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宣泄 无穷无尽坠人蝴蝶梦中
倘若苍穹之上, 有一双“上帝之眼”默默看透世间万象,知道一切事物发展的走向。
也许她也就不用再为未卜的前途而担忧,为难以完成的任务而叹息,更不必为无数个日日夜夜的付出而愤懑不平。
然而, 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样的超然注视。
她假装若无其事, 准备好应战所以可能到来的未来, 不管是好是坏。
但所有独自咽下的情绪,迷茫、猜疑,对于自身弱小的痛恨……这些情绪如同一团烈火,越燃越旺,她急需一个宣泄口, 而面前的刘璃,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
姬九斤指尖一挥,刘璃腰间玄色玉带拦腰断开, 原本就被扒乱的衣襟如春雪消融般层层散落开——茫茫一片雪地上, 只有两朵红玫瑰突兀绽放,娇艳欲滴。
“……哦?什么玩具?”刘璃问道。
最开始的慌乱褪去, 他清晰察觉到姬九斤的意图, 却丝毫没有阻止的念头。
相反,刘璃两只手悠然摊开,身体微微向后仰,刻意挺直胸膛, 原本就饱满的胸肌越发显得肌肉饱满、线条流畅。
毫不夸张,姬九斤眼睛当时就看直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犹豫, 现在那点犹豫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刘璃的嘴巴还在张张合合,姬九斤却已经顾不得听了,她大脑一片空白, 手自动动起来了。
“拿我的东西送给我,你倒是…唔!”刘璃高高昂起头,颈线绷得笔直。
蝴蝶细足骤然化作双夹,精准落在玫瑰花正中心。
两只蝴蝶中间,是一条细细长长的金链,链身表面錾刻的缠枝纹泛着幽冷的、独属于金属的暗光,紧密贴服在起伏的肌理间,随着刘璃的轻颤,顺着优美的弧度蜿蜒而下,直直地、没入更深处沟壑之中。
真漂亮,姬九斤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她伸出双臂,温柔地揽住刘璃的肩膀,俯身咬住他耳垂,吐息声轻轻:“睁开眼睛看看,喜欢吗?我感觉很适合你,不像是玩具,倒像是…天生就该长在你身上似的。”
看什么?
刘璃慢了半拍,才听清姬九斤的话。
胸口的那点痛,比他过往曾受过的伤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但不知道为何,在她的注视下,那毫无感觉的地方却仿佛突然之间有了知觉,疼痛混着羞赧翻涌而上,令他几乎难以自持。
冷静一下,这没什么。
刘璃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
他眉间紧蹙,缓缓睁开眼,顺着姬九斤的目光侧头望去。
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泛着水波的水镜,纤毫毕现倒映出面前的场景。
他从镜子中找到了自己的脸,陌生又熟悉的人同样蹙紧眉头看向他,他脸颊与胸膛也覆上一层薄薄的潮晕,脸颊是同样的红,嘴巴半张着,神情恍惚。
“一副蠢相。”他下意识抬手想震碎水镜,却在抬起手臂的瞬间僵住——虚掩的雪白中衣骤然滑落,两枚金色蝴蝶张扬肆意,仿佛活物般紧紧“咬”住目标,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蝶翼颤动下,若隐若现……
而与他的狼狈相反,一切的始作俑者、坐在他身上的少女却是衣服整齐。
姬九斤目光澄澈,正在新奇又好奇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这种的目光太过单纯而有如实质,刘璃几乎觉得现在没穿衣服的只有自己一个人,仿佛是他正在不知廉耻、放荡、主动勾引姬九斤一样。
这种与现实不同又在某种程度非常相近的想象让刘璃不自觉呼吸急促起来,羞涩、耻辱的情绪源源不断从内心深处爬出来,身体突然热了起来。
姬!九!斤!
“谁教你的?”刘璃的声音在姬九斤耳边响起,声音和平常有些不同,甜蜜地仿佛拉丝的棉花糖,又仿佛阴冷的蛇一点点爬过皮肤,粘液冰冷:“你还送给过谁玩具?关南星?还是程晏?”
他低下头,一个个湿润的吻从姬九斤的耳边一直蔓延到唇角,最后落在她的嘴唇上。
这真是一个非常冷酷的吻。
尖锐的牙齿在嘴唇上碾磨撕扯,几乎是啃咬似的亲吻,只几秒钟的时间,姬九斤就尝到了一股铁锈味。
嘶,刘璃这家伙真属狗的啊。
她的手指胡乱地摸索着,在触摸到那抹微凉,便仿佛拽到救命稻草一样猛地一拉。
正像野兽一样凶恶啃咬她嘴唇的刘璃闷哼一声,连带着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牙齿。
得救了,姬九斤急忙推开刘璃,同时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唇,生怕他再亲过来。
“你不要总是这样乱想好不好!”姬九斤气急败坏道:“我那么穷,哪有东西送给别人?明明都是别人送给我,啊,不,反正,我没给过别人,我只给过你。”
“真的?”
刘璃满脸犹疑,但明显被取悦到了。
“小撒谎精,拿我的东西送我。”他眼中盈着春水,面容上带着惊人的艳色,鲜红的血丝点缀在艳红的唇上,仿佛刚刚生吃了个孩子一样,又艳又毒:
“真的只给过我?真要是给我,这些可还远远不够。”
说话间的时候,他胸前的蝴蝶仍在一颤一颤,起伏不大,却一直存在,让人难以忽视。
看见姬九斤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来,刘璃越发从容,纤长指尖勾住蝴蝶尾端的鎏金细链,微微用力一扯,金属链条绷直时折射出冷冽又灼人的光。
刘璃不自觉抽了一口气,眼尾绯色漫开。
缓了片刻才终于回过来神,他把手中的金链向前一递,赤红的眼眸紧紧盯住姬九斤,明晃晃诱惑道:
“过来。”
呵,这么明显的诱饵谁会吃?姬九斤不屑道,但看着原本的粉色玫瑰已经被挤压成了艳红色,仿佛某种熟透了的果子一样,将近糜烂。
她:“……”
好香好香的饵,她大吃特吃。
终于如愿以偿终于摘下了那颗小小一朵坚硬又柔软的玫瑰,姬九斤一边嘬得“啧啧”响,一边含含糊糊地撒娇。
“你轻点。”
“说点好听的让我听听。”
“哎呀,你不是魔修吗?和合欢宗道没有业务往来吗?怎么这么青涩呀。”
……
忍到鬓角上满是汗珠的刘璃终于大怒,他愤愤不平道:“不是所有的魔修都是合欢宗啊,这不能怪我,我跟你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懂,你根本不明白,你……”
感受到身下人轻笑的颤动后,一时间感觉自尊心受到重挫的刘璃越发语无伦次。
“还有啊!”姬九斤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从刘璃胸口抬起头,真诚问道:“你说你见过洛师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刘璃气极反笑,都到这一步了,姬九斤竟然还有心思想别的男人,这确实应该怪他,怪他太过于温柔了。
他的两只大手扣在她的腰部,在她的惊呼声中,一时间,两人的上下位置骤然颠倒。
“你就这么好奇?”
呼吸打在肌肤上,淡淡的幽香在鼻尖萦绕,感受着姬九斤微微战栗,呼吸越发急促。
刘璃满意了一些,
他越发凑近,水声响起,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含糊不清:
“内门弟子分为普通的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和真传弟子三类,其中,由弟子大比招录的弟子一般是资质寻常,但求道之心坚定或者气运极强之辈,多是被收为亲传弟子,说是拜在长老门下,但日常并无师尊教导,你不用担心怎么相处,平日怕是连面都甚少见。”
姬九斤的声音软绵绵的,仿佛一团水一样,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何他要收我为弟子?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位师祖名讳?”
“这些老东西本来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没听说过也很正常,不过,那个所谓的洛师祖确实很少人认识——他修为极高,听说有化神期修为,隐世许久,最近几百年才开始露面。”
“如果真有这么厉害,为何不直接露面见我?”姬九斤问道。
刘璃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拘束,而是主动地
游走,更深地探索着周围的一切。
“……担心有猫腻?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卧底,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的,拜师大典后我换个身份陪你一起去会会那个洛师祖,刚好也可以找找这位大能的弱点所在。”
姬九斤惊得睁开眼睛:“为什么要找他的弱点?”
“当然是蓄意中伤这所谓的隐世大能,折损凌云宗战力,如此一来,覆灭此宗、完成我的灭门大业便指日可待。”
“你想死。”姬九斤得出结论。
“在这里吗?”
“……”
姬九斤呼吸越发重了,双眼紧闭着,就感觉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更加顾不得回答问题。
察觉到姬九斤压抑不住的喘息和一阵阵无法控制的细颤。
漫天流火窜过背脊,无穷无尽坠人蝴蝶梦中,刘璃呲牙露出来一个无声的笑,自顾自回答自己:就是这里了。
第62章 明月 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微弱的电流从尾骨攀上脊椎, 皮肤不自觉轻轻战栗,大脑一片空白,声音丝滑地流入又流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姬九斤终于回过神来。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刘璃的胸口, 语气慵懒问道:“你说真的还是假的?别想不开啊, 凌云宗这么多长老前辈, 你哪里灭得过来?何不专注己身修炼,也好早日飞升。”
刘璃不置可否。
“天道无眼,便以我作眼,这群老妖怪已种下恶因,今日也该担起恶果了。”
说话间, 好似有着血海深仇一样。
姬九斤想了想,换了个方问:“你伤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刘璃抬眼看向她,眉宇间的戾气散去, 变成单纯的惊奇, 他兴致勃勃说道:“那瘟噬老魔真是小气,不过取他几个破珠子, 竟然急得直跳脚, 发布悬赏令……害得我不得不受了点伤才将事情摆平。”
“摆平了?那他不再追究噬怨珠了?”姬九斤问。
“那也得有命才能追究呀。”刘璃眉梢微挑冷笑道。
见惯了刘璃平常的样子,姬九斤多少有些有恃无恐,并不觉得他有多厉害,这会正对上他眼皮一掀露出的凶光, 才反应过来面前是什么人物。
姬九斤缩了缩脖子,寒毛倒竖, 小心翼翼问:“那……原来的董三水呢?”
“早就死了。”刘璃轻飘飘说。
“哦。”
空气中一时陷入沉默。
刘璃瞥了姬九斤一眼,不经意补充道:“死于秘境妖兽掌下,我恰好路过, 借用身份而已。”
不等姬九斤回答,他便自顾自跳过了这个话题,问起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传界石中,我分明没有同你说过此事,你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是不是……”刘璃语气缠绵拉长。
姬九斤的心不禁跟着提了起来。
刘璃把脸凑到姬九斤面前,鼻尖相抵,赤红的双眸紧紧注视着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语气中隐隐的笑意,他继续说:
“……你是不是在偷偷担心我?”
姬九斤想翻白眼。
什么担心他,不过是她恰好在小灵天听到了那两个魔修谈论,顺便记住了而已。
刘璃此人修为高深,又睚眦必报、手段狠辣,连本命法器都是特别适合阴人的银丝,就算大放厥言说什么要灭凌云志满门,她也不担心他吃亏。
相反,比起来担心他,她还是更担心自己!
毕竟,她方筑基不久,又被收为真传弟子,正是羽翼未丰、蒸蒸日上之时,如果因为结交魔修的事情被牵连到就坏了。
刘璃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他盯着她,眼神幽怨,后颈青筋在月光石照耀下突突跳动着——
糟糕!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了口,姬九斤咽了口口水,45度仰头,满脸无辜:“也许有人会选择这个时候哄骗你,说一些不在意安危、只担心你的漂亮话,但是我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那样,我当然担心你,但也同样担心我自己,这并不冲突,你难道不喜欢我对你坦诚吗?”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
男人猛然撤开钳制她的手,翻身滚到床榻另一侧,用绷直的脊背对准她,海藻般黑卷的长发胡乱散开,凉如水的触感从她掌面上划过:
“你走!快走,礼物也拿走,千万别让他人看到你和一个魔修缠绵床第!耳鬓厮磨!”
