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蜜月(正文完) 洛一棋拉着顾……
洛一棋拉着顾恒宇, 穿过一条被月光石点缀的静谧回廊,来到亲王宫西侧一处不常有人踏足的小花园。
这里没有璀璨灯火,只有几盏造型古朴的地灯散发着柔和光晕, 映照着修剪整齐的花草和蜿蜒的石子小径。
夜风带着花园里特有的清冽草木香,吹散了顾恒宇身上的些许酒气。
他走在洛一棋身侧半步之后,目光落在前方那人被月光勾勒出银边的侧脸上。
明明殿下刚刚接受了他的戒指, 也接受了他的爱意,明明他现在已经可以名正言顺,正大光明地与殿下并肩了, 他却忽然有些近乡情怯般的踌躇。
他悄悄伸出手, 指尖试探性地、极轻微地碰了碰洛一棋垂在身侧的手指。
几乎是立刻,他的手被一把攥住。
洛一棋停下脚步, 转过身, 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双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眼眸里,映着点点星子般的光。
“刚刚在红朝面前, 不是连本王都敢管了?”洛一棋拇指摩挲着顾恒宇的指节, 语气带着戏谑, “怎么现在拉个手,倒犹豫起来了?”
顾恒宇耳根微热,方才借着几分庆功酒的微醺才涨起来的气势, 此刻在独处时悄然褪去。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殿下,我刚刚那是喝多了些。”
“你的酒量,我不清楚?”洛一棋挑眉,将他拉近了些,两人之间只隔着咫尺距离, 气息几乎交融,“从我认识你起,我就没见你真正醉过。三杯星澜烈酒下肚还能精准打出十环的人,会几杯庆典的清酒就喝多?”
顾恒宇被戳穿,抿了抿唇,月光下冷峻的脸部线条柔和了些许,透出几分被看透的赧然。
“殿下”他低唤一声,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洛一棋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捏了捏顾恒宇修长而带着薄茧的手指,忽然道:“不过还挺可爱的。”
顾恒宇呼吸一滞。
下一秒,他猛地停住脚步,手上用力,将洛一棋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
洛一棋顺势被他揽住腰身,倒也没挣扎,只是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骤然靠近的脸。“怎么?”
他尾音上扬,“顾元帅这是打算以下犯上?”
顾恒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没有看洛一棋的眼睛,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了洛一棋左手无名指上——那里戴着属于他的信物。
殿下现在是他的“未婚夫”了。
“殿下就当我以下犯上了”他低下头,额头几乎抵上洛一棋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和试探:“您今天能不能对我说一句甜言蜜语?”
洛一棋挑眉:“比如?”
顾恒宇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比如‘阿宇很乖,我很喜欢’之类的。”
说完,他自己先有些不自在,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洛一棋静默了两秒,然后非常爽快地答道:“可以。”
顾恒宇双眸倏地亮起,像是瞬间被点燃的星火。
“但是——”洛一棋拖长了语调,故意停顿。
顾恒宇立刻眼巴巴地望着他,那专注又带着急切的模样,全然不似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元帅。
洛一棋欣赏够了他这副表情,才慢悠悠地接道:“我要收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搂在顾恒宇腰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将人更紧密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迫使顾恒宇贴得他更近。
顾恒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带着侵略意味的吻并未落下。
一个温热的、柔软的触感,轻轻印在了他的眉心。
不带丝毫情欲,只有一种近乎温柔的安抚意味。
顾恒宇浑身一震,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这个吻太轻,太纯粹,和他记忆中殿下所有的亲吻都不同。
它不是霸道的宣告,不是炽热的纠缠,也不是惩罚的撕咬。
它简单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却瞬间抚平了他心底所有因长久分离而滋生的不真实感,以及因过度激动而产生的无措。
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终于驶入了风平浪静的港湾。
他缓缓睁开眼,对上洛一棋近在咫尺的目光。
那清澈目光里,清晰地映着他的倒影,带着一种罕见的、沉静的温柔。
顾恒宇心中那片喧嚣的海洋,在这一刻彻底平息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环抱住身前的人,将脸埋进对方的肩颈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金属玫瑰气息混合着独属于殿下的体温,将他牢牢包裹。
洛一棋也回抱住他,手掌在他宽阔的脊背上轻轻拍抚了两下。
然后,他侧过头,温热的唇瓣贴近顾恒宇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道:
