡多窘迫,也不让人离开。
吴周咬耳朵:“我们会不止做一次,也不止一夜……”
“江峡,你要从心里和生理上一起习惯……这是以后我们生活中的常态,可以用这种方式来感受对方的爱意……”
江峡语塞:“你!放开!”
吴周把人抱紧,略微侧身圈住他,江峡半个身体陷入沙发里。
吴周似墙壁挡住江峡,他沙哑开口:“江峡,你皮肤白,现在全身都是……粉的。”
好在詹临天打完电话进门,看到这一幕,开口解围:“大白天你在欺负他?”
詹临天瞥见落在地上的拖鞋,弯腰拾起,走到江峡身旁。
“江峡,鞋子,我帮你套上。”
江峡用力挣扎起身,吴周这次终于放开手,不再把他强行锢住。
“我自己穿就行了。”江峡刚说完,正要弓身去穿鞋。
身体却猛地一晃,詹临天顺势把他抱在怀里,稳稳托入怀里。
江峡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撑着他肩膀,隔开一定的距离。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詹临天指尖摸了摸江峡的耳垂:“怎么这么红?”
江峡抿唇,看着他,没说话,但态度很明确。
詹临天心道:怎么还生气了?
他啧舌,眯起眼睛打量江峡,此时江峡脸上微微发烫,多了一丝活人感。
詹临天凑近细瞧江峡,怀中青年五官太过于端正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线条流畅,眼尾微微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别人要特地画上扬眼线才有的效果,江峡天生自带……
他倒像是自己有位表妹常玩的bjd娃娃,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幸好江峡总是眯着眼睛微笑,融合了眉眼间的冷意,如今脸红耳赤,像被人勾起春潮……
詹临天喉头滚动,不敢去想江峡真正春意阑珊的模样,会有多勾人。
唔,江峡应该还不会,仍然带着青涩,需要爱人好好引导才行……就像他醉酒那次。
詹临天想把江峡攥到自己怀里,怎料吴周伸出手,抓住江峡的手腕。
江峡被夹在中间,躲不开,谁也不让自己离开。
最终,他有些绝望又无语地坐在二人的正中间。
詹临天突然指了指上方,问:“二楼有室内游泳池,你想学游泳吗?”
他靠近一点,压低声音,不像被吴周听到:“我记得你说不会游泳,我教你?”
吴周听力很好,听出詹临天在打什么坏主意。
吴周说:“大冬天游泳,你是想冷到他吗?”
詹临天不以为然:“恒温,到时候我把温度调到三十度往上。”
詹临天第一次见江峡时,已经是冬季,浑身裹在冬季的衣服里,从头到脚也就露出一张脸。
他语气坦然:“游泳很好玩,也是放松的一种方式。
吴周瞥了詹临天一眼,这人对江峡的生理性喜欢太明显,非一般情况不会让他放弃。
很烦……何况还有一个吴鸣在虎视眈眈。
江峡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呛声,连忙拒绝,表示自己还有会议资料需要准备。
而且他不想感冒工作。
江峡无情地拒绝了他这个提议,从詹临天怀中起来,上了二楼卧室看材料。
江峡关上门,身体发软靠着门滑坐,浑身热气散不开,要命了……
当晚,别墅里一二层保底十间房,收拾出来住的房间起码也有五间,但江峡看着詹临天堂而皇之地走进来。
詹临天不打算走。
房间收拾得正好,江峡早就洗完澡,正穿着单薄的米色睡衣盘腿而坐。
詹临天走过去,抱住江峡使劲闻了闻:“用了什么,好好闻。”
江峡指了指卫生间,说:“应该是洗发水味道。”
詹临天觉得不是,不只是江峡头发上好闻,而是他全身上下都好闻,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香味。
詹临天一个用力,把江峡扑倒在床上。
他嗅到江峡锁骨:“这里也好香。”
他拉着江峡在床上闹,江峡转过身往旁边窜,被他抓住大腿。
江峡猛地一踢:“别碰。”
他大腿太敏感了,别人轻易碰碰就难受,但是詹临天抓住了小技巧,只要用力一点,那股子酥麻的感觉就会被缓解,江峡就不会一脚把自己踢翻。
詹临天扣住江峡,压低声音:“江峡,上次舒服吗?”
江峡不看他,没回答,只是脸红了。
他没办法控制这种生理反应。
詹临天见他沉默,便提醒说:“你喝酒不断片,我知道的……我是不是弄伤了你?抱歉……”
詹临天非要他给出回答。
如果江峡说不舒服,他就把人抱到卫生间里再哄着重新来一次。
可江峡蜷缩着身体,过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轻声呢喃:“舒服的……没有弄伤我……”
詹临天以为江峡会口是心非,会说不喜欢。
但是他背对着自己,只露出小半张脸,强调说:“没有弄伤我,所以你不要自责。”
詹临天瞳孔震颤,看着如此坦然说出实话的江峡。
他整个人一个激灵。
自己和江峡一比,简直是不要脸。
江峡还要说话,下一刻,被詹总整个人扑进了被子里。
“睡觉,睡觉,你明天还要去参加会议呢。”
他用被子裹住了江峡,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忍不住笑出声。
吴周大晚上还在书房工作,等他过来时,江峡已经睡了。
他生物钟如此,倒是詹临天抱着他,时不时看了两眼,没事就亲两口。
吴周忍无可忍,说:“别在他脸上留下印记。”
“知道了 。”
詹临天语气慵懒,斜眸看向吴周,说:“他生日打算怎么安排?”
吴周说:“21号,他的行程在怀海,劝他在这里多玩一天吧。”
詹临天认可他这种说法。
吴周又补充说:“你要是忙,可以先走。”
詹临天反驳:“这句话还给你。”
吴周冷哼一声。
两个人中间幸好还躺着一个江峡,要不然能打起来。
他们谁也不松手,导致江峡在下半夜热醒了,没开灯,两边热源热得他有点受不了。
他偷偷摸摸地把手伸出被窝,又不动声色地左右转动,留出空隙让冷空气进入。
舒服点了……
江峡默默地闭上眼睛,明天得换一床薄一点的被子。
这是江峡能想到的最佳方法,他真没办法让这两个人离开。
自己从蒙城出差,这都换成了第二个城市了,每天晚上陪着自己睡觉的还是这两个人。
江峡翻动,詹临天先醒了,和他在深夜里小声咬耳朵:“怎么了?”
江峡说:“我有点口渴,想喝水。”
詹临天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杯水:“特地给你准备的。”
窗外庭院里的落地灯散发着莹莹光亮,江峡借着着微弱光亮,蹭着詹临天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他缓解了闷热的不适感,肩头耷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江峡啧啧舌尖,詹临天听见了,凑过来,吻了吻他。
“继续睡吧。”
江峡太困了,不和他继续说话,也怕吵醒了一边的吴周。
江峡倒头睡下……
早上七点,江峡迷迷糊糊起来,其实他没醒,是詹临天直接把他抱到了卫生间。
九点的会议,半个小时的通勤时间,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江峡脚都没沾地,身体一挨到洗漱台,脑海中回忆起极其暧昧的亲密画面,猛地惊醒。
他要下来,詹临天按住他,把牙刷塞到他嘴里,轻轻刷了刷,笑着问:“要我帮你刷吗?”
江峡跳下来,摇着头快速刷牙。
很快洗漱,换了衣服,临出门前,坐在换鞋凳上,弯腰穿皮鞋。
詹临天走过来时,江峡正好换好衣服,穿上外套后,詹临天还帮他特地整理领带。
抵达会议地点,江峡坐到位置上,同行的还有别的翻译,大家面带微笑打了招呼。
一个女翻译率先起了头:“江先生,久仰大名了,我看了你翻译的滑雪赛事,方便的话,会后加个联系方式?”
江峡笑着点头,其他人也是如此。
结束会议之后,几个翻译聊了一会儿。
大部分都是在蒙城那边有本职工作,然后到年底了接点外包,赚点额外收入。
有人想晚上吃顿饭,但江峡婉拒了,找了理由:“家里有点事。”
他笑着礼貌退场。
大家看着他的背影,讨论他。
“他先前在蒙城时,就不怎么出来交际,人很宅的。”这句话不是贬低,而是夸赞,私生活不乱。
不过……大家相视一笑,蒙城那两场百万级别的无人机表演还历历在目,看来江峡家里头那位管得很严啊。
江峡忙碌了一天,本来甲方那边也要聚餐,他找了个理由离开。
一回到家里,江峡弯腰伸手,换掉皮鞋,取下大衣,走向二楼的卧室,想着先睡一觉。
怎料,路过室内游泳馆里,一个人穿着泳裤正在泳池里游动。
游泳房间没有关门,詹临天特地来回游了两圈,泳姿从自由泳变成蝶泳。
他故意的。
江峡走进去。
最后,詹临天潜泳到江峡身旁,从水中出来,抬手抹掉了脸颊上的水珠。
江峡被他吓了一跳,蹲下来轻声问:“大冬天游泳,你冷不冷。”
詹临天双手撑着,奋力上岸,披上大浴巾,调侃说:“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擦掉水珠后,再打开大毛巾,健硕有型充满男性荷尔蒙的身材印入江峡眼中。
紧身泳裤裹着大腿肌肉,黑色布料的物件鼓鼓囊囊,江峡眼皮一跳,用力咳嗽一声。
詹临天轻易地就将江峡拖抱起来,他只用双手就轻松托住江峡臀部,还将人往上抛了抛。
最后他一同裹入怀里,躺在了水边的凉椅上。
“江峡,你摸摸我腹肌。”詹临天调戏他。
江峡掰不开,手按在上面,詹临天特地用力……肌肉很硬。
江峡说:“你放我起来,我想睡觉。”
“靠我怀里睡吧。”詹临天不放手。
江峡实在太困了,索性脑袋靠在他的身上睡了。
詹临天见状,轻笑一声,抱着江峡,亲着他的眉心:“先睡吧。”
詹临天抱着人轻轻拍着肩膀,轻轻地哄着他。
詹总很久没有游泳了,今天怕在江峡面前丢人,上午特地在水里练了很久,没控制好体力。
现在他被打盹的江峡勾出了瞌睡虫,跟着人一起睡下。
下午,暖阳落在他们身上,江峡呢喃醒来,詹临天先一步亲了亲他的眼角。
“醒了?”
詹临天说:“江峡,今年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回蒙城还是在外地?”
江峡垂眸,想起吴鸣说自己过生日他一定想办法从雾国飞回来。
江峡说:“不回去,怕吴鸣突然出现,坏心情。”
詹临天闻言,紧了紧手臂,声音略微沙哑了片刻,轻声说:“那就在怀海过,你生日那天,工作应该告一段落,我带你游泳,很好玩的。”
詹临天眯起眼睛,说:“听吴周说,你最近喜欢喝点酒暖暖身体?”
“我有几瓶珍藏的好酒,你过生日那天给你开了,你好好尝尝。”
作者有话说:
詹临天:游游游
其实吴周提及当年留学的事情,并不觉得他多可怜,反而会激发斗志。
现在他又发现当年经历还有一个大用途了。
吴周:(讲完)我在国外那些年总是一个人。
江峡:[爆哭]
詹临天:他在装什么可怜啊,[愤怒]
第94章 妥协
詹临天开始列数珍藏,从国外的酒数到国内。
“如果你喝不惯,”他凑近江峡,用鼻尖蹭了蹭江峡的鼻尖,“我还记得有一款国内的葡萄酒,入口柔和清甜,更像饮料,你肯定能接受。”
江峡眼皮轻跳,已经零碎报了十几款酒水了,全开了,压根就喝不完。
江峡拒绝,找了个理由:“别太浪费了。”
詹临天不在意这些,拍着他的肩膀,哄着人:“我那些酒存着也没人喝,给你喝了就不会浪费。况且酒各有滋味,你到时候好好品尝前中后调。”
江峡抬眸,用手挡在要两个人之间,正好抵住了眼前男人要亲下来的吻。
詹临天失望,顺着江峡目光,语气认真:“很多事情都要去尝试,固步自封在这个时候可不是褒义词。”
他轻轻挽住江峡的手,捏了捏江峡的指尖,说:“就说其中一瓶酒,我朋友说后调有着雨后清晨的清香,湿乎乎甜滋滋的凉意,你……想不想试试看呀?”
江峡垂眸,想象不出来是什么口感。
詹临天声音更轻,继续蛊惑:“行不行,就当庆祝你顺利完成怀海的工作?庆功宴?”
他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所以,明天还剩下最后一场会议?”
江峡嗯了一声。
詹临天没再说话,只是抚摸着江峡的发丝。
他不放手,江峡也走不掉,坐在对方大腿上,思考刚才他的话。
或许自己应该去尝试别的新鲜事物。
成年后,毕业后,岁月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循环往复。
他已经分不清去年、今年还有明年的区别。
对于心已经沉下去的人,“新鲜”二字,诱惑力太大了。
江峡有些颓废服软地将脸埋在对方的肩头。
詹临天笑着晃了晃他。
江峡抿唇,这人死皮赖脸的,如果自己拒绝,他就会用“否认”技能找各种理由,堵住自己的“拒绝”。
自己能做的就是在今晚临睡之前,换掉了床上的厚被子!