静室寂然无声,一丝响动都被无限放大。
刘璃刻意不去听,但声音仿佛长了腿一样不断的往他耳边跑:先是衣物窸窣声,玉环与配饰相碰的清脆声,又是衣袂摩擦发出啊窸窣轻响,她站起身,缓步前移两步,没走多远,便忽然回头,带着些迟疑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那我走了哈?”
刘璃:“……”
他憋着一口气没有吭声,鼻尖仍然有淡淡的幽香萦绕,但那气味却越来越远。
姬九斤脚步轻快,仿佛很高兴一样。
一步、两步、三步……
刘璃心底仿佛有一股黑雾翻腾着,恨意和爱意共同交织,他突然想起儿时的那个庙中的女神像,明明低眉垂怜万物,却高高在上,疏离,漠视世人。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刘璃眼睛灼热,额角一阵抽痛,痛得他深深皱起了眉头,不自觉间咬破了唇,唇齿之间阵阵腥甜传来。
他明明什么都做了,恬不知耻的卖媚、不经意递出刻意搜刮的礼物、哪怕没有回音也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找过来,甚至不惜胡扯一个卧底埋伏的幌子……但就是这样,姬九斤仍然对他平平,甚至会为这么一个破幌子迟疑。
刘璃太阳穴突突直跳,额角泛起针扎似的刺痛,羞耻感如火般灼热,烧得他的脸滚烫,心头却凝出冰冷寒霜。
他要杀了她!
他要关起来她!
把那高高在上的月亮拉下来,把那俯视万物的女神石像碾碎,只能看他,只能爱他,才只会爱他。
汹涌的念头升腾,让他几乎错过了外界的声音。
几乎。
轻快的脚步声停下,转身衣袂摩擦,刘璃脑袋中一片空白,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着,期待着。
姬九斤踮起脚尖,猫着身子,蹑手蹑脚凑到了床榻前。
床帐内黑影微动,她凌空一个一个鹞子翻身砸下去,结结实实扑了个满怀,她骑在男人腰上笑得开心,从凌乱乌发里刨出一张近乎冷淡,还在生闷气的脸。
看着刘璃这幅样子,姬九斤直感觉有趣,原本内心深处隐隐的抵触荡然无存,反而生出几分逗猫的兴致。
“不闷得慌吗?捂那么严实。”
刘璃偏过去头不看她,只是手紧紧扣在她腰间,向下压,让她不得不靠近了一些。
姬九斤并不在意,只是继续按原本的计划说道:
“我也没说不理你呀,只不过你身份也要保密,我们在外便假装不认识,暗中用传界石联络岂不更好。”
她用鼻子拱着刘璃的颈窝,手胡乱地卷
着他微凉的长发,倒打一耙道:
“倒是你,我才说一句,你便这么迫不及待要让我滚,难不成早就想和我一拍两散?你要是真心这样想,其实也简单,只要……”
“我何时说过滚字。”刘璃声音嘶哑着否认。
姬九斤不理他,继续说:“……只要把玩具还给我就好了。”
她强调:“亲手摘下来。”
月光石的光辉被挡在她背后,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刘璃笼罩,但哪怕没有光亮,姬九斤也能看到刘璃的神情,他淡然的、冷漠的脸上,一抹红晕缓缓升起,从耳垂爬向颈侧,在漆黑里灼灼发亮。
他似乎瞪了她一眼,似乎没有。
但姬九斤已经顾不得关注这个了,她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成功搞定√
————
一顿匡匡保证加承诺秒回传界石,终于把刘璃哄走了。
姬九斤直感觉神清气爽、阳光明媚。
不但压力荡然无存,一切混乱念头扫除干净,还整个人豁然开朗,彻底想开了。
虽然现在也没有见过那位所谓的师尊,再加上掌门过度的热情让她惶恐,但能够顺利拜得师尊毕竟是好事,哪怕日后这位师尊并不实际教她什么,她也能凭借着这个威号在外面狐假虎威。
天若设死局,她自斩因果,倘若这位师尊真的有什么猫腻,她虽然弱小,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到时自能见招拆招。
这样想通后,姬九斤难得升起来一些兴致,没有去打坐修炼,反是御剑飞在一片青山绿水中,兴致勃勃闲逛起来。
记得数年之前,她甚至不敢独自御剑,现在却飞再高也不会心惊目眩。
姬九斤心念一动,脚下灵剑便直直向上,高度直与群峰并齐。
向下俯视,无数豪壮美景尽收眼帘:巍峨巨山,于云海间若隐若现,山林苍色郁郁葱葱,其间隐约有雪白细练,仔细一看,才看得出竟然是峭壁飞泻而下的瀑布,水汽氤氲,仿佛途经一场毛毛雨一样,蓬勃的灵气在耳边轻盈萦绕。
脑海中似乎有一种原始记忆在觉醒,姬九斤刻意一头扎进瀑布中,果然在瀑布与石壁的间隙中发现了一个石洞,不过相比于印象中应有的山洞模样,这个石洞要小的多,只蓄了一潭浅水,其中游了几尾银鱼。
姬九斤饶有兴趣地捉了几条鱼,原地支起烧烤架,艰难地顶着满天水雾将其烤熟。
迫不及待一尝,味道暂且不提,只能说不愧是是凌云宗内处处灵气蓬勃,就连这瀑布潭水的小鱼都蕴含着一丝灵气,凡人吃了可延年益寿,对她来说却没有什么用。
不,也不能说没用。
姬九斤眼睛一转,摘下几片灵叶将烤鱼包好,便兴冲冲地直奔演武场而去。
她可没忘了正事。
算算时间,关南星和程晏也快打出个胜负来了,她如果不掐着时间赶过去,他们决出胜负后难保不会找回去,甚至可能寻迹追到了静室前,将里面的她堵个正着……姬九斤疯狂摇头,将脑海中恐怖的猜想甩出去。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的机智,并情不自禁有些发愁。
现在关南星和程晏彼此斗得不可开交,互相牵扯住,双方都没有时间来缠她了。
刘璃虽然黏人,但他毕竟更忙碌着修炼、复仇、还击仇家,平日利用传界石给她发讯息比较多,也好应付。
白洛泽更不用多说,活脱脱一个长发公主,待在空境云殿之中从不外出,所以并不会追究她的踪迹。
所以,她的这几段关系非但未曾曝光,反而应对得游刃有余。
以后也能继续维持下去,不会出什么差错……吧?姬九斤心底突然有些不确定。
突然,空气中灵气剧烈波动,一阵阵剑鸣声传来,从脚下的山崖下,隐隐约约传来了过来。
演武场到了。
第63章 瞩目 锁灵阵非见血不能破
打的这么激烈吗?姬九斤心中好奇心大起, 循着打斗声,缓缓降至演武场地面上。
白玉高台上,一红一青两道身影针锋相对,空气中凌厉的剑气几乎让人喘不上来气。
姬九斤定睛仔细看去, 关南星手持赤红宝剑, 一身红衣在风中猎猎翻飞, 气势凛然,仿佛夏日骄阳般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视。
他的剑招也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悍勇、凌厉、一往无前、宁折勿弯。
程晏则恰好与他相反,他一身青衣而立,如林中青竹般挺拔, 自有一股温润从容之态。
出招看似随意,但每一式都暗藏后招,于无声处积蓄力量, 仿佛蛰伏的竹叶青, 等待着给人致命一击。
二人同为金丹期,修为相近, 又都是剑修, 尽管关南星的剑招如烈火焚天,程晏的剑势似幽潭藏锋,风格天差地别,却都同样蕴含毁天灭地之威。
赤芒与青影交织, 清脆剑鸣声阵阵,每一次剑刃交击迸发的灵力波动都让观战者气血翻涌。
众人屏气凝神, 目光死死钉在高台中央——稍一分神,胜负便可能在电光火石间尘埃落定。
难怪他们这么专注,能亲眼看到两名金丹期斗法的机会可不多。
姬九斤也同样看得移不开眼。
迅如闪电的对打落到她眼中都仿佛按了0.5倍速, 放慢了许多,一招一式,或攻或卸,都深深映入眼帘。
如果是她的话,接到这一招时应该怎么办?
姬九斤忍不住在心中模仿了起来,又怕自己会显得像一个原地扣篮的显眼包,强行按下腰间蠢蠢欲动的灵剑。
“好险,哎呀,程师兄给他来一招燕回巢啊!”
“啊,小心,小心,不要别伤到关师兄这张脸啊。”
苹果脸女修站在边上,一边激动不已看着,一边在嘴里叫好。
从她惋惜又紧张的口气来看,两边她竟然都不偏不倚地支持着。
姬九斤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便走到她身边,随口问道:
“这位师姐,可知道他们已经打了多久?何时才会结束?”
苹果脸女修恍若未闻,目光死死盯着场上,随口敷衍道:“这哪说得准……”
话未说完,余光不经意扫到姬九斤身上,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你……你是姬师妹?!”
“哪个姬师妹?在弟子大比中连升十四轮的那个?”
“她不是被收为某位长老收为徒弟了吗?这么会在这!”
“在哪在哪儿?我怎么没看到!”
苹果脸女修的惊呼声像投入水中的石头,瞬间激起千层浪。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远处的更是直接踮脚探头四处张望,质疑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细碎的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一时间演武台都无人问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姬九斤汇聚而来。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成了聚光灯下的明星——虽然没有粉丝,但无数惊羡、好奇、窥探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淹死。
她不过小装了一下,不至于不至于啊。
姬九斤挺直了腰杆,云淡风轻的,垂眸拱手行礼:“正是姬某。”
是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姬九斤就是她本人,她就是姬九斤!让夸赞声来得更猛烈些吧!
“小九,你怎么才到!”
台上红影骤停,关南星笑得肆意张扬,高高束起黑发被罡风吹得猎猎飞扬,意气风发朝她伸手示意:
“再等一炷香,我就带你回洞府!”
话音未落,破空锐响乍起,一道青芒撕裂长空,直直砸向关南星,他身影轻晃,轻盈躲开这一击,青芒便在他原来的位置轰然砸出丈许深坑。
程晏稳稳落地,面上笑意温润如常,只是目光牢牢锁定姬九斤:
“姬师妹,传功阁内灵泉已布置妥当,打斗结束,可要一同前去?”
周遭空气凝滞。
姬九斤:“……”
不是,哥们这话是不是太暧昧了?
她僵硬着脖子,一点点转过来身,不出意料,比刚才更多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而当她迎着这些视线看过去时——那些窥探的眼神如同受惊的飞鸟,齐刷刷收回,众人欲盖弥彰般纷纷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唯有几位女修没有收回目光,反而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着她。
目光极其复杂,四分钦佩三分惊奇两分艳羡一分肃然,仿佛在无声感慨她究竟是什么神人一样,竟然能将这两人同时收入床笫中。
听她解释,事情不是他们想的这样的,等等,好像真的是这样。
“啊,师兄们就爱开玩笑。”她干笑几声,转移话题:“不知师姐贵姓?我看师姐眼熟,直觉好生亲切。”
苹果脸女修面颊绯红如霞,仿佛饿狼见到肉一样的眼神,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不放。
“姬这个姓氏常见,在场如果有几人与我同姓倒也正常!两位师兄也许刚才在叫另一位姬师妹吧!”她强行开朗道。
女修仿佛被毒哑了一样,依然盯着她不放。
而与她的沉默相同,周遭也是一片寂静,但……姬九斤敏锐地察觉到有几个人的嘴唇微动,明显是在暗中传音,至于他们是在传音议论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台上的两个人挑起火来,又继续火药味浓郁打起来了,但周围隐隐的窥探眼神却没有消失,那目光如有实质般,扫得姬九斤皮肤发热、如芒在背。
姬九斤喉头微动,欲言又止,欲止又言。
如此重复几次,她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但内心早已经泪流成河了。
恨不得时间倒流,狠狠捂嘴自信应下名讳的自己。
或者干脆斩草除根,把台上的两位嘴巴捂上。
啊啊啊她受不了了,太尴尬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站在这里,为什么她遭遇这个。
姬九斤欲哭无泪,想要后退的心达到了顶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疑惑问道:
“九斤,你杵在这里做什么?”