“阿宇。”
“或许在地下城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了。”
“现在也很喜欢。”
顾恒宇环抱着他的手臂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嵌入骨血。
他眼眶骤然酸涩,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几乎要夺眶而出,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将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同样轻声回应:
“殿下”
“在地下城见您的第一面我是嫉妒并且记恨您的。”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顾那段晦暗岁月里,自己看向那个锦衣小少爷时,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对自身境遇的绝望,以及对那份与生俱来的光芒与尊贵,无法抑制的、卑劣的嫉妒。
“但现在,”他抬起头,望进洛一棋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的忠诚,我所有的现在和未来——来爱您。”
夜风轻柔,花园寂静。
他们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相拥,任由星光与月色洒落肩头,将彼此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
——
红朝那日求婚的后续反响如何,洛一棋和顾恒宇并未刻意打听。
反正自那晚之后,红朝在皇宫里“神隐”了将近一周,没人知道他和陛下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封后的旨意已是板上钉钉,皇室与宫廷事务部以惊人的效率开始筹备典礼,日期就定在一个月后——这几乎是筹备如此重大仪典所能允许的最短时限。
私下里,不少人都暗自揣测,究竟是陛下等不及,还是那位即将上任的新皇后迫不及待。
不过这些都与洛一棋和顾恒宇关系不大了。
庆功宴上,顾恒宇不仅正式受封帝国元帅,更公开宣布恢复Omega性别身份。
意料之中的哗然与质疑并未掀起太大风浪。
一方面,他携大胜之威,军功赫赫,无人能轻易置喙;另一方面,这三年来,在君澜与洛一棋的强势推动下,平权运动已初见成效,社会观念悄然转变。
更重要的是,所有明里暗里激烈反对的刺头,都已被那对煞神姐弟用或明或暗的手段清理得差不多了——杀的人多了,剩下的自然就懂得闭嘴和“顺应时势”。
因此,顾恒宇的元帅之位坐得颇稳,而成为星辰亲王王妃一事,更是顺理成章,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
洛一棋显然懒得再等。在顾恒宇恢复身份并受封帅位后的第十天,帝国皇室便发布公告,星辰亲王洛一棋与帝国元帅顾恒宇的婚礼,将于三日后举行。
仪式盛大而隆重,却并不冗长繁琐,处处透着洛一棋一贯的利落风格。
在万众瞩目下,历经千帆的两颗心,终于完全靠近在了一起。
婚礼次日,两位便推掉了所有政务,去荒星度蜜月了。
荒星的气候系统早已被改造得温和宜人,独栋的别墅临海而建,推开窗便是碧波万顷和洁白沙滩,私密性绝佳。
在这里,没有帝国政务,没有军务缠身,没有无数双眼睛暗中窥探。
有的只是彼此。
顾恒宇本就对洛一棋予取予求,蜜月期间更是将这四字贯彻到了极致。
洛一棋任何心血来潮的念头,他都笑着应“好”;任何或温柔或霸道的索求,他都全盘接受,甚至甘之如饴。
两人在那栋宽敞的别墅里,仿佛褪去了所有身份外壳,回归最本真的状态。
衣服成了最多余的东西,常常一整天也穿不上身。
他们肆意挥霍着重逢的激情与亲密,从客厅到露台,从浴室到泳池,日夜颠倒,不知疲倦。
最近几日,洛一棋迷上了一些“剧情流”的小游戏。
有时他是骄纵霸道的亲王殿下,看上了自己沉默寡言却身手不凡的贴身保镖,强取豪夺,逼人就范。
有时他又成了籍籍无名却心机深沉的底层军官,设计将位高权重、冷峻威严的帝国元帅拉下神坛,强制爱,以下犯上。
顾恒宇配合得天衣无缝。
让他隐忍克制他便眼含屈辱却身体诚实,让他高傲冰冷他便挣扎抗拒却逐渐沉沦。
洛一棋玩得不亦乐乎,顾恒宇则陪他玩得不亦乐乎。
荒唐又甜蜜的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蜜月的最后一天。
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进别墅顶层的全息模拟室。
洛一棋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看着顾恒宇为他调试下一场游戏的设备参数。
忽然,他心血来潮,开口道:“阿宇。”
“嗯?”顾恒宇回头,眼神温柔。
“我在想”洛一棋手指绕着顾恒宇散落的一缕黑发,“如果当年,你从地下城逃出来后,我没有收留你一切会变成什么样?”
顾恒宇调试参数的手指微微一顿。
洛一棋坐起身,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你说,你会走上一条怎样的路?我们还会相遇吗?”
他越说越觉得有趣,伸手拉住顾恒宇的手腕:“我们换一个模拟世界吧,去看看这种‘可能’!”
顾恒宇并不想做这种假设,他很清楚,那会是一条更为黑暗、血腥、孤独的道路,光是想想都觉心底生寒。
但他没有拒绝。
他不忍心破坏自家殿下的兴致。
“好。”他点头,顺从地被洛一棋拉向并排放置的两台最新型号的全息模拟舱,“殿下想看,我们就看看。”
舱门缓缓闭合,幽蓝色的光芒亮起。
未知的、基于现实数据推演出的另一种可能性,即将在虚拟世界中展开。
而无论那虚拟的轨迹如何蜿蜒,现实之中,他们的手正紧紧交握,无名指上的婚戒相贴,温度交融。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