晚上,江峡搬来一套薄被子,詹临天一起帮忙换被罩。
江峡双膝跪在床边,双手捋平被面上的褶皱,做完这一切后,才说:“睡起来太热了,不换不行。”
詹临天低笑,凑过去出主意:“你怎么不让吴周滚去隔壁睡?”
他在背后说人坏话。
江峡无奈,苦笑一声。
恐怕吴总也是这么希望詹临天滚远的。
与其如此,还不如换成薄被子。
詹临天没追问,换了被子,江峡就不会嫌弃自己太热总推开自己了。
起码自己能抱着江峡一起睡。
詹总如今最喜欢晚上,可以抱着江峡一起睡觉。
尤其是黑暗中,江峡枕着自己肩膀处,头发上的香味传到自己的鼻尖,浸透自己的每一个细胞。
早上醒来时,冬季天亮得晚,昏暗的房间里,暖和的被窝、熟睡的爱人,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愉悦,还有精神上的满足。
就是江峡睡觉总喜欢把头蒙起来。
他睡着睡着就往被窝里缩进去。
今晚,吴周睡得晚,刚刚处理好了一项工作,十点半才回到主卧。
吴周没有打开大灯,借着床头灯走到床边。
没看到江峡,只瞧见被子鼓起来。
吴周轻轻掀开被子,看到床头灯的暖色灯光落在江峡鼻尖,江峡侧躺着已经睡熟,睫毛随着浅浅的呼吸轻颤。
吴周忍不住,温柔地触碰江峡的脸颊,江峡脸一偏,脸颊压着他的指尖。
吴周戳了戳江峡脸上的小痣,可怜又可爱。
詹临天在一边冷冷开口:“你再戳下去,等会儿他就得醒了,他白天睡了一会儿,今晚好不容易才睡下的。”
吴周这才收手,躺在江峡身边。
一切都很美好,如果没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詹临天就更好了。
熄了灯,吴周摸黑亲了亲江峡的脸颊,温声说:“晚安。”
*
第二日,换了薄被子,江峡总算可以睡一个好觉。
他醒得早,醒来后做了早餐:煎鸡蛋,全麦面包片,还有清汤面。
他也想好好做早餐,但打开冰箱里,一堆基础食材,他不会做。
比如说面粉,糯米粉,还有现切牛排,以及刚才别人送来的海鲜。
他怕乱搭配,会让自己吃坏肚子。
他年岁见长,经不住折腾。
说实话,几个人里,只有吴鸣挑食。
而江峡厨艺一般,忙碌了一天的他更没心思给吴鸣做菜。
江峡拿着锅铲,看着锅里翻动的水花失神,其实一开始自己也会根据吴鸣口味备菜做菜,可是中途吴鸣总会因为各种事情而离开。
只留下江峡和一桌没怎么动的饭菜,还有无数的失望。
江峡弄面条时,肩头一沉,詹临天双手贴着他腹部:“好香。”
人高马大的男人还没睡醒,弯腰将脸埋在江峡肩膀处。
“今晚什么时候下班,我过去接你。”詹临天埋着脸,声音发闷。
江峡叹气,最后无奈开口:“七点。”
詹临天最后再轻轻地揉了揉江峡的腰腹,希冀道:“还可以再胖一点。”
江峡面上发烫,没回答他这句话。
好在自己还有工作,能出门,而不是一整天被他抱着。
江峡抵达工作地点后,会议开始前,特地喝点咖啡提神。
会议分为上下午场,开完后,江峡大脑里紧绷的弦总算崩断,窝进休息室的沙发里放空。
有几位翻译也坐过来休息。
一人问江峡:“今晚上还有一场聚会,海鲜大餐,到怀海怎么能不吃呢?”
江峡疲倦地眯起眼睛:“嗯。”
有人提醒他:“会议顺利完成,甲方今晚要答谢,大客户也会去。”
对方眨了眨眼,江峡明白了,看来临近过年,甲方要封红包或者准备伴手礼了。
江峡笑着点头:“知道了。”
昨晚上的工作餐可以不吃,但今晚既然国外客户要参加,自己就得陪同吃饭顺带翻译。
昨晚上的那位女性翻译架着腿,接过话题,不让话掉在地上:“江翻译年纪轻轻,怎么死气沉沉?”
江峡直起身体:“年纪大了,心气也没年轻时那么高了。”
他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一个人打趣:“呀,看不出来,还很年轻。”
江峡嘴角维持弧度,年轻吗?已经到了会看着电视打瞌睡的年龄;今年体检,医生还说可以适当补钙补维生素D了,伏案工作太久,很少见阳光。
有段时间,医生让他少吃点外卖,没什么营养。
江峡难以启齿,其实那段时间他怕外卖不健康,特地自己做饭。
可他又觉得做饭麻烦,天天吃清汤面。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江峡给詹临天和吴周都发了短信,告诉他们自己会迟一点回家。
免得他们以为自己跑了,又急匆匆来找自己。
今晚聚餐的伙食很不错,甲方给准备了伴手礼,江峡撇礼物时,瞧见了盒子里的红包。
唔,这场宴会来得不错。
聚会结束时,甲方还特地准备了怀海当地特产,老板亲自过来,说这是他开车去深山老林里亲自抓的山泉鱼,说味道鲜美,喝了点酒之后,更是吹得延年益寿,堪比灵丹妙药。
说法夸张到江峡觉得他明年应该要去搞生态养殖了。
江峡低头,巴掌大的小鱼放在盅里温着,上面漂浮着金色的油光,里头还放了一些中药材,唔……的确很养生。
吃了应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或许是刚才和同事们聊到年龄,江峡意识到人是会老的。
此刻,他不爱吃鱼,但还是被鲜味吸引,认为肯定还不错,他突然想打包带回去给詹临天和吴周尝尝。
离开时,江峡看大家似乎没有人打包,脚步迟疑,慢了一步,等服务员上果盘时,他附耳叮嘱管事:“劳烦您等会儿帮我把这盅鱼打包,对了,里头的两条鱼麻烦用两个小盅分开打包。”
管事笑着点头:“好的,先生。”
宴会结束,几位翻译留到最后,工作人员询问各自怎么回酒店,要不要安排?
江峡拒绝了,等人走了再回去,瞧见几位服务员正在收拾包厢。
宴会上没喝完的酒被装好,应该是有人要带走,江峡见怪不怪,有钱是老板们的事情,作为打工党,有时候多张嘴,放下所谓的颜面能过得更好。
管事将江峡的鱼盅递给他:“先生,里头放了保温袋和暖宝宝。”
江峡轻笑:“谢谢,太客气了。”
管事笑着解释:“冷了,口味会变,所以我们会格外注重保温,也是我们餐厅一贯的服务标准。”
江峡又再次道谢。
江峡刚出们,詹临天便开车停在酒楼大门口,服务员上前帮忙开门。
江峡坐上副驾驶,指了指袋子:“我……带了点吃的,没吃过,不是剩菜。”
詹临天咧嘴一笑,开心地说:“剩菜也行啊,等会儿回去吃。”
江峡又说:“真不是剩菜,还热着,幸好袋子可以保温。”
詹临天发动汽车,看向前面,反驳:“其实冷了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回家热热。”
等车开上大路,方向盘回正之后,詹临天抽空摸着他的手来回摸着,颇像富豪开着豪车调戏刚谈上的对象,一股子纨绔味道。
詹临天又说:“江峡,不管是什么,主要是你的心意。”
在意一个人,就是会时刻想着他好不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尽量顾着他。
詹临天也记得某次聚餐上,朋友的老婆给小朋友们熬了奶酪棒,在场的小朋友都分到了。
当时文文太小,没去聚会,詹临天便主动上前讨要了几根。
文文未必会喜欢吃,但她会高兴。
爸爸妈妈没有给她的亲情,舅舅在尽力弥补,现在……詹临天心道暂时先顾不上文文了,舅舅要先把老婆追到手再说。
想必文文肯定能理解的。
詹临天摸着江峡的手,不放开。
江峡抽了抽手,发现抽不开,怕影响到他开车,便不再挣扎。
江峡想起不久之前,吴鸣也要去参加某个聚餐,他说带回来的东西凉了不好吃,便匆匆离开。
无论是山珍还是海味,自己都不在意,不管冷热,只要吴鸣当时心里有自己,或者能感觉到自己的难受,江峡就能放下。
可吴鸣看不出来。
江峡心里那些辗转反侧的心思,说出来未免太矫情。
千言万语变成了沉默寡言。
如今,詹临天却直接看破说破。
江峡侧头望着他的轮廓。
詹临天正在开车,窗外路灯划过,光亮划过他的侧脸,明灭之间,随着江峡的心跳快速跳动。
江峡手指微动,也学着詹临天的动作,轻轻地抓紧了他的指尖……
詹临天嘴角上扬,而后用力攥紧了他。
他这是在无声地撒娇吗?
*
回到别墅后。
詹临天和吴周站在餐桌前,看到袋子里被分成两份的鱼盅。
江峡摸了摸瓷器外面,还是温热的,松了口气:“试试看?苏总把他的鱼吹得天花乱坠,不过肯定很健康。”
江峡垂眸:“咳,养生挺好的。”
詹临天看出来,和吴周对视了一眼,江峡还挺一视同仁。
江峡歪头看向他们。
江峡期待地看着他们品尝,忽然就懂了为什么父母在自己小时候总爱给他带吃的回家。
如今自己也从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好好生活,变成了能给别人带食物的大人。
詹临天轻笑一声,这种特地上的私家小菜,肯定是每人一份,特地给分成两份啊。
吴周冷眼看向詹临天。
但他看江峡时,瞬间柔和许多:“嗯,我现在尝尝看。”
詹临天吃了,一门心思在江峡身上,也没尝出味道。
吃完之后,他看着吴周去厨房,便偷偷亲了江峡一口,手指拂过江峡的唇瓣,趁着人要说话时,舌尖探进去。
他吸吮着江峡的舌尖,江峡的唇舌湿热柔软,稍微一舔,便湿漉漉的……
暧昧的水声在两个人嘴唇间产生。
詹临天强忍住把人抱起来更进一步的冲动,松开后,问:“鲜吗?”
说着,他帮江峡擦了擦嘴角的水丝。
江峡脸颊微红。
恰好吴周从厨房里走出来时,只听见詹临天说:“话说,你接下来两三天没工作安排了吧,要不然我今晚教你游泳,室温我调高了,不会冷着你的。”
江峡迟疑。
詹临天卖可怜:“我明天有个跨国视频会议,江峡……”
他俩都会游泳,江峡摆手,身体后退一步,态度截然不退:“还是夏天吧。”
詹临天勾住他的腰,笑着说:“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就当是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了。”
江峡还是婉拒,看向窗外:“我明天想看看大海,散散步。”
蒙城虽然靠着入海口,但主市区只有三条大江,距离入海口还有不少的距离。
江峡大学时倒是经常和吴鸣去海边散步。
后来……他单独再去时,心性就变了,曾经对大海的印象从好玩变成了也就那样。
浪还是浪,涛声哗哗,除开夏季的闷热就是冬季的湿冷。
沙滩上的游客越是热闹,亲子情越深,越显得自己孤单。
詹临天闻言,凑近一点,说:“那我陪你一起散散步。”
江峡思考,反问:“我记得你不是说明天有个视频会议吗?”
詹临天啧了一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吴周在一旁,正要开口。
江峡笑着看向他,吴周比詹临天忙多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吴周最终没有让他为难,点点头:“小心点,别着凉。”
*
第二日。
江峡沿着沙滩往前走,留下一串串脚印。
海边的风很大,临出门前,詹临天给他系了宽大的羊毛围巾,吴周拿出一双皮手套,又帮他戴上一顶宝蓝色的毛线帽子。
如今,江峡缩了缩脖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一点都不冷,漫步沙滩,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其实吴周和詹临天在等自己的回答,可是不管自己怎么选,他们都不会放弃。
自己选吴周,詹临天表示不行;自己选詹临天,吴周表示不行;自己要是放弃,他俩表示更加不行。
好像进入死局了,怎么选都不行……
江峡背着手,叹了口气 。
此时,詹临天和吴周跟在背后,隔得很远,不让江峡发现。
吴周语气冷淡:“你不是有视频会议吗?”
詹临天轻描淡写:“推了,你工作不是很忙吗?”
吴周没回答他,冷哼一声,低声问:“你说……他在想什么?”