“是在看星星吧。”那一道女声平淡应道。
“哈?看什么星星,青天白日哪来的星星!辛夷你在西海打魔物把脑子落在那了吧。”熟悉的爽朗笑声响起。
“金凝雪你才是多问,九斤自然是在看打斗啊,不然还能是站在那里让别人看吗。”辛夷语气淡淡将金凝雪给噎了回去,后者一脸不服气,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反驳的话。
“两位,好久不见啊。”
姬九斤望着两位久未谋面的好友,只觉她们周身萦绕着一圈柔和光晕,恍若菩萨现世,解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困境。
她一个箭步扑上前,左右各拉住一只手,心中感动又庆幸。
姬九斤瞬间脸也不热了,心也不狂跳了。
一个人尴尬是尴尬,一群人站在一起就是少年群像意气风发了。
但这份自在转瞬即逝——金凝雪扫过台上激战,在那抹红影上停顿几秒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兴致勃勃提议说:
“九斤,我们来切磋一场吧!”
如听噩耗耳暂鸣。
姬九斤僵在原地,她先前如释重负的心情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余热未褪,她此刻恨不得祭出缩地成寸的法术遁入地底,一百个不愿意再站上那众目睽睽的高台上。
小心谨慎的第六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在自身实力尚弱的时期,扮猪吃老虎、闷声发大财永远是她的第一行动要义,偶尔装一装,有利于身心健康,但风头出个没完,惹来一些嫉妒眼光,可就不符合她的预期了。
“凝雪师姐,我今日不想……”姬九斤组织的语言委婉开口道。
“首先原因暂且不提,其次,你不是喜好外出历练吗?辛夷刚好得知西海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听说是某位大能修士的遗址,但对于筑基期来说太过危险,你我切磋一番,也好让辛夷看看你的实力。”金凝雪说道。
话又说回来了。
就像日行一善一样,日行一装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指标呀。
和金凝雪切磋一番也不算什么出风头的事情,毕竟金凝雪步入筑基期不知道多少年,她不一定能胜过对方。
姬九斤口中的话转了一个弯:“……我今日恰好不想休息打坐了,切磋一番,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好!”金凝雪随手抛出几枚灵石,激活演武场上的另一座白玉高台。
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脚尖一点,轻盈跃到了高台之上,拔剑相向,对着姬九斤微微昂头:
“拔出你的剑!”
“金凝雪你在发什么疯?”远处,关南星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这让姬九斤都有些惊讶了,他们那边剑光在空中交织,各色灵诀碰撞,光是旁观就令人看得眼花缭乱,没想到关南星竟还能在这么密集的攻势下,分出心神,注意到她这边的动向。
但让她更惊讶的是关南星接下来的话。
——“演武场设下的锁灵阵非见血不能破,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筑基中期修为已稳,小九却刚刚筑基不久,你为何要拉她上台!?”
金凝雪脸唰一下就白了,但她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看都不看关南星一眼,眼神死死盯住姬九斤,轻呵道:“九斤,拔剑!”
辛夷轻叹了一口气,嘴里嘟囔着早就知道会这样之类的话。
她看向姬九斤,向来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也泛出一分无奈:
“九斤,她这犟脾气又上来了,你莫往心里去。虽说探秘境需量力而为,我确有考较你修为之意,但此事并不急于一时,并不一定要在今天此地,你若不愿,尽可随自己心意来。”
姬九斤目光从她脸上划过,看向金凝雪。
金凝雪面上一贯的明朗笑意不在,她垂眸避开众人目光,苍白的唇瓣紧抿,不再气势强硬唤姬九斤拔剑,单薄的身影透着一丝倔强。
虽然她刚才略过首先原因不提,但姬九斤又不是傻子,哪怕刚开始没想到,现在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早就想到会有今天。
姬九斤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第64章 恶意 非常仔细地观察
“当年失约于师姐, 今日切磋一番,权当作补回了。”
也不知道等过了很久,也许没有很久,在令人窘迫的沉默中,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金凝雪耳朵微动, 慢慢转过来头, 顺着声音看到了姬九斤。
姬九斤一步步踏上高台,从容站在她对面,伴随着剑身出鞘的清鸣声,双目含笑看着她,一如过去场景再现般, 真挚说道:
“让师姐久等,是我的过错。”
金凝雪耳中轰然作响,面上艰难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 内心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指尖不受控地微微发颤。
她突然间想起来初见姬九斤时的心情,她刚开始是很生气的, 因为关南星分明不通男女之情、却突然带回来一个凡人女子;因为宗门内的闲言碎语、关南星为此受罚仍坚持;因为屡次递挑战信, 对方却缩着不出门应战的恼火……
那种种情绪,在见到姬九斤的那一刻消失的荡然无存。
她的眼神、她所信任所坚守的理想、她坚韧向上的纯粹道心、心头不断涌上的亲近感…
…让她恨不得把全身家当掏出来,光是看着姬九斤,就感觉世界为此而变得更加美好了一点。
这种飘乎乎的轻盈, 在事后都被金凝雪通通总结为鬼迷心窍。
毕竟事后再怎么相处,发现姬九斤的千般幽默坚韧, 万般聪慧机敏,也再没有当时那种神志恍惚的痴迷。
然而,看着姬九斤剑锋微抬, 凛冽剑意直直指向她眉间,同时眼神中又满是了然与包容,温柔到令人心颤:
“凝雪师姐,开始吧?”
当年那种心魂俱醉、灵台尽空的眩晕感,竟又排山倒海般涌来,任金凝雪如何默默运转净心决,都徒劳无功,挣不脱这骤然漫上心头的痴意。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
决定踏上演武台的决定做的很快,但姬九斤并不后悔。
一方面来说,比斗并不算什么大事,她最多有些对于出风头的危机感,却并不抵触剑锋相向的邀约。
身为剑修,当对手高呼“拔剑”时,认怂突然就变得很难——这困难程度就像别人在嘲笑你是不是个人的时候,要去坦诚承认“我不是人”。
另一个方面,虽然她认为靠战胜他人来证明自己值得被爱,本就是个毫无逻辑的念头。但是如果这样可以让金凝雪释怀的话,她可以勉为其难配合一下。
不过,她并不打算就此放水,相反她更要拼尽全力。
秘境的事情可能只是金凝雪随口一提,但姬九斤却确确实实把这个消息听进了耳朵里。
《九转回春决》始终是她心头的一大遗憾。
作为天极功法,此决玄妙无双、剑法凝厚,其优点哪怕说一刻钟也说不完,但再多的优点也无法遮盖这是本只有十几页残决的事实。
姬九斤这些年日夜苦修,将残卷上的剑招反复拆解推演,一招一式早已练成肌肉记忆,对敌时信手拈来,甚至凭此在弟子大比一展风华。
可长此以往,再精妙的招式也会被人摸透,难道她以后就只能困在这几招中、止步不前了吗?
姬九斤心里有些不甘心。
她隐隐有预感,若寻不到残缺的后续功法,以她四灵根的资质,如果没有其他机缘的话,此生可能就局限于筑基期了。
但不再修炼九转回春决,另觅功法也并不容易,先不说天极功法有多么难寻,单是重修一门功法所需的时间与精力,便足以让她望而却步。
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四处寻觅残卷踪迹;
要么狠下心来,彻底舍弃修炼多年的根基,改修其他。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她都得四处寻找功决。
因此,此次北海秘境,她非但一定要去,而且一定要为自己寻出功决!
姬九斤剑诀一挽,仍然是记忆中熟悉的路数,剑锋却不自觉融入方才关南星的凌厉与程晏的盘旋,越发显得招招紧逼,教人避无可避。
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她学习的很成功,也许是金凝雪有些走神。
明明有着筑基中期修为的金凝雪,却在她的攻势下竟然节节败退,毫无还手招架之力,偶尔有几个垂死反抗,也被她成功一一避了过去。
最终,这场打斗以她剑锋划破了金凝雪的手臂为止。
现血,锁灵阵开。
看着眼神躲闪的金凝雪,姬九斤收起剑来,还有些纳闷:“不是要切磋吗?怎么还走起神来了。”
但不等她多问,远处的关南星和程晏也决出了胜负。
程晏以一剑之差败北,他站在原地,目光幽幽看向姬九斤,神情有些落寞。
与他让人心软的失意相反,关南星却是一脸自满得意,收起剑拦住了她的肩膀,毫不谦让地自捧自擂:“我就说我能赢了,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臭屁又骄傲的样子,让人看着并不为他高兴,反而想和他打一架,挫一挫他的傲气。
姬九斤按住了蠢蠢欲动的手,目光不经意间看向了金凝雪。
只见对方恰好看见她,眉眼间的阴霾尽数散去,洒脱从容,仿佛将先前的种种念头都抛诸脑后。
“恭喜南星师兄。”金凝雪笑道祝贺。
关南星眼睛微眯,满是探究看向金凝雪:“金凝雪,不要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你还没说清楚你为什么……”
“只不过是切磋一下。”姬九斤转移话题:“不是说去你洞府吗?什么时候去。”
关南星立刻便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
“现在便可前去呀,只不过,这次只有你我二人,你不用再想着那些人了!”
他这幅乱吃飞醋的样子有些好笑,姬九斤轻咳了咳,止住喉间的笑意,明知故问道:“那,玉英也不在吗?”
开水壶响了。
姬九斤笑着,不经意间和金凝雪目光对上,一股女人间的默契油然而生。
姬九斤瞬间明白了金凝雪的释然。
她紧绷的心弦也松快了许多,她默许了关南星亲昵的动作,在众人探询的目光里,身姿愈发挺拔、毫不退缩。
在这灼灼瞩目中,一青一红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两人周身萦绕的默契浑然天成,自然又亲昵的状态,落在程晏眼中,简直比日光还要耀眼,仿佛要灼热眼睛般刺目。
他喉咙间发干,心脏抽痛,心中翻腾着许多黑色的念头。
仿佛历史重演,一次又一次,他落后,不被选择,总是这样,总是差一点。
在外人面前光风霁月、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些恨意。
而有这种感觉的,却并不只有他一人。
阴影深处,一袭如墨黑袍正凝望着沐浴在阳光下的姬九斤,眼底翻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
“姬九斤……”他轻声呢喃,尾音拖着绵长的恶意,仿佛正在一点点咀嚼这个名字。
他隐在熙攘人群中,仔细地观察着姬九斤。
非常仔细地观察。
第65章 春光 于不经意间泄露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吹过。
脚下是厚重纯白的云层, 细密的水雾漫进视野,裹着潮湿的凉意,为眼前蒙上一层朦胧的白纱,姬九斤看不清地上的景物, 只能隐约能看到一些山脊的黑色轮廓。
现在的高度太高了, 已经到了她周身的灵气防护罩都摇摇欲坠、挤压变形的地步了。
脚下灵剑猛地一个加速, 带起的罡风差点掀翻她,不自觉晃了晃才稳住。
姬九斤:“……”
天杀的,关南星这是要带她到哪里!天堂吗!
