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的尽头，不是光，而是雾。
这种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混沌色，里面漂浮着无数破碎的大陆板块、残缺的星辰尸体，以及……数不清的、如同山脉般粗大的青铜锁链。
“哗啦啦――”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混沌中回荡，每一次震动都足以让普通的恒星系解体。
林寒控制着太虚古兽那庞大到无法计算的身躯，从裂缝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但这水面上的空气，却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就是中央大世界？”
林寒的声音通过古兽的声带发出，化作了一场席卷数百万公里的引力波。
他睁开那双横跨星空的巨眼，扫视着四周。
视线所及，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中，悬浮着数千头和太虚古兽一样庞大的巨兽。
它们有的长得像鲸鱼，有的像巨龟，有的像章鱼。但无一例外，它们的身上都缠满了那种刻满符文的青铜锁链。
锁链深深勒进它们的血肉里，不断抽取着它们体内的能量（也就是它们体内孕育的文明），输送到虚空中央那座悬浮的、金碧辉煌的大陆上。
“编号7749，谁允许你擅自离岗的？”
一道冰冷、宏大、且充满了不耐烦的声音，突然在林寒的头顶炸响。
嗡！
虚空震颤。
一尊身高万丈、身穿白金战甲、手持雷霆长鞭的巨人，凭空浮现。
他站在虚空中，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神山。
但他看向林寒（太虚古兽）的眼神，却充满了厌恶和轻蔑，就像是屠夫看着一头试图跳出猪圈的猪。
“检测到体内文明反噬？脑域受损？”
巨人那双燃烧着白色神火的眼睛扫过古兽的身体，手中的雷霆长鞭“啪”的一声甩在虚空中，炸出漫天电弧。
“该死的畜生，连肚子里的寄生虫都管不好，还得让本座来给你擦屁股。”
巨人冷哼一声，抬起手中的长鞭，对着林寒的“脑袋”狠狠抽下。
“给本座滚回你的位置去，否则今天就剥了你的皮，做成‘星空刺身’！”
这一鞭，蕴含着真正的“惩戒”法则。
若是原本的太虚古兽，此刻恐怕早就因为刻在基因里的奴性而瑟瑟发抖，任由宰割了。
但现在，这具躯壳里的灵魂，姓林。
“刺身？”
林寒并没有躲避那条足以抽碎星辰的长鞭。
相反，他控制着古兽那庞大的头颅，微微歪了歪。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恐惧的眼睛里，此刻却涌动着两团漆黑如墨的漩涡，以及一种……看到外卖送上门时的惊喜。
“巧了。”
林寒的声音不再是古兽的嘶吼，而是通过神识，直接在巨人的脑海中响起。
“我也喜欢吃刺身。”
“特别是那种……带电的。”
啪！
雷霆长鞭狠狠抽在了古兽的眉心。
没有皮开肉绽，没有哀鸣求饶。那条蕴含着无上神威的长鞭，在接触到古兽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直接……陷进去了。
古兽的眉心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
那不是伤口，那是一张嘴。
一张属于林寒本体的、虽然渺小却散发着让整个虚空都为之冻结的“归墟”气息的嘴。
“吸溜――”
那条长达万里的雷霆长鞭，连同上面附着的惩戒法则，瞬间被吸了进去。
“嗝。”
一声饱嗝，从古兽的体内传出。
“有点麻，口感像跳跳糖。”
林寒评价道。
“什……什么？”
巨人那张始终保持着冷漠高傲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剩下的半截鞭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吃了？
这头编号7749的奶牛，把他的打神鞭给吃了？
“你……你不是7749！你是谁？”
巨人反应极快，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想要召唤牧场的防御大阵。
“现在才想跑？”
“晚了。”
轰！
太虚古兽那庞大的身躯突然开始收缩、坍塌。
无尽的血肉精华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汇聚到眉心的一点。
下一秒。
一个赤着上身、皮肤呈现出暗金色、浑身缭绕着混沌气流的少年，从古兽的眉心走了出来。
他只有常人大小。
但在那尊万丈高的巨人眼里，这个少年带来的压迫感，比一百头太虚古兽还要恐怖。
因为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眼神。
“我是谁不重要。”
林寒一步跨出，脚下的虚空寸寸崩裂。
他瞬间出现在巨人的面前，两人的体型差距如同尘埃与高山。
但林寒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巨人的眉心。
“重要的是……”
林寒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看你这身肉，似乎是用神力喂养出来的？”
“那种味道，一定很鲜吧？”
“放肆！吾乃昊天神将！乃是牧场……”
巨人怒吼，浑身神力爆发，试图震飞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
但林寒的手指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昊天？”
林寒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名字太硬了，不好听。”
“既然是看门的，那就叫……”
“旺财吧。”
嗡！
林寒的手指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归墟·万物终焉·剥夺！
“啊啊啊啊！”
巨人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神体”，在林寒的手指下，竟然开始迅速融化。
金色的神血、白色的神骨、甚至是那颗璀璨的神格，全部化作滚滚洪流，顺着林寒的手指，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不……主人救我……有入侵者……啊！”
求救信号还没发出去，巨人的脑袋就瘪了下去。
短短三息。
这尊镇守牧场入口、实力堪比炼虚后期（甚至触碰到了合道门槛）的神将，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人皮，悬浮在虚空中。
“咕咚。”
林寒喉结滚动，咽下了最后一口神力。
他闭上眼，脸上露出了一丝陶醉的神色。
“呼……”
一口金色的霞光从他口中喷出，化作一片祥云。
“果然……”
林寒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暗金光芒更加深邃了。
“散养的走地鸡，就是比笼子里的饲料鸡好吃。”
他随手一挥，将那张巨大的人皮收入囊中（好歹也是神皮，留着以后做衣服或者打包袋）。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了虚空深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大陆。
那里，有无数道强横的神念正在苏醒，正带着震惊和愤怒，向这边扫视而来。
“看来，开饭的铃声已经响了。”
林寒舔了舔嘴唇，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创世石板”碎片，像嚼口香糖一样塞进嘴里。
“那个谁……”
林寒对着那座大陆，遥遥举起了拳头。
“刚才这只看门狗太瘦了，不够塞牙缝。”
“麻烦让后厨把主菜端上来。”
“特别是那个叫什么‘牧场主’的。”
林寒的眼中，红光如血，杀意与食欲交织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
“我听说，他的脑花……”
“是甜的？”
轰！
林寒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星，无视了周围那些正在苏醒的防御阵法，笔直地冲向了那座“中央大世界”。
……
中央大世界，神王殿。
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坐着十二道被神光笼罩的身影。
他们是这个维度的统治者，也是这片星空牧场的主人――十二神王。
“昊天死了。”
坐在首位的一名神王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悲伤，只有一丝淡淡的诧异。
“是被吃的。”
另一名神王补充道，他面前的水晶球里，正回放着林寒生吞昊天神将的画面。
“归墟的传人……”
“有点意思。”
首位的神王端起面前的酒杯，杯中盛满了一种名为“文明精粹”的猩红液体。
他轻轻摇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来吃饭的……”
“那就让他进来。”
“正好，我的‘万神宴’还缺一道压轴的食材。”
神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中的神光瞬间变得冰冷而残酷。
“把那头‘吞星兽’放出来。”
“先让它去试试……”
“这小子的牙口，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