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太挤了。
随着神王殿那扇刻满了太古符文的青铜闸门缓缓升起，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混合着狂暴的混沌乱流，瞬间冲垮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结构。
“吼！”
一声咆哮，并没有声音，而是直接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震碎了周围悬浮的数十颗死星。
一只巨大的爪子从闸门后探出。
那爪子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褐色，上面长满了还在蠕动的肉瘤和倒刺，每一根指甲都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闪烁着幽绿的剧毒光芒。
吞星兽。
牧场编号：X—003。
这是神族用废弃的古兽尸体、混合了数百个毁灭文明的怨气，人工合成出来的生物兵器。
它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只有一个被写进基因里的死命令――进食。
它从闸门中爬出，体型竟然比林寒控制的太虚古兽还要大上一圈。
那张占据了身体三分之二的巨嘴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数千层獠牙，像是一个旋转的绞肉机。
“去吧。”
神王殿内，那个端着酒杯的神王轻轻挥了挥手，就像是在喂一条狗。
“吃光它。”
吞星兽那双浑浊的黄褐色眼珠转动了一下，锁定了远处的林寒。
下一秒。
轰！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违背了物理常识，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撞碎了虚空，出现在林寒面前。
那张绞肉机般的大嘴张开，带着足以吞噬星系的吸力，对着林寒的脑袋狠狠咬下！
“速度不错。”
林寒站在太虚古兽的眉心，双手抱胸，身上的暗金魔纹甚至没有亮起。
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腥臭扑鼻的巨嘴，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但是……”
林寒抬起一只手，捂住了鼻子。
“这也太臭了。”
那种臭味，不是尸体的腐烂味，而是一种各种乱七八糟的基因强行拼凑在一起、发酵了无数年后产生的化工废料味。
“这种合成肉……”
林寒的眼中，黑色的漩涡猛地逆转。
“狗都不吃。”
嗡！
就在吞星兽的牙齿即将触碰到太虚古兽皮肤的瞬间。
林寒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他脚下的太虚古兽动了。
那具原本应该笨重、迟缓的庞大躯壳，在林寒神魂的操控下，竟然做出了一个极其灵动、甚至可以说是“拟人化”的动作。
太虚古兽猛地一侧头，避开了吞星兽的撕咬。
紧接着，它那条长达数光年的尾巴，像是一条精准的鞭子，狠狠抽在了吞星兽的下巴上！
“啪！”
这一声脆响，让整个中央大世界的虚空都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吞星兽那满嘴的獠牙，被这一尾巴抽碎了大半，漫天断牙像是一场流星雨，噼里啪啦地砸向四周。
“嗷呜？”
吞星兽被打蒙了。
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无法理解，为什么这头明明是“产奶型”的太虚古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别发愣。”
林寒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在吞星兽那只有核桃大小的脑仁里炸响。
“既然你是被喂出来的……”
太虚古兽的两只前爪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吞星兽的上下颚。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垃圾。”
“给我……开！”
嘶啦！
林寒操控着古兽的双臂，那是归墟之力加持下的绝对怪力。
在十二神王惊愕的目光中。
那头号称“不死不灭”、连星核都能嚼碎的吞星兽，竟然被林寒硬生生……把嘴撕到了后脑勺！
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天河。
“呕――”
林寒看着那些喷出来的东西，差点没吐出来。
破碎的战舰残骸、腐烂的神尸、某种高能放射性废料……这玩意儿肚子里简直就是一个巨型垃圾场。
“果然是吃泔水长大的。”
林寒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手（控制古兽甩爪子）。
“本来还想尝尝咸淡，现在看来……”
他眼中的红光一闪而逝。
“还是直接当燃料烧了吧。”
林寒猛地张开双臂。
他身后的虚空中，那尊顶天立地的饕餮魔神法相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饕餮没有张嘴去吃。
而是张开嘴，喷出了一股灰白色的火焰。
归墟·业火！
呼！
火焰瞬间点燃了吞星兽那庞大的身躯。
这不是普通的燃烧，这是从因果层面进行的抹除。
“吼！”
吞星兽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它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甲在业火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瞬间化作飞灰。
短短十息。
这头足以让一个星系文明绝望的生物兵器，就这么被烧成了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白色能量球。
“这还差不多。”
林寒看着那团能量球，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虽然肉没了，但这团经过提纯的能量，勉强能算是一碗“高汤”。
“吸溜。”
饕餮法相猛地一吸。
那团能量球瞬间没入林寒体内。
“嗝。”
林寒打了个饱嗝，感觉体内的魔婴又凝实了一分，甚至连太虚古兽这具躯壳的伤势都恢复了不少。
他站在古兽头顶，拍了拍手，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直接锁定了那座悬浮在中央的神王殿。
以及，那十二个正端着酒杯、表情僵硬的神王。
“喂，里面的那几个。”
林寒的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一股子没吃饱的怨气。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拿这种垃圾食品糊弄我？”
林寒脚下一蹬。
轰隆隆――
太虚古兽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启动，像是一座移动的星系，笔直地撞向了神王殿。
“我听说……”
林寒舔了舔嘴唇，隔着亿万里的距离，对着那个为首的神王咧嘴一笑。
“你们喝的那个红色的酒……”
“好像是用文明酿的？”
“给我留点。”
“我喜欢喝……热的。”
……
神王殿内。
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为首的神王，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
猩红的酒液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洁白的神座上，触目惊心。
“归墟……”
神王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的轻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仅吃了吞星兽……”
“他还嫌脏。”
旁边的另一名神王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十二只光翼展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大哥，别试探了。”
“这小子不是来造反的。”
这名神王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正在逼近的林寒。
“他是来……”
“吃自助餐的。”
“开启‘万神诛魔大阵’！”
“把所有的‘饲养员’都叫回来！”
“今天……不是他吃我们，就是我们把他炼成丹药！”
轰！
随着神王的一声令下。
整座中央大陆开始剧烈震颤。
无数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每一道光柱中，都走出一尊气息恐怖的神祗。
那是神族积攒了亿万年的底蕴。
“哟。”
林寒看着那漫天亮起的神光，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眼中爆发出两道如同实质的暗金光芒。
“终于舍得上正餐了？”
“大家都别客气。”
林寒张开双臂，身后的饕餮法相发出一声震动寰宇的咆哮。
“我也……”
“不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