一从演武场离开,关南星便自告奋勇要御剑带她,他将来想一出是一出, 姬九斤并没有多在意,直接就同意了,等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 自己已经扶摇直上九万里了。
这要是掉下去, 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思及念此,姬九斤搂住关南星的手臂更牢固了, 而关南星就像抱着某种挤压玩具一样, 随着她的用力,终于被挤出声音。
他垂眸整理袖口的褶皱,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哼笑:“靠这么近做什么?”
“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清!”姬九斤趴在他耳边大声喊道。
关南星沉默片刻,也扬起声音:“我说!你为何要靠我这么近!”
姬九斤不禁翻了个白眼, 心里直犯嘀咕。
这人明明有船形飞行法器千帆过,脚下灵剑也能随意缩放大小, 但他却偏偏将剑身保持细长原形,逼仄得只容落脚,使她不得不和他紧挨着站立……偏偏他还能理直气壮反问。
姬九斤又是好笑又是无语, 她眼睛一转,坏心思冒了出来,她假装没听清,刻意继续高声继续道:“风声太大,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靠我这么近?”关南星又说。
“什么!?”姬九斤继续摆出疑惑的白痴样子:“你说你要烤锦鲤?”
“什么锦鲤,我是说你想不想离我更近一些?”关南星尾音颤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比先前高了半度。
“你还想多吃一些?”姬九斤疯狂摆手:“不行,那东西好看不好吃,别吃那个了,我们还是去吃烤鹤吧!”
关南星:“……”
可恶!竟然故意装听不到,他愤愤地捏了一下拳。
他刻意转移思绪,强装镇定、满心嗔怒,试图忽略掉心底翻涌的悸动。
但越是刻意,身旁的温热越灼人。
柔软的身躯完全贴紧他手臂,弧度清晰,温热的呼吸如羽毛扫过耳畔,
关南星不自觉喉头发紧,心尖轻颤。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不着痕迹地捻动法诀。
随着灵力流转,飞剑剑身微微震颤,竟悄然又缩短了一寸。这细微的变化,在原本就狭窄的飞剑上格外明显,姬九斤踉跄间,竟径直撞入他怀中。
一把将人揽了个正着,关南星心情格外舒爽,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呢喃:
“我说,我喜欢你再近一些。”
本以为压低声音的话语无人会听见,可后半句话却突然如炸雷般在耳边响起,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关南星僵在原地,缓缓转过头。
姬九斤刚好地放下手,一双杏眼眨也不眨地望着他,满是无辜。
“一直听不清你说话,”姬九斤晃了晃手中的符纸,语气坦然,“我便贴了道静音符,这样就能听清楚了。”
姬九斤眼睁睁看着关南星耳尖腾起的红晕,从耳朵根一点点爬到脸上,染透了整张脸。琥珀色眼睛像是被露水浸润,愈发潋滟,在绯红映衬下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他还是高傲的,但这种高傲染上了羞赫的底色,仿佛太阳被揉碎了锋芒、被拉下云端一样,更加显得诱人了。
秀色可餐啊!
姬九斤心思微微一动。
“到了。”关南星梗着脖颈,僵硬得如同落枕一般,死活不肯与姬九斤对视,生硬地指着下方道:“到了。”
这转移话题的借口实在拙劣,姬九斤有些好笑,本以为是敷衍,但下意识低头望去,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艳——大片碧绿铺展成海,一眼看不到尽头,粉白荷花与墨绿荷叶在水中亭亭玉立摇曳生姿,宛如一幅夏日荷塘画。
而关南星就站在画中。
他跳下飞剑,站在一叶精致的小方舟上,鲜红衣袂随风翻卷,姿态张扬随性,整个人是这淡雅荷塘间最热烈的也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这地别人都不知道,平日里连飞鸟都不往这儿落。”关南星微微昂头,得意道:“我闲了就爱蜷在舟上打盹,不用动用灵力,人躺在船上,水波自会推着人走,随着水波的起伏悠悠荡荡,很有意思。”
随着他的描述,姬九斤仿佛真的看到了关南星与荷叶深处闭目休憩的画面,心跳忍不住加快。
人心黄想什么都黄,她说她自己。
心里暗骂,脚却是很诚实。
姬九斤灵力运转,人便如一片青叶般缓缓落在了方舟上。
小舟摇晃,姬九斤借着关南星手臂的力量站稳身形,新奇地打量四周。
站在上方向下俯瞰时,满目皆是接天莲叶的无穷碧色、春意盎然,但是真正置身荷叶中,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香时,则又是另一番感受。
繁茂的荷叶几乎将人完全淹没,如绿色的波浪向远方铺展,遮挡视线,姬九斤举目望去,除了摇曳的碧叶与零星荷花,再无他物,一时间,整个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你……”姬九斤刚张开嘴,喉间话音还未溢出,就被空气中的簌簌声所打断,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前方虚空泛起涟漪,原地凭空出现了一只紫色纸鹤。
那纸鹤尾羽轻颤,宛如活物般灵巧地振翅,径直朝着关南星俯冲而去。
——是传音符。
这种传音符和平常的白色纸鹤不太一样,一看就高阶修士所持有,姬九斤心想。
她并没有猜错。
在关南星激活纸鹤后,姬九斤便隐约听到了其中紫阳真人的声音。
“徒……闭关……金丹……”
话音断断续续,听得并不清晰,但……姬九斤瞥了一眼关南星阴沉得吓人的脸色,咽下了心头的好奇,看上去紫阳真人说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要不,关南星怎么脸色这么不好,还一直看她……等等,看她?
感受到关南星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又一眼……姬九斤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测。
这传音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还真有。
又一只纸鹤出现,却是朝着姬九斤飞来,掌门的声音从里面流出来。
“姬师妹,你去哪里了?拜师大典时间定一月后,届时凌云宗的交好宗门都会来人,场面必定盛大,在那之前,姬师妹还是尽快返回自己的洞府调息为好,莫要耽误了良辰吉时。”
他声音温和客气,却透露着一股不容辩驳的意味,仿佛已经替她做好了决定——除了即刻回去闭关打坐,再无他选。
姬九斤也不是不愿打坐,修士闭关修炼本就是日常,一月半载不过弹指间,并不值得一提,只不过有一点让她很在意:
传音符向来是修士们偏爱的通讯手段。它能无视空间桎梏,短时间内传讯于对方,这份便利让它广受修士们喜爱。
然而,这种神奇的符箓直到现在仍然是传递要事时使用,而却没有传得满天空都是的,除了制作工序繁琐、成本高昂,且纸鹤只能一次性使用等原因外,更严苛的限制在于——只有曾互换过灵力印记的人,才能互相传音。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和掌门可从未互换过灵力印记,他怎么做到传音给她的?
细思极恐,可恶,资本的力量。
姬九斤在心底里偷偷跳脚。
她回头看了看满脸写着不高兴的关南星,瞬间理解了他的心情——从她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判断,多半是关南星也是被要求闭关修炼。
不过这不应该呀,姬九斤有些不解,修士修炼本是水到渠成之事,关南星能在五年闭关期间连破两阶,已经是难得的天才了,短时间内应当不会再有突破。
他现在应外出历练、磨练心境、再寻突破,而不是一味的闭关苦修,不知为何紫阳真人又要求他去闭关。
姬九斤心中不解,但并没有出言质疑,而是同情地拍了拍关南星的肩膀,遗憾告辞:“走吧,我也要打坐修炼了。”
“为何要回去?”关南星垂眸反问道。
他并未听从紫阳真人的吩咐,反而随意地在船上坐下。船身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在水面划出细碎的涟漪。
“难不成小九你想回去?不想和我一起?”
琥珀色的眼眸在日光下澄澈透亮,仿佛两汪融化的蜜糖,紧紧追逐着姬九斤的眼睛。
当然不想回去,但是掌门前辈已经发话了,难不成她还能不听从?
关南星的回答是当然能。
“传音符半路丢了也是常有的,没收到算不得稀罕。”
关南星斜倚在船头,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笑,声音却似裹了冰碴,冷得人后颈发颤,一边说,指尖一边随意拨弄着旁边荷花的花瓣,白皙的手指上沾染星星点点的黄色花粉:
“但我想得到的东西、想攥在手里的人,就一定会得到,不会因为他人的阻碍所退缩。”
姬九斤自动忽略他的后半句话,而是默默看向空中上下漂浮的两只纸鹤。
得多瞎呀,才能对着这么大两只纸鹤说自己没看到?
关南星一抬手指,两只纸鹤瞬间化成了两个小黑点,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姬九斤猛地转头剜他,关南星却浑不在意,混不吝又理所当然说道:“好了,现在你我都看不到了。”
真·物理意义上的看不到。
“听话,在拜师大典之前回去不就好了,淳师叔又不知道你未返回洞府打坐?”关南星继续说道,语句中的内容颇具诱惑。
“可是……”姬九斤有些心动,但更多的是犹豫。
关南星说得也对,她的洞府本身便在法阵内,甚至没有人知道具体位置,当然也不会知道她是否在洞府内。
但万一被发现就坏了……
姬九斤还没想清楚,关南星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往下扯,身体骤然失衡,猝不及防,姬九斤重重坠入关南星的怀抱中。
浮舟摇摇,水波轰然漫过船舷,化作万千滴晶莹的水帘,将姬九斤的惊呼声淹没,又将他们的身影裹进了满塘摇曳的荷光里。
四下恢复寂静,满天碧色静静伫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几道凌乱的呼吸声,如同高墙深院中的春光,怎么挡也挡不住,于不经意间泄露。
第66章 荷花 只能辛苦她亲自教导关南星了……
“唔…等…等等!”姬九斤捂着嘴, 手脚并用,努力挣扎着从关南星身下滚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了激烈的心跳声,可即便她极力忍耐, 仍在指尖触碰到嘴唇的瞬间疼得直抽气。
刘璃简直就是属狗的!姬九斤在心里暗自腹诽, 那日或轻或重竟然在她唇上咬出好几道伤口。
伤口虽说已经愈合, 但新长出来的肌肤格外敏感,连轻微触碰都有不适,更别说承受关南星激烈无度的索取了。
“怎么了?不舒服?”关南星气息紊乱着问她。
红肿发麻的嘴唇清晰彰显着存在感,姬九斤却不敢说话,只一味摇头。
“让我看看。”关南星皱眉, 身体逼近姬九斤,试图掀开她捂着嘴唇的手。
这哪敢给他看呀?
姬九斤连连后退,但无奈船舱狭窄, 她退一步, 他便进两步,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很快姬九斤的后背就抵上冰凉的船沿。
眼看着关南星手臂伸过来, 姬九斤急中生智,抱着头大喊一声:“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你别过来,别破坏了惊喜!”
片刻沉默后, 关南星故作淡定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
“什么东西?”
有用!