詹临天看向江峡孤寂的背影,想跟上去,牵着江峡一起散步。
他忍住,害怕吓到江峡。
最后,两个人看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有敌意、也有妥协。
作者有话说:
此时,江峡还在纠结。
(ー`′ー)他压根就没想到还有all这个选项呢。
江峡:思考[托腮]
詹临天:已经帮你考虑好了。(喂酒)
吴周:(不吱声,一起喂)
*
江峡喝醉的时候不会发酒疯,反而会很粘人,双腿没有力气,就软趴趴地靠在别人怀里。
詹总想哄着人坐在上面自己晃着找舒服的点。
江峡往往动了两下,就会趴在他怀里,捂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抽泣说:“我……我没有力气了。”
*
詹总想教江峡游泳,想教,也想勾引江峡。
第95章 醉酒
此时,他们安静跟着,没有打扰江峡。
沙滩上留下江峡的一串串脚印。
他离水边很远,海浪涌不上来,淹不掉脚印,脚印跟着江峡蔓延到远处。
吴周看着那串脚印,很多人在海边喜欢沿着水走路,更有意思,感受着水不规律靠近的刺激感。
可对于江峡而言,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他是停泊的港口,偏偏吴鸣是不喜靠岸的船,无论江峡多么痛苦渴望吴鸣,两个人真在一起,吴鸣始终会让江峡害怕,害怕他会离港,一辈子不能安心。
吴周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帮吴鸣。
其实如果吴鸣能处理好谢行章的事情,吴周还能高看他一眼。
可如果吴鸣能处理好谢行章怀孕的事情,那谢行章就不会怀孕,这是无法解开的死结。
可是吴鸣也不甘心。
吴鸣没把握在下半辈子遇到一个堪比江峡的人,最难得可贵的是那一颗真心。
吴二少被娇惯长大,江峡是人,不是死物,不想给他,他就得不到。
远处,江峡轻声咳嗽,咳嗽声顺着风飞到了他们耳中。
吴周紧张,大步走上前,詹临天跟了上去。
今日天气不好,海边风大,海边没有人,实在是太冷了。
远处乌云压着海面,是大风雨前的讯号。
围巾捂住了江峡大半张脸,他有点闷,探出头呛了一声。
身上的围巾围得太厚了,热气顺着脸颊攀爬,熏湿了他的双眸。
他听到背后的动静,回过头,两道朦胧的身影映入了自己的眼中。
江峡眨眨眼,詹临天摸了摸鼻尖,率先开口:“出来散散步。”
吴周嗯了一声,江峡循声看向吴周。
吴周嘴角上扬,好不掩盖地撒谎:“我也是。”
江峡眺望远处广阔无垠的海面,调侃他们:“今天,真是一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吴周轻笑:“什么时候都是好天气。”
江峡眨了眨眼,往手心哈气,搓了搓手。
自己和吴鸣第一次看海,没看天气,挑中了阴雨天,刚到海边就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四周昏暗,江峡却觉得那天的海格外好看。
“是啊……”江峡语气柔和,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什么时候都是好天气。
不过他已经记不清楚了,江峡对于这种画面真的没有记忆力。
别人一次见面就能记住的人,自己却要数次之后才有所印象。
吴鸣出国短短时间,自己已经想不起他的样子,脑海中空荡荡,像一片白雾。
江峡看到吴周,他和吴鸣神态上有三分相似。
但江峡无法通过看吴周而想起吴鸣。
江峡听说一大家子之所以长得相似,除开血缘关系,还有平时的各种生活习惯,比如说饮食……
巧了,吴周早早就出国留学了。
吴周见他面上通红,说:“太冷了,回去吧。”
海边太冷了,他呼出的热气凝结成白雾。
江峡低声说:“先回别墅吧,太冷了。”
詹临天应声,从背后抱住江峡,半推半抱着往前走:“是很冷,等天气好点了,再出来看看。”
江峡回去时,看着地上一排排脚印,突然心血来潮,分辨出自己留下的足迹,沿着足迹回去。
总是要在生活中给自己找一些乐子。
他做得很隐秘,但吴周和詹临天在背后看得清清楚楚。
詹临天看到后,轻笑一声,克制着音量,还是被江峡听到了。
江峡停下来,回过头,安静地看向他,轻声问:“怎么了?”
詹临天嘴角上扬:“没什么,走吧。”
詹临天小声催促他。
江峡惊呼一声,哎了一声,被背后的男人推着往前走。
吴周看着江峡的背影,好奇地低下头,学着江峡方才的举动,皮鞋踩进了江峡的脚印里……
他想,真可爱。
回去后,江峡刚刚站定,吴周便帮他把围巾取下来挂好,说:“要下雪了。”
江峡说:“我自己来。”
“没事,头发乱了。”吴周又帮他摘下帽子。
吴周双手帮他捋了捋头发,海边湿度大,一进到家里,吴周便觉得他的头发略带湿润,便用毛巾帮他擦拭。
江峡想拒绝,但吴周态度坚决,似乎要拒绝就只能强行躲开或者用力呵斥。
江峡抿了抿唇,心道吴总的掌控欲是有点强……
最后,吴周见江峡不反抗,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发丝。
江峡头被他拍得轻轻点了点,小声问:“什么时候下雪?”
“可能是今晚。”吴周轻声说。
恰好他们现在住的院子可以看雪,一大面落地窗,雪落在了庭院里,茶室隔音一般,方便听窗外的自然声响。
江峡坐在茶桌前,双手捧着热茶,看着窗外簌簌鹅毛大雪。
桌子上摆放着柑橘,江峡看着窗外。
詹临天抱着他,小声说:“蒙城比都梁还要偏南方一点,蒙城附近的怀海都下了这么大的雪,恐怕都梁那边可能是冰冻了。”
江峡抬头看向他,等着他的后话。
詹临天说:“今年别回都梁了,路不好,太危险了。”
江峡垂眸,最后说了好字。
下雪的夜晚,江峡蜗居在沙发上,面对着落地窗外的院景。
詹临天见江峡双眼明亮,俨然很喜欢当前的景色。
这栋别墅是吴周某位朋友的资产,买来就闲置,最近想出售。
听闻吴周要在怀海找住处,便主动推荐。
两人想着江峡应该很喜欢这种中西风结合的装修风格,如今果不其然。
詹临天心道买下来送给他。
江峡还在感叹好久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陆陆续续下着雪。
这十几年,南方几乎就没有下过大雪,江峡指的是那种鹅毛大雪,可以簌簌下上一两天,一脚踩上去深及脚踝。
上一次还是零八年时,他坐在爷爷家的烧火房里,窗外黑漆漆一片。
打开门,雪花落在门外的地上,等到第二天起来,四周亮得刺眼。
雪,是他为数不多的新奇玩具。
那时候的他不懂得二十多年后,自己会躺在别墅里,窝在温暖的茶室里看下雪。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没有真实感。
不只是今天,江峡自从毕业后,这种虚幻感就越来越严重。
他每次坐在家里飘窗往外看的时候,都在想是真是假,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吗?
他也知道原因,读书的时候身处热闹的大环境,身边有同学们,还有老师布置的任务。
引导着他怎么活下去,可毕业后,没有再给他颁布任务,只能依靠自己在社会上摸爬滚打。
他是自己人生的规划师。
我……真的可以规划好自己的人生吗?江峡时常问自己。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的薪酬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江峡捧着茶没喝,他眼皮打盹,心道还是年纪大了,精力没那么充足了。
迷糊睡过去时,江峡心道,或许自己只是想要幸福。
从父母离开自己后,他想要的只是幸福和快乐。
努力读书、努力赚钱、努力把生活处理得体面,也只是更加地追求幸福。
詹临天低头打量,低声和吴周说:“他犯困了,我抱着他在这里休息。”
吴周看詹临天把人箍住,今晚是不打算放手了,也没多说,看了看手机:“我去书房忙点工作。”
詹临天看着他的背影,重新看向江峡。
他有些后怕,也有些庆幸。
吴周没有和自己抢,害怕惊醒了江峡,从始至终,吴周都很在意江峡的感受,生怕太过于强迫会让江峡烦恼。
詹临天眯起眼睛。
若非如此,自己也不会妥协。
茶室里,詹临天身体向后倾斜,调整姿势,力求让江峡睡得更加舒服。
江峡趴在他怀里。
詹临天轻轻地拍着江峡肩膀,哄着他入睡。
两个人裹在同一张毯子里,安逸又自在。
江峡半梦半醒,将手轻轻地放在詹临天的掌心里。
詹临天突然笑出来,攥紧了他的指尖,亲了亲:“没睡吗?”
江峡抬眸看向他,想把手抽回来。
詹临天索性把他的手往自己怀中一拽,江峡整个人都靠了过去,下一刻,天旋地转,跌躺在沙发里。
詹临天半压着他,低头啄着他的唇瓣,偶尔含弄。
他技巧很好,半强硬地掰着江峡下颌,引导着大脑还不太清醒的江峡张开嘴。
舌尖时碰时分,詹临天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
此时,书房里,吴周关上门后,才接了电话。
一接通,吴鸣声音里的委屈飞过万水千山,越过大洋,传到了大哥耳中。
“哥,你答应我的,江峡生日那天让我回国给他庆生。”
吴鸣坐在公寓楼下的长椅上,看向布满阴霾的天空。
他全身冰冷,大哥的声音也冰冷:“我没答应。”
吴鸣猛地站起来:“你说过,说我只要老实就让我……等等……”
吴鸣声音猛地停下来,大哥好像是没有答应,是自己自以为是。
吴周问:“谢行章还在雾国,你应该好好陪着她。”
吴鸣呢喃:“她每天就是买买买,她那群小姐妹陪着她就行了,和我没有关系。”
他声音很小,生怕被大哥看出自己的心虚。
吴鸣转移话题:“我是真的喜欢江峡,我无法接受没有江峡的余生,之前是我太放荡了。”
吴周冰冷冷开口:“你回国之后,还是会让他失望。”
“我不会!”吴鸣带着哭声大喊。
“你凭什么定义我对江峡的爱!”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你或许喜欢江峡,吴鸣,你不觉得你的喜好除开恶心江峡,没有别的作用吗?”
吴鸣抽泣:“我知道我以前错了,所以我现在要尽力弥补他,大哥,求求你给我机会,我不能没有江峡!”
他跪地痛哭,不顾会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吴成连。”
这句话宛若惊雷砸在吴鸣耳边。
吴成连,他们的父亲。
当初他第一次出轨时,也是这样求母亲原谅,甚至一度要跪下来。
可后来,他一而再再而三出轨,一开始的跪地求情也归咎成趋于母亲的强势,害他颜面扫地。
千错万错,其他人也有错。
他或许对母亲有过感情,可后来没了。
大哥的名字是特地取夫妻二人姓合并,是他们感情的见证,后来就成了眼中钉。
自己的名字,他绞尽脑汁给吴鸣二字取了所谓的良好寓意,其实就是希望小儿子碌碌无为。
吴鸣自认只是风流了一些,没想到大哥居然用父亲的名字来评价自己。
“大哥,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父亲那样子。”
“你胡说,我一定要回国,我怕再不回国他都把我忘记了。”
吴鸣哽咽说:“他都不怎么认人的。”
以前读书的时候,每次过暑假回去,如果在马路上故意偶遇他,江峡总会一脸狐疑地越过他。
江峡怀疑是他,但不敢肯定。
吴周蹙眉,这个自己也知道。
吴周身边的人总是能自然而然地认出自己,就算自己对他们毫无印象。
但是江峡……
第一次在吴家吃饭,自己盯了他许久,江峡也站在吴鸣背后环顾四周,看了自己好几眼。
结果过了一段时间,江峡要去某个地方,吴鸣便央求自己顺路接他一下。
江峡站在车门处,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张开嘴好一会儿,欲言又止,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您好。”
此刻,吴鸣还在挣扎。
吴周点评:“现在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更像了。”
吴周果断挂断电话,不想听吴鸣更大的哀嚎声。
他冻结了吴鸣所有卡,吩咐助理盯紧。
同时,吴周准备明日让詹临天安排搬家公司的人连夜干活,就把东西搬到……自己名下的一栋半山别墅。
那儿风景好,距离市区也没有多远。
蒙城很大,但人的生活轨迹都是固定的,吴鸣在家里等不到江峡,总能在公司,在他常去的餐厅蹲到他。
吴周处理好一切,出了书房到茶室,看到詹临天正在偷亲睡下的江峡。
……
算了。
*
詹临天投资产业多,旗下有一家搬家公司,第二天就打了电话帮江峡搬家。
当然,他搬家之前特地询问了江峡的意见,得了首肯的。
外头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的松柏落了雪花,有人送东西过来。
詹临天选了几瓶酒,这些酒在不同的地方,他不好喝酒,所以别人送酒,他都是就近放着。
如今要一口气开封,还需要让助理来回跑了几个地方,帮忙取来。
江峡的生日是明日,詹临天打算帮他庆生,自然要卡十二点这个时间。
他今日还是出去了一趟,甲方那边的收尾工作,送国外客户上飞机。
回家时,甲方又给他准备了伴手礼,最近的两位甲方的确是客气又大气,这也是江峡这么多年持续合作的原因。
江峡拿着东西回来,拆开一看,发现是一瓶茅台,以及一些茶叶。
“白酒。”詹临天凑过来,“你喝过吗?”
