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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蛮姜豆蔻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黑屋 小白花也是过上金丝雀生活了


    “……你也疼疼我嘛。”


    声音消散在耳边, 余响却一直在脑中回荡。


    关南星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心中还有很多怒火没有发作,他想推开她,问清楚她和程晏的事情, 要她发血誓断了和程晏的联系, 再拿捏她一番, 然后才给她一点甜头尝尝。


    但当两只手臂亲昵地揽住他,淡淡的清香萦绕在身边时,关南星便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脑袋晕乎乎,所有的情绪就跟着姬九斤的手指而起伏,她重一点, 他便意识空白,仿佛升到云端,她轻一点, 他便缓一口气, 重新落在地上。


    是不是太过火了?关南星恍惚间想。


    他不知道答案。


    除了姬九斤,他从未和任何人有过亲密接触, 对这方面的了解是一片纯粹的空白。


    更可恶的是, 合欢宗秘籍他只来得及看前半传,对后半传一无所知,这也直接导致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手足无措,没有一丝技巧, 只能全凭本能去大力代挞。


    早知道就不忙着追查魔修踪迹了,关南星难得有些懊悔。


    等等, 他为什么要追查魔修踪迹来着?


    一个时辰后,稍稍缓解情欲,脑子清明过来的关南星终于回想起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那魔修说程晏炼出的丹药含有使人动情的成分。


    那魔修说姬九斤和程晏一同被传送离开了。


    结合他找到他们二人的时间, 关南星简直是怒火中烧。


    他本以为自己才是姬九斤认定的伴侣,怎料她暗中竟与程晏交好,在他还沾沾自喜隔开姬九斤和程晏的时候时,他们早已做过了更亲密的事情,而他毫无察觉……像是背后中了一刀,关南星直感觉胸腔中一股愤懑翻涌。


    他猛然攫住眼前白皙的下巴,俯身,以近乎惩罚的力道咬了下去。


    “嘶!你是狗吗,怎么乱咬人?”姬九斤吃痛道。


    她捂着嘴巴瞪向他,眼睛含着泪珠,水盈盈映着他的倒影,脸色潮红,眼尾则一抹淡淡的红晕……这种种变化都是因为他。


    关南星冷哼了一声没回答,心中却莫名其妙开心了一些。


    其实这也不能怪她,都怪程晏诡计多端。


    她那么弱小,又这么善良,不小心被装出来的可怜模样所欺骗也是情有可原的。


    关南星心想。


    他抵住姬九斤躲闪的肩头,俯身逼近,唇齿交缠在一起,水液声放大,舌尖卷走一丝腥甜,想要将那点疼痛也一同卷走。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很生气。


    关南星说不出抱歉的情话,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歉意。


    吻越来越深入,姬九斤眼底的红也越来艳丽,她眼睛半睁半闭,似乎失神又似乎专注地注视着他,身体轻颤着,却没有躲闪。


    肌肤之亲,鱼水得和谐。


    关南星不自觉从姬九


    斤的动作和语言中找寻喜欢的痕迹,对,她是喜欢他的,这并不是她的错,都怪程晏刻意勾引她,她是喜欢他的。


    她是喜欢他的。


    她只能喜欢他。


    ————


    “啊好热啊。”


    姬九斤一整只趴在矮案上,发出一道长长的喟叹,侧着脑袋看着窗外旺盛的绿色,聒噪的蝉鸣声起伏,明明才刚刚初夏,天气却热得仿佛盛夏一样。


    她掐了几个决,却烦躁地意识到没有用。


    因为真正躁热的,不是天气,而是她的心。


    关南星的出现就像一团闪电一样,把她原本的计划都打断。


    什么与程晏商讨弟子大比注意事项、什么找寻白发妖兽的踪迹、什么回复刘璃消息……在他出现后,姬九斤就只剩下一个选项——


    和他待在一起。


    对此,姬九斤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关南星确实让她很舒服;明亮耀眼、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经常让她看出神;他们待在一起,不管是骑马御剑,还是偷偷溜去凡间吃小吃、主持正义都很有趣。


    但是!关南星实在太粘人了,几乎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二十四个小时都要和她待在一起。


    只有他偶尔才会有什么紧要事、神色匆匆的离开时,姬九斤得到片刻的独处空间。


    就像现在这样。


    姬九斤有些苦恼地闭上眼睛,她感觉自己现在真的成一个受虐狂了,明明修炼又累又枯燥、却一直没有成效的时候,她恨不得天天出去玩、忘掉什么劳什子的征服修仙界的任务,但真正让她天天耽于玩乐又忍不住开始焦心起来未来。


    在这样的忧心忡忡,花一样的男人都入不了姬九斤的法眼。


    说花,花就到。


    背后有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姬九斤没有回头,精准一把挥开了身后的手。“热,不要碰我。”


    关南星怒气冲冲:“你竟然敢拒绝我。”


    拒绝你咋了?不是司空见怪的常事吗,天天关着人,还不许人不高兴了,姬九斤手动闭麦,把脑袋埋得更深了。


    烦,爽完就不想谈恋爱了,想搞事业早日征服修仙界。


    她再次苦恼起来。


    怎么样才能跳过缓慢的修炼,直接一步金丹两步元婴三步化神,不劳而获,走上人生巅峰,征服修仙界呢。


    炙热的视线打断了她的思路,姬九斤无声叹了一口气,能感觉到背后的关南星一直盯着她看。


    她等待着他发脾气离开,但他不知道怎么冷静下来了,低声说道:“有这么热吗?你这几天都没精神。”


    姬九斤声音闷闷的声音的:“没有。”


    “那要不要去御兽峰,峰内新收了一双朱婴凰,浑身皮毛如火,还会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声。”关南星兴冲冲说道。


    这个她真有点动心,姬九斤动了动,但还是坚持闭着嘴巴。


    空气中陷入一片凝滞的沉默,仿佛暴雨将临前的平静。


    快发脾气快走吧,让她清净一会,姬九斤在心里祈祷。


    但关南星又看了她一会,却没有对她说话,而是转身对外冷声呵道:“来人。”


    关南星你真的变了,这个时候不该是发脾气、甩袖子走人、大声吵闹三件套吗?姬九斤急了,一个弹跳起步,迅速捂住了关南星的嘴,阻止他继续说:“有事说事,你喊什么人呀!”


    但显然她的话迟了一步,帘外窸窣声起,顷刻间便见绿衫侍女们鱼贯而入。


    这些不过总角年纪的小丫头们怀抱冰鉴玉匣,行动间裙裾翻飞,动作有序,将盛着冰晶灵玉的器皿依次摆满室内各角。


    随着灵石的投入,形似冰鉴的法器开始运转,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凉意。


    初夏的微微炎热瞬间被镇压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清幽凉爽。


    “这会该舒坦了吧。”关南星扬起下巴


    姬九斤胡乱敷衍,放弃挣扎,她坐回原位,举脸托腮、百无聊赖地注视着侍女们的一举一动。


    她们的动作熟练,礼数周全,像是凡间经过训练多年的侍女一样,但是有一点,哪怕这些天姬九斤已经见过很多次,仍然忍不住为之动容——


    这些侍女分明是有修为的,虽然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样子,但通通也都是身具灵根的修士啊。


    不知道为何她们没有去打坐苦修,而是在这里当起了侍女。


    “前辈,请用些灵果解解暑吧。”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女对着姬九斤巧笑嫣然说道。


    她手中托着一个碧绿的玉盘,玉盘上俨然盛满了红果。


    那红果不过一指大小,却看上去很是喜人,水润多汁,散发着幽幽的水果香。


    “多谢你,玉英。”姬九斤接过灵果道。


    “前辈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名为玉英的侍女惊喜道。


    废话,她在关南星洞府呆了待这么多天,搁几日便要见她们一次,当然记得她们的名字。


    姬九斤心里有气,却分得清对象,并没有胡乱发作,而是露出一点清浅的笑容,柔声说道:“你貌美动人,我当然记得你。”


    “前辈……”玉英白皙的脸庞染上了一些红晕。


    “出去吧。”关南星皱了皱眉头,声音还是冷冷的:“她这就要走了,不需要你们陪,都各自回去吧。”


    “是,关师叔。”玉英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身后的侍女也跟着她一样的动作,脚下没有一点声响,如鱼贯出般退了出去。


    同为修士竟然还有奴仆,怎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姬九斤压下心中疑问,转头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终于能离开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能离开了?”关南星瞪圆眼睛,满脸惊愕,全然的无辜模样。


    “是是是,没说,只不过今天不宜出门、明日飞剑休息,各种理由拖了七日罢了。”姬九斤在心里吐槽。


    一开始荒靡无度,姬九斤并无心思计算时间,但等姬九斤开心够了,想回去时,关南星却怎么也不肯让她走,她谎称着无聊,便带着她到处游玩,她说想要为伴,便不知从哪叫来了一帮侍女,足足拖了她七日。


    就这,罪魁祸首还敢一脸无辜。


    姬九斤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没有敢表露出来。


    她能够看出来,关南星用各种理由留下她,只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霸占欲作祟,并非有意识地要搞什么强制小黑屋。


    多说多错,她可不想因为多说话,意外揭露出关南星行为背后的思维逻辑,让他恍然大悟,得到启发,进而打出一个“金屋藏娇”的BE结局。


    走出紫阳峰的路上,姬九斤脚下轻飘飘的,心情格外美丽,感觉天格外蓝、云格外白,就连远处看腻了的一群绿衫侍女都格外亮眼。


    平常只因为对方的服侍而尴尬,这会要走,意识到再也见不到那一道漂亮的风景线,姬九斤还真有些舍不得。


    她追着看了几眼,直到耳边响起关南星阴恻恻,强压着怒火的声音:“你和我没什么好说的,和那些人倒是话多得很!这会又看得移不开眼!”


    冤枉啊,姬九斤解释道:“当时不是你叫人进来的吗?我只说了这两句,也没多说话呀。”


    “你还想再说什么?”关南星声音更高了。


    像是开水壶一样气鼓鼓的,姬九斤被逗笑,她压住嘴边的笑意,故作严肃道:“那可多了,比如说她们今年有多大年龄?腰肢为何如此细?她们喜不喜欢我?”


    “姬九斤!”开水壶这下彻底开了。


    姬九斤终于忍不住笑了,笑声飘向天空上,在云朵间轻飘飘的荡来荡去。


    关南星大手一把握住她,无所顾忌,张扬笑着说道:


    “和我去见师尊吧。”


    第52章 空境 老鼠打洞打错地方


    这话题跳跃性未免也太大了, 忽然听到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姬九斤惊讶到脚下踉跄半步,身体骤然失衡,眼看着就要栽倒在地。


    腰间骤然多出一股温热力道, 一只手臂将她牢牢箍住, 将她稳稳扶住。


    姬九斤头顶传来关南星惊讶的声音:“你也太脆弱了吧, 平地走都能摔倒啊。”


    要不是他突然说话吓她,她也不会差点摔倒,姬九斤在心里偷偷反驳。


    但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她不能去见紫阳长老啊,她到现在还记得当年初入仙门时,关于“给你五百万还是给你一剑”的恐怖猜想, 简直太惊悚了有没有。


    姬九斤站直身,顺势握住关南星想要抽回的手,委婉劝说道:“现在就见家长是不是太早了?要不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


    “你我都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你却不想给我个名分吗?”关南星说道。


    关南星气愤, 关南星冷哼,关南星质问。


    姬九斤无奈, 姬九斤回避, 姬九斤挠头。


    虽然不记得前世的她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这一世的姬九斤对于欢合之事看得很开,男女食色,不过本性, 所有道德枷锁都是世人所额外给予的,姬九斤并不受此束缚。


    至于是否从一而终?是否皆为同一人?