姬九斤稍微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关南星说:
“刚好, 心有灵犀一点通,我也有东西要送你,不如我们一同拿出来。”
他声音平淡如初, 仿佛刻意绷直的琴弦,但雀跃的颤音却在不经意间悄然泄出:“……三、二、一。”
拿什么好拿什么好?姬九斤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储物袋躲起来,但时间容不得她细想,在最后一声催促响起的刹那,她大脑一片空白,慌乱中伸手一抓,随便掏出一物。
玉佩通体赤红,质感晶莹剔透,内里蜷缩着的赤色灵火满怀灵性,大小明灭,仿佛正在吞吐呼吸,裹挟着一股炽热气息。
在玉佩出现的瞬间,周遭空气骤然升温,还未激活便有这样的神通,不用探查,姬九斤也知道这不是凡物。
火属性法器,张扬肆意,非常有关南星风格的一件灵器。
如果她将此物当作礼物送出,关南星一定会很喜欢。
可惜这不是她准备的礼物。
姬九斤看看关南星掌心流光溢彩的玉佩,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手中——
几条烤鱼被绿叶托着,绿叶上系了个歪扭的蝴蝶结,旁边还插了几簇蔫头耷脑的小黄花,原本就不大的烤鱼在种种点缀下越发显得迷你。
与其说是礼物,倒更像随手拾来的山野风物,对此,可能会得到两种不同的评价。
高情商:自然野趣
低情商:简陋潦草。
关南星显然不属于高情商的那一类。
“这是什么东西?烤鱼?烤得未免也太难看了。”关南星挑剔道。
姬九斤想要反驳,但看着那巴掌大绿叶中的细长小鱼也默默咽回了反驳的话。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卖相确实一般。
“本来想试试新法子,但结果却有些不尽人意,下次……下次等备齐佐料,再好好做给你尝。”姬九斤面不改色说道。
她强行为自己挽尊,淡然着往回缩手,腕子却在半途被稳稳扣住,炙热的温度顺着桎梏攀上来。
“我不知道是你烤的。”关南星脸上有少许尴尬和恼悔,他囔囔道,声线裹着恼意:“我又没有说不喜欢,谁允许你随便收回去?还给我。”
话音未落,他眼疾手快夺过姬九斤手中的烤鱼,仿佛为了证明什么,赌气般直接咬下一口。
下一秒,他整张脸便皱成一团。
姬九斤忍俊不禁,又觉得委屈:“真有那么难吃?其实我烤肉挺拿手的,烤鱼我不是专业的——等等,你是怎么把烤鹤做得那般美味的。”
“我不会做。”关南星语气淡然,话里藏着不容小觑的威慑,“但有的是人争着为我烤制。”
话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但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轻柔。
他一只手小心翼翼收起简陋烤鱼,另一只手将珍贵玉佩随意丢向她。
“出门在外时带着,这玉佩虽没有什么祖传定情之物的噱头,却是一件上好防御法器,可抵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关南星不经意间补充:“里头融了我的神识,既能保你平安,也能让我循着气息找到你。”
“为何要找我?”姬九斤骤然警觉起来。
“坐过来,我就给你说。”关南星懒洋洋地往后一仰,长腿舒展,高大身形几乎占满整片船舱。
一时间,姬九斤被挤得在角落,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剩下。
坐就坐!姬九斤恶从胆边生,直接一屁股靠在他怀中,全当身后是一个沙发靠垫。
别说,关南星可比沙发垫子温暖多了,还会全自动加热,肌肤相亲,若有若无的体温传递,隔着单薄衣衫,对方结实的胸肌、随着呼吸的细微震动都清晰可感。
“当然要找你,要不你还想重演小灵天那次走散的戏码吗?”关南星揽住姬九斤,满意回答道。
“但这又不在小灵天。”姬九斤反驳。
“那西海之行你去不去?”关南星从容不迫。
姬九斤瞬间语塞。
她当然要去西海,也正是因为她想要同辛夷和金凝雪去西海,关南星的玉佩送得恰逢其时,她这才没有推辞。
可惜,法器是个好法器,里面定位追踪却很危险,尤其是对于她一个时间管理大师来说。
她都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和程晏、刘璃,甚至是白洛泽在一起时,如果又恰好被追踪定位而来的关南星撞见,那场面会是怎样的怒火朝天。
得想个办法让关南星把神识收回去,姬九斤下决心。
但还等她想出对策,关南星突然没头没脑来了一句:“烤肉拿手,你给别人做过?”
“当然没有。”姬九斤坦诚道,修士人人辟谷,她能给谁烤去,哦,除了白洛泽,不过他没吃,而且他也不算人。
身后关南星哼哼了两声,胸腔震动着贴上她后背,溢出的愉悦几乎凝成实质:“那就是只给我一个人做过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难吃,不知道在高兴什么,姬九斤胡乱点念头,顺势哄他:“当然啦。”
应声,姬九斤肩头骤然一沉,颈侧传来细密的刺痒。关南星将头埋在她颈窝,高高束起的马尾轻轻晃动,黑硬的长发刺得人发痒,活像只毛发旺盛的大型猫科动物。
“那我喜欢,我喜欢独一无二,不喜欢和人共享。”他说道。
几滴湿润的雨落下,裹挟着急切,在大地晕开浅浅湿痕,将燥热撕开一道清凉的口子。
水波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关南星声音透过暧昧的水声传过来,原本清透的少年声音外,带上了几分忍耐的沙哑。
“就比如说这里。”
姬九斤看着翠绿荷叶在她面前晃动,恍惚了一会,才回过来神,继续问道:“这里什么。”
“这处僻静,荷花也开得好。”关南星回答:“我本不爱这些花花草草,却唯独喜欢荷花。”
他看着远处亭亭玉立的花骨朵:“它总是开得这般高远,仿佛隔着云雾,看得见却够不着,这般疏离,这般遥不可及,让……”
关南星手掌完全覆盖住一朵半开的荷花,感受着在花瓣在他手掌下的微微抖瑟,关南星喉结不自觉滚动,顿了顿,声音越发多了几分压抑的沙哑。
“……让人更加想要紧紧握在手里。”
关南星指尖随意地撩拨,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认的侵略感。
四周寂静无人,但日光却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将一切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近在咫尺的关南星、兴奋涨红的脸、急促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这一切组合起来,让姬九斤不自觉泛起几分羞涩情绪。
“快点。”姬九斤用气音催促。
她踹了踹关南星小腿,关南星还没说话,她便先嘶了一声,太硬了,仿佛踹在一块石头上,触感温暖柔软,却一动不动。
姬九斤用力瞪关南星,试图以此表达自己的生气,但是水润润泛着泪光的眼神无疑大大降低了威慑力。
关南星俯身凑近她,双臂撑在她脑袋两旁,船身随着他的动
作而微微摇晃。
他仿佛没看出来她的不高兴一样,故意逗她:“怎么快点?你教我。”
那副得意的样子简直欠打,姬九斤咬了咬唇,发誓一个字都不吐出去,绝不遂他意愿。
关南星也不着急,只一个劲地拿手指撩拨她。
怎么这么会了,在哪儿学的?老师开个班,她也想去学!姬九斤终于扛不住了,他脑子晕乎乎的,凭着本能,双臂揽住关南星的脖子,胡乱地啄着他的脸颊和嘴唇,像只无助的飞鸟一样,扑棱着翅膀寻找解放的出口。
关南星终于声音急促了起来,他的手掌炙热,在姬九斤身上重重揉捏着,仿佛点了一把火般,急切,低促催促:“告诉我,怎么样你才舒服?”
昏昏沉沉中惊起了一点神智,姬九斤从这一句中,听出了隐藏在高傲外表下,急切又羞涩的温柔。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还是半真半假拿捉弄来掩盖的话,这一句关南星却是全然袒露出真心话。
比起来被推开被拒绝、姬九斤忍痛捂唇,关南星更想让她舒服,更想让她喜欢。
偏偏这样的话他又说不出口,只能这样架着姬九斤,一点点试探、撩拨,把她的火越堆越高,最后两个人共同在谷欠海煎熬漂浮。
没办法,姬九斤吐出一口浊气,既然这样,只能辛苦她亲自教导关南星如何让她舒服了。
第67章 IF校园(与主线剧情无关,谨慎购买)^^……
相较百无禁忌的修士, 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青春女大姬九斤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维护者。
具体表现在:她对待每一段感情都很专情,每次只和一个男人谈恋爱,且分手后才开展新恋情。
什么?一个月内分了四次算什么专情?
虽然但是,之所以会分手, 也不能全怪她呀, 姬九斤无辜委屈jpg。
一号前男友, 关南星,同届美院生。
关南星容貌昳丽爱打扮,风格肆意张扬,无论多夸张的潮流穿搭,他都能完美驾驭, 毫不夸张,姬九斤和他一起走在街上回头率100%。
两人年龄相仿,不管是一块游玩飙车还是做饭总是玩得很开心;同时, 作为有一个有钱老爹的富二代, 他还很大方,有钱随便让她花, 亲密卡无上限。
听上去很好对不对?姬九斤刚开始也是这样觉得的, 但很快她就叫苦连天了。
关南星特别粘人,不但爱吃醋,看见她和某个男生离得近一些便要发脾气,而且还独占欲很强, 消息刷屏匡匡发,几个小时不回就要炸开水壶。
这谁能受得了?姬九斤果断选择分手。
二号前男友, 程晏,文学系师兄。
程晏性情温柔,脾气温和, 周身萦绕着古人般温润如玉的君子气韵,虽然为人并不张扬,但意外竟有很多迷弟迷妹。
他不仅厨艺精湛,还深谙茶道,和他在一起不过几天,他便迅速地摸清了姬九斤的饮食起居习惯,把她照顾得相当好。
同时,与不怎么学习但成绩也位列前茅的关南星不同,他对待学习很认真,是那种会将约会地点选在图书馆、牢记女朋友课表、提醒小组作业签到的类型。
妥妥的贤内助啊,和他分手时姬九斤还挺不舍得的。
但是,程晏和关南星是堂兄弟,和他在一起会引来关南星的双份尖叫和骚扰。
这谁受得了?姬九斤反正很快就火速跑路了。
三号前男友,刘璃,校外混子哥。
因为家庭不好,所以早早脱离学校开始自己创业,不知道在做什么生意,但意外做得很大(?),姬九斤刚开始有点害怕,但得知不违法后,她便将□□情仇抛在一边,快快乐乐与哥哥恋爱的乐趣。
说是恋爱,其实就是刘璃单方面给她当狗。
对此,刘璃表示并不情愿,他虽然容貌昳丽,是一种难辨雌雄的美丽,但是却意外的很有男子气概,在外霸道嚣张惯了,回到家也放不下姿态。
但无奈姬九斤就喜欢他不情不愿却任她为所欲为的样子,他才勉为其难接受下来。
开始,姬九斤对这种反差很是着迷,但新鲜感过去后,她很快就被刘璃旺盛的控制欲和时刻想要反抗、重新掌握主导权给搞烦了。
遂分之。
四号前男友,白洛泽,白毛清冷美人讲师。
在经历多段糟心恋爱后,姬九斤最终选择了白洛泽——他冷漠寡淡,几乎拒所有人与千里之外,只对她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妥妥的清冷美人没错了。
除了性格合拍,白洛泽的身材也意外的好,天生白发、宽肩窄腰大胸肌……简直是在她XP上跳舞。
同时,白洛泽对某些方面更是毫无知识储备,就像一张纯净的白纸,任由姬九斤用自己的色彩一笔一划地勾勒涂抹。
浑身上下只有她最熟悉,只因为她而有反应,仿佛为她量身制作的人偶一样……从性格到身体各方面的契合,让他们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
无奈,她还年轻,还没玩够,在甜蜜的初恋期过后,姬九斤很快提出了分手。
不过,这次姬九斤不确定有没有分成功。
原因无他,在她郑重其事提出分手时,白洛泽说着什么宿命啊真爱呀就吻了上来,姬九斤被吓得落荒而逃,没有听见他同不同意分手。
以上略开种种细节不谈。
总得来说,姬九斤自我感觉很良好。
她专情又有原则,在每一段恋爱中都全心投入,在结束时又果断剖下,不说是当代第一值得提倡表扬的恋爱准则,也能排个第二吧?