江峡摇头。
詹临天说:“高度白酒没有喝过的话就算了,喝了会头晕。”
江峡思考如果自己不喝的话,自己二手出掉或者送给别人都行。
詹临天开始推销他的酒水:“我的酒送过来了,今晚你可以尝尝,想试试什么雨后清晨味吗?朋友说得神乎其神,我也还没试过。”
江峡点点头。
天色渐晚。
江峡忽然感叹,这十四年来大部分时候都是吴鸣陪着自己庆生,没想到今年换了别人。
很奇怪的感觉。
好像自己正在慢慢与过去的自己告别,脱离那些记忆。
他没什么胃口,尽管桌子上安排了许多吃的,江峡也只偏好水果。
他原本只稍微品尝了几口葡萄酒,努力想尝出所谓的前中后调……
失败后,他选择放弃。
可能自己在品酒这块没天赋,凡事很难十全十美,他坦然接受。
不过詹临天又开了一瓶酒,蛊惑他:“这瓶酒,你肯定会喜欢,很甜。”
江峡看到自己面前的酒杯又倒入了甘红的酒液。
吴周也尝了一口:“的确口感偏甜。”
江峡将信将疑,尝了一口,暗自咋舌,甜吗?
吴周提醒他:“每次只喝一点点,然后用舌尖感受。”
江峡认真学着,仰着头,眯起眸子,睫毛微颤,酒水浸湿了嘴唇。
江峡抿了抿酒,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甜?
比起酒水味道,身上逐渐变得温暖,还有大脑的愉悦感觉,才是江峡喝酒的最终目的。
江峡坐在沙发上,颔首阖眸看着手中的酒杯。
指尖捏着酒杯,轻轻转动,酒水折射的光彩在他眉眼间流转。
詹临天这次带了很多酒水,江峡一一品尝,喝到最后,还是挑出了最喜欢的一款。
詹临天一看,是一款小地方的葡萄酒饮料。
这是真的很甜了。
江峡仰头喝掉一大口,耳边听着手机闹钟提醒,午夜十二点过了。
他又年长了一岁。
耳边有人在说着生日快乐,声音重叠,他努力睁大双眼去看。
而后又轻声说:“谢谢……”
江峡看着酒杯,说:“如果明年也可以这样庆生,也不错,不过还是算了。”
身边有人说明年还可以办得更加隆重点,或者看他想法,也可以温馨一些。
江峡苦笑,如实告知,也算是坦白:“我要离开了,明年没机会了。”
江峡语气认真:“不能害你们……我可以偷偷走。”
詹临天循循善诱:“和我说说看,我帮你策划一下?”
他开始说自己的计划,说到最后还多了几分从容和骄傲。
“我想去彩南,那边四季如春,我可以买一个院子做民宿,自己住或者住一些旅人,听他们的故事……”
应该没那么孤单……
詹临天慢慢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停下,看着江峡微微仰头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夸赞:“真是好周全的计划啊。”
既生气又开心。
因为太喜欢自己了,所以才想要离开。
是告别也是告白。
吴周语气坦然:“他走不了。”
说什么呢?
江峡努力想要听清,竖起耳朵,侧着身体靠近,耳朵几乎要挨着吴周的嘴唇。
吴周看着他都快要趴到自己怀里的样子,不禁笑出声,轻声打趣:“你这是在偷听吗?”
江峡抬眸看了一眼,被发现了吗?
吴周低头吻了吻江峡的耳垂。
江峡还是听不清楚,没反应过来是大脑乱了。
他觉得到处都冒着金光。
有人又给递来一杯酒,帮忙拿着,小心地喂着他。
“江峡……”
身体轻飘飘,下一刻,被人打横抱起来,江峡害怕摔下去抱住眼前男人的脖颈。
他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詹临天还是吴周……
看不清,认不清……
江峡轻声问:“要……去哪里?”
抱着他的男人压低声音,声音从四周传来,隐约说:“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吴鸣:大哥,你拦不住我的,我一定要给江峡庆生。[狗头](各种转机)
吴周:没事,回来了也行,跟你大嫂说声生日快乐。
*
江峡有些认不出人。
其实第一次在游轮上,他是隐约看到了应华旁边的詹临天,看到一个模糊的样子。
但在雾国时,再见詹总时。
江峡已经完全没印象了。
喝醉之后,就算是认识的人,他也开始犯迷糊了。
江峡看着眼前的男人,好眼熟,但是到底是谁啊……
第96章 是谁
江峡随着对方动作轻晃,脚上的拖鞋便在二人上楼时,从脚上掉了下来,滚到了楼梯下。
江峡还想要鞋子,直起身体想要落地:“我的鞋子。”
可是眼前男人长得太高了,江峡害怕摔下去会受伤。
好在对方说:“没事的,会帮你捡起来的。”
江峡小声抱怨:“等会儿找不到了。”
他坚持着要去捡。
喝醉的人一根筋,非要穿鞋。
江峡还没从他怀里跳下来,掉落的鞋子就被人捡起来,给他穿上。
江峡看了一眼双脚,认真地说:“谢谢。”
但是他在别人怀里,这样有些累,把头靠在对方的怀里,口中喃喃:“拆生日礼物?”
他想不起来礼物有没有拆开了。
只记得詹临天给的是一封盖了火漆的信,里面的东西很薄。
吴周则给了一个礼物盒子,长方体,看着像是一本书。
江峡坐在床上时,抓住眼前人的衣服,以为他要离开,说:“我还不困,我不睡觉。”
吴周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体很热,但不是发烧。
他的手冰凉,江峡轻轻蹭了蹭,不满拽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也没说话,只是略微歪着头蹭着男人的手掌,盯着他手腕处的脉络,一言不发。
那血管像毒蛇,不断蔓延,蔓延到自己身体上。
江峡仰着头,炙热的呼吸落在肌肤上。
他努力睁开眼睛,努力想要分辨眼前人是谁,是吴周还是詹临天……
下一刻,一双手帮他擦拭眼尾因为情动而沁出的泪水,四周变得黑暗,别人吻了上来。
唇瓣贴在一起,简单地触碰,江峡下意识抿着唇瓣。
对方在试探,而后哭笑不得,哄人说:“张开嘴,别咬出牙痕……”
指腹在唇瓣上摩挲,江峡张开唇,嘴唇间牙齿微露,或许想说话,殷红的舌尖轻轻颤动。
一道强势的气息灌入,舌尖被对方逗弄,翻转间水声传入耳中。
耳边,男人的手指不断地抚摸着,江峡全身酥麻。
他腰发软,身体向后倾,被人扶住腰往后靠,倒在被子里。
整个人被包裹住,带来极致的安全感。
房间里没有开灯,江峡看着眼前的男人,视线描摹着对方的五官,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对方是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峡,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江峡头陷在绵软的枕头里,看着对方,说过什么?
“我说过……”一只手略微用力按压他的腹部。
“我们会做……我们不会柏拉图……”
江峡双腿一软,意识到眼前人是吴周……可是随后,又传来一句:“我期待你主动亲我的时候。”
是詹临天说过的话……四周变换,他分不清真假,倒像是一场梦。
屋外又簌簌落了雪,大落地窗没有拉上窗帘,屋内没有开灯。
此刻,窗外的白光照亮了大半个房间,映在江峡酒后的脸上越发旖旎。
江峡半阖着眸子,睫毛轻颤,略微侧脸,露出了左边脸颊的小痣。
他多年来的记忆在此刻混淆。其实江峡除开出差住酒店,这些年的住处都是偏向于家庭温馨风,用吴鸣的话点评,那就是单纯的老破小。
他只是不喜欢一个人住很大的房间……
父母没出事前,江峡记忆中父母带着他住的房间也很大。
二三十年前的知识分子,父亲靠摄影谋生,母亲是县医院的医生,只有他一个孩子。
江峡记忆中的第一个家,是可以让他楼上楼下蹦跳的摄影店。
后来爷爷奶奶的农村老家,接着辗转在学校宿舍或者教师宿舍里,最后就是自己住了好几年的房子。
除开出差时住的星级酒店,但这里好像比酒店还要大……
江峡想自己应该是在做梦,这里的房间自己毫无印象。
肯定是在梦里。
江峡身体被本能引导,双腿夹紧摩挲着。
他情动了。
一只大手钳住他的下巴,引导着他:“知道我是谁吗?”
江峡呼吸微滞,嘴唇被掐得微微张开,唇瓣翕动,回答稍微慢一点,便被男人用力亲吻。
分开时,舌尖被牵连带出一点,在空中才分开。
他认不出来,只觉得眼熟,一张脸通红,全身发烫,双腿夹紧摩挲,呼吸像蛊惑人心的迷香。
男人掐住他的下巴,却还有多余的力气分开他的双腿。
江峡迷迷糊糊地想,人不是应该只有两只手吗?
他抓住对方的手,对方又问:“认得出我是谁吗?”
江峡借着微弱的光,轻声说:“吴……吴周……”
但他又感觉不对劲:“你是……詹临天。”
詹临天轻笑:“还行,还认得出人。”
话音刚落,吴周就强势地抓过江峡。
江峡整个人是蒙的,双手抓住吴周的手臂,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得吓人。
而后对方亲了下来,嘴唇摩挲间,吴周用指腹轻轻地按压江峡的下巴,逼迫他微微张开嘴唇。
牙关轻开,男人强硬的舌尖便探了进去。
舌尖交缠间,江峡拽着对方的衣领尝试将他往外推搡。
直到江峡快喘不过气了,吴周才将人略微放开,等他深吸一口气后,又继续亲下去。
江峡双腿放在吴周的腰侧,身上的白衬衫被拆开两粒扣子,衣物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吴周手从衣物下面探进去,而后喘息着隔着衣服亲吻着江峡的胸口,若即若离,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食。
江峡的每一次战栗都让他心动。
江峡很少安抚自己,房间里没开灯,还是叫人清楚地看到了身上雪白和粉嫩。
指尖轻轻擦过,江峡就抖得厉害。
好敏感了……等会儿真的欺负进去,估计整个人会抖到要碎了。
但总会有这么一遭的……以后就习惯了。
吴周看向一旁的詹临天,眼神里带着敌视。
詹临天看着江峡始终趴在吴周怀里,刚才自己想把他抱出来,江峡也不愿意,一股脑地埋进吴周的怀里。
詹临天突然想抽根烟,压住自己烦躁的心情。
似乎人在喝醉后,会本能地靠向他更信任的人。
但也说不定。
他心道或许只是吴周运气好,刚才江峡一喝醉就被他抱起来。
江峡脑子不清醒,谁抱着他,他就依靠谁。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吴周的眼神,詹临天看得明白,让自己放弃,让自己不要再让江峡为难的神态。
詹临天嗤笑一声。
吴周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打算走吗?”
詹临天终于站起身,站在床边,他还是不甘心,表情阴冷朝着江峡伸出手:“江峡,到我怀里来。”
江峡没有动作,反而抱紧了吴周。
他希望江峡表达出想要自己的渴望,然后自己理所当然地从吴周怀里夺走。
詹临天心道应该是自己的语气吓到他了。
于是他放柔了嗓音,低声说:“江峡,看我。”
江峡搂着吴周的肩膀,靠着他的肩膀,没有动……
詹临天不甘地咬牙……
刚才就不应该让吴周抱着江峡上楼。
……
江峡躺在床上,侧着头,脸彻底埋在枕头里,喘息着,上衣领口被扯坏一点,露出左边锁骨。
他果然喜欢喝酒后带来的浑身发热舒服的感觉。
有人问他:“舒服吗?”
江峡呢喃开口:“舒服……”
直到疼痛感传来,江峡张大嘴反而说不出话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男人,双手在对方背部肌肉抓出一道道红痕,对方闷哼一声,将一切痛苦都尽数收下,还是没停下前进的动作。
他很温柔地哄人。
江峡脚趾蜷缩起来,不只是疼还是因别的抽泣,下意识喊出一个名字:“詹临天……”
詹临天帮了自己很多,之前自己遇到处理不了的感情问题时,他可以给予意见。
或者成为自己的助力。
话音刚落,江峡被人拂过脸颊,略微侧头,嘴唇便被人从一侧堵住,用亲吻缓解不适。
一吻结束,对方声音嘶哑:“我在……”
*
这是一个极其旖旎绚烂的梦。
江峡眼中的蓝调画面,窗外纷飞的大雪,精致装修的室内,就像是漂亮的水晶球不断旋转。
男人的粗喘在脖颈间炸开。
江峡只记得自己的脚似乎一直在空中晃,就像被人公主抱着上楼时,只能随着对方的动作晃动。
大腿间肌肤贴着男人的腰侧,他实在没办法自我掌控。
江峡又迷迷糊糊地想,自己的拖鞋还掉在楼梯上,要不然脚上怎么没有鞋子呢?