    姬九斤只能表示, 她喜欢世间华美漂亮的一切事物。


    而这个“一切”,既包含骄烈,也包含柔婉;既包含放荡, 也包含纯洁。


    可关南星显然并不这么想,他虽然行事肆意妄为,但对于情爱方面却是单纯到可爱,认定了的人便是认定了,恨不得大张旗鼓告知师长。


    这样的认知倒置,一时间显得姬九斤像是一个不想负责人、对纯情少男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


    那能怎么办?只能哄了,先哄一日是一日,总有一天关南星能真正意识到她冷清的本质,做出自己的选择的。


    姬九斤只祈祷到时候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被小黑屋强制爱。


    要知道,如果被关进小黑屋,成为了笼中金丝雀,就会失去自由,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侍女服侍,各种修炼资源俯仰皆拾的生活了……等等,怎么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


    “你偶尔也听听我怎么想。”姬九斤伸手抱住关南星的手臂,温温柔柔开口道。


    随着身体贴过去的瞬间,关南星整个人都僵直了,他像是某种挤压玩具,喉咙间溢出了一点轻响,耳朵也染上些红晕。


    “说话就说话,你动手动脚是干什么?”关南星有些不高兴的语气,但手臂却一动不动。


    真要松开,你肯定又不高兴。


    姬九斤默默在心中吐槽,她完全忽略掉关南星的嘴硬,继续按照自己紧急编出的理由组织措辞。


    “你如今已是金丹期,我却刚刚筑基,现在就贸然拜见紫阳长老,我担心紫阳长老会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会的,我会说服他。”关南星反驳道。


    去他的,紫阳那老头子还真觉得她配不上关南星呀!


    好吧,在世俗的眼光里,她的天资和四灵根确实并不算突出。


    直白一点,应该说比较差。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忍了,继续着自己的话:“是我,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才没有,她配全天下都绰绰有余。


    “……我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面容出现在你师尊面前,希望我们值得被所有人祝福称赞,希望被三界六道都称一声般配,而不是被阻拦、被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议论猜疑。”姬九斤认真道。


    “我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你也不许妄自菲薄,放心,只要有任何人敢在你面前乱说,我就杀了他,有一个杀一个,杀到他们不敢再说。”关南星满是戾气认真道。


    姬九斤:“……”


    不是,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呀?


    她压住了几乎跑到嘴边的一句:要是阻拦的是你师尊呢?


    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如果是筑基期和金丹期是云泥之别,那金丹期和元婴期老怪又差着十万八千里的天阶,关南星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挡住来自师尊的镇压。


    姬九斤说不过,便及时改变战略。


    她脚下遁速加快,很快就超过了关南星,阴影消失在天边,只留下一句话回荡在空气中。


    “以后再说吧,过段时间弟子大比,我要好好准备一番,再见。”


    措不及防,关南星愣住了几秒,回过神只剩下远处天边的一个小黑点。


    他嘴角不禁扬起了一点笑,为姬九斤的小花招而感到可爱。


    话都没说完,礼物也没有取出来,她跑得倒快。


    “储物袋给她送去。”他没有转头,随手往后一抛,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的一抹绿影便稳稳地接住了抛来的储物袋。


    “是,关师叔。”玉英低头恭敬应道,不用问就知道所谓的她是谁。


    关南星深深凝望了远处一眼,转身便走,玄色广袖扫过,带起猎猎风声,他脸上已经不复刚才的柔和,满是肃杀严肃问道:


    “他到第几层禁制了。”


    “程晏师叔已经打到了第三层禁制,法阵不过一炷香便要破开,主持法阵的师兄们已筋疲力尽,哪怕不断以灵石回复灵力也撑不了太久时间。”玉英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虽然说的内容很紧迫,但她的语气却很平稳。


    毕竟,如果第一天见到程晏强行破阵还感觉新奇的话,第七天再见到这个场景,无论法阵怎么摇摇欲坠,也早有预料,不会再惊讶了。


    “哼,那他来得可太巧了,若是再早到一个时辰,刚好可以让小九看看所谓“温润无争”的大师兄是怎么暴力破阵的。”关南星语气里不无遗憾。


    他停住脚,看着天空中那道青竹般俊秀挺拔的身影。


    一声清鸣声响起,赤红长剑随着主人的心意自主拔剑应敌。


    “师弟莫不是偷懒了不成?怎么这阵法布置得如此不堪。”程晏面色温润如初,只是嘴角的笑意不达眼底。


    “有时间想这个,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关南星冷哼一声,攥住那柄震颤不止的飞剑,足尖一轻,便腾空升起,一剑直直挥出,对面的程晏毫不犹豫一剑应了过去。


    两股剑气相撞迸出紫芒,空气中无形的一阵震荡,越演越烈。


    ——————


    姬九斤一出紫阳峰,便不断加快遁速,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关南星改变主意,又追过来。


    好好,这次幸运女神终于偏袒了她一回。


    姬九斤顺顺利利到达了外门,甚至远远看到了自己洞府所在的那片山域。


    她心中一喜,正要再加快速度,突然听到怀中的青鸾轻轻鸣叫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姬九斤突然注意到,在青鸾鸣叫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淡淡的波纹。


    那条波纹在空气中微微荡漾,又在她穿过空气的瞬间消失。


    姬九斤顿住脚,又重复了几遍刚才的动作。


    眼看着波纹越来越清晰,姬九斤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错觉——空气中真的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伸手轻触妖兽袋,一道青色的影子就头扎进了空气中,身影消失无形,很快,又从另一个角落的虚空中突然冒了出来,直直地扎进了她的怀抱。


    姬九斤眼中流露出一些笑意。


    青鸾孵化出来的时间短,但她已经发现了它的一些天赋技能,除了速度快、正常灵力勘测无法探测到其存在,青鸾还可以自由穿梭时空,比如是法阵。


    一时间,姬九斤福至心灵,终于意识到空气中无形的波纹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个法阵。


    她在不知不觉进入了一个法阵,并将洞府安置在其中,多半也是因为青鸾的天赋技能。


    难怪她洞府附近方圆百里都没有其他洞府,原来她早就进到别人洞府里面安家了。


    不过也不怪她老鼠打洞打错地方,谁能想到偌大的一片草地竟


    然是某一户人家的后院呢。


    姬九斤皱了皱眉,苦思冥想是哪位长老在外门区域安有洞府,不知道脾气怎么样?有没有发现她的存在?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空境。”


    苦恼间,莫名其妙的两个字突然闯进她的脑海里。


    这种感觉很玄妙,仿佛是修士的第五感一样,难以言说,却非常笃定。


    姬九斤不确定她曾经从哪里听过这两个字,但非常确定这个地方的名字叫空境。


    等等,也许她并不是那么不确定。


    “你进入以来,吾皆有感知,只是未曾前往。”


    姬九斤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白发妖兽,当时他就是这样对她说的,她当时虽然没有在意,但潜意识里还是却记下了这个名字,也许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莫名其妙猜出了这里叫什么名字。


    原本打算过段时间探清楚妖兽底细再前往,但莫名其妙发现了法阵又联想到了妖兽的话,也许正是冥冥之中该着她今日前去验证一下心中猜测。


    姬九斤悬在半空中,犹豫了片刻,下定决心,转身向着记忆中的方向飞去。


    第53章 疏解 吾尚在云雨期


    又一次来到这个熟悉的地点, 姬九斤心里还有些打嘀咕。


    虽然地上仍结着厚厚的一层冰霜,仿佛时间没有流逝过一样,但时间毕竟流逝了,已经足足过去了月余, 不知道妖兽是否还停留在原地?


    答案显然是否。


    不仅原地没有了足迹, 就连方圆几里内都没有一根妖兽毛。


    “妖兽?”


    “那个白毛?”


    “白白”


    姬九斤不死心, 朝天胡乱呼喊一通,却怎么都没引来人,她正有些泄气想要放弃时,耳朵就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唤吾?”


    姬九斤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去头,白发妖兽就站在她身后。


    他还保留着人形, 正歪着脸看向她,脸庞美如冠玉,银发白睫, 碧色眼眸澄澈, 秋水如神玉如骨的模样,一时之间, 不像是真人, 倒像是这天地之间生出的精怪,姬九斤不禁恍了神。


    她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些距离,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呼吸, 姬九斤结结巴巴问道。


    “我,不是, 你……”你是鬼吗?走路都没有声音。


    “你说下次见,便真的来见吾了。”男人说道。


    相比于姬九斤的混乱,他显得心情很好的样子, 脚步轻快绕着姬九斤转了一圈,白色长袍迎风飘起一角,月白缎带擦过她的指尖,如蜻蜓点水般撩起一点酥痒。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转身向她伸出手:


    “走吧。”


    “去哪?”姬九斤下意识问道,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上次她好像也许大概说过下次要带妖兽回家来,它不会真信了吧?


    “回家。”


    果然,真信了。


    姬九斤不自觉有些头大,她上次来的时候是炼器十层,再次来到却是筑基初期,虽然已经进入Next Level了,但她并不会因此便自信的认为自己有足以驯服高阶妖兽的能力。


    之所以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也是因为姬九斤心中的一个大胆猜想。


    《御兽灵决》第十三卷第四篇十二行,有简要讲述了这么一段秘法:“……若以强兽之息俯身,威压转化为己用,则可以以弱制强、以形震敌。”


    简单翻译就是四个字:狐假虎威。


    “以弱制强、以形震敌”听得人热血沸腾的,但实际上这条附神术却只是灵兽门的一条冷门秘法,冷门到其原理和操作方法就大大咧咧写在灵兽门弟子的入门功决上。


    之所以冷门,当然是有原因的:如果修士早已收服强大灵兽,那么在战斗时,直接命令灵兽上前应敌就好了,没必要再苦心钻营如何将灵兽的气息附在自己身上、方便自己肉身参战。


    如果修士自己没有驯服一个强大灵兽,那这条秘法的第一步——取其气息,就根本无法实现了,自然也就没办法进行附神了。


    正是因为能够施法附神术的修士不屑于借妖兽之威,需要借妖兽之威的修士又不符合条件,这样的特征让附神术成为了一个食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姬九斤在刚开始得到汐月所赠的《御兽灵决》时,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想到了白发妖兽,但那种念头不过转瞬,很快便草草跳过了。


    她要打倒别人,便是要堂堂正正打倒,借妖兽之威算什么能耐。


    这种志气,但姬九斤观看过各阶弟子大比的留影石后,以飞快的速度折个弯。


    不怂不行啊,弟子大比实在竞争太激烈了。


    车轮战守擂攻擂制,随机匹配对手,各种流派阴招百花齐放……姬九斤越看越心惊,她是想要找到一个师门教导和庇护,不是想要死啊。


    但无奈,按照宗门规定,所有筑基期及以上的弟子都必须参加弟子大比,姬九斤无法放弃,又不愿意到时候当众在台上认输投降。


    她只能发动脑筋,想着法地琢磨怎么赢。


    这个时候,附神术就再次闯进了她脑袋里。


    狐假虎威也是威呀,不能为了尊严连命都不要了,姬九斤火速捡起了角落里《御兽灵决》,拼命钻研,争取在大比前炼出百来十几道附身决,好保住小命。


    虽然附神术说起来难,实操起来也一点都不简单。


    但姬九斤很有信心的。


    毕竟她还是有些先天优势。首先白发妖兽至少有上千年的修为,符合强大妖兽的限制;其次,白发妖兽脾气温和,除了最开始阻碍她靠近外,对她并没有发脾气或攻击的征兆,这便容易靠近、符合提取妖兽气息;最后,姬九斤只认识这一个妖兽,所以就决定是他了!


    “回家之事暂且不提,其实我此番前来,有要事要求助前辈。”姬九斤沉着脸一脸悲痛。


    “我虽然也想早日翻新洞府、邀前辈前往做客,但我过段时间有场生死大比,还望前辈助我一臂之力,今日雪中送炭之谊,我必定涌泉相报!”