至于被分手方的看法——她不了解,她已经拉黑所有前男友的联系方式。
毕竟对于随着可能开展下一段恋爱关系的女生来说,不与前任联系是对现任的积德行善。
虽然她还没有现任,短时间内也不太想有现任了,男人都太麻烦了,不如自己睡觉。
正午的阳光透过学校长廊上的紫藤花照进来,柔和又温暖,晒得人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姬九斤整个人瘫坐在木椅上,享受着悠闲的单身时刻。
就在她将要睡着时,突然听见一连串的叮咚叮咚消息提示声,如同原地放炮,惊得她猛然清醒过来。
什么动静?
姬九斤愤怒地解锁手机,发现不知道是谁将她拉进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群,此刻,群内消息正在不断弹出,聊天界面飞速刷新,热闹得近乎喧嚣。
她正准备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但聊天框内快速跳动的文字、一个个熟悉的昵称与头像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姬九斤不由自主地凝神细看起来。
您已加入群聊。
【报复渣女小分队 (5) 】
天南星:【怎么又有新人?可恶可恶,她什么时候又谈的!?】
程晏:【谁拉进来的?】
天南星:【我要受够了,你们的报复到底有没有用?为什么我要在这里眼睁睁看着她谈了一个又一个!】
琉璃:【本群仅用于讨论如何报复姬九斤,群里都是她的前男友,新人也是吧?谨慎发言,不准在她面前随意泄露本群信息。】
程晏:【为何要说别人,你口口声声的报复,怎么还没有见动作?况且学妹已经和白洛泽分手了,找谁谈恋爱是她的自由。】
洛:【分手,我吗?】
天南星:【哼,这会装起来大度了,刘璃趁虚而入时,是谁在阴暗发疯、每天精心打扮一万次路过她宿舍楼想要装不经意打招呼?】
程晏:【……】
洛:【我和昭昭并未分手。】
琉璃:【我和小九是两情相悦,我
与她认识的比你们都早,要说趁虚而入,也是你们趁虚而入!】
琉璃:【还有,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念念不忘了,趁早放下不行吗?至少她现在过的很快乐,我反正看到她笑的很开心就够了。】
天南星:【???】
天南星:【我请问呢?刘璃你要不要抬头看一眼群名,是不是你建的群?要不是你们嚷嚷要报复要让小九长长记性、从此再也不敢花心,小九早就来找我和好了!】
群里消息如潮水般不断涌来,无外乎就是一些互相指责和推搡的话,姬九斤仅扫一眼文字,便能从脑海中勾勒出每个人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态。
但这些人是她认识的人吗?姬九斤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看了看群名昵称,又挨个点开查看头像,终于确定——
群里的天南星就是关南星,琉璃就是刘璃,洛就是白洛泽,至于程晏,他直接实名冲浪了。
先不管她的四个前男友怎么凑在一起,渣女……是指她吗?
污蔑!简直是污蔑!她这种可爱的小女孩、健康的恋爱观、良好的恋爱原则怎么能称得上是渣女呢?
姬九斤大感委屈,但更多的还是好奇,她忍辱负重,先修改备注,再在群里发出消息。
揪揪:【所以,你们准备怎么报复?】
天南星:【停了她的亲密付!】
洛:【报复什么?命运的丝线早已将我与昭昭相连,注定我们生生世世相爱。】
程晏:【不提醒她老师这节课点名、不给她整理好的期末考试重点,让她从此只能学习,无时间谈恋爱。】
程晏好恐怖的报复手段!
姬九斤瞬间汗毛倒竖,手忙脚乱地退出群聊,紧接着飞速登录学习签到软件。
刚一进入界面,便看到程晏不久前发来的消息——不仅分享了期末考试全套复习重点,还附了一句:
“听说老师这节课点名,我刚好在隔壁教室,已经替你签到了。”
早说呀,吓死她了。
姬九斤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心情轻快地回了个“好”字。
几乎是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便秒回,接连弹出好几条消息:
“除了整理好的重点,我还给你单独划几个重点,一会图书馆见。”
有重点为什么还要单独见面,姬九斤正想要拒绝,就见对话框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起来。
几秒钟后,新消息弹出:“对了,我们一起捡到的那只青鸟快要破壳了,你要看吗?”
同时,消息栏上又有一个陌生短信跳出来。
关南星:“小九,你怎么最近都不用亲密付了?钱还够不够花,不够我再给我爸要一座矿。”
不是说已经关了吗?姬九斤懵逼,下意识反问。
“什么时候关?我永远都不会关!”话音刚落,一连串带着长长数字备注的银行转账信息便不断弹出,瞬间刷新姬九斤的屏幕——关南星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刷屏。
姬九斤艰难的从一堆收款通知中找到了关南星的下一条消息。
“我们一起救助的那个小女孩,想当面感谢你,还问我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着你,一会我们一起去看吧。”关南星说。
都约今天,行程冲突了呀,姬九斤还在纠结着要先回谁的消息比较好,就见原来的群里,刘璃说话了。
琉璃:【哦,小九喜欢我的胸肌,那我就拍几张腹肌照给她,让她只能看到没法摸到。】
天南星:【???】
程晏:【???】
白洛泽:【???】
揪揪:【!还有这好事?】
在一连串的刷屏问号中,姬九斤火速将刘璃拉出了黑名单。
这可不是开玩笑,万一动作慢了一步,耽误刘璃发送消息可怎么办?
姬九斤屏住呼吸期待,刘璃果然很守信用,她刚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几张照片便立刻发送了过来。
远的、近的、全身的、局部放大、自己玩自己的。
白色的皮肤,粉色的两点和青筋凸起的大手形成鲜明对比,也让画面显得极具冲击力。
很好,今天的行程决定好了!
姬九斤打开外卖软件,火速下单付款,并紧接着将商品详情图片转发过去。
图片中,一条细长的金色链条蜿蜒舒展,两端的小蝴蝶造型精巧逼真,纤细的足尖向外舒展,仿佛随时准备紧紧抓住什么似的。
姬九斤:【戴上这个来找我。】
姬九斤:【定位。】
刘璃:【好:)】
第68章 IF校园2(与主线剧情无关,谨慎购买)^……
怎么还没有回复?关南星咬着指尖再次刷新消息, 看着仍然空空的收件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他开始第一千零一次质疑之前的计划。
计划详情:
他打算打入敌人内部,假装自己对姬九斤心存不满,精心挑唆对方展开报复。
此招虽险, 胜算却大, 一但得逞, 姬九斤对那些情敌心灰意冷,从此舍弃他们,收心敛情,从此与他双宿双飞、一生一世一双人。
想法很美好,但阴谋成真的过程未免也太漫长了, 漫长到他越来越按捺不住,姬九斤之所以谈了一个又一个,一定是为了气他, 他必须抓紧时间了。
关南星原地打圈, 又给姬九斤发去一个消息,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同样的, 面对他们一连串的问号和各种“关心”, 刘璃也仿佛哑巴了一样,什么回复都没有。
原本热闹的群里也渐渐没有了消息,程晏不知道忙什么去了,白洛泽更不用说, 他向来就很寡言,艾特十次也只有一两次回复, 要不是因为姬九斤当初对他表现得颇为喜爱、关南星想顺便除掉他,早就把白洛泽踢出去。
说到踢出去,这个新来的揪揪除了刚开始发了一条消息, 好像都再也没有说话了。
揪揪,这叠字名听着就腻歪,难怪这么快就被小九甩了。
关南星挑眉点开名为“揪揪”的账号,只见头像空白,主页内容仅有一条横线,仿佛系统随机生成的账号一样,毫无记忆点。
可莫名地,账号却让他倍感熟悉,他紧盯着界面上的那串数字,看了又看,终于意识到——这分明就是姬九斤的社交账号!
自从那次大闹姬九斤与程晏约会后,他就被姬九斤拉黑了,只能通过短信向对方传递消息,时间久了,对她的账号都有些陌生,但不管姬九斤怎么换头像换昵称,他也忘不了那串数字呀。
如果“揪揪”是姬九斤的话,难怪她刚才会问大家要怎么报复。
他是怎么回答来着?
聊天记录上的‘停了她的亲密付!’几个字格外刺眼,关南星只觉又气又急。
他本想卧底其中,挑唆他人在姬九斤面前自毁形象、彻底断绝了和姬九斤的可能后,结果还没等对方露出马脚,自己那些刻意伪装的狠话倒先传进了姬九斤耳朵里,不,还不是传进,是他自己大大方方当着本人面说的!
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姬九斤不会因此误会他吧?
关南抄起车钥匙,风风火火便冲了出去。
盛怒之下,他反而冷静了下来,思绪也变得清晰。他终于惊醒过来,明白为何群里众人整日将“报复”挂在嘴边,却迟迟没看到成效,敢情他们都打着和他一样的主意——
想得美!
关南星嘴角扯出一抹狠厉的笑,脚下猛踩油门,朝着记忆中的地址疾驰而去。
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抢先与姬九斤和好,只要他们能和好,其他人这辈子也别想再靠近姬九斤!
焦灼的等待让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姬九斤渐渐沉不住气,不时扒开窗户往下张望,收回视线、又往外看——楼下依然空荡荡。
也是,哪怕刘璃收到消息立刻赶来,也需要些时间,更何况他还要“装点”一番。
稍作思忖,姬九斤决定先做好前期准备工作。
平时想和刘璃带点东西,他总是摆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模样,不住反抗、想要占据上风,但这会他主动要求自己送上门,她想要多用几个道具应该也可以吧?
嗯,这个不错。
这个也还行。
这个不行,有些太过火了。
就在姬九斤凝眸苦思,认真挑选琢磨时,突然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白洛泽给她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白洛泽举着手机,平静地直视镜头,眼底隐隐带着一份茫然无措。
他明显思考了几秒,接着
才垂眸,调转摄像头,继续着动作。
白色衬衫的领口肆意敞开,大片莹润的肌肤展露无遗,胸肌鼓胀却不夸张,赏心悦目的线条在光影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
修长的手指慢慢地解开衬衫下方的最后几粒扣子,利落流畅的腰线逐渐展露。
纤细的窄腰更衬得胸膛愈发宽阔饱满,视觉冲击越发强烈。
比起来视觉上的赏心悦目,这样的画面第一时间掀起了姬九斤脑海深处的记忆,——指尖抚过的温度、掌心下细腻的肌理,会在触碰时轻颤的敏感部位……
那白洛泽本人都不清楚,很少碰触的地方,姬九斤的手、唇齿都曾造访过,她最知道其中滋味。
姬九斤不自觉地将手机凑近,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但视频却快要结束了。
由于自拍者手法生疏,视频画面不断晃动,有些看不真切。
画面对准了旁边肩膀几秒,才重现出现白洛泽的脸,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仿佛透过这个屏幕看到了姬九斤一样,宣告道:
“我应该比他大。”
“你如果喜欢看,应该喜欢看我,而不是别人。”
视频戛然而止,屏幕陷入一片漆黑,倒映出来姬九斤微张着嘴巴、已经有些泛红的脸。
向来随遇而安的白洛泽,居然破天荒开始主动出击,姬九斤说不心动是假的。
但很可惜,哪怕他的邀请再诱人,作为坚定的一夫一妻制维护者,姬九斤既然答应和刘璃继续,在和他分手前便不会再约会第二个人。
正想着怎么婉拒,却见白洛泽简洁一句话:“我还有三分钟到你家楼下。”
这速度,敢情他不是自荐枕席,而是只是通知一下啊。
但刘璃也快要到了,万一他和白洛泽撞上……画面太美,姬九斤不敢细想。
祸不单行,就在姬九斤急得原地直蹦脚时,门外突然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刘璃声音沙哑:“开门。”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现在到。
姬九斤叫苦连天,决定先劝退一个是一个。
“我承认你很有资本,但分手就是分手了,我并不是只看重男朋友外在的人,你发这个没用……或者下次再发,今天你就先不要来了。”噼啪一段文字发送。
屏住呼吸等待几秒钟后,白洛泽回复:“还有两分钟。”
可恶!姬九斤捶地。
“姬九斤,开门。”刘璃再次敲了敲门,敲击声更加急促了,声音中也满是警觉:“你和谁在里面?开门,别逼我踹门。”
“咔嚓——”
他威胁的话音刚落,门就开了。
“你终于来了,家里太闷走,咱们出去逛逛。”姬九斤拉住刘璃的手,火急火燎往外走。
慌乱间,姬九斤想到最快的法子就是在白洛泽赶到前转移阵地,但刘璃却不想按她的预期动作,整个人仿佛长在原地一样,任凭她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刘璃眼睛微眯,鹰隼般的目光像探照灯般直直扫视房屋,声音冷冷的:“谁藏在里面?”