对方说什么……
凌乱的回忆中,一处画面猛地闪过,似乎有人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肚子。
“老婆肚皮好薄,都……”
江峡全身轰得一下就发热发烫,惊醒过来,随之而来是酸疼感。
此刻天色已经大亮,根据窗外雪景,根据饥饿程度,最后江峡再看了看手机,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床单换过一次,从一开始的鹅黄色换成了米白色。
自己也换了一套黑色的丝绸睡衣。
嘴唇处的肿感,以及身体的酸疼以及每一处散发出来的餍足感,江峡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问题是谁?自己和谁?
詹临天还是吴周?
他喝酒后,记忆是不断片,但是昨晚上没有开灯,模糊的记忆不足以让他确定。
江峡艰难起身,环顾四周,自己在二楼的主卧。
这是一间大套房,一进门就是主卧,但是主卧旁边还有阳台,床铺对面是半面隔断墙,对面放了书桌茶桌。
而洗手间就在主卧床铺的靠边处,江峡隐约觉得有人在哪里,就是不知道是詹临天还是吴周。
江峡先去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眉眼间多了红意,江峡解开两粒扣子,看到了肌肤留下的层层红痕。
他不禁揉了揉肚子,昨晚上,腹部似乎随着别人的动作而隐约有痕迹。
他分不清是真的有这事,还是自己听吴周上次说了之后,被误导了……
江峡伏在洗漱台上,洗了冷水脸。
他还有些犯困,眼皮打盹,心道现在还留在别墅里的人是谁,就证明谁就是昨晚上和自己……的人。
江峡揉了揉头发,可能是酒后乱性,不管怎样,自己还是要努力负起责任。
虽然詹总和吴总都比自己年纪大,但也是因为要给自己庆生才喝酒的。
追踪这事的源头,如果自己不过生日就好了。
他正在思考时,被人自背后扶住腰。
詹临天一把抱起他,江峡的鞋子又掉了。
詹临天看了一眼,公主抱这个姿势,就是容易掉拖鞋。
今日份的江峡没有让他捡鞋子,看来是醒酒了。
詹临天轻松地抱起江峡,动作小心翼翼,知道他正难受着。
江峡轻声说:“我们昨晚……”
詹临天挑眉,嘴角上扬,低声说:“你得负责,你要是不负责,我以后就没老婆了。”
他继续劝:“或者我跟着你跑到彩南那边去,你做民宿,我就干义工。”
江峡一惊,低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酒后吐真言,不过彩南的确是个好地方,我们以后可以去那边旅游。”詹总抱着人往前走。
话音未落,吴周从隔墙外走出来,他刚才在那边的书桌上整理工作报表。
没想到反而被在楼下煮东西的詹临天上楼,恰好撞见江峡醒来。
啧……
江峡正窝在詹临天怀里,睁大眼睛看着他们二人。
都没走?!到底是谁啊?
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詹临天先把江峡抱到了床上。
江峡刚坐在床边,一低头看见裤腿处,肌肤也有红痕。
面前两个男人,吴周走过来:“我来照顾他,你弄点东西上来。”
詹临天揉了揉江峡的头发,说:“先吃饭,肯定饿了。”
等詹临天风风火火下楼,吴周走过来。
江峡轻声说:“对不起,我好像喝太多酒了。”
记忆开始逐渐回笼。
好像是和吴周……
他本就生得比江峡高大,此刻力气也足,轻松地将人抱起来,调整好姿势坐靠在床边。
男人声音沙哑,语气里还有着餍足的意思,他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开了荤。
江峡身上弥漫着一股勾引他的香气,说不出来,就是格外好闻。
江峡挣扎,压低声音:“你先……放开我。”
吴周猛地吻住他,刚才他接了一个电话,他那位不学无术的弟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几近周折,终于转了四趟飞机,避开了自己的眼线在昨晚上回到了蒙城。
吴周今早上才知道的。
因为他昨晚把手机关机了。
刚才吴周给他发去消息,吴鸣找不到江峡,还想故技重施找大哥帮忙。
又不知道吴鸣用了什么办法,从别人口中得知大哥最近在追大嫂,心情不错,他这个时候求大哥找江峡,应该会被答应。
吴周的确心情不错。
然后拒绝了对方,随行助理拍了吴鸣落泪的画面,吴周发消息给助理:“这么大的人是哭不死的,转告他,随他去。”
助理可不敢如实转达。
吴周和吴鸣毕竟是亲兄弟,自己只是一个打工人,这种难听的话吴周可以说,但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不行了。
万一兄弟和好了,自己工作可就没了。
助理拍了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吴家二少,说:“二少爷,你也别伤心了,你不是说了大少爷在追人吗?他心硬,咱们要不然去求求大嫂?”
吴鸣抬起头。
他长着一张的确能当花花公子的脸,此刻两眼泛红,眼底有了光亮:“你说得对。”
“我大哥那种性格,肯定喜欢的是那种互补性格的人。”他说着,可以准确镌刻出嫂子的人物画像。
“个子高,皮肤白,性格温柔,年龄……年龄应该不会很小,可能也就比他小两三岁,偏知性……大概率还是高学历。”
吴鸣思考:“或许还是我哥追的人,毕竟他自己要是不喜欢,别人连他影子都摸不到。”
越说越觉得未来嫂子好说话了。
大哥封了自己所有银行卡,断了所有人脉,其他人都不能帮自己。
吴鸣自怨自艾。
助理拍拍他肩膀,十分无奈地劝他:“二少啊,江先生明显躲着你,你上赶着也不是买卖啊。”
吴鸣摇头:“你懂什么,江峡只要没有和别人确定关系,我就有机会。除非他答应了别人……”
以江峡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出轨或者移情别恋的。
吴鸣很有自信。
助理默默在暗地里撇了撇嘴,脑子有问题哎。
别墅里,江峡打了一个喷嚏,想要阻拦吴周亲他。
结果被吴周抓住手,吴周亲了亲他的指尖。
唇瓣简单碰触。
吴周声音沙哑:“江峡,昨晚你喝得太醉了,等你清醒了,再好好感受……”
吴周吻着他的嘴唇,炙热的手伸进江峡的衣摆里,帮他揉肚子。
“江峡,你期待吗?”
“在你清醒的,可以清楚看到一切的时候,我们不关灯,你明明白白……”
作者有话说:
更新这章的时候还是冬至日,朋友安利了她们那里的美味,手舞足蹈地表示有多好吃,尤其是冬至吃饺子。
由于兔子这里基本上不过冬至,朋友直接给兔子点了饺子和腊八蒜。
一口下去,嚼嚼嚼,天,这是什么神仙美味!呜呜呜呜,现在疯狂地嚼嚼嚼中。
好上头,好刺激。
兔子突然想给江峡猫咪塞一颗。
兔子:嚼嚼嚼
江峡:嚼嚼嚼。
第97章 上药
江峡闻言,热潮席卷全身。
他无法避免地依据吴周的描述想象那个画面,不关灯,和吴周做那种事情,自己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动作时腰腹的肌肉,紧抿的薄唇……
如果自己闭眼不看,说不定对方还会蛊惑自己睁开双眼。
吴周说着荤话,但不是玩笑话。
他挽住江峡的手掌,要让江峡全身心地接纳,接纳自己的一切,等待两个人关系定死,叫他再无反悔的可能。
吴周情动,不停轻啄江峡的耳垂,像昨晚安抚他那样,江峡都被蹭得眯起了眼睛。
吴周轻揉江峡腹部,炙热的手掌贴在肚子上,缓解了酸胀感。
他一边揉,一边轻声问:“这样好一点吗?”
不知道是昨晚上哪里被刺激得太厉害了,他按摩的时候,江峡总感觉身上时不时传来酥麻感。
酥麻感传过全身,叫人指尖都发软,江峡按捺住嗓子里的声音,不由得夹紧了双腿。
他双腿交叠摩挲,脚趾蜷缩着,克制情.欲带来的舒适感。
身体酸痛,但是轻度的刺激,反而让他大脑越发兴奋。
江峡脸颊逐渐变红,红色和本来白皙的肌肤融合,成了淡淡的粉。
他抬眸,对上吴周的视线。
江峡眼尾上挑,精致眉眼微微眯起,睫毛随着呼吸轻颤,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样。
吴周气息乱了几分。
昨晚,江峡大部分时候也是这样失神的状态,一双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样子,偶尔难耐时便会抱紧了自己,在自己背部留下一道道红痕。
自己十分克制,尽量让江峡舒服,日后喜欢做这种事情……他想要让江峡坦然面对成熟身体的变化,并享受它的存在。
一开始,吴周发现自己对江峡的感情,想要和他相守一生却没办法靠近时,也对自己的生理反应产生过排斥。
他在暗地里臆想江峡,太可耻了。
再后来,吴周坦然接受了这一切,并且渴望江峡也能这样渴望自己。
因为他的想象终究是模糊不清的,是一种抽象的意识,那些朦胧的画面变成了现实。
似乎还历历在目。
江峡身体颤抖、喘息着、还有轻声喊着自己名字。
仅仅是这样,吴周的理智也偶尔会崩盘,强撑着控制着力度。
可江峡受不了时,居然喊出了詹临天的名字。
吴周不打算让江峡思考,直接扶住人大腿根,轻轻按了按。
江峡身体敏感,弹跳起来:“别。”
吴周太理所当然,按住他,把人搂紧后,才低声说:“这里很酸胀吗?”
“等会儿再给你上药。”
“刚好,本来想给你上药的,但是你睡得太熟,怕把你弄醒。”
江峡感受到他温柔的力度,嘴唇碰触,迟疑了很久才说出口:“对不起……我会负责。”
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
吴周亲了亲江峡的额头,说:“该说道歉的是我才对,我昨晚虽然喝了酒,但没有到完全神志不清的程度。”
“一切的决定权在你手上,江峡。”
江峡低着头,嘴唇嗫嚅,其实不全怪吴周。
他低声喟叹,最后坦白:“我以为是梦,才没有推开……”
以为是离开前的梦,一想到天南海北,自己将和别人永不再见,江峡的心里就蓦地难受起来。
如果是十八岁的江峡,一定会推开。
十八岁的他,总觉得人生还有很长。
于是躲开一切靠近自己的人,身边只有吴鸣一个朋友。
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
可是人心变化,现在的他懂得后悔,如果当年的自己多结交一些大学朋友,现在会不会没这么孤单。
江峡小声说:“我当时应该是有力气或者意识,足够向你表达我的不同意的,但是我没有……”
以吴周的性格,在大是大非面前,只要自己明确表达过不喜欢,一定会尊重自己的意见。
最关键的是,江峡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还主动吻他。
江峡只说了一句话,但吴周全部懂了,抱紧了他:“就算不是梦,也不用推开。”
“江峡,对我负责,我们好好谈恋爱。”
江峡听不得这话,也做不出拍拍屁股走人的一夜情的行为。
就算不答应,他也要好好思考。
江峡低声说:“我会考虑的。”
吴周不急:“慢慢考虑。”
江峡松了口气,好在只用应付吴周一个人,幸好自己昨晚上没有乱来。
应该没有……
但是江峡很快鼻尖发酸,詹临天居然还能留在这里帮忙做吃的。
他换位思考,只觉得心酸,喜欢的人和别人发生关系……
自己甚至都没有认认真真地拒绝过对方,没有让詹临天做好心理准备。
江峡内心情绪翻涌,大脑无法处理过于复杂的情绪而宕机。
他这些年,用逐渐冷漠的情感来处理那些难过的时刻。
现在不行,不处理的话就会伤害到别人。
但很快,江峡推翻了这个想法。
因为吴周一扬手,将人打横抱起,动作干脆利索,抱他下楼吃饭。
江峡大脑情绪乱如麻团。
当他看到詹临天时。
詹临天把饭菜放好,轻轻地拂过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吃点东西吧。”
男人指尖拂过脸颊,江峡睁大眼睛,瞳孔震颤,其他零碎的记忆又尽数浮现。
自己好像喊了詹临天的名字,对方安抚自己,下一刻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男人充满了情动的喘息声,还隐约回荡在脑海中。
江峡脑袋有点蒙,他刚才在洗手间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醉酒后的画面,一下子吴周一下子詹临天。
詹临天低声说:“怎么了?”