    “所以,你不要带吾一同回家。”妖兽得出结论。


    姬九斤:“……”


    过不去这个坎了?为什么一直要回家,是回家吧孩子忘了带你吗。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下次,下次一定。”


    这话她自己都不信,显然也骗不过妖兽。


    看着白发妖兽淡淡的、毫无情绪的脸,姬九斤一时情急,脱口而出许诺道:“你不要不相信呀!下次我一定带你回家!要是还不带你回家,我就跟你一起回家。”


    “一言为定。”


    姬九斤话音尚未落地,妖兽便直接答应下来,他眉梢沾上了一点笑意,语气轻快:“要吾如何?是杀了某人,抢夺某件宝物,还是是灭了某个门派。”


    不是,哥们,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心里有些后悔的姬九斤,但终于是保命的念头占据了上峰,她沉默片刻,默默说道:“需要你释放最大威压。”


    妖兽必须先释放最大威压,修士才能收集压制并将其附神至自己身上。


    和他列举的那些相比,释放最大威压就相当于发个脾气一样简单,一定没问题吧?


    “不行。吾现在无法释放最大威压。”妖兽说。


    姬九斤失望地啊了一声,情不自禁追问:“你受伤了吗?我这边有丹药可以助你疗伤,疗伤后再施压也行。”


    “吾并未受伤,之所以无法释放出最大威压,是因为……”白发妖兽淡淡说道,它脸色沉静,仿佛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自然:


    “……吾尚在云雨期,情欲缠身,力有不逮。”


    ——————


    啊这。


    汐月竟然真的猜对了,白发妖兽还真在发……云雨期。


    “你还有多长时间才


    能度过云雨期?”姬九斤郑重地思考了片刻,郑重地询问道。


    如果是七天半个月的话,虽然她的准备时间会变得紧张,但是也还来得及。


    白发妖兽垂眸思考片刻,以同样的认真回答道:“此次云雨期有所舒缓,相比往年,能提前结束,应当还有二十年。”


    姬九斤:“……”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二十年,她如果有孩子,孩子都可以再去参加弟子大比了,等等,弟子大比五十年才会举行一次,二十年后她还需要再等三十年才能再次参加,其实也没有了很久了哈哈,而且谁能想到这已经是提前结束了。


    等等,提前结束?姬九斤抓住它话中的重点:“你说这一次有所疏解,如何疏解的?如果进行同样的疏解的话,是否能够快些度过云雨期?”


    “吾不知,吾从未试过。”白发妖兽微微凝眉思考:“上次是你与吾睡觉,吾很舒服。”


    姬九斤听明白了,不就是被她给撸毛撸爽了嘛!


    这不好办吗?它恰好有需要,她恰好很专业。


    “这样,你叫什么名字?”姬九斤问道。


    “吾名白洛泽。”妖兽说道。


    “这样,白洛泽你相信我,你化回原型,然后听我安排,我把上次的步骤给你重复一遍,保证你药到病除!”姬九斤拍着胸膛,豪爽承诺道。


    “是这样吗?”


    在姬九斤刚刚说完,没有任何劝说,白洛泽就乖乖躺平了。


    他躺在一片干净的雪地上,银发、白睫、月白长袍……整个人几乎和白色的雪地融为一体,碧绿色的眼睛垂眸安静注视她时,仿佛雪原上最纯白、最圣洁的冰晶。


    虽然很美,但刻在DNA里的记忆让姬九斤忍不住说道:“别躺地上,地上冷,会感冒的。”


    不知道感冒是什么东西的白洛泽,站起身来,安静地看着姬九斤风风火火忙碌起来。


    姬九斤是开辟洞府的熟练工了,她几剑掏空石壁,挖出来一个小型空间,在墙上镶满了可以发光的月光石,封上出口,洞府便具有雏形了。


    紧接着,便叫白洛泽变回原型。


    巨大的白色毛茸茸瞬间填充了原本不算小的石洞,姬九斤被挤到角落,整个人趴在白洛泽身上,把脸埋在一片毛茸茸中。


    狭小的空间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呼吸清晰,温度传递。


    姬九斤抛去杂念,专心开始自己的工作。


    她先是疯狂抚摸毛茸茸的白毛,紧接着则按住粉色的肉爪子揉捏个没完没了,直到彻底弥补回最近都没有撸到毛茸茸的遗憾后,姬九斤回过神来,这才发现白洛泽眼睛仍然睁着,很是清明:


    “并无变化,还有二十年。”


    怎么会毫无变化呢?姬九斤满心不服气,她分明是按之前一样的步骤,质疑的话还没说出来,姬九斤脑袋里便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哪里不一样:


    她还没有像上次一样迷醉白洛泽。


    第54章 踩奶 轻拢慢捻抹复挑,吮吸咬舔复又揉……


    听完姬九斤的猜想后, 白洛泽微微摇头否定。


    “并非此原因。”他神色恬静,近乎圣洁,张口说出了与无辜外表截然相反的狼虎之词:


    “未有舒缓,皆因吾未动情, 你需要让吾先动情。”


    人不能, 至少不应该。


    姬九斤直感觉一阵棘手。


    同样的请求, 如果换成一个美男在月光下娓娓道来,她一定会鬼迷心窍答应下来,但换成白洛泽——


    好吧,白洛泽也是一个美男,甚至不能单纯地用一个美字概括。


    姬九斤说不好, 但她在看见他时,总是容易忽略其妖兽的身份,联想到月光、圣洁之类的词汇。


    就像她有一次在雪夜见到的花树, 那树满树无叶全是花, 那花雪融融的,如同一团蓬松炸开的月光, 淡淡的香味在鼻尖萦绕, 仔细一嗅又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看到了,但是却什么都看不清。


    她仿佛嗅到了,但是却什么都闻不到。


    但是,正是因为那点心动才让她犹豫不已。


    《御兽灵决》第三卷有写:……妖兽云雨期是他们最为脆弱的时期——在此期间, 它们攻击性与戒备心皆会骤增。


    同时,这也是驯化妖兽的黄金时机, 若修士能伴其左右,以灵力为其梳理暴动的血脉,妖兽破关后往往会将陪伴者视作此生唯一契主, 忠贞不渝。


    白洛泽看上去并没有让他人陪伴度过云雨期的经历,好像对这样的常识一无所知,竟然直白、又毫不设防地将这样的机会给姬九斤。


    但是,不管白洛泽怎么想,不管他是因为不知道这条常识,还是姬九斤曾经为他涂药误以为她是个好人……姬九斤是清醒的,她头脑清晰,能够进行理智判断。


    姬九斤刚刚已经查看过,白洛泽的头顶数字是一个大大的[91]分。


    这么高的分数,在她见过这么多人,完全称得上是最高。


    这也侧面印证了,虽然白洛泽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无害、温顺,但其修为境界一定高深到她看不透的地步。


    从他居住的地方、脱口而出的话来猜测,说不定还是宗门的某种人形杀器。


    如果借机将其驯服的话,也许她就能拥有一个强大的妖兽了,姬九斤心头一热,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如果驯服失败的话,也有可能被察觉到意图的白洛泽气愤反杀。


    除了理智方面的权衡,姬九斤心底还莫名有一股怜惜之情。


    像是看到一朵纤细的花,又或者是一片飘零的雪。


    她忍不住心想,这样一身白衣干干净净、冰雪般纯洁通透的人,应端坐高台,置身风波外,不染凡间尘埃。


    但反过来说,这样白纸的存在,被玩弄、被任意涂抹,被一点点沾染上属于她姬九斤的颜色……光是想想,姬九斤就感觉脑袋晕乎乎。


    道德在左,私欲在右,姬九斤左右为难,陷入了空前的纠结。


    白洛泽看了她片刻,银白兽毛突然如退潮般褪去,重新化作清冷如玉的谪仙模样。


    姬九斤本就在走神,没反应过来,身下便失去支撑,直直往下摔去,短促的惊呼声还没吐出,她就被白洛泽接了个正着,整个人跌入了一个带着雪松寒意的怀抱。


    姬九斤下意识伸出手撑住自己,恰好按在了白洛泽的胸膛上。


    感受着手下饱满的触感,姬九斤忍不住心里大声尖叫。


    这浅淡的粉色!这细腻的触感!这饱满的弧度!和她方才抚摸的冰冷兽毛截然不同,真人未免太过鲜活了。


    白发、大胸、会变毛茸茸……每一点都完美的戳中了姬九斤,也让她为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而感到更加可惜。


    她顿了顿,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摩挲着手中残留的丝滑触感,木着脸道别:


    “前辈所需和我预想的并不一样,我也并不想趁人而危,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大比之事,在下另寻办法。”


    关键时刻,姬九斤残留的一点点道德阻碍了她。


    虽然说仙人百无禁忌,但白洛泽原型可是个毛茸茸啊,要是和他那个那个的话,未免也太犯罪既视感了。


    所以终究还是不行吧。


    姬九斤悲催地开始思考起来:既然放弃了这种方法,那还有什么方法?如果被打倒在地的话,应该在什么时间投降?求饶怎么才能不失体面和尊严?


    她没有想出对策,耳边就响起了一道轻柔的喟叹声。


    姬九斤神思一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再次坐在了白洛泽身上。


    这是什么瞬移大法,她心中的惊叹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见白洛泽低下头,离她越来越近,姬九斤恍惚间,觉得嗅到了冰雪的味道。


    “昭昭为何这么痛苦?”


    “不要这么痛苦。”


    随着声音降临的,是某种奇怪的感觉。


    如果在场有第三者,也许她/他能看到一个纯洁美丽的画面。


    姬九斤跨坐在白洛泽身上,两人依偎在一起,均双目紧闭,仿佛睡着了一样安静,没有裸露的皮肤,没有任何更亲密、更深入的举止。


    但只有本人知道其中的波涛汹涌。


    这具名为姬九斤的躯体里,仿佛突然间多出了另一个灵体。


    灵体交织在一起,姬九斤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另一道不属于她的思想,白洛泽的思想、情绪,包容性的安抚,都全部暴露在姬九斤脑海中,同样的,她的惊愕、恐惧和一丝跃跃欲动也全然流传递到白洛泽


    那里。


    “吾把吾给你,你也把你给我。”白洛泽向她靠近。


    白色的人形逐渐放大,越来越清晰。


    姬九斤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灵魂的雀跃却出卖了她,她几乎是迫不及待迎了上去,双手直接就落在了那片饱满上。


    轻拢慢捻抹复挑,吮吸咬舔复又揉。


    沉浸猫咪踩奶的姬九斤,并没有意识到,原本独立的灵魂中,因为靠近而缓缓交融,仿佛一条无形的通道在建立,痛苦和快乐的颤栗共享。


    不过须臾,一阵让姬九斤骨头发麻的强烈渴望从喉咙中泛起。


    她分不清这是是自己的情绪还是白洛泽的渴求,只是感觉灵魂轻飘飘的,神晕目眩,思维混乱,完全被那股情欲所裹挟,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所舒缓,姬九斤脑子恢复了几分清明。


    但来不及喘息,新一波的浪潮就再次来袭,她像一叶孤舟,被卷入进欲海中无助浮沉。


    怎么还没完没了呀?姬九斤试图抵抗,但并没有抵抗多久,被强行镇压下去的火苗便再次窜起,犹如烈火燎原般越烧越烈,肌肤便大片大片泛起粉色,身体上的愉悦让她手脚发软,而来自白洛泽的愉快给了她会心一击。


    身体和灵魂,双重的快感叠加在一起,共同织就了几乎要灭顶的欢愉。


    不知不觉间,姬九斤抱紧了白洛泽,允许了他的下一步。


    ——————


    再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一个月后的当事人表示后悔,非常之后悔。


    闹钟呢?她的闹钟?为什么没有叫醒她!哦,她没有闹钟那算了。


    姬九斤火急火燎地从白洛泽身上蹦起来,来不及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她一定没记错,弟子大比分明就是一个月前的一个月后。


    也就是说,现在!


    虽然精神上非常慌张,但无奈身体跟不上精神,姬九斤刚起身,便脚步踉跄着、停了下来。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没有任何亲密接触,姬九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丝皱乱,但灵魂深处的快感不会骗人。


    姬九斤浑身从内往外的散发着一种酥麻感,她恨不得用力揉揉骨头,杀一杀那股痒意。


    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的区别,疑心自己是不是仍然在意识欲海中浮沉?