来了,经典的疑心病加占有欲又来了。
姬九斤直恨的牙痒痒,现在还没有人,但是再晚一会就该他藏在里面了。
“没有人!快走——嗯?”
姬九斤说着,余光扫过走廊拐角处的一排落地窗户,在电梯门开启的滴声后,玻璃镜面朦胧地映出一道温润如玉、挺拔如青竹的身影。
姬九斤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拉着刘璃进屋并咔嚓锁上门。
虽然只瞥到模糊轮廓,但那气质,分明就是程晏!他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敲门声已经响起。
仿佛印证了她的猜想,程晏声音清澈如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学妹,我是程晏,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假装人不在家,他就会自己离开了吧?
这样想着,下一秒姬九斤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脆响,伴随着轻飘飘的话音:“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我就直接进来了。”
姬九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把按住卫生间门,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将刘璃搡了进去,还不忘压低声音警告:“我来把程晏打发走,你别出声,否则你们一起走。”
她刚转身,撞进一双盛满委屈的眼睛里。
程晏站在玄关处,手被几个鼓鼓的购物袋坠得微微下沉——姬九斤一眼就瞥见其中牛皮纸袋,正是出自她最喜欢吃的点心店。
程晏认为摄入过多糖份对她不够健康,谈恋爱期间都不允许她吃,没想到这会竟然自己主动买了过来禁品。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落寞的阴影,声音很低:
“学妹,你在家,为什么刚才不回答我?”
“你刚才和谁在说话?这房间还有别人?”
那你可真是猜对了。
“怎么会?”姬九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了,要不出去说……”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程晏身后探出来扶住门框,紧接着,顶着一头红发的青年便推门大步跨了进来。
“程晏!竟然是你!”关南星怒吼道。
他在看到房屋内场景的瞬间,便直接冲过来抓住了程晏的衣领。在姬九斤还没反应过来关南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已经快速和程晏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的闷声。
“是不是你在背后耍的手段,指使别人去报复,背后偷偷来找小九求复合。”关南星质问道。
“这又怎么样?难道你真的报复了?”程晏平淡反问。
关南星:“……”
他气势汹汹抡出一拳,理不直气也壮,却嗓门震天:“好你个心机鬼!我还以为是刘璃搞鬼,合着是你在捣鬼!”
两人扭打作一团,在地板上连滚带爬,不知怎么“砰”地一声撞上卫生间门。
那扇本就虚掩的门应声弹开,刘璃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就这样和他们撞了个眼对眼。
好了,看着从两人混战变成二打一自由搏击战,姬九斤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像日剧里妻子的沉睡丈夫一样麻木。
以至于当白洛泽推门而入时,她心里只剩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反正已经来了三人了,再多一个人又何妨?
“好热闹。”白洛泽评价道。
他长腿一跨,精准避开地上扭打者胡乱挥舞的人,自然走到姬九斤身边坐下。
和她一起看着关南星和程晏合力打刘璃-内杠开始互打-两人一起被刘璃吊打的戏码后,他语气淡然地建议:
“我们先走吧,等他们打完再回来。”
“去哪里?”
“凭什么?”
“你们敢!”
不约而同的几道声音响起,姬九斤瞬间成为了战场关注的焦点,她像是一个破旧的玩偶,被几个小狗同时抢夺,姬九斤恍惚间感觉有人牵住她的手、有人抱住她的腰、还有人偷偷把脸凑到了她唇边。
抱抱她吧,她真的要碎了。
一片混乱中,姬九斤隐约意识到,短时间内她怕是无法分手了。
四个都是。
第69章 拜师 莫非她真是天道眷顾的宠儿?……
“这场面, 可真够大的。”从桂芝环顾四周,忍不住啧啧称奇道。
她声音很大,在一众安静敛息、仙风道骨的弟子中显得格外突出,瞬间引来几道好奇的目光。
都看她做什么?从桂芝缩了缩脖子, 圆润的脸颊像熟透苹果般红扑扑的, 她扯了扯旁边好友邵琇云的衣袖, 传音说起悄悄话。
“是我的错觉吗?还是这位姬师妹的拜师大典比往届更加隆重一些?”
“确实。”邵琇云一袭浅粉襦裙,垂眸含笑,端得一副温婉形象,但回复八卦传音的速度却是丝毫不慢。
“你都没有听说吗?这次收徒的可不是一般的长老!”
邵琇云快速地看了看周围,哪怕明知是神识传音, 仍不自觉压低声音偷偷说:“……听说是咱们凌云宗的一位隐世已久的化神老祖,很是厉害,镇派级别的存在, 寻常长老都没有资格见他。
要不怎么人人都说姬师妹的气运好呢!就在她参加
弟子大比连续越级挑战十余人的时候, 刚好这位老祖结束闭关、刚好又一时兴起走到这里,刚好又目睹了姬师妹的惊艳一剑!当场立刻就决定将其收为弟子了!”
从桂芝听得入神, 嘴巴微微张开, 恍然大悟道:“难怪!居然是这样机缘巧合的,那这位姬师妹确实气运惊人。”
“你看没看见观礼台上都有什么?”邵琇云问道。
从桂芝目光掠过广场中央悬浮的九层玉台,扫过四周人头攒动的观礼弟子,最终定格在最西侧的几道人影上。
其中, 有的人面容熟悉,有的人则面目陌生。熟悉的皆是各峰首座的亲传弟子, 个个声名远扬,其神通威力大到连从桂芝都对他们的法器绝招耳熟能详;陌生的则来自外门,从桂芝只认出几个属于妙音宗、天工阁的修士, 别的则不认识了。
不过,虽然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但从桂芝却发现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他们周身的气息都如大海般暗藏惊涛、令人心惊,一看修为就不低。
“有什么呀?”从桂芝又看了几眼,注意到他们手中都捧着或大或小的锦盒,越发困惑了,不解道:“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怎么都拿着东西?”
“来送贺礼的。”邵琇云一语道破迷障。
“外宗抛开不提,光是宗内十大峰准备的贺礼都让人意想不到:清净峰向来以器道闻名,这次送出的太虚纳灵鞘不仅能隐匿器韵灵气,还可自动温养本命剑;执事殿消息灵通,早早得知姬师妹是以木属性为主的四灵根,送了少见的木精和可以洗髓易筋的石乳灵液;紫阳峰则送来了一壶千年份淬心酒,听说饮下便可稳固道心、提升剑意领悟……”
听着邵琇云娓娓道来,从桂芝忍不住结舌。
不过是拜个师,竟能惊动这么多人、收到如此琳琅满目的珍贵贺礼。
从桂芝情不自禁将这句质疑说出口时,一时间都顾不得上别人的眼光。
“你小些声!”邵琇云神色紧张,压低声音急道。她一把拉住同伴,小声嗔怪:“在背后议论前辈,就不怕被执法长老撞见?”
从桂芝被这一提醒,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她不敢再多说,乖乖与邵琇云并肩而立,表面上安静如常,心中仍然一阵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作为一个连筑基都艰难的普通修士来说,宗门内那些神通广大的高徒风采,对她来说,都像是天上的星星,看着很近,实则遥不可及。
但她没有想到,那些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星光,原来真的会落在某个人的肩头,而她们还恰好成为这光芒升起的见证者。
她心中有些酸涩,但这酸涩仿佛新酿成的醋,颜色浅,味道清,还未酝酿出更加黑暗的嫉妒情绪。
嫉妒往往滋生在与身边旗鼓相当者的比较中,如果差距太大,仰望者只能遗憾喟叹,连嫉妒的念头都难以萌生。
“咚咚”一声,浑重而悠远的钟鸣声回响。
九层玉台泛起莹莹微光,三十六座浮空剑阵同时嗡鸣,剑光与日光交织,令人皮肤微微幻觉刺痛的肃杀剑意回荡开。
拜师大典要开始了。
“她来了!”
不知从哪传来的高呼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桂芝伸长脖子,眼神在场上巡梭,目光扫视过那些高台上的各峰亲传弟子——他们几乎全都暂停了对话,动作相当一致地望向了剑阵入口。
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噪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位白衣少女身姿挺拔,脚步坚定,一步步踏上九层高台,直至站在剑意中间。
走到最高第九阶的时候,少女叩首奉茶,在她低下头时,一袭白衣胜雪的仙人则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
仙人扶我顶,结发受长生。
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拜师大典礼毕。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场怦然荡开,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命灯相连,因果构成,天道已经认可这段师徒名分。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台下刹那间陷入静谧。
从桂芝只觉眼前阵阵眩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艰难,她忍着酸涩刺痛的双眼,下意识攥紧身旁好友的衣袖,指尖几乎掐入皮肉。但身旁的好友也顾不上呼痛一样,同样僵直着身躯,目光死死锁向高台。
对于修士来说,这转瞬即逝的天道气息,乃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若是能捕捉一二,不但对修行感悟大有裨益,甚至足以让境界停滞多年的修士一朝悟道。
虽然不知拜师之举究竟触动了何种因果,竟引得天道共鸣、玄音回荡,但这般千载难逢的机缘,岂容错过!
在场修士们或握剑沉思,或闭目感悟,个个争分夺秒,试图将一时的悸动转化为切实的修炼感悟。
而在一众闭眼打坐的修士中,面色平淡、注视着高台之上的少年显得格外突出。
少年紧紧攥紧拳头,不顾掌心里的灵石将手都硌出血痕,只是仰望着那抹白色身影,眼神中氤氲着淡淡的惆怅和怀念。
“以为筑基后便能够去见仙子,但现在看还是差的远啊,还得再继续修炼啊。”少年低声喃喃道。
记忆里那个会耐心扶起惊慌下跪的他、眉眼弯弯与他闲话家常的姑娘,早已在时光里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此刻隔着九重云阶,被众人拱卫尊崇、高高在上的仙家真徒。
湘兰州心底原本单纯的感激褪去,隐晦的渴望逐渐放大、翻腾滚动。
好想,好想能站在她身旁。
好想,好想能与这样的人物并肩。
震撼的,惊叹的,爱慕的,嫉妒的……各种目光汇聚在她一个人身上,这本来应该是姬九斤喜爱的小装时刻,但她的心情却是——
起起伏伏伏伏伏伏伏。
在一开始,她不知道要拜的师傅是谁时,姬九斤确实是紧张忐忑,甚至阴谋论的大肆猜想对方为何是谁、为何会选择收她为徒?