自己本来想给江峡熬粥的,但一想到江峡晕碳,到时候一碗粥下去,直接睡过去。
江峡想到一种可能。
他大脑嗡了一声,全身像是火烧火燎。
他猛地站起来:“我去洗脸冷静一下。”
江峡腿软,詹临天顺势把人抱入怀里。
他抱得很高,江峡本能地抱住他脖颈,出神地看着詹临天。
詹临天轻声说:“我带你去洗脸,小心点。”
可算是抢到了。
詹临天越靠近,江峡越确定。
自己刚才先入为主了,看到吴周,吴周认定,所以认为自己和吴周酒后乱性,发生了关系。
可再看詹临天,又浮现和詹临天亲热的画面。
詹临天动作加快,急忙抱着江峡进入洗手间,利索地关上门。
下一刻,江峡就被他披头盖脸一顿亲。
詹临天双手拂着他的脸颊,不让他乱动,嘴唇用力吸吮。
江峡偏头躲开,又被对方跟上,想说话,男人又密密麻麻地吻着他的双眼,鼻尖,脸颊。
江峡先推开他:“等一下。”
詹临天被推开,也不恼火,而是想要继续亲。
江峡用右手挡住他的脸。
詹临天不动,江峡以为他老实了便放下手,怎料詹临天又侧头吻他的嘴角。
江峡伸出食指,轻轻地抵在他的唇边,略微挑眉,压着眉头,和他对视,警告他别再继续亲。
詹临天察言观色,老实地停下来,而后望着江峡的指尖,极其温柔地吻了吻。
“知道了。”
温柔到江峡心尖发颤,鼻尖发酸,他没说荤话调戏自己,可是一举一动都表明了态度。
他不回答光亲自己算怎么回事?
江峡努力表情严肃。
詹临天见状,双手锢住他的腰,控制力度,江峡便被人动作轻缓地放在洗漱台上。
这样一来,江峡就比高大的詹临天还稍许高了些。
他只能垂下眼帘看向詹临天。
詹临天也轻轻昂着下颌,靠近他的脸,两个人四目相对。
江峡双手搭在他肩膀上,避免摔下去。
江峡睁大眼睛,有些害怕也有些慌张,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
他在等詹临天说话,说说昨晚的实情。
卫生间比不得外面宽敞。
二人近到江峡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江峡心跳声快要从耳朵里跳出。
江峡压低声音:“告诉我吧……”
“说什么?”詹临天嘴角上扬,反问。
江峡抿了抿唇,说:“你知道的。”
詹临天目光深邃,深情地凝望着他,嘴角上扬,声音低沉暧昧,拖长了语调:“老婆……”
一句老婆……江峡满身热气没有再散开过。
詹临天吻着江峡的喉结:“你要对我负责。”
江峡这下子是真的懵了。
詹总这话,昨晚上和自己……的人是他?
自己好像昨晚上做了一回渣男?
江峡沉默地抬起右手,而后扶额,自己把昨晚上的事情当成一场梦,一响贪欢。
现在醒了,问题大了。
江峡意识到这一点后,压根不敢再问詹临天。
再问,两个人要自己给个说法,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
于是,詹临天给他擦脸后,再把他抱回餐桌前,江峡安静吃东西,没有再问。
詹临天和吴周也没有再深究,生怕深究名分,江峡道德感一上来就非要掰扯……
两个人倒是知道温水煮青蛙。
吴周不动声色地打量江峡。
他眯起眼睛,发现看江峡有些红肿的嘴唇。
吴周动作一顿,自己今早给江峡的嘴唇上过药,在中午前就已经消肿了。
看来詹临天在洗手间里又趁机偷亲江峡。
嘴唇都红了。
他没有过问,毕竟江峡被詹临天这么一亲,情绪被转移,不再那般愁眉苦脸。
有些话没必要告诉江峡,让他烦恼。
比如,吴鸣偷偷回国,就待在江峡在蒙城的住处外面,死活不愿意离开。
他带了很多贵重礼物,只要江峡开门看看他的真心。
助理劝他,他不走,非说江峡昨晚上不开门是生他的气。
他要“守株待兔”,今早上到十点多,吴鸣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听到动静。
助理熬不住了,再多的钱,也很难让他突破人体极限,连续不睡觉。
他换班前,最后还劝吴鸣理智一点,江先生应该不在家。
吴鸣脑子蠢得跟猪一样,大有一副要晕在江峡门口,博取同情的架势。
吴周给江峡切了水果,吃点水果补充水分。
他望着江峡安静吃东西的侧脸,心中庆幸,幸好江峡提前离开蒙城。
要不然就吴鸣的闹法,江峡就算不在意吴鸣的命,也会害怕吴鸣死家门口的,怕影响到房东的房价,也影响到水果摊阿婆的晚年生活。
晦气。
吴周按下许多话,拿起药膏,见江峡吃过东西后还在犯困。
他说:“再去睡会儿吧。”
江峡支着下巴:“还好,只是有点晕碳水?”
吴周抱起他:“不是晕碳,你只是太累了。”
吴周上次看过江峡的体检报告。
江峡饭后犯困不是因为生病。
只是饮食上的不够健康和工作压力、情绪差,以及长久没有见阳光,身体有胰岛素抵抗的前兆。
江峡几乎不出门晒太阳,自己做饭菜又怎样方便怎么来,缺维生素也很正常。
他打了一针维D,说是能管半年。
所以,江峡最近状态好了不少,但架不住他昨晚上半梦半醒几乎没睡。
吴周力气大,抱住江峡后,还趁机给詹临天转发了吴鸣回国的消息。
詹临天嗤笑一声,知道他让自己去处理。
吴鸣把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后,倒是想起在中午的时候想查詹临天的行程。
他咬死是詹总骗走了江峡。
吴家的人不帮他,他回国后还是能找到几个狐朋狗友的。
吴周给了詹临天一个冰冷眼神,要是吴鸣真查詹临天行程,闹到江峡面前,只会让江峡烦恼。
他现在全程让詹临天负责,无论他怎么做,自己都不插手了。
詹临天离开前,看向江峡,用力吧唧亲了一口。
“我出去帮你买点东西,想吃什么?”
很响亮的一声,江峡脸颊留下一个印记,又拿出手机,拍了自己和江峡的合照。
詹临天这才急匆匆地出门。
吴周单手拖抱着江峡,另外一只手提着药箱上楼。
他要给江峡上药。
卧室床上,江峡身体挨到床,便轻声问:“你……能告诉我昨晚上……”
吴周扶着他的背,吻着江峡泛红的眼皮:“不重要,江峡,没关系的。”
无论江峡意识上多在意,起码他身体上总是喜欢的,昨晚面对侵入时,总会生疏地迎合。
江峡想躲,拧到腰,倒吸一口凉气。
吴周说:“先上药,免得等会儿更不舒服。”
“我帮你……”吴周的动作和他的态度一样强硬。
江峡下意识往后躲着,可整个人被吴周抱在怀里,没有躲避的空间。
江峡连忙说:“我自己来!”
“没事。”吴周又吻了吻他的眼帘,“怕你上药不到位……这药有止疼消肿的作用,上了,你会舒服很多。”
吴周声音沙哑了些:“我只用手指帮你……”
作者有话说:
吴周:江峡,我们以后会在你清醒的时候,继续做这种事情……(帮忙揉肚子)
江峡:什么时候?
吴周:现在。
[摸头]
*
很吃的一个桥段。
就是帮忙上药,手指说是抹药,但一直会按敏感点,药没上好,就又说换种上药方式。[捂脸偷看]
第98章 引诱
江峡的身体的确难受,不是剧烈的疼痛,而是隐约的胀痛感,动作的时候还会有刺激感。
他想要自己上药,但吴周动作比他更快,将他抱在怀里,不让随便乱动。
江峡想要推远他,按住他脸颊的手被吴周低头吻住。
他一边吻着江峡的手心,一边轻拉着调整姿势,提醒道:“江峡,别乱动。”
他昨晚已经摸透了江峡,知道怎样让他舒服。
吴周克制着,指端沾着冰凉的药膏,在江峡身上酸痛处柔软处揉着。
他的动作越来越出格,但是药也是真的清凉,缓解了江峡的胀痛发热。
吴周低头看着江峡的头顶,看到了他头顶的发旋。
今日江峡没有用发胶打理出发旋,此刻头顶发丝乱飞,随着主人颤抖而轻颤。
吴周怜悯地亲了亲。
他喉结滚动,身上热度飙升,努力克制心底的欲望,只是用脸怜爱地蹭了蹭江峡的脸颊。
吴周心道:江峡不是性冷淡,身体也在渴望这些,却甘愿为吴鸣等待。
如果他被吴鸣pua的没有主见,恐怕真的要这样孤单单等一辈子。
不过……江峡如果没有毅力,恐怕吴鸣也不一定会守在他身边这么久,明明离不开的人是吴鸣。
江峡可以潇洒转身离开,而吴鸣却要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隐瞒,直到像连环炸弹轰然引爆,没有拯救的可能。
江峡抖得更厉害,他想抓住吴周的双手,但对方力气太大,一举一动都不容自己拒绝。
吴周轻轻按着江峡点,叫人本能地夹紧了双腿,将吴周的手掌夹紧,不让他再上药了。
江峡腰轻颤抖,眼尾沁出泪水。
昨晚是朦胧的画面,但现在天光大亮,他看得清清楚楚。
吴周也不允许他裹进被子里,理由是害怕弄脏了药物。
吴周接下来故意说:“江峡……药都融化了。”
江峡的身体太敏感了,努力抓住四周的“浮木”。
但是……不久后,他呜咽起来,刚才颤抖的身体也逐渐平稳下来。
他连脚趾都无力蜷缩。
大脑放空,只有余韵还在泛起涟漪。
他颔首半敛着眸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吴周。
眼前的男人意志轰然倒塌,濒临破碎,摧枯拉朽般倒下。
吴周翻身,抹上一层厚厚的药物,慢慢再给江峡上进去。
江峡本能地用手推着他的腰腹,但没有效果:“别……”
太快了,完全不给自己好好思考的机会。
吴周亲了亲江峡的额头:“抱紧我。”
江峡双手在他背上抓住出红痕。
吴周又吻了吻怀中爱人的嘴唇,手指抓住江峡大腿,绵软雪白的腿肉在指缝中涌出。
手背上的暗色青筋和白皙皮肤互相映衬。
吴周抬起江峡的右脚,说:“可以夹紧我的腰,会好受一点。”
他药上得温柔,大部分时候都克制着力度,唯独在每次抹到敏感处时,再克制不住地轻撞一下,展示他有这个实力。
江峡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醒来时,全身上下没有力气,就连手指尖都抬不起来。
他醒来时,整个软靠在吴周的怀里,男人的手臂搭在他腰上,将他抱着。
吴周没穿上衣,江峡看到了吴周的胸肌。
吴周的肤色比江峡明显深了一些,上面残留着一点红痕。
江峡眼睛都不能完整睁开,还隐约记得这是自己不小心刮到的。
自己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江峡刚醒,呼吸频率变化,吴周便醒过来,慵懒地吻了吻他的眉心:“怎么没睡多久?”
他说话时,胸口震颤,江峡被震得面上发热。
江峡还没说话。
吴周声音充满了餍足的气息:“是饿了吗?”
吴周很想吻着江峡的脸颊,亲昵地喊他,可现在江峡明显清醒多了,不能再使用这一招。
自己只要不掀开天窗说亮话,以江峡的性格大概率不会主动要分出对错和结果。
温水煮青蛙,自然不能太着急。
吴周只说:“江峡,这是正常的生理行为,以后想要的时候,你可以主动点……”
他声音沙哑,欲言又止。
江峡看向他,吴周吻住他的眼皮,逼得人不能睁开眼睛。
于是,吴周趁机抱着人下楼吃东西。
江峡靠着他的怀里,被男人公主抱着下楼,随着对方下楼梯,身体也一颤一颤。
宛若心因对方而不可避免产生的额外的震颤。
茶室里,落地窗外,大雪还在继续。
吴周抱着江峡,身体后仰,方便江峡把自己当靠枕,他随时调整姿势,好叫江峡靠得舒适。
江峡现在全身发软,没力气离开。
江峡手中拿着一盅雪梨糖水,白瓷勺子轻轻撞击着瓷器,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头的大雪飘落时,也发出簌簌轻响。
家里只有吴周,江峡想问问詹临天去哪里了,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因为詹临天和吴周关系一般,两个人一般不会主动联系。
江峡担忧时,詹临天此时已经抵达了蒙城。
吴鸣还在江峡家门口守着。
他的助理都换了两波了,詹临天上楼,特地放缓脚步,学着江峡上楼的模样。
别说,还真的和江峡的脚步声有几分相似,骗过了吴鸣。
吴鸣兴奋开口:“江峡!”
楼道灯亮起,詹临天突然就很开心江峡租的是步梯房,没有电梯。
要不然还看不到吴二少被戏耍的表情呢。
詹临天双手交叠,靠着墙壁,挑眉:“叫我老婆做什么呢?”
吴鸣猛地起身,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眼冒金星,糟糕,低血糖了!