    “到吾怀中来,吾为你舒缓。”白洛泽说道。


    他自然地伸开双臂,这些天的灵魂交融相处,让他对姬九斤举止间、不经意多出了一份亲昵,竟然主动要求怀抱。


    姬九斤却没有动。


    她原本并不怀疑他,但是她现在非常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天杀的,帮他舒缓变成和他共享了,也没有人告诉她说云雨期会这么欲壑难平啊!这种源源不断的折磨让她恨不得扇醒一个月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荼毒纯洁的妖兽的自己。


    她哪里是荼毒纯洁,分明是纯洁荼毒可怜又无辜的她!


    虽然当时很爽,但是爽完非常气愤的姬九斤恶从胆边生,对白洛泽没有半点好脸色,简明扼要吐出两个字:


    “威压!”


    云雨期已经过去了,白洛泽也该能释放出最大威压了吧?虽然这个时间已经来不及制作很多张附神符了,但来都来了,能制作一张是一张。


    姬九斤是这样想的,没有想到,她竟然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云雨期还未结束。”白洛泽说道。


    他眼睛水润润的,脸色潮红,比起来之前寒霜覆雪的冰冷模样,仿佛吸了人精气的男妖精一样。


    “原本需要二十年,眼下的话也许再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她连一天两天一个小时都没有了,哪里还有一个月。


    姬九斤万念俱灰,只感觉自己白忙活一场到头落得一场空。


    白洛泽看着她,原本红润的脸色快速褪去血色,有些发白:“你很不开心,吾让你生厌了吗?”


    姬九斤还未来得及回答,他就紧接着说道:“吾不曾骗你,至多一个月,不会再久。”


    他声音很严肃,满脸肃穆,仿佛恨不得下一刻就要发誓的模样。


    哪怕是姬九斤火冒三丈,看着他那张脸也忍不住心软了几分,话又说回来了,其实也不怪他,毕竟是她自己也没有问清楚要多久能结束。


    “没关系,不参加就是不参加了。”


    “或,吾可尽力一试,虽不能释放最大威压,但也可释放出来仅次于最大威压的威压。”


    两道不同的声音同时响起。


    姬九斤扭头不可思议的看向白洛泽:“你是说,你一开始就能释放威压,只是那并不是我要求的最大,而是比最大稍微次一些的威压,是吗?”


    虽然姬九斤的话像绕口令,但是白洛泽还是听懂了,他冷淡的脸上有些迷茫和不安,但还是老实回答是。


    姬九斤:“……”


    那她的努力算什么?算她勤快?


    第55章 大比 玖。


    “你刚才为什么叫我昭昭?昭昭是谁?”


    终于弄清楚这场乌龙, 姬九斤一边火速炼制附身决,一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在那场混乱又漫长的情事中,白洛泽一直在唤她昭昭,一会昭昭不要难过, 一会又昭昭继续……咳咳, 细节无需回忆, 重点是这个名字。


    姬九斤之前没来得及想,现在头脑清醒过来,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按照修仙文里的传统,站在她眼前的白洛泽,在千百万年前, 曾遇到了一个凡间女子名为昭昭的追求痴恋,他们经历了三生三世的纠葛,白洛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 他对昭昭逐渐动心, 但无奈人仙殊途,天道不容, 总有人阻碍他们的相恋, 白洛泽还没有看清自己的感情,昭昭在经历过被陷害、剜心、家破人亡种种痛苦后,终于心灰意冷,毅然决然跳下了往生池。


    “……如果让我重来, 我宁愿我从未遇到过你。”


    白洛泽捧着昭昭沾血的玉钗,一夜白头, 跪守着轮回台等了七万年。


    直到遇到和昭昭有七分相似的姬九斤,他如获至宝,将对方视为白月光替身一样对待, 放下尊严,疯魔般乞求带吾回家,甚至不顾自己尚在脆弱的云雨期,完全敞开自我,任由姬九斤为所欲为糟践。


    不过,姬九斤虽然和昭昭有几分面容相似,性格完全不同,白洛泽对她予取予求,十分宠溺,但眼睛却总是透过她去描摹昭昭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始终爱的是七万年前凡间女子昭昭,他以为姬九斤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取代的替身。


    但渐渐的,随着目光注视,经历生死相护,姬九斤这个人慢慢走进他的视线中,白洛泽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想到过去了,他的心里、他的眼里只剩下姬九斤一人。


    就在白洛泽心生动摇的时候,轮回台突然出现了一位女子——而她,正是那七万年前的凡间女子昭昭!


    ……


    随着内心小剧场的上演,姬九斤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太狗血了,什么莞莞类卿,什么复仇女神归来,集三角恋、凡仙恋、神仙恋于一体的大杂烩,姬九斤都不知道他们要怎么样才能结局HE。


    “是你呀。”白洛泽说道。


    啊?姬九斤瞪圆了眼睛,手中的动作都停了停,手下的附身诀差点没膨胀自爆,她忘记了追问,专心致志一阵紧急抢救。


    直到附身诀逐渐平复,淡淡的白光萦绕在木牌大小的诀上,她才微微吐出一口气,成了。


    抬起头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不叫昭昭呀?我名姬九斤。


    “你是认错了还是知道我的家世,难不成我是那个被偷走的真千金?昭昭是属于我的名字?”


    没等姬九斤展开


    这一段剧情,白洛泽茫然地眨了眨眼,简单一句话打断了她的真假千金猜想说。


    “我冥冥之中看到你未来会被赐字昭昭,取光明显赫之意,你字昭昭,所以我唤你昭昭。”


    姬九斤:“……”


    好神棍,没有她有新意。


    什么叫做她未来会叫这个名字,所以他现在叫她这个名字,太过荒谬,虽然这种故作玄虚的话,从他口中吐出来都格外具有信服力,但姬九斤还是有些不信。


    如果她现在就给自己取字九九的话,那会被赐字昭昭的未来不就瞬间被扭转了吗?能被瞬间扭转的未来,还是开始被看到的那个未来。


    不过,就算是心存疑虑,姬九斤也不打算证明未来的冲动,主要是因为九九这个名字太难听了。


    “听上去很奇怪,但这个名字还不错。”姬九斤小心翼翼收起制作好的附身诀,笑着和白洛泽告别:“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去忙现在了,再见了朋友!我即将远航!”


    “再见吗?是什么时候再见。”白洛泽抿紧唇,碧绿色的眼睛看着她,低声问道。


    等我下次用得到你的时候,姬九斤心想,但考虑到照顾纯洁妖兽(貌似)的心理健康,她没有直说,而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随意地摆了摆,丢下来一句:


    “你不是能看到未来吗?自己看吧。”


    白洛泽望着她逐渐走远的身影,向来如枯水般平静无波澜的心里掀起一些他自己都不熟悉的情绪,他眉头皱起,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云雨期的蚀骨之痛,他早已习惯,这点胸口的酸胀感简直微乎其微,相反,比起来这点不适,他周身轻盈得仿佛卸下千年枷锁,充盈的灵力在经脉间汩汩流淌,竟像是从未有过这般畅快——不,更确切地说,是自出生起就从未如此畅快过。


    之所以如此,皆是昭昭帮他舒缓了三分痛楚。


    虽然她只是帮他分担了一些云雨期情热的余韵,并未真正分担蚀骨之痛,可当灵魂交融、灼热和颤栗交织,温软的身子贴近,肌肤相触,呼吸交缠……这已经足够让他心生愉悦的了。


    昭昭实在太孱弱了,白洛泽忍不住心想,特别是灵体相贴时,他格外感受到这一点。


    他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任何人也许都有可能杀掉她,像他杀掉任何人一样简单。


    虽然只是沾染了些许他渡来的余韵,但以她的修为,最好闭关调息一段时间,她却急着要往外闯,这让他有些……白洛泽思考很久,才惊觉这陌生的酸胀感,原是叫作“心疼”。


    那点微乎其微的酸胀越来越刺骨,白洛泽忍不住开始思考,下次要多久?想要现在就见到她。


    他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白洛泽原本有些忧郁的眉宇间如冰雪初融,他喃喃自语道:“下次原来是三日后。”


    声音响起的同时,远处恰好出现纸白鹤飒飒的飞动声,刚一出现不久,便开始原地打转,被拦在了法阵外。


    白洛泽挥挥手,传音符被激发,温和的男声从中传了出来:


    “洛师祖,弟子乃凌云宗现任掌门元修平,之所以冒昧打扰师祖清修,只因此届弟子大比有几位修妖的好苗子……不知师祖可愿大驾光临?唯愿哪位师弟师妹能有幸能拜师祖座下,继承师祖衣钵……”


    ————


    人好多啊


    姬九斤环顾四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她从进入凌云宗,每日都是深居简出、专心修炼,虽然在领取任务或学习点击时也见过人山人海的景象,但是现在她才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凌云宗果真是天下第一大宗。


    她站在自己的位置向远处看去,几乎目之所及,全都是人,毫不夸张地说,姬九斤感觉有两万修士都聚在这里。


    这在修仙界,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数字。


    这些人如果自己出去单干,不论实力,光是人数都足够开辟一个中型宗派了。


    主办弟子大比的长老前辈显然也对这么多人早有预料。


    大比的场地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山谷中央被推平,原地被堆砌出了十个圆形玉台,从一到十排列开,作为弟子比赛的场地。


    山谷侧面则则被一种特殊法器所覆盖,白玉一般的温润质地呈环绕式自行凸起,形成了许多排列有序的座位。


    山谷的最高点则有一个观战台,观战台雕梁绣柱,周圈围有蓝纱,质地轻盈,随着风微微飘动,隐约前露出室内精致一角,让人忍不住猜测起里面坐的是哪些长老前辈?


    猜测归猜测,但如果真有弟子因为好奇而刻意窥视,便会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看清蓝纱内的场景,看得时间久了,甚至会感觉眼睛刺痛难耐,移开视线才能恢复正常。


    姬九斤拿自己入场前领到的身份名牌,按照上面的指引坐到相应的位置,看着身边陆陆续续坐满了人,心里边只感觉有一种奇怪的错位感。


    这怎么这么像高中学校开动员大会?


    上有领导宽敞华包间,下有学生露天拥挤座位,中间还有个操场供表演。


    哦,不,不是表演,他们是要打架。


    不过谁能说这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表演呢。


    姬九斤在心里吐槽,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之所以要这样做,原因无他,都怪她来的时间太巧了,她刚踏进场地,弟子大比就正式开始了。


    她都没有反应思考的时间,听到挨个的叫号声响起,随着叫号声拿着对应号码身份牌的弟子逐个登上了对应数字的玉台上,准备迎接着即将到来的车轮战。


    车轮战顾名思义,规则非常简单,一方站在玉台上,能够守住玉台、不被打下玉台即为守擂成功,相反,如果另一方将守卫者打下擂台,则视为攻擂成功。


    情况显然对先上台的弟子不利,他们的精力会被后面连续不断的攻擂者不断消磨的,往往很难支撑到最后。


    不过也有好处的,姬九斤经过研究发现:历来被收为弟子的修士,不一定都是最后的优胜者,也有的在漫长战斗时间表现出惊人忍耐力和坚韧品行者,这些人,哪怕最后落败,也会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进而取得某些长老青睐。


    当然,这一切前提是能在最前面几轮战斗中活下去。


    如果表现的不好的话,不管第几个上台都掀不起水花。


    就个人来说,姬九斤是比较希望后面上台的,毕竟,输得突出还不如赢得不突出。


    十个玉台上逐渐站满了人。


    叫号的弟子在大声呼喊,声音响透整个会战场:“玖号在哪里?!玖号在哪里?!”


    姬九斤看着手中的号码,不禁有些失语,天不遂人愿,只见那木牌上俨然写着一个撒金大字:


    “玖。”


    第56章 连胜 如果是她的话,也许可以吧?……


    姬九斤深吸一口气, 站出人群,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一只青鸟般,以一个优美的弧度轻盈地落在了玉台上。


    “姬九斤应战。”姬九斤持剑正色道, 她声音虽然不大, 但灵力外扩, 却足够让附近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霎时间,姬九斤能清晰感觉到上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抑制住皮肤的战栗和下意识想要退缩的胆怯,整个人站得更直了。


    透过远处玉质法器的倒影,她能模糊着看到自己的身影。


    那道身影同样在看着她:不过二九年华的少女,一身青衣而立, 身姿如竹挺拔,清冷眉眼似笼薄霜,带着几分淡淡的的疏离, 如同初春冰雪未融的湖面, 看似温润,实则如她手中凝着寒意的剑一般, 无形间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愧是她, 姬九斤忍不住给自己点赞。


    她挺了挺腰,站的更直了几分,努力保持住高深莫测的表情。


    虽然一定会输,但她也要尽力而为, 哪怕是输,也要输得漂漂亮亮!