虽然最后也没打听出来,她强行以是金子总会发光、优秀的人总会被看到这一鸡汤说服了自己,但心底隐隐的担忧仍然在。
这种种担忧,在拜师大典开始后就彻底烟消云散了。
姬九斤看着虽然笼罩在白光中看不真切的师尊,心里莫名的熟悉亲切感涌上来。
这种亲切感是在命灯点起、拜师大典礼成后达到了最高峰。她信赖他,对他提不起防备,也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原因一则,对方犯不着为了算计她下这般血本。
并非她轻信他人,而是引血定命的师徒契约一旦缔结,便意味着师徒间气运交融、祸福与共——这种契约简直相当于将两人的命联系起来了,对方帮助她只是帮助她,但伤害她就是伤害自己。
二则,这份契约讲究劫数共担、灵机均沾,这一点对待高阶修士无疑要更吃亏。
而作为低阶修士,无论修为还是资源,都能借由这份契约获得扶持,于她而言,这无疑是天降机缘。
姬九斤除了乐还是乐,哪里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可当最初的狂喜褪去,冷静下来的她却渐渐察觉到一丝难以名状的怪异。
在仪式结束后,却无人带她去进行后续的认领名册、拜山门等常见程序,姬九斤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如果这个还有原因能够解释的话,那掌门神色凝重,领着数位长老,郑重其事开启传送法阵,一言不发地引着她穿过层层禁制,走向寻常弟子禁止踏足的宗门最深处,事情就已经开始跑偏了。
而当她踏出传送法阵,来到一个外
表威严庄重、里面却张灯结彩、挂红绸点喜烛的大殿时,事情已经彻底跑偏了。
何止跑偏,简直离谱到让人怀疑自己误入了某个颠倒错乱的梦境。
看着正房前鲜红的喜字迎风招展,数位长老齐刷刷后退半步,空地上只留下掌门独自一人,他摸了摸鼻子,目光游移,低声尴尬道:
“进去吧,洛师祖在里面等你。”
“我?”
姬九斤看了看门口墨迹未干的喜字,又看了看满脸不自在的掌门人,单手指向自己的脸,懵懵反问道。
第70章 子嗣 妖兽本就雌雄同体,更强者孕育子……
看着贴有朱红喜字的大门在面前缓缓闭合, 闻人淳下意识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门后的动静。
但门后的世界如吞噬一切的黑洞,寂静到令人毛骨悚然,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闻人淳心沉了沉。
虽然他只是按照长者吩咐照章办事;虽然修仙界历来都有过师徒生情、转为道侣的例子;虽然明知洛师祖愿意互换命灯、珍重之情昭然若揭, 是绝不可能会强迫她做行事的……
但这种亲手将弟子推入绝境的愧疚感却让他感觉很不好。
他下意识向后看去, 只见身后的紫阳真人面上五味杂陈,下意识偏头错开了他的目光,紧接着才强撑着重新看过来。
闻人淳瞬间明白他也没有表面上的淡定。
早知道他就不接这样的差事了,闻人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面上仍然波澜不惊, 只是略作沉吟,便有条不紊地安排道:
“诸位峰主还未曾见过洛师祖吧?不如在此稍候一刻钟,待师祖见过弟子, 届时我们再上前问候, 也算尽了礼数。”
话虽这样说,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 瞬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刹时间, 有人认同,有人不动声色,也有人直言反对。
“等什么等?”
一身飒爽黑衣的女修丹凤眼凌厉,没管面前人的掌门身份, 直言不讳道:“要做便痛痛快快去做,若不愿做便早早回绝, 事成定局再后悔未免也太迟了,更何况,哪还有后悔的余地?你硬生生伫在这里, 若是扫了师祖的兴致,就不怕受怪罪吗?”
“穆峰主说的对,闻掌门向来慈心,为弟子而担忧也是难免的。”女修声音温柔如水,说话内容却与那份温柔天差地别:“不过,闻掌门实在不必担心。百年前,我曾有幸见过洛师祖一面,真乃天人之姿,若能春风一度,水某原三年闭耳不闻音。”
空气一时间陷入静默,水婉仪原本就刻意扬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刻意说给什么人听似的。
三年不听闻音器听上去并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但水婉仪可是妙音峰的峰主,纯纯粹粹的音修啊。
对她来说,立下这样的誓和剑修说“要是我能和他睡一觉,我三年不摸剑”一样,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坚定。
闻人淳下意识看向木门,发现它没有任何开启的征兆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就听穆溶好奇地追问道:“值得?真有这么好?”
“就是有这么好。”水婉仪温婉笑道。
“尊师重道,莫要胡言乱语。”闻人淳太阳穴突突跳动,连忙出口打断,唯恐她们再说出一些虎狼之词。
他慌不迭回归正题,说道:“我打算在此等候。各位自便即可,若有人想走,尽可自便;愿意留下的,便一同等着。”
片刻沉默后,紫阳真人含笑道:“我刚好也许久未拜见过洛师祖了。”
他利落地撩起衣摆席地而坐,双掌交叠置于膝头,原地开始打坐,用行动表示自己的选择。
其余几位峰主见状,有人效仿他就地盘膝而坐,有人则拱手告辞先行离去。
待众人散去,留下的人数竟超过了起初的一半。
闻人淳心中略感欣慰,他登上掌门之位不过百年,原本就威压不够,此事又是涉及私人感情和长者威严的棘手之事,他并未强硬施压,没想到仍然有这么多人甘愿留下来,可见他平日里的行为处事也是得到了一部分人心的。
他心中沉稳,愈发泰然地开口问两位女修:“穆峰主、水峰主意下如何。”
“若是能机会取而代之,水某自然愿意一试。”水婉仪笑容浅浅。
怎么能用那张温婉动人的面容吐出这么大胆的话,闻人淳大感头疼,忽略掉对方的未尽之言,将目光转向穆溶。
只见穆溶挑眉一笑,洒脱不羁道:“我才不要在这里干等着,那多无趣,与其想东想西,不如现在就进去一探究竟!”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流星上前,干脆利落地一把推开了门。
这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迈动双腿就往里走,高声喊道:“小辈穆溶,现任执事堂堂主,久仰洛师祖仙名,夙夜倾慕,斗胆求见!”
她怎么敢的呀?
闻人淳情不自禁震惊道,但更让他震惊的是,伴随着穆溶的声音,空气中竟然真的飘来一声“允”。
刹那间,层层叠叠的幻境如潮水般一一褪起,展露出大殿的真实模样。
拔步床,红纱帐低垂,绣着金竹纹的红枕与龙凤呈祥的帘幔交相辉映,刻着的“百年好合”字样清晰龙凤花烛轻轻摇曳着烛光——俨然是一副新婚洞房的装扮。
但里面的景象与众人预想大相径庭:
白衣少女和白发男子两人分坐在桌子的两旁,在他们中间的案上则摆满了各式法器灵宝,二人正在分门别类清点灵宝。
低声交谈,指尖不时相触,姿态亲昵却又有保持着一段距离,仿佛新婚之夜正在分看家私和贺礼的新婚夫妻一样,氛围看上去十分温馨。
看着他们突然走进来,白衣少女还有几分惊讶,她猛地站起身来,小脸上满是不知所措:“掌门,是有事要吩咐吗?”
“……无事。”
闻人淳迎着白洛泽投来的目光,那视线如羽,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却压得他心底翻涌起无声的哀号。
眼前温馨的画面,彻底碾碎了他心中预设的对峙戏码——本以为会有剑拔弩张的交锋、义薄云天的对峙,可此刻,那些热血沸腾的想象如泡沫般破碎。
他呆立当场,不像是英勇无畏、保护座下弟子的掌门,倒像是破坏这对璧人甜蜜时刻的不速之客 。
这对吗?这不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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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九斤看着掌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心里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
对方先是毫无征兆地将她送过来,紧接着又匆匆现身,逐个向白洛泽问好后,又匆匆离去,只对她丢下一句:“既已拜入师门,往后便别再唤我掌门,称我师侄吧。”
姬九斤呆立原地,满心困惑——先不说她的辈分怎么突然暴涨?他们大费周章,难得就为了交代她一句话?
哦,也不完全是一句话。
英姿飒爽的黑衣女修在行礼的间隙里向她偷偷眨了眨眼睛;一身水蓝衣衣裙的女修则向白洛泽笑得温柔似水、令人心颤;紫阳真人——让她忍不住联想到五百万、那位关南星和程晏共同的师尊——则满脸复杂又惊异地看着她。
这种种表现更显得奇怪了好不好!
相比起姬九斤的摸不清头脑,白洛泽倒是泰然若素,毫无惊讶。
“这几人心性还可以。”他淡淡点评一句,便取出来一件法器,柔声招呼姬九斤:“昭昭,你试着运转这个。”
又有什么好东西?姬九斤立刻将刚才的疑惑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凑了过去。
在与白洛泽相认后,对方便取出堆积如小山般高的法器灵宝任她随意挑选,其中,大多法宝是白洛泽多年来无意获取的,少数则是此次拜师大典中各宗门送上的贺礼,数量之繁,神通之奇妙,着实让姬九斤狠狠长了一番见识。
以至于,她现在都可以自信
的来一句:我什么东西没见过了!
嗯…这个还真没见过。
“这是什么?”姬九斤情不自禁问道。
出现在眼前的,与其说是法器,比如说是一个毛绒玩具。
雪白小兽不过巴掌大小,眼睛湛蓝,浑身毛茸茸的,姬九斤指尖摩挲柔顺蓬松的皮毛,不禁爱不释手问道:“好可爱,谁送的?”
“是吾所赠。”白洛泽淡淡道:“此物以吾褪羽期所蜕绒毛炼制而成,内里蕴含的威能足以震慑五级及以下妖兽,可保你免受兽类侵扰。”
姬九斤惊讶地发现白洛泽说的竟是真的,她将宝物握在手中——灵兽袋内,青鸾的躁动不安尽数消散,瞬间安静了下来,变得乖顺驯服,似乎仿佛隔着一层布料,它都能感知到那股威慑力。
连上古神兽都如此忌惮,寻常妖兽想必更会望风而逃。
这可是好东西呀,姬九斤满心欢喜,将宝物妥帖收好,言辞恳切地向对方道谢。
白洛泽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模样,眸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你喜欢就好。”
“对了!”姬九斤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的问道:“为何他们人人都叫你洛师祖,而不是叫白师祖,就是人人皆这样称呼,我才没有第一时间想到你!差点以为是其他变态假借收徒之名,实则将弟子视为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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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洛泽听完她张牙舞爪的描述和心理活动后,然后才缓缓开口说道:“他们并不知道吾的本名,以为吾随母亲的姓氏为洛,所以称吾为洛师祖。”
你的母亲?
在这句疑问后,姬九斤很快听到了一个简短却暗藏着各种跌宕起伏的故事。
白洛泽讲述得平淡,几乎没有什么波动,但姬九斤还是听得入了神。
在千年前、仙魔妖大战频繁的时期,一名强大女修,也就是白洛泽的母亲,她意外遇见了一只妖兽并与之坠入爱河。
虽然那只妖兽不但形貌俊美、修为高深,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妖身化人,但因为仙魔妖大战的时代局限性,他们之间的爱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唾弃。
以至于,当时的凌云宗遭到了各个正道宗派的围攻,女修为了保全自己亲手创建的、还并不强大的宗门,选择先一步将妖兽逐出了宗门。
她以为这么强大的妖兽哪怕独自一人也不会受伤,但没有想到那妖兽当时已经怀有了身孕,而怀孕后的妖兽实力会大大变弱,以至于抵挡不住源源不断追兵的捕杀。
“谁怀有身孕?”姬九斤听的入神,情不自禁打断道。
“父亲母亲皆是世俗的称呼,妖兽本就雌雄同体,更强者孕育子嗣。”白洛泽说。
姬九斤咽下好奇,点点头,让他继续说。
“没有了。”白洛泽淡然。
“在被追杀的过程中,他负伤而亡,闻讯赶来的她看到了尸体和刚出生的孩子,便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