下一刻,詹临天猛地挥拳,吴鸣撞到门上。
詹临天眼底满是凶狠:“我真的很烦烂人。”
吴鸣气愤抬头,对上詹临天的眼睛,被他凶恶吓住。
听闻詹临天差点把他那位出轨的姐夫打死,吓得那家伙多年不敢过来。
詹临天挥了挥手,啧了一声,看到手上被刮出一道浅浅的红痕,没破皮。
“受伤了……”等会儿自己得告诉江峡。
詹临天一拳,差点把吴鸣打得见太爷。
吴家助理这才敢上前搀扶,可别误伤自己,这不在自己工作范围里:“二少,您没事吧。”
吴鸣都快晕过去了,强撑着不甘心地放狠话:“詹临天,你别忘记了,我还投了我们吴家的九思科技,没少挣钱!你信不信我让我哥把你踢出去!”
詹临天嗤笑:“你哥接你电话吗?”
吴鸣咬牙,这家伙肯定是知道大哥不管自己,才敢打自己的。
他压低声音:“他只是和我大嫂谈恋爱去了,等他们回蒙城,我迟早会和你算账。”
吴鸣抹掉了嘴角的血迹,咬牙狠狠盯着他。
自己求不了大哥,还求不了大嫂吗?!
他双腿一软,助理用力扶着他:“二少,你还是去医院吧。”
助理连拖带拉,把吴鸣拽走了。
助理一边工作,一边和詹临天道歉,说是道歉其实是希望詹总高抬贵手。
“詹总,真是给您和江峡带来麻烦了!”
詹临天总觉得这个助理眼熟,或许是江峡认识的人,没影响到他工作。
他没有上赶着打人,主要是被扣子划到后才反应过来,啧,忘记吴鸣还有病了,可千万不能被传染。
要不然江峡要为自己哭晕过去了。
詹临天下楼上车,吩咐司机开车。
江峡喝着糖水正在想他。
詹总去了什么地方?对方就打来了电话。
铃声响个不停。
江峡想去别的地方接电话,吴周偏偏先开口:“我不方便听吗?我先离开。”
这样一来,反而像自己在赶他走。
江峡叹气:“不用。”
吴周道谢:“谢谢宝宝。”
江峡抿紧唇,想说你别这样喊我,可对上吴周坚毅的目光……
江峡撇开头,瞥着远处地面,无声地抗议着。
吴周还顺带帮他接通了詹临天打来的电话。
詹临天此刻赶回了蒙城,全域不同程度降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但下雪时,交通状况也是的确不好。
他直接开口:“你拆开我送的生日礼物了吗?”
江峡回答:“还没有。”
江峡跟着他的话,打开了那个薄文件袋,抽出来一份别墅交易合同。
詹临天买下了当前的这栋别墅。
底下还有一份拟定的赠予协议。
电话那头,詹临天解释:“送给你的,你签好字,明天助理会过来拿资料去做公证。”
江峡望着手中文件。
自己住进这里才几天,詹临天是见自己很喜欢这栋别墅的装修,便加班加点叫人去办手续了。
江峡低声说:“太贵重了。”
詹临天轻笑:“你喜欢就好。”
“对了,吴鸣回蒙城了,他在找我,以为是我把你藏起来了。”詹临天直接转移话题。
吴鸣两个字像一记重锤打在江峡耳中,耳中嗡嗡作响。
吴周猛地开口:“你!”
可只一个字,他又停了下来,的确江峡迟早会知道。
让詹临天说这个消息,总好过自己开口。
江峡扶额,这都是一团什么乱麻。
吴鸣不在国外留学读预科,跑回来干嘛?
帮自己庆生吗?江峡说实话,想到那个画面就有点恶心。
他真的不想强颜欢笑地收下吴鸣收的礼物,也不想说谢谢。
詹临天说:“他还和我打了一顿。”
江峡蹙眉:“他疯了,凭什么打你?!”
上次也是不分青红皂白打电话骂詹临天,害得詹临天大晚上出不了气,跑到自己家里……
詹临天低声应和:“是啊,我正在处理伤口。”
电话里,江峡看不到他伤的多重。
本来江峡今天被吴周引导做……之后,想尽快处理这事,不能拖沓着脚踏两条船。
可现在江峡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苦主之一的詹临天苦上加苦,居然被吴鸣打伤了……
江峡不好往他伤口上撒盐。
江峡担心他:“伤怎么样?还好吗?”
詹临天支吾着回答:“正在处理。”
他在车内,噪音让他的回答变得不太清楚。
此刻,前排司机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看了一眼后视镜。
只见“重伤”的詹总正在往后手上贴创口贴。
挺急的,再贴慢一点,伤口都愈合了。
不对!压根就没有伤口。
司机刚才就在楼下等着,吴二少爷是被他助理拽走的,詹总可是三步作两步下楼,动作利索干脆,毫无受伤痕迹。
要说吴鸣和詹总打了一顿也没错。
那也只能说詹总刚才一见到吴家二少爷,就一拳头抡过去,把人掀翻在地。
吴鸣反抗无果,詹总顶多是被二少衣服上的金属扣子刮到了手背。
血都没出。
分明是他把吴鸣揍了一顿。
这真是说话的艺术。
作者有话说:
吴鸣某天拦住吴周的车,听说大嫂就在车上。
吴鸣:让我看看大嫂是谁[捂脸偷看]
打开车门,江峡坐在副驾驶。
吴鸣:【关上车门,重新打开】一定是我看错了,再来一次。
*
詹临天:去医院。
司机:不用吧。
詹临天:我要去上纱布,创口贴太小了,万一被江峡看出我伤好了呢。
第99章 你的伤呢?
司机看得明白,按照詹总的话,想了想,直接开车到附近的一个小诊所里。
詹临天特地让医师给自己把纱布多缠一点。
医生不理解但尊重,毕竟詹临天付钱了,想包成一个木乃伊也行!
伤口刚被包扎好,他立马拍照发给江峡。
江峡看到小图,眼皮一跳,点开大图,呼吸都停了一瞬。
只见詹临天右手整个手背都蒙了纱布。
他声音发紧:“怎么回事?”
詹临天故作轻松地安慰他:“可能有些肿,但是没有开放性伤口,你放心,我注意着,不会被吴鸣传染出一身病的。”
“和这个无关,你没事就好。”江峡垂眸,思考后,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回蒙城。”
詹临天卖惨行为有用,江峡的心偏到他身上。
和江峡同在一处的吴周嘴角抽搐,这家伙……三言两语把江峡骗过去了。
江峡此时没注意吴周的表情,满脑子只想着吴鸣脑子有病。
詹总心里正美着,声音放柔:“那……我在家里等你。”
他还特地补充了一句:“让你担心了。”
江峡说:“你好好休息。”
詹临天回:“晚安。”
挂断视频通话,吴周见缝插针,安慰江峡:“他们打架了?不用太担心詹临天,他应该不会被吴鸣弄伤。”
江峡点头,应该不会伤得很重,可实际上出问题了……詹临天的伤看着不轻,手背全部缠上纱布。
吴周见状,拿过江峡手中的空瓷碗:“还饿吗?要吃点别的东西吗?我明天送你过去。”
他只能送人过去,但暂时没空陪着江峡。
刚才助理发来消息,吴鸣低血糖昏倒进了医院,吴周打算去看看吴鸣。
詹总这一拳真是恰到好处,打晕死犟着不肯离开的吴鸣,助理随后连拉带拽送到医院里,救他狗命。
吴鸣昏厥了还期盼着江峡能过来看他。
以前他这一招百试不爽,江峡最害怕生命流逝。
他呢喃中,听到助理和别人打电话,迷迷糊糊听到对方说:明天过来。
吴鸣这才安了心,睡了过去。
而江峡也很快睡下。
他这一天很困,又累又困,只要没人说话,坐着坐着就睡下了。
吴周抓住这一点,江峡洗漱之后,便带着人睡下。
第二天,凌晨,天色蒙蒙亮。
江峡半睡半醒。
吴周见他在翻身,轻轻抱紧,手掌轻拍江峡的背部,声音慵懒,哄着人:“再睡会儿,时间还早。”
说完,他亲吻江峡的额头。
安静的卧室,温暖的被窝,怀中人贴着自己,半个身体趴在自己胸口,随着自己的安抚,呼吸重新变得平稳。
吴周可以嗅到江峡发丝的清香,感受着他柔和的气息,低头就能看到他脸部轮廓。
以前的自己不喜欢睡懒觉,因为在床上躺太久了会头晕。
他忍不住吻着江峡的额头、眉心、鼻尖、又亲了亲左右两侧。
现在……吴周轻笑,睡懒觉也挺好的。
江峡睡醒后,浑身还是酸痛,但比起昨天有了不少力气。
他今天要去詹临天家里,没有穿正装,而是换了一身常服。
江峡在里头穿了保暖衣服,又罩上了一件藕粉色的厚棉衬衫,配上v领的黑色毛衣,外面穿了黑色的长款羽绒服。
这样穿并非为了保暖,只是他要避免在不热的地方,卸下外套时,里面的衣服不适合外露。
吴周帮江峡整理衬衫领口,低声说:“为什么不穿正装?”
江峡看着面前的男人,低声解释,因为詹临天家里有位才上幼儿园的外甥女。
小姑娘更喜欢粉色,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有可能大人穿一件她喜欢的衣服,就能开心一整天。
江峡问:“这样穿,不好看吗?”
吴周手掌抚摸着江峡的脸颊,说:“好看。”
怎么穿都好看,吴周是真觉得江峡如果不当翻译,可以去当模特。
江峡轻笑:“谢谢夸奖。”
江峡努力用平和的态度和吴周相处。
但离开前,吴周搂着他的腰,靠在玄关上拥吻。
嘴唇碰触时,发出的声音,直到江峡呼吸不过来,将人推开之后才停止。
吴周用这种方式不断地强调,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了。
至于詹临天和江峡……吴周不想让江峡为难,无论江峡怎么处理,自己都尊重他的决定。
只要江峡别放弃自己。
江峡见他恋恋不舍地亲了许久,还以为等会儿两个人要乘坐不一样的车,分别回蒙城,接下来一整天都见不到面了才如此。
结果出门后,正门口只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他和吴周坐同一辆车回蒙城,路程起码几个小时。
江峡坐上车,吴周也顺势坐在旁边,让司机升上挡板。
吴周攥住江峡的手掌,轻轻地揉搓着,像是捋毛。
江峡轻扯了扯,没扯动,只能由着他去了。
车里,两个人没说话,吴周揉捏着江峡的手指,氛围温馨又暧昧。
窗外的雪停了,正是晴朗的好日子,但气温没有回升。
车里倒是暖和。
江峡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更改了自己的朋友圈的工作日历。
他要休息两天。
孙主编瞧见了,给他发来消息,大抵是他年后要离职的话,无缝衔接新公司的同传首席官,那手上的项目尽快交接好。
江峡把早就做好的工作汇报表以及交接文档发给对方,又发去一条语音消息。
孙主编很快回复,十分赞赏他的工作态度。
虽然往后不能在一起工作了,但情分还在,江峡准备过段时间请他吃饭,送点礼物。
这次能顺利跳槽,还有孙主编的功劳。
恰好是他推荐自己去滑雪比赛当翻译,网络出圈后,被其他公司看到了自身条件。
江峡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孙主编的消息,一旁的吴周安静地望着他。
此刻,孙主编发语音过来:“你小子在蒙城可算是比较火了,我前段时间刷那个同城视频,好多人发你呢。”
那段时间,也有不少了猎头联系到孙主编,希望孙主编帮忙联系江峡。
孙主编好说话。
尤其……江峡就是孙主编找猎头挖的。
现在那群家伙又来自己手上挖人,但他也没藏着掖着。
既然迟早要离开,还不如卖人情,好好推江峡一把。
吴周嘴角上扬,满是欣赏和骄傲……
两人抵达蒙城后,吴周在一个路口下车,坐上了早等在这里的另一辆车。
两人接下来不同路。
江峡要去詹临天家里,吴周要去医院看看吴鸣死了没有。
詹临天家。
文文一大早起来,换上一条粉红色的蓬蓬裙,头上戴着厚实的绒帽。
江峡一下车,还没到自己腰的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过来,一把抱住江峡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江叔叔好。”
“幼儿园放假了,舅舅也不允许我把其他小朋友藏在家里过寒假……”她告状,想要江峡帮她。
江峡顺着她的话说:“舅舅不让你出去玩啊?”
文文嗯了一声:“刚才舅舅说要打我,肚子疼,不让我吃东西。”
“不让阿姨抱我,要摔我。”
江峡听得云里雾里,但随后轻笑。
小朋友说话是这样子的,对于她们来说,大人们习以为常的“语言”,可以轻松理解并且表述出来的句子,对于她们来说,无异于一门“新的外语”。
江峡抱起来,轻轻抛了抛,让文文换视角,从近两米位置看四周。
她哇了一声。
江峡安抚她:“文文是想说,舅舅怕你带其他小朋友回来,他们的大人会担心。”
“至于打你……”江峡心道詹临天不至于对小孩子下狠手。
一旁的阿姨无奈,替詹总伸冤。
“詹总说怕她出去玩,吃雪吃坏肚子。又怕我们抱着她玩雪滑到摔到她了。”
江峡笑着问:“文文,是这样的吗?”