    仿佛被她的气质所镇住, 随着大比开始的古钟声响起,一时间,其他玉台上都有攻擂者上台, 只有她所在的玖号玉台上空无一人。


    就在姬九斤头昂得脖子都有些酸了,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姿势的时候,终于有一名浓眉大眼的黄衣男子走了上来。


    那黄衣男子刚一上场,就引得玖号台附近观战的修士一阵骚动。


    “是易师兄!”


    “听说易师兄已经困于筑基中期多年,在重金寻千年灵草突破境界,不知是否是真的?”


    “筑基中期对筑基初期,岂不是很快就要攻下擂来?这也太没意思了。”


    “那是当然!那可是高出足足一阶境界呢!”


    “姬九斤……不知道这位师妹师出哪门?千万别刮花了脸才好。”


    ……


    一连串的讨论之声灌进姬九斤的耳朵里,她表面淡定,心里却暗骂,筑基中期来这么早干嘛?按照约定俗成的规则,中后期不应该最后再出来吗?这人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但不管是什么境界,都不准破坏她的首秀!


    这可是她期待已久、征服修仙界的第一步啊!不要小瞧她们之间的羁绊啊。


    姬九斤握紧手中的剑,起了一个攻击的招式,双眼微眯,观察着对手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寻到他的弱点。


    对面的黄衣男子也并没有她的郑重,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面露出几分不屑,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双手,竟然什么武器都没有带。


    “师妹貌美动人,但修为……”他语气轻蔑,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怜悯:“才筑基不久吧?该好好闭关稳固才对,不该来参加大比啊。”


    负责唤号的弟子眼看各个玉台都站满了人,再次挥动古钟,高呼一声:


    “比试开始!”


    那声音恰好和黄衣男子的话重叠在一起:“我数三个数,你快些跳下台,否则就不要怪易某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啰里啰嗦的话真多,姬九斤心想。


    她在宣布开始声音落下的同时,整个人便如一根破弦之箭俯冲了出去,森然剑光微闪,杀意席卷着风声铺天盖地朝着台上的那道黄影卷去。


    短促的惊呼声响起,黄衣男子在剑芒即将碰到他的刹那,身躯如折柳般拧转出不可思议的弧度,顺势在地上几个翻滚,堪堪擦着寒光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他踉跄着支起身,眼底惊悸还未褪去,便迫不及待扯出了一张灵气防护罩。


    仓促间,不但衣袍褶皱,头发也凌乱了许多,狼狈的姿态与刚才的高傲轻蔑简直判若两人。


    姬九斤凌空拧腰落地,感受着体内已经下去十分之一的灵气,不禁叹了口气。


    修为不如人,持久力亦不如人——她最好的获胜之道就是以快制胜、一招制敌,但很可惜,能活到现在的修士没有简单的,方才她的突袭明已占尽先机,打了个措手不及,却仍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柔韧身法化解躲开了。


    还是得练,要是再快一些就好了。


    心里为自己的表现不满的姬九斤,并不知道对面人的心惊胆寒。


    感受着剑锋擦过腰身的刺痛,黄衣男子心脏胆颤,后怕不已,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那女子比他境界低、灵力比他微薄,但是剑术却偏偏如此高深。


    一剑封喉,犹如春山绵延不绝,看似温吞,被锁定者却仿佛被泰山压顶一样动弹不得、无处可逃。


    他刚才整个人被剑意笼罩,动弹不得,甚至绝望地以为自己要死在那一剑了,全凭千日万日练习的肌体本能,才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地躲开了。


    没管外界的惊呼声,没有多余的嘴斗,两人对峙而立,衣袍无风自动,彼此间的都防备心都提到了最高——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正式开始了。


    姬九斤再次动了起来,不同于躲在灵气防护罩下仍然有所畏惧的黄衣男子,她甚至没扯出灵气罩,一身青衣迎风猎猎,整个人无畏无惧,势不可挡。


    练习无数次的剑招早已刻在了记忆里,她仿佛与剑意融为一体,挥动着剑,仿佛挥动着自己的手臂,一招一式自然流淌而出,


    她现在就是一把剑,不见血不归鞘。


    ——————


    “快来,快来!”


    “我没有错过吧?这是第几个了?”


    不顾身边的抱怨声,粉衣女修士强硬挤进拥挤的人群,奋力坐回自己原本的座位上,她伸手捣了捣旁边的同门,一边发问,一边眼睛盯住了玖号台就再也移不开眼。


    她旁边的女修士和她一样,都抬着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台上那抹青影,说话间,语气中带着几分梦幻的喟叹:


    “这已经是第十四位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呀?上一个人甚至是熙春师姐啊!熙春师姐虽然也是筑基初期,但可以拥有上等法器青莲台啊,可是几乎可以灭杀筑基后期修士的大杀器!”


    “你也说了是几乎!”粉衣女修士有些不屑,从鼻子里哼出一道冷气:“别说是几乎灭杀筑基后期,刚才姬师妹不是直接打败了一名筑基后期嘛!那可真是一照面就被震下了台。”


    说话间,刚好台上的打斗告一段落,不出意外,又是属于姬九斤的那道青影屹立在原地,而另一名修士则被打下了玉台。


    下一名攻擂者至少和上一名攻擂者至少会隔上一段时间。


    眼看片刻间打斗不会继续,苹果脸女修士终于舍得把眼睛从台上挪开,对着同伴大方分享自己的情报:


    “听御兽峰的师兄说,打败筑基后期修士时,姬师妹用的是一种名为附身决的御兽法术,据他猜测,光凭威压就能轻易打败一名筑基后期,那位师妹一定饲养了一只强大到可以媲美金丹期的灵兽。”


    “强大到什么程度才能打败金丹期?”另一名女修士不禁啧啧称奇。


    听见她们的讨论声,后面的一个男修士突然插话:“多谢师姐解惑,不过两位师姐可有注意到?那位姬师姐每每生死关头,都能身形消失在原地,又从另一侧凭空出来?这种空间神通难不成也和她所饲养的妖兽有关系?”


    “若不是妖兽,也是某种空间法器,总是……”


    苹果脸女修士还想再说什么,那话还没有吐出口,她便被玖号台上出现的人影所震惊。


    “是三水师兄,他怎么也上台了,他可是金丹初期呀!竟然亲自去迎战一个筑基初期!”女修说话的声音越说越小。


    她看着玉台上那名纤细的身影,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感觉自己正在见证历史。


    “竟然能惊动金丹期师兄,这位姬师妹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她?她这么厉害,总不能是突然从某个山沟沟里面跳出来的吧?”


    粉衣女修感慨良多,她忍不住好奇:


    “你猜这回他们谁胜谁败?”


    “一定是姬九斤!”回答者语气中满是笃定,仿佛在说一条既定的事实。


    这份自信,让粉衣女修的不确定有些动摇,嘴中想要叫衰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但……怎么可能?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打败金丹期?除非她再次用那个什么附身决,但那种附身决不是很难得吗?否则她早就再次用上了。”


    她话里话外在否定,但语气却有些不确定,原因很简单:


    她已经见识过姬九斤打败了很多个她理论上无法战胜的人。


    一个个越吹越高的胜利,让粉衣女修忍不住期待起来,期待面前这个和自己同性别的女修也许能做到一个其他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如果是她的话,也许可以吧?


    太累了,累死人了。


    不管围观群众们怎么想,姬九斤现在满脑子只想休息。


    她绷着一张风清云淡的脸,在心里无声悲鸣,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外表华丽实则快要散架的房屋,飘来一根鹅毛就能把她给压塌的那种。


    她真的已经尽力了。


    不管最大


    程度发挥剑术,还是利用青鸾的空间异能,又或者是在意识到完全不敌对手的瞬间便当机立断发动附身决……她用尽各种手段,极力营造出自己强大又有天赋的形象,试图能更好的展示出自己。


    但是,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她已经超负荷了,不说别的,光是灵力就已经到达了最高限度。


    她体内的灵气几乎干涸,不管怎么快速吸收灵石或者是囫囵吞枣急吞下去几株灵草吸收,灵力恢复的速度都始终无法赶上消耗的速度。


    现在的她不仅体内灵力只有最好状态的三分之一,而且全身经脉都破裂开。


    那种经脉一丝丝破裂开的痛苦,如同附骨之疽,直直深入到了肌肤里。


    姬九斤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她怎么样才能以一个优美的姿势完美谢幕?


    她看向不远处,刚刚踏上玉台的蓝衣男子明明是个金丹期,却对着她这个筑基期满脸郑重和戒备,显然已经准备好拿出十二分的实力来对付她了。


    虽然有些舍不得胜利的感觉,但眼前似乎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姬九斤想。


    第57章 拔剑 嘿嘿,装到了


    蓝衣男子——姬九斤听到旁观弟子称呼他为三水师兄, 此人看上去大约有三十几岁的模样,相貌堂堂,正气且有威严,让人看着不禁心生敬意。


    不过, 不知道是不是姬九斤的错觉, 她莫名觉得蓝衣男子眉宇间隐约有股黑色煞气。


    这股煞气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历届弟子大比佼佼者不胜其数, 像姬师妹你这般能屡屡跨境界战胜者却极少,实在是后生可畏啊。”


    男人刚一站定,便目视姬九斤直接说道,语气很是谦和:


    “董某惭愧,虽侥幸进阶金丹, 却修为低微,还忘姬师妹不要笑话,多多指教一番。”


    说话间, 他反手祭出一枚湛蓝玉环。


    那玉环不过巴掌大小, 却在他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为原来的十几倍大小。


    存在感极强, 霎时间便占据了玉台的一半, 姬九斤甚至能听到其中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吟诵声,几个金光梵文大字随着吟诵声闪烁浮现:


    “定”、“退”、“降”。


    在看清那几个字的同时,姬九斤一时间,竟然真的觉得自己动弹不得, 心底涌起一股想要投降的冲动。


    这法器难道还能控制他人的思想吗?姬九斤后颈汗毛骤然倒竖,整个人防备心提到了最高。


    说什么技不如人、不要笑话他呢, 结果上台就拿出来这么一个大杀器,感情这人在这里跟她扮猪吃老虎呢。


    姬九斤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明明大比的前几天是筑基期专场, 对方一个金丹期却来凑热闹,凑热闹也就算了,还全盛状态来挑战她这个已经连续守擂十几轮的精疲力竭筑基初期,就这,还郑重其事地祭出一个强大的法器……


    不是,他有毛病吧?


    姬九斤真心诚意地发出疑问。


    所以说车轮战最后的优胜者更容易入前辈长老青眼,但那又不是绝对的,历来大比真正脱颖而出者,多是虽然落败但在打斗中表现出绝佳天赋的弟子。


    不管董三水说得多谦卑,但境界差距在那里摆着呢。


    金丹期VS筑基期。


    他若是能战胜她,那是理所当然,若是被她所战胜,那是贻笑大方。


    不管怎么算,他的选择都是损己不利人的。


    姬九斤没心情去寻思对手的脑回路,在想明白这一个逻辑点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


    不就是打架嘛,谁怕谁啊?


    不就是法器嘛,谁没有啊!


    流光梭表面密密麻麻的尖刺,通通暴涨至半臂长度,每根尖刺都瞄准了男人所在的位置,在空中上下起伏、跟随他细微的动作而变换角度。


    不像是冰冷的法器,倒像妖兽嘴中一圈尖牙,在日光下泛着森白冷光,跃跃欲试着随时扑上前咬对手一口。


    看着就很吓人。


    姬九斤看着对手,微微昂起了下巴。


    怕了吧?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董三水缓缓抬起头,看向空气中张牙舞爪的尖刺;又缓缓低下头,看向姬九斤严肃又戒备的脸。


    他喉结突然可疑地颤动两下,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抽搐,像是很想要大笑出声却又强行忍住一般,最终定格成似笑非笑的扭曲模样。


    姬九斤心中恶寒,变态啊这人,怎么笑的这么寒碜?


    “比试开始!”


    古钟声再次响起。


    但台上的两人不约而同,脚下都一动不动,只是驱动半空中的法器开始互相攻击。


    准确来说是姬九斤攻击,董三水一一承受下来。


    流光梭气势惊人,仿佛黑云压城一般,乌压压的尖刺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攻势,却在触及湛蓝环身的瞬间骤然迟滞,仿佛一圈打在软绵绵的水坑里,一个个失去攻击性、径直掉在地上。


    同时,蓝色的玉环也在连绵不断的攻击下摇晃起来,梵文大字上的金光逐渐黯淡,就连原本逐渐显现出来的金丝也有些模糊了。


    场面一时间仿佛陷入了僵局,两方对峙而立,似乎都在等待着法器耗尽的那一刻才准备动手。


    “这样的话,局势对姬师妹有利啊。”场外的粉衣女修兴奋道:“连守十四轮,她灵力应该已经消耗很多了,刚好可以借着施展法器的时间回复一下。”


    旁边的苹果脸也认同:“她施展的法器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倒是威力很大,连三水师兄出名的惑心梵音轮也能刹住,还好刹住了,否则届时不战自败。”


    “还好还好。”粉衣女修跟着附和。


    两人和他人一样,都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玉台上的打斗,只不过心里多了一份期待,暗戳戳期待着惑心梵音轮被击溃,姬九斤长驱直入,再创佳绩的结果。


    难怪旁观者这样想,从场面上看去,源源不断发动狂暴攻击的姬九斤,似乎确实占据了微弱的优势。


    但谁也不知,她心里正暗暗叫苦不停。


    虽然流光梭上的尖刺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源源不断攻击下去,让对方的蓝色玉环越来越黯淡,仿佛消磨、攻破对方的法器防护只是个时间问题。


    但她的体内的灵气是有限度的呀。


    她体内灵力原本就已经消耗殆尽,偏偏发动流光梭所需要的灵力又巨大,姬九斤体内灵气干涸,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经脉撕裂的痛苦,最多再过半柱香,哪怕蓝色光环真的破裂开、对方站在原地不动,她都无法驱剑刺过去。


    除非对方主动跑到她面前,把剑抵在自己脖子上,否则她输定了。


    但对方会这么做吗?当然不会,傻子才会这么做呢!


    而且那玉环法器看上去的更繁密,一层一层的防护禁制重重叠叠,哪怕利用青鸾可以穿梭空间的能力,也只能打破其中一层,没办法直接偷袭。


    俯身决……这就更不用说了,只来得及炼制了一张,还已经用掉了。


    看来只能动用那一招了。


    姬九斤下定了决心。


    “她这是干什么?”


    “看吧!我早就说她灵力不继了!”


    “怎么突然不用法器了?”


    ……


    议论声四起,旁观者看着台上的场景不禁纷纷震惊。


    姬九斤率先撤掉了防护罩。


    她迎风而立,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语气很淡,声线却如冰泉击石,藏有一股傲气:


    “天地法器终究是外物,既已见识过法器威能,何必再继续浪费时间?剑修修得是浩然正气君子道,不如师兄与我堂堂正正比剑较量一番,如何?”


    “为何要和你比剑?我的法器足够强大,能让万器俯首本就是我的道——”董三水不屑道。


    话音未落,姬九斤微微颔首,初长成的少女清冷风华:“既然如此,那我便失礼了。”


    她声音很低,远处围观群众根本听不到,只有对面的董三水听得清楚。


    但他听清楚了,却仍然一动不动,只是饶有兴趣的抱着手,仿佛等待着什么。


    不管他在等什么,姬九斤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霜白剑影化作一道弦月弧光,绵绵延延,温润无害,却又蕴藏着无限生机。


    原本被久攻不破的蓝色玉环,在一剑之下,瞬间便变成了一张脆弱的薄纸,瞬间便被戳穿,一点寒光穿透法阵直指男人咽喉要害。


    在距离男人还有一臂的距离停下。


    姬九斤缓缓收起剑来,她看着蓝衣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险些一剑刺穿男人喉咙的人并不是她一样,语气淡淡道:


    “拔剑!”


    固拗又傲气的年轻人;不理智;怎么做到的?


    看似和金丹期斗法不分上下,其实随时有能力一剑结束


    对方生命的能力;不屑于法器外物,专注于己道;虽然资质不好,但所修剑道却极有天赋……


    姬九斤几乎可以想象到众人对她的评价。


    她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平淡,但听着四周惊呼和压抑的震惊,心中不禁有些小得意。


    嘿嘿,装到了。


    ——————


    虽然不出意外,最终还是败了,但下台的时候,姬九斤却并没有一丝沮丧。


    她已经钻研过历届的弟子大比,总结发现:大比最重要的不是出场顺序,不是以胜负,更不是谁能撑到最后(当然赢了最好,优胜者不但自带光环能得到奖品)。


    最重要的是在打斗的过程中充分展示自己,不管是赢时的从容,还是败前的坚韧,又或者独门的奇巧淫术。


    总体来说,这都是一个低阶弟子展示自己给前辈长老看的平台。


    而谁能拒绝一个正气昂扬、剑法绝伦、道心纯粹的好苗子呢?哪怕她资质差点、修为低点。


    姬九斤挥动绵软如面条的双腿往前迈,在不摔倒、不踉跄的情况下,艰难找到自己的位置并顺利坐下。


    没在乎前后座投来的眼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她闭上眼睛,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便开始汲取其中的灵力。


    【任务:征服修仙界,当前完成度32%。】


    系统上的征服进度由28%升止32%。


    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姬九斤心头狂喜,征服修仙界的目标太大,具体的征服方法肯定要具体到某一个人上。


    而之所以她的征服进度有提升,一定是因为她刚才清冷小白花、剑心纯粹的模样打动了某人的心。


    姬九斤眼皮颤动,虽然她闭着眼睛并没有看向玉台之上高高的观战台,但其中分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着她,从始到终。


    是她的未来师尊吧?一定是吧!


    姬九斤腰挺得越发笔直,她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没有听到向她走来的脚步声,倒是听到玖号台上,新的攻擂者刚一上去,董三水便直接投降下来了。


    莫名其妙,姬九斤心想。


    别人不知道她知道,她那一剑是利用青鸾突破了玉环的一层禁制,只是看上去唬人,本质上并没有给董三水造成任何伤害,他状态不说全盛至少也有八成,怎么也不至于不战而败。


    投降得这么快,难不成刚才上去就为了和她打斗一场吗?


    姬九斤心头疑问一晃而过。


    但很快,她就顾不得这点疑问了。


    随着第一位弟子被引入观战台,姬九斤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她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和衣饰,以保证自己能看上去人见人爱。


    然而,第二位、第三位……一直到第四位弟子被引入观战台,她都没有收到任何入学通知。


    姬九斤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


    竟然没人要收她吗?


    第58章 拜师 姬九斤将为吾之弟子,赐字昭昭……


    姬九斤:“……”


    抱抱她吧, 她真的感觉她要碎了。


    不是,这合理吗?现在清冷倔强小白花人设已经不吃香了是吗?这群长老前辈怎么都这么没有品味?


    姬九斤陷入了空前的自我怀疑中。


    她低着头,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在皮肉, 反复推敲自己的决策, 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正心烦意乱时, 一道清浅的脚步声响起,来人的阴影投射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姬九斤动作一滞,自然地松开双拳,抬眼看过去——


    是董三水。


    “好巧,姬师妹。”董三水含笑问道:“怎么?师妹还未被观战台传唤?”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姬九斤微微扯动嘴角, 皮笑肉不笑反问道:“师兄有事?”


    “早早就下了台,能有什么事?只不过……”董三水目光攀上姬九斤的脸,仿佛有实体一般, 冰凉的视线从她张合的唇缓缓滑至她明亮的眼眸:“只不过……见师妹的法器威力惊人, 好奇前来问问来历,不知师妹是从哪里得来这件法宝?”


    就这?


    姬九斤有些诧异, 董三水特意找过来, 还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她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没想到他就是来问一个这么简单的问题。


    虽然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已经认主的法器, 又不怕被抢走,姬九斤犹豫片刻后坦言相告:


    “并非我所得, 是他人所赠。”


    “哦?”董三水瞬间更感兴趣,他微微偏头,笑容轻佻, 周正端方的脸上显露出几分不符合身份的邪气:


    “宝物珍稀,皎若昆山玉,赠者怀有一颗琼琚心,想必一定是和姬师妹关系极好之人吧?”


    其实也就还行,认识。


    姬九斤觉察到脸上炙热的目光,识趣地咽下了口头的话。


    她微微往后一仰,单手托腮,没有了刚才的拘谨,目光肆无忌惮,从上到下打量董三水。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都并不认得这位所谓的三水师兄,自然也无从比较其变化,但在场的其他人却对此人颇为熟悉,不但弟子对他的上场和所持有的法器如数家珍,观战台上坐着的长老前辈们也无一发出异议……怎么看都这位所谓的三水师兄都是身份确凿、无需怀疑的。


    但姬九斤心头却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最近一直未能联系上他,我心里很是……”姬九斤低下头欲言又止,黑鸦的长睫毛轻轻颤抖,脸上现出几分苍白的忧郁:


    “不管怎么样,希望他能好好的吧。”


    “你心里很是什么?”董三水再次问道,他声音和刚才一样淡定,只不过尾音愉悦地上扬。


    “什么?”姬九斤瞪圆了眼前,无辜地反问道。


    她稍抬眼睑,便撞入另外一道视线之中。


    深邃,淡漠而又隐晦不明。


    分明是让人潜意识里就觉察着危险的存在,偏偏在柔和的日光下,原本漆黑微冷的眉眼,凭空多出了几分柔和,叫人一时间生不起防备之心。


    董三水定定地看着她,仿佛眼中除了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姬九斤不自觉心脏慢了半拍,突然感觉天气似乎有些热,要不她怎么感觉这么口干舌燥呢。


    ——她的猜测没有错。


    他们对视了几秒,也许没有几秒,姬九斤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董三水率先转过去头,两侧的发丝垂下,挡住他脸上的神情,让人分辨不清他的情绪。


    “算了。”他有些狼狈,急促道:“我一会再和你算账,你现在先和我走。”


    “走,去哪里?做什么?”姬九斤下意识反问道。


    “观战台。有人要收你为徒。”


    ——————


    是位修剑道的好苗子。


    在看到那点剑意刺穿法器的时候,紫阳真人情不自禁赞叹道。


    虽然他能看出,这是姬九斤运用了空间类法宝才勉强做到的,但知易行难,如果不是她剑意足够浩然,哪怕有空间类法宝也无法隔空挥剑。


    更何况,这孩子道心纯粹,品行端正,一门心思以剑道论高下,并不为了赢而不择手段——虽然紫阳真人并不赞同这份耿直执拗,他一直认为这样的高品德会让弟子在实际战斗中吃亏,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喜欢这样品性的孩子。


    他选择性忽略了姬九斤在之前的打斗回合中也耍过阴招、用过技巧,而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觉得喜欢。


    近年来,他听到姬九斤这个名字的频率越来越频繁,难怪关南星情丝大动、为了让姬九斤留下竟不惜答应闭关苦修至突破境界,难怪程晏……程晏倒是没明显表现出来不同


    ,但心思浮动,紫阳真人隐约猜到了其中有姬九斤的原因。


    因为以上种种原因,紫阳真人原本对姬九斤的印象并不好,说一句红颜祸水、耽误修行也不为过。


    但现在真正的看到了她的剑术,了解了她的人品,紫阳真人便抛弃了那点私节有损,情不自禁产生了一个念头:


    如果这是他的徒弟就好了。


    多好的剑修苗子,若是能用心栽培、灵药洗涤根骨,再配合修炼他的紫阳剑决,不说元婴期,金丹期是一定是能达到的。


    或者,不修炼紫阳剑决也可以,紫阳真人双目睁大,眼底微微发着蓝光,注视着台上青影的一举一动。


    对方身上似乎布满了重重迷雾,以他元婴期的修为竟然也不能一眼看透。


    首先最大的迷雾就是,姬九斤体内灵气看似浅薄却特别凝纯,几乎是同阶修士的三倍还多,剑招更是如绵绵春山,看似温柔、实则无穷无尽,这也是她能屡次跨境战胜对手的原因。


    这应该是此女修炼剑决的原因,紫阳真人猜测道。


    上古修仙界曾有一类特殊的功法,具体功决已经遗失在漫漫时间长河中,难以追寻,但恰好紫阳真人知道一些——修炼那类功决的弟子往往强于同期修士,有的人修为深度甚至是同境界修士的三倍还多。


    原理很简单,修炼此类功决的弟子,体内灵气会反复挤压提纯,就像把蓬松的棉花硬生生压成铁块。


    在这个过程中,该弟子前期进步缓慢、还容易因为灵气不足在危险任务里折戟,但只要熬过弱小的前期——便能够厚积薄发,越到后面越厉害。


    如果姬九斤真正修炼的真是这类功决,那不修炼他的紫阳剑决也可以。


    紫阳真人心中了然,能够取得这种失传已久的功决,至少说明姬九斤有些气运在身,同时,还是耐得下性子、对自己资质和未来都很有自信的人……


    可恶,越说越想收徒了。


    如果这是他的徒弟就好了,紫阳真人再次忍不住想道。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紫阳真人不着痕迹地撇了左边最上面的身影,层层蓝纱围绕,其中那一点白衣若隐若现,让人看不真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其中人的身份——洛老祖,传说中是由上古妖兽转世修炼大成,凌云宗修为最高者,听说他早就到了化神期千年,是正道大宗中未来最有可能飞升仙界者。


    这位凌云宗最神秘的、传说中的老祖,紫阳真人从来都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却清晰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着玖号玉台上的局势。


    如果这种视线算是错觉的话,但在姬九斤激发符咒,原地怦然爆发一股磅礴妖气后,紫阳真人便确定下来自己的想法了。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那股妖力分明和白洛泽身上散发的威压如出一脉。


    已知条件1:灵力或妖力是很私密的存在,无法被剥离,只能自己亲自渡给别人。


    已知条件2:在所有长老面前,大比弟子刻意将其中长老的妖力附着在自己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解:这是赤裸裸的彰显身份啊。


    姬九斤分明是早已被白洛泽收为徒弟,只是走一走流程,在众人的见证下上演一幅师徒相认的戏码啊。


    那他们还选什么选?


    紫阳真人环顾四周,能看到脸上原本有些意动的老怪物们纷纷识趣地叫了其他弟子上前。


    他叹了口气,意兴阑珊之下,也没有找到合心意的弟子,干脆便不再唤人,只专心等着看好戏。


    果然,在他们选后不久,白纱之中微微一动,终于传出了一个声音:“拜师?是好的吗?”


    是白洛泽。


    “当然。”紫阳真人旁边的掌门人反应最快,第一时间接上话。


    他接任掌门之位不过二百余年,见过白洛泽不过几面,却没有任何生疏,语气间表现得很亲热:"洛师祖有所不知,我等修士,师承重逾山海。道侣可觅,血脉可续,唯这叩首奉茶时命灯相连的因果——"


    “比成婚又如何?”白纱缓缓散开,显露出白洛泽的身形。


    遥遥望去,白衣不染纤尘,清冷如天上月。


    “比成婚当然还要更加亲密!”掌门不敢直视,低头看向自己腰间的佩剑,声音坚定答道。


    为了加强话里的说明性,他并指为刃割裂虚空,两卷画面凌空展开:


    第一卷画面是在一个昏暗的室内,红纱帐,拔步床,床上端坐着两位红妆新人,龙凤花烛轻轻摇曳着烛光,上面刻着的“百年好合”字样清晰。


    第二卷画面则是一个明亮的高台之上,身形模糊的少女微微低头,一身白衣的仙人将手轻轻放在少女头顶,霎时间,钟鼓齐鸣,两盏命灯亮起。


    掌门屈指弹剑,婚房红烛与高堂拜师的场景缓缓散去,他震碎虚空中的龙凤烛台,继续说道:


    “前者熄了可再燃,后者……”


    拜师的钟鼓声越发震耳,袅袅不绝,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碎了,便是道心永痕。”


    “好。”白洛泽点点头,他语气风轻云淡,完全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落在他人耳中,是怎样的平地一声惊雷:


    “姬九斤将为吾之弟子,赐字昭昭,拜师地设在花烛洞房中。”


    第59章 门内 是的,刘璃


    设哪?


    闻·凌云志现任掌门·人·四百一十二岁·成熟稳重·淳, 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哈哈一定是吧!这是成亲啊不这是收徒,又不是成亲,怎么能在洞房花烛里面收徒呢!


    闻人淳沉默许久,委婉劝说:“洛师祖, 历来收徒大典都是在玄明殿举办, 届时要邀请相熟道友前来祝贺, 叩首奉茶后还要牵连命灯,兹事体大,不好随意变动呀。”


    “那便白日在大殿,入夜再花烛洞房。”白洛泽说。


    闻人淳:“……”


    白天收的徒弟晚上就洞房,禽兽啊!


    这种事情传出去, 他们凌云宗脸都没有了,罔顾师道、有悖人理……他还做什么掌门,干脆一起被钉在这耻辱柱上得了。


    闻人淳深吸一口气, 直接挑明了话:“师祖若是想要成亲, 何不直接举行双修大典,正式与那位姬道友结成双修伴侣。”


    “原本吾打算如此。”白洛泽慢条斯理说道。


    他俯视着眼前人, 白睫纤细, 神情漠然冷淡如万年玄冰,只有在提到姬九斤时,这种冷淡稍微放柔一些:“和昭昭结为道侣当然很好,只不过, 你不是说拜师比成婚更加亲密吗?”


    闻人淳:“……”


    他还真说过。


    但是他当时是想劝白洛泽收徒啊!


    白洛泽——这位凌云宗修为最高者,化神期后期大修士, 生性不爱热闹,常年呆在所居云殿中,鲜少外出。


    他不爱外出, 而他所居住的云殿又被防护法阵所包围,寻常人无法进入。


    这两项结合起来,导致白洛泽整个人简直像是天外仙子一样,完全与凡世隔绝,他人沾染不上分毫。


    他无同窗好友,未收过一徒一侍,而其生母,凌云宗的创宗长老云遐仙子又早已故去……这般的亲缘淡薄,若他一朝成功飞升仙门,和凌云宗的关系可就彻底断绝了。


    每一个合格的宗门掌门人,在意识到这一点都会积极搭线、增加与对方的关联,闻人淳当然也是这样做的。


    他之所以每届弟子大比都传音邀请白洛泽前来,也是打的对方在观赛的过程中看中某个弟子、将其收


    为亲传弟子传授全部衣钵的主意。


    好消息:很快就实现了。


    坏消息:以一种奇怪又扭曲的“师徒”关系。


    “……是这样没错。”闻人淳凝重咽下去嘴边的话,虽然很扭曲,但好歹搭起来关系了,总比没有好吧:“弟子这就去办。”


    在白洛泽的颌首中,闻人淳恭敬行了一礼,转身脚步匆匆向外走去。


    按照惯例,收徒大典举行前师徒双方都需要沐浴静斋一月,利用这个空闲,他刚好可以去布置大典,但他可不会自己傻愣愣地去办。


    闻人淳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组织此事,越多人加入越好,至少紫阳那家伙别想装不知道躲过去!


    ——————


    姬九斤稀里糊涂被领上观战台,还没看见她所谓的师尊,又被稀里糊涂领下台去。


    这种摸不清头脑的失序感,在她最后坐在大堂内、听着传说中的掌门对她一阵和颜悦色的谈话,越发高涨起来。


    “掌门。”姬九斤忍不住开口称呼道。


    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微微点头,以一种异常的亲热态度,对着她笑道:“姬道友有事但说无妨,我对洛师祖向来敬慕,姬道友既然要拜洛师祖为师,与我以师兄师妹相称便可,不必唤我掌门。”


    就是这样。


    姬九斤一阵牙酸,心中的戒备越发升高,宗内弟子虽以“师兄师妹”互称,看似人人平级、不分尊卑,但本质上仍然是那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唯有修为才是立身之本,天大地大,道法最大。


    这也是当然,若是一个人伸出手指就能碾死另一人,哪怕再受于道德枷锁或身份桎梏,也难掩强者对弱者骨子里的轻蔑。


    但掌门却不是这样。


    明明对方高出她数个境界还多,却待她尊重有礼、异常亲热,不但亲自与她面谈,还把种种小事安排妥当,交代全面。


    这也让姬九斤更加疑惑了。


    就算她真的被那个还没见到人的洛师祖看中、收为徒弟,还被赐名那个之前被她嗤之以鼻的神棍发言中的‘昭昭’。


    但这一切和掌门有什么关系?他一个元婴期对她一个小小的筑基期,至于对她这样亲热客气又百依百顺吗?


    事出反常必有妖异。


    “掌门师兄。”姬九斤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我明白要先沐浴静斋一月后,才能举行拜师大典。只不过,您刚才所说的拜师地点可能有些让我意外是什么意思?”


    闻人淳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不自然地避开眼神接触,下一秒又强行转回来,语气绷出故作沉稳:“此事三言两语难以说清,我已差人请紫阳真人前来,不如师妹稍待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仿佛怕姬九斤继续追问一样,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这种问题有什么可摇人的?


    怎么不像是好事,姬九斤原本的狂喜褪去,心中多了几分忐忑。


    这是正经拜师吧?不会是那种烂俗情节:她虽然大比中一手剑法精妙,但被他人看穿是天阴之体,先天炉鼎圣体,被坏修士看中,假借收徒名义实则想偷偷将她纳入囊中,紧要关头,她意识到不对劲,机缘巧合反杀坏修士,并在后期被追杀的途中遇到了真正的男主……


    “人都走这么远了,你还盯着看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姬九斤越来越跑远的思维,她回过神来,转身向身后看去。


    董三水懒洋洋斜倚在墙面上,手臂闲闲一抱,架势吊儿郎当,比起来之前在掌门面前的刻板端正,此刻的他容貌虽然没有变化,却气质骤变,多了几分妖冶邪戾,活像裹了层霜的砒霜,让人一时间心痒痒,分不清是该避着走还是舔一口。


    “那什么洛师祖,就是一个老冰块,我见过一次,没什么好害怕的。”他漫不经心地说道,眼神却紧紧追随着她的脸。


    “你在怕什么?”他问道。


    姬九斤不愿多说,弱者喜欢袒露自己的弱点,不断装点,为其增添上可爱可怜的红晕,借此来获得一些微薄的怜爱。


    但强者并不讨论,强者只想如何解决。


    “这位掌门师兄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了,你为何还保持这副模样?”姬九斤反问刘璃。


    是的,刘璃。


    姬九斤刚开始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了,但对方在看到他掏出流光梭的反应、赛后不依不饶的追问,奇奇怪怪眼神,再加上头顶一个硕大的[86]分。


    破案了,这货绝对是刘璃伪装的。


    有了刘师兄、柳仙师的前车之鉴,现在的她已经是看人自带X光,不会被简单骗住了,姬九斤得意洋洋jpg。


    “哈哈。”低沉的笑声响起,仿佛像电脑卡机一样,原本的面容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俊美的脸庞,幽深的赤色眼眸如红宝石般艳丽。


    大殿四个方向敞开的大门无风自动,哐当一声关上。


    “怎么这么聪明啊?”刘璃直起身来,眼睛含笑向她走来,身上佩戴的各式玉石金链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什么时候认出我来了?”