文文用力点头,开心地晃了晃小腿。
说着,她张开手,像江峡讲述的绘本故事《猜猜我有多爱你》里的小兔子一样,说:“我说得就是这个——”
江峡抱着她,在其他人的指引下去找詹临天。
詹临天刚才突然接了电话,要处理一个海外的投资项目,他一大早进了书房就再没出来。
江峡没带着孩子去打扰他。
等出来时,已经到了中午。
文文带着江峡在她的小院子里铲雪,堆雪人。
江峡提着一个小小桶,坐在文文的小凳子上,往桶里铲雪。
文文在一旁嘿咻嘿咻地堆雪人。
詹临天靠在落地窗前,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打电话时的怨气火气瞬间没了。
他轻笑着。
事到如今,他无法理解姐姐和姐夫,两个人婚前爱得死去活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要结婚。
他们在众人的见证下宣誓,往后要幸福快乐地过一辈子。
如今闹翻了,连孩子也不要了,一两年都不见得回来一次。
詹临天走过去:“江峡。”
他本来想调戏江峡,喊他一声老婆的。
但小朋友还在旁边,詹临天终究是要脸面,又想着江峡也不同意当着孩子的面这么喊他的,只能作罢。
江峡侧头望向他,詹临天只穿着家居服就出来了。
江峡起身,不由得哈气,白雾散开。
他说:“快点进屋吧。”
进屋后,詹临天往他身边凑,江峡没躲开,但说了一句:“你的伤还好吧。”
詹临天举起手,露出纱布:“还好,你看看。”
江峡蹙眉:“我帮你换药吧。”
詹临天尴尬地背过手:“不用了,昨晚上过药了。”
江峡认真地说:“吴周给我准备了药,说效果很好,你用吧,我确定效果不错……”
他很担心。
作者有话说:
吴周:江峡,这药,你拿着,一定要给他换药,看看他伤有多重。(咬牙切齿)(硬塞)
詹临天:大可不必。
*
吴总吃饭时,很温柔的,喜欢看着江峡的脸,一点点吃,每一下确定好位置了才猛撞一下。
但是詹总属于老房子着火类型,比较凶残。
江峡每次最后的时候几乎是呼吸,喘息还有无措的哭声。
所以詹总背上的抓痕也是最多的,可他不怕疼,反而想要让平日里冷静温热的老婆舒服刺激到崩溃。
不过设定中,詹总最喜欢江峡坐着,自己吃饭,最好是找不到吃饭要点,一边吃一边求他帮帮忙。
第100章 嫂子
江峡望着他的眼睛,再看了一眼詹临天手上包着的厚实纱布,越发担心。
一般的伤,怎么可能用这么厚的纱布。
江峡低声说:“是不是伤口很深,所以不方便上药?”
詹总怕他担心,连忙:“没有多深,你别担心。”
说着,詹临天的右手在江峡眼前轻轻地挥动,表示自己没多大事。
“你看,我还能动作,真的没有什么事的。”
江峡瞧着,虽然纱布厚实,但对方的伤口居然没沁出鲜血。
詹临天本来还想打趣江峡,可望向他的那一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他双手轻轻碰着江峡的脸颊。
“好了,等会儿给你看看。”
话音刚落,一旁的文文从外面哒哒哒地跑过来,横冲直撞地闯进房间里。
“舅舅!江叔叔!”
江峡连忙后退一步,一偏头,躲开了詹临天的手掌。
文文一手塑料小铲子,一手提着雪桶,圈住詹临天的腿,仰着头喊:“舅舅,你的伤口疼不疼”
文文要玩雪,穿得很厚,脖子上围着一条白毛领围脖。
一大一小,都担心地望着自己。
詹临天说:“舅舅的伤,已经好了,昨晚的药真得很有用。”
文文也不相信。
于是詹临天拉着他们坐下。
沙发上。
江峡看到詹临天解开了纱布。
纱布底下只有一条红痕,结痂了,是那种只刮破了皮肤表面的伤痕,结痂是断断续续的小痂,看起来是蹭到了什么,浅浅的弹划过去了。
可能再过半天,这痂就要掉了,到时候再来找伤口可就复杂了。
江峡抿了抿唇,抬头,望向詹总。
詹临天摸了摸鼻尖,窘迫地轻声笑说:“是刮到了他的衣服金属扣子。”
一旁的文文年纪小,她趴在沙发边,一双眼睛仔细看着,见状欢呼了一声。
“舅舅的伤要好了。”
她又问:“江叔叔,舅舅的伤口还要上药吗?”
江峡回神,忍不住轻笑出来,垂眸看向她,低声回应:“是啊,快好了,还是上点药吧。”
他拿出吴周给的药物以及棉签。
一边上药,一边心想,怨不得吴总几次提醒,说一定要给詹临天上药。
恐怕吴周昨晚就去打听詹临天的情况,知道他的演戏,一直忍住不戳穿他罢了。
好吧,没事就好。
最后,詹总手背上的厚实纱布,换成了一块小小的创口贴。
江峡问:“除开这个,会不会有酸痛感?”
说不定肉肿了。
詹临天张开手指又握拳,望着面前的江峡,压低声音,如实回答:“没有。”
不过他毕竟“受伤”了,文文和江峡也不让他一起跟着玩。
最终,忙碌了一早上,把工作电话都高效率打完的詹总,只能搬了张椅子,坐在阳台门口平台处,看着江峡和文文堆雪。
文文铲雪,江峡帮忙将雪拍成一个又一个比葫芦略大的雪人,并放上小红帽子,插上鲜花做成的四肢。
至于眼睛鼻子,那都是文文提供了她的油画笔,点出来的五颜六色的五官。
江峡在文文的指导下照做。
小朋友指了指一个大雪人:“这个是舅舅。”
雪人的两只眼睛被化成了两条平行的线。
她又指了指略小一点的雪人:“这个是江叔叔。”
这个雪人的领口处,还用粉色的油画笔,画上了不太均匀的粉色衣领。
正好是江峡今日的装扮。
“舅舅比江叔叔稍微高一点,所以他的雪人大一些。”
江峡看向第三个雪人,这雪人上戴着一朵小花:“这个就是文文了。”
他精准地猜中了,文文开心地说:“没错,没错。”
一大一小一边玩一边说,詹临天时不时能看到江峡的侧脸。
外面还是有些冷,江峡被冷到皮肤透亮,但一双眼睛也是亮如星辰,此时弯着眼睛,眉目弯弯。
詹临天忍不住看着他,嘴角没下来过。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吃过中饭之后,阿姨带着文文去洗澡换衣服,顺带午睡。
而詹临天带着江峡上楼,两个人终于有了单独说话的空间。
詹临天抱着江峡坐在了二楼的休息室里。
江峡刚刚坐下来,他一抬手就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坐下。
江峡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直起身体,颔首看着他。
江峡尚未说话,他先开口:“对不起。”
詹临天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江峡的鼻尖。
只一句对不起,江峡知道他在说什么,没问为什么骗自己,只是反问:“那你为什么要主动告诉我呢?”
“我也不会强行取下你手上的纱布的。”
詹临天双腿左右晃动,江峡的身体也随着一起晃动。
他小声说:“那是因为我不想你担心,比起让你无休止地担心我,不如我被老婆骂一顿不要脸。”
江峡脸颊微红,嘴唇嗫嚅,愣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也太不要脸。
接了他的话,那就是顺着他的老婆二字往下说。
不接他的话,又不能继续怨他。
最后,江峡撇开头,看向一侧,说:“没事就好。”
詹临天和他打闹,闹他的腰侧和大腿:“还说没生气,都不看我了。”
江峡的痒痒肉被他故意抓挠,蜷缩身体,本能地低笑起来,声音断断续续:“我没有……你别挠痒……”
闹着闹着,江峡身体晃动,想要起身,反而被詹临天顺势带到沙发上躺下。
身上的男人控制力度,轻压着,而后双人对视。
詹临天猛地停下来,望着江峡的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啄着江峡的嘴唇。
两个人的气息交缠,鼻尖因为亲吻时的角度而时不时磨蹭,甚至……睫毛都不经意地划过詹临天的脸颊。
江峡心也跟着一起发颤。
詹临天抓住了他的手掌,和他十指紧扣,小声地喊他:“讨厌我吗?”
詹临天从来不问是不是喜欢他。
他就是要江峡说不出讨厌二字,然后他自己可以解读成喜欢。
他也不想江峡为难,不会做出一些要江峡为了自己放弃某某某的举动。
江峡是成年人,懂得取舍。
詹临天小声说:“江峡,那天晚上,你可以对我负责吗?”
说着,詹临天吻住江峡左脸颊的小痣,含弄着。
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从江峡的脑海中崩出来,好像那天晚上,是有人不停地亲着吻着,自己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虽然没留下吻痕,但是有肿胀的感觉。
江峡脑袋嗡嗡的。
自己酒后乱性也太过火了一点。
詹临天认真地说:“我守身如玉三十年,就给了你。”
江峡失神。
他以后再也不要喝酒了。
詹临天再次吻着江峡的嘴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而是撬开他的牙齿,深入……
詹总亲人的时候,手掌总喜欢抚摸江峡的脖颈。
男人指腹划过敏感的肌肤,舌尖处又传来酥麻的感觉,江峡整个人都酥软,仿佛陷入了云端里。
詹临天睁开眼,看着面上潮红的江峡。
他现在很想把江峡打横抱起来,抱到自己的卧室里。
但现在不是好时机,得让江峡好好想一想。
自己不管他放不放弃吴周,反正是不能抛弃自己。
两个人深吻浅吻亲了许久。
最后分开的时候,嘴唇间发出很细微的一声“啵”。
詹临天这才继续说:“说回我手上的伤口,的确是和吴鸣打架弄伤的,但他打不过我,还没打起来,他就低血糖差点晕过去了。”
“当时还往后一倒,磕到了门上。”
他挑挑拣拣,用语言粉饰昨晚上的事情。
两个人的确没打起来,因为吴鸣被自己一招险些打晕了。
吴鸣撞到了门板,但不是低血糖导致的,而是被自己一拳砸过去的。
虽然吴鸣最后的确因为低血糖进的医院。
江峡听完之后,提醒他:“你小心一点,他性格有点执拧。”
吴二少从小娇生惯养,就算十几岁到二十岁出头,吴家变故,但也是没少他吃喝。
他外祖父母可是在都梁开工厂的。
小县城里能开大工厂的,都是当地的人脉广泛,谁都给他七分面子。
吴鸣的少年心事是落差,他从繁花似锦的蒙城大少爷,变成了小县城的富家公子哥。
他和他曾经的朋友们拉开了差距。
江峡心中,詹临天好说话,性格也好,为人处事也都是要考虑到生意,不方便太闹得厉害。
虽然自己昨晚上没看到实况,但大概率是詹临天吃亏。
江峡轻轻地握住他的手:“别生气。”
江峡非常认真地点评:“就是他脑子有病。”
詹临天咧嘴一笑,抱紧了他,两个人倒在沙发上蹭着。
此时此刻,吴鸣躺在病床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都不舒服。
他问:“我怎么头疼得厉害,低血糖是这样的吗?”
他这些年从不缺吃的,在江峡家门口卖个惨,没想到遭殃了。
助理看了一眼他头顶的包,心道那你可不是低血糖,纯属是脑袋被人一拳头攮出一个大包呢……
但助理不敢说。
吴鸣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吴周也恰好过来。
吴鸣脑袋还晕着呢,吴周开口:“你现在的样子,爷爷看到你,怕是会把你误认为他的好儿子。”
吴鸣最讨厌别人说他像他亲爸。
大哥这话说得太难听了!堪比利刃在他心口不停地戳着。
吴鸣正要小声反驳,结果发现吴周骂完自己之后,眼睛也不看自己,似乎在想别人,嘴角还止不住上扬,一副老房子着火的餍足感觉。
自己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也毫不在意。
怪不得昨晚上助理和他说了这事,大哥也不搭理。
大概率昨晚上和嫂子在谈恋爱。
吴鸣心道自己可以找嫂子帮忙,就是不知道嫂子是谁。
他要去打听一下。
作者有话说:
吴周:爷爷百年之际,想儿子了,你就喊他爸。
吴鸣:[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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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昨晚上吴鸣被揍进医院时,吴总正在给江峡好好一下又一下地用力上药。
不过就是药用了很多,最终流出来不少。
而詹总超喜欢看江峡因为自己而舒服到崩溃的踢脚模样。
可他吃饱后,江峡意识还没回炉,他的道歉就来了,从来不在意口头上的胜负。
当然,道歉是会道歉的,但是下次照样是贼美味开吃,比如说詹总是真的会确定江峡不会受伤后,把人抱起来站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