    太近了。


    姬九斤微微蹙眉,下意识阻挡的手臂臂被握住。


    刘璃俯身,一只手控住她两只手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拉扯进怀里,两人胸膛贴着胸膛,额头抵住额头,呼吸之间都彼此可闻。


    “又是关南星,又是程晏,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了。”刘璃冷哼一声,抱怨道:“小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


    他的话突然一顿,漆黑目光如一点寒星冷冷向外射去。


    姬九斤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只能看见两扇紧闭的紫檀大门。


    什么呀?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不是一个,是两个。


    “淳师叔刚才分别是唤我前来陪伴小九,程晏你硬要跟来算什么意思?”关南星的声音没有平常的活力清朗,而是冷冰冰的。


    “师尊要闭关,我等弟子当然要听从掌门安排,掌门虽未直说,但身为晚辈,理应主动为长辈分忧。”程晏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润:


    “倒是南星师弟,师尊要你闭关,你为何还出现在此地,难不成是…不尊师言?”


    “你若是谨尊师言,为何要来这里,不如亲自带淳师叔去师尊这次闭关的洞府。”关南星语气轻快:“哦!不好意思,忘了你前段时间因蓄意坏我洞府法阵被师尊处罚闭门思过、不得外出了。”


    沉默片刻后,程晏轻笑,语气轻飘飘的,却隐含一些嘲弄:“南星师弟记性倒是好——可惜只记得我受罚,却忘了师尊罚你时说过什么?”


    ……


    听着那火药味满满的声音越来越近,姬九斤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自己倒是没什么,可这厢房内还有一个刘璃呢。


    “你快跑呀。”姬九斤着急推搡,虽然说大殿基本设有禁制,关南星和程晏一时半刻进不来,但刘璃也出不去呀!


    拖延的时间越久,他魔修的身份被发现的可能性越大。


    他被发现就算了,关键是可千万别牵连住她!


    “你就这么怕让他们知道我?”刘璃的脑回路显然没和她在一条线,嗓音浸着寒意,低声质问道。


    他忽而低笑,薄唇几乎贴上她耳垂:“既然撞破了我与你的私会,不如…就让他们看场好戏?”


    “啧,怎么打不开?”


    紫檀大门便微微摇晃了起来,关南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小九,是我,禁制打开。”


    随后便是程晏的声音:“姬师妹,你在里面吗?无恙否?”


    先把两人敷衍走再说,姬九斤扬起了声音,高声说道:“我没事,只是想安静休息一会,你们先走——呃——”


    腰间骤然一酥,微凉的触感落在肌肤上。


    姬九斤霎时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用力捂住嘴巴,难以置信地看向刘璃。


    他在干什么!?


    细长手指在后腰滑动,衣服无声滑落,嘴唇寻觅着她的唇角,顺势缓慢舔舐,一个个湿润的吻蔓延开。


    刘璃看向她,嘴角挂着笑,眼神却冷冷的,他语气很轻:“怎么不继续说了,继续呀?”


    第60章 巴掌 送给你一个小玩具


    说你爹了个爹的说!


    姬九斤一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 本来就烦,又整这一出,她现在整个人都想要爆炸了。


    但比起来心中的火,如何破解现在的困局更紧迫一些。


    刘璃像个大狗一样, 脑袋埋在她脖颈间黏黏糊糊蹭着亲吻, 炙热的鼻息打在她裸露的肌肤上, 微微的战栗感传来。


    艹了。


    姬九斤在心里暗骂一声,她一把搂住刘璃的脑袋,狠狠捂住他的嘴巴,没管他窒息的呜咽声,高扬着声音, 继续说道:


    “你们先走吧,拜师前要沐浴静


    斋一月,我现在不能见人, 也不想见人。”


    “刚才是什么声音?你没事吧?”关南星满是狐疑。


    “姬师妹, 传功阁内有特制的灵泉,可供凝心打坐、聚气静神, 若是想要沐浴静斋, 何不前往传功阁?”程晏温言劝说道


    “去我洞府。”关南星说:“他人作怪,害得我都没能看到你的打斗,刚好我们回去后可以一起看留影石,也看看你到底哪里技不如人。”


    “姬师妹刚经一番大战, 比起迁就他人安排、受人指责成绩,更应好生休息一番。若是我, 定要亲手将师妹按进灵泉,再替她拒了所有拜帖——啊,失言了。”


    程晏说着说着,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略微尴尬地顿住嘴,抱歉道:“啊呀,师妹莫怪,我不过是…心疼你罢了。”


    “姓程的!你什么意思!”关南星声音猛地一高。


    “肺腑之言罢了,南星师弟年轻气盛,不知体谅人也正常,不过还是小些声音吧,莫要惊扰了姬师妹。”程晏温和又宽容说道。


    “你!!!”


    关南星像个炸开的开水壶一样,发出尖锐爆鸣。


    “唰”——是拔剑声。


    “铮铮”——是刀剑交锋时的清脆声响。


    姬九斤心中窃喜,打起来打起来!打起来好呀,作为浑水摸鱼的鱼,她当然是希望水越混越好。


    “你们不要打呀!”这样打是打不死人的。


    “只有演武场才是弟子比试切磋的场所,大殿是宗门要地,若是师兄们真要切磋,也不要在此处呀。”要打出去打。


    “我再打坐一周天,收功后再去演武场寻两位师兄可好,届时再商议去哪里也不迟。”谁赢了,我就临幸谁。


    姬九斤正挑唆离间的不亦乐乎,突然间便感到手心一湿。


    她声音一顿,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刘璃。


    刘璃抬着脸,笑眼弯弯,原本就艳丽的脸此刻近乎靡艳,炙热的鼻息和湿润的触感骚刮着她的掌心。


    说你是狗,还真成狗了。


    姬九斤又是一阵无名火起来,只不过这次是从小腹传来的。


    “程某恭候师妹。”程晏率先道。


    “你快些来,来看我赢!”关南星张扬又肆意的笑声远去。


    终于走了,姬九斤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多想,再听到门外的声音远去后,她便快速地打开禁制,离开大殿,找到一片隐蔽的静室,几块灵石激活,便直直拉着刘璃走了进去。


    沉重的石门缓缓关紧,日光被隔绝在外,墙上镶嵌的月光石照得屋内通亮,一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房间映入眼帘,一张玉床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一半。


    姬九斤一把把人甩在地上。


    刘璃跌倒在地上,扶着磕着的肩膀,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幽怨:“好疼啊。”


    姬九斤气急反笑,她蹲下身,伸手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你也会疼呀,我还以为你就是这么贱呢,非得在那里撩拨我,很爽吗?很想被人看到吗?”


    刘璃睁圆了眼睛,红宝石般澈透的眼神在灯光下显出几分骇愧:“姬九斤,你!你敢这么羞辱我!”


    还羞辱他,那一刻她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姬九斤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越发柔和,她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刘璃泛红的皮肤:“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


    刘璃眼睛微微眯起,迎着她的手掌,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在她手下,嘴里含糊着嘟囔:“你知道就好,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你的手好凉……呃!”


    发生了什么?刘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事情确实发生了。


    清脆的一声响,他的脸偏了几分,感觉脑袋嗡嗡的,嘴里牙齿磕破口腔内壁,口腔中有一股熟悉的铁锈味传开,热辣辣的痛感从脸上传起来,他不用想就知道脸红肿起来了,


    她打他,为什么?她怎么敢的?


    刘璃眼底有不自觉泛起生理性的水意,抬起头,就着朦朦胧胧的眼泪看姬九斤。


    他能感觉到,这一巴掌姬九斤用了十足的力气,甚至带着一点杀意。


    一连串的惊讶和震惊从脑海中窜出来,但一时间刘璃什么都没有说出口,他心里泛起来几分委屈,和更多更多的疑惑。


    她难道讨厌他吗?可是刚才她刚才明明很喜欢。


    她误会了吗?他没有真的想伤害她。


    心里念头纷纷,可现实中,刘璃只是紧抿住嘴唇,偏过去脑袋,什么都没有说,说这些有什么用?都已经被打了,再上赶着去解释多贱呀。


    这次他都没想到自己可以活着回来,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顺利晋级了金丹,说不定他真的回不来了。


    杀了好多人,才站稳了位置,甚至顾不得疗伤,只是为了见她,但真正到了这里,迎接他的却是她和关南星、她和程晏、甚至还有她和金凝雪的流言……他只是有些生气,他没有真的想伤害她。


    “疼吗?我有些太用力了。”姬九斤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温柔的歉意。


    刘璃身体微微一颤,顺着声音看过去。


    少女杏眼微弯,向下包容着什么的温和神情,专注地看着他,手掌贴到刚刚她打人的地方,小心翼翼的,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眼神里满是心疼。


    微凉的手指压下了那层羞耻的火辣,很舒服,仿佛燥热混乱的内心注入了一潭清洌清泉,刘璃不自觉将脸贴了过去,又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整个人僵在原地。


    姬九斤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她似乎知道错了,语气越来越低,带着一点可怜兮兮的讨好:


    “别生气,好不好?”


    “我只是觉得那种事情还是很亲密的,不喜欢在公共场所,又很害怕被发现,所以有些着急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刘璃含糊着哼了一声。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默许的表态了,姬九斤意识到这一点,缓缓松了一口气。


    刚才情绪上头太生气了,一时间忘了对方可是刘璃了,上次差点没杀了她的刘璃啊!


    上次她什么都没做,他就莫名其妙发疯,这次她可是直接给他一巴掌,万一他突然暴起要动手,她可打不过他。


    论情绪管理的重要性啊!姬九斤一边懊悔,一边绞尽脑汁想着补救之词:“刚才我也是怕你被发现,当然你也很厉害了,但他们毕竟是两个金丹期,对了,你为什么要伪装成别人的样子?你的脸已经很漂亮了。”


    她刚开始只是单纯的夸,故意转移刘璃的注意力,让他忘记刚才不小心挨了一巴掌的事情。


    但夸着夸着,她的话就越来越真心诚意了。


    说一个男人漂亮似乎有些奇怪。


    但确实这样,比墨水还要浓厚的长卷黑发,赤红色的眼眸,阴郁苍白的肤色,他像是某种艳丽的有毒的花一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有毒,但是偏偏那种毒性让他显得更诱人了。


    就像现在一样,几只金色蝴蝶栖息在他发间,随着他的动作,镂空蝶翼张合,细细的纤足摆动,让姬九斤移不开眼睛。


    看似不起眼,处处都是吸引人的小心机。


    姬九斤小意温柔,主动帮他解下来几个,期间伴随着刘璃的呼痛,几根带着头发的发饰被她揪了下来。


    她也终于看清了蝴蝶的细节。


    蝴蝶只有指尖大小,但每一处斑点、每一根纤足都雕刻细致,不像个死物,倒像个活物似的。


    不过,这毕竟只是一种装饰,蝴蝶爪子并不能真正抓住什么,除非——姬九斤手中灵力运转,原本松散的蝴蝶尾端骤然变得锋利起来,仿佛几个小钩子一样牢固。


    这样就可以了,姬九斤满意地收起来手。


    刚才其实也挺刺激的,只不过她担心被发现,担心掌门突然回来,再加上心情不太好,所以没有心情跟刘璃玩游戏。


    但是现在,姬九斤环顾四处幽静的优势,这是宗门内为了闭关特制的静室,只要投入灵石便可以自动激活其中的禁制,隔断声音,外人无法闯入


    已经将关南星和程晏打发走了,短时间内又不用担心他们出现。


    拜师大典在一个月后,她还有足够的时间。


    ……


    既然这样了,那那样似乎也不是不行。


    姬九斤心思活络起来,她殷勤地扶起刘璃坐在床上,声音柔和哄道:“让我来补偿补偿你嘛,就当赔罪了。”


    “真稀奇,这天底下,还有你姬九斤需要赔罪的地方。”刘璃阴阳怪气道。


    阴阳的话还没说完就骤然停住了,刘璃抽了一口气,仿佛一个清白将要不保的黄花大闺女,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惊慌:“你扒我衣服做什么!”


    姬九斤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脚麻利,她迅速剥开一层一层的衣服,在剥开最后一层月白中衣后,抬起头对着刘璃笑:


    “没什么,只是想送给你一个小玩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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