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姝醒来的时候,宋臻正蹲在寒初的尸体旁边。
她背对着白姝,因此,白姝能看到的,其实只有寒初扭曲灰败的两段身子。
“……你们杀了寒初?”
白姝颤抖的声音传到宋臻耳中,让宋臻觉得有些刺耳。
尤其是在当下,她正愁得不行的时候。
“对,我杀的。”带着一股怨气,宋臻坦然承认了。
不再理会白姝的反应,宋臻此刻只觉得刚才共情莫寒初的自己简直蠢到离谱——
莫寒初死了,天道要的祭品没了。
甚至,天道究竟还能不能出现在她的面前都成了未知。
“妄星,灵胎还有残余吗?”
宋臻一边继续尝试着保住莫寒初魂魄不散的方法,识海里,已经急得开始抱怨原主的灵胎怎么这么远了。
“*的,下次再跟着感情走我就是傻B!”宋臻低低咒骂着,终于在尝试到妄星教给自己的第三种阵法时,成功留住了莫寒初已经开始碎散的魂魄。
这个世界人死如灯灭,不存在转世轮回。宋臻阻止了莫寒初的消散无异于是在逆天而行。
体内的清气随着阵法的运转不断被抽走,与之一同减少的,还有宋臻的意识。
她甚至连主动吸取外界的清气都做不到,只能被动承受着被抽空、被填满的过程,动弹不得。
如果不是化生镜,宋臻可能早就连自己的魂魄也被抽走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宋臻,宋臻——”
“你说话——”
“闭嘴!”
宋臻第一次觉得白姝的声音刺耳又聒噪。
诚然,她也知道自己这样的感觉,是单纯在不适后产生的迁怒。
可她还是无意识的控制着昭南对准了白姝。
“再说一个字,你也会死。”
宋臻背对着她,一字一顿,声音森冷。
终于,白姝那边安静了下来。
妄星的动作其实很快了。至少以宋臻那种风吹草动都要晕一下的体质,妄星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只坐在那里,而不是昏倒在地。
幻光秘境中的时间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哪怕过去了这么久,“清气化生”那点灵胎残余也依旧保存完好。
妄星将那些残片学着宋臻清气化丝的方法重新解构,并凝聚在一起。
这不是光有力量就能做到的。
或许宋臻至今都没意识到,她在术法上的天赋究竟何等恐怖。
灵胎成功化为了一个容器,看着妄星将莫寒初的魂魄成功放了进去,宋臻终于能够停下阵法,得以喘息。
“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因为早就猜到了自己这次也会晕过去,宋臻甚至没再起身,而是直接示意妄星靠近,然后直接栽进了男人温暖柔软,且安全感十足的怀中。
——
幻光秘境之行,对月仙门来说,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是那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亲传弟子死了。
有人幸灾乐祸认为活该,也有人猜测她是早就决定好要牺牲掉的“祭品”——别管为了什么而献祭,反正是祭品就是了。
所幸,不管是那种,都在流传开来之前,便被各个长老一同下了封口令。
而第二件,便是宋臻因为她的死,道心受挫,神形憔悴。从回来后,已经闭门不出好几天。
如果说第一件姑且还算容易预料,那么在整个月仙门都知道宋臻与寒初之间恩怨纠葛的前提下,宋臻的反应,着实让人意外。
“宋师姐连那种花瓶都会在意关心,不愧是我辈翘楚!”
“要我说宋师姐还是脾气太好了,是我高低要连放三天爆竹庆祝。”
“就是活该,之前抢了宋师姐那么多东西,现在就是报应!”
当然,在一片叫好的声音中,有时也会冒出一两句不同的看法——
“说不定就是宋臻杀的呢?当初寒初不是说她杀了洛云师兄吗,搞不好是报复呢。”
“说不定是寒初知道了她什么秘密被灭口了。指不定心里怎么乐呢?”
但很快,这些讨论就业被跟着第一件事,一起压了下去。
兴许是太渊和长老们说了什么,不过短短几天,这两件事情,就再也无人讨论,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除了白姝和宋臻。
——天道从那之后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宋臻从回来起就一直盯着保存着寒初魂魄的灵胎残余,后悔与巨大的惶恐将她淹没,让她只能整日拉着妄星,形影不离。
仿佛妄星成了她保住自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只有靠着他,感受着他的气息,才能让宋臻产生短暂的安宁。
妄星试过告诉宋臻,“不会有事的”,“还没糟糕到那个地步”,可不管他怎么讲,怎么让她感受,宋臻都只是听完后,又重新回到了灵胎残余的面前。
就算他通过一些手段让宋臻睡着,她也总是会在很短的时间猛然惊醒,然后加倍的,向妄星确认,自己还是自己。
“我只是讨厌这种不上不下,又完全找不到新突破口的感觉罢了。”宋臻这样说着,趴在妄星身上,整个人都在无意识打着颤。
其实是有办法的,只是宋臻一直在回避罢了。
妄星很想这么说,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更加刺激到她。
“我只是……我只是……”宋臻想了许久,也没能想出后半段应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我只是复发了一些旧病,但已经无法依靠药物来辅助了。”
精神类疾病的药物一般是因为通过调整身体里的某些激素或者其他一些东西来进行缓解以及治疗。
可现在这具身体并没有相应的病理反应,她只是单纯的心病,换句话说,就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我会好起来的。等我做好心理建设就没事了。”
这些天,宋臻常常这么说。
与其说是告诉妄星,不如说根本就是在说给自己听。
——
宋臻将自己锁死在屋内的第六天,太渊终于推开了她的房门。
彼时她已经缓和了不少,正窝在妄星怀中小睡。
虽然还是很难有一个整觉,但至少,现在已经能连续睡上一个多时辰了。
倒不是说成了“仙”也依然需要睡眠,只是这样,至少证明了她已经可以用有片刻的放松了。
换做以往,妄星只会觉得太渊碍事,将他赶走,但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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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而觉得太渊来得太晚了。
“如何?”难得地,妄星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急切。
“姑且算是找到了。但……”太渊顿了顿,“必要的月光竹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彻底消失了。而仅存的一支,如今在华氏的手中。”
修真界的华氏只有一个,就是华骁的家族。
这事说难也不难,宋臻出面的话,努努力,说不定华骁就肯帮她取来了。
但说简单也绝不简单。毕竟按照如今宋臻对华骁的态度,光是主动和他说话,都和要杀了宋臻差不多。
更何况,妄星与太渊又都有私心,不希望宋臻在和华骁有所牵扯。
妄星下意识将手盖在了宋臻的耳朵上,可她本就浅眠,太渊一进门时,其实就已经把她弄醒了。
“月光竹……是那个长得像水银一样的竹节吗?”宋臻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她半垂着眼,想了一会才比划起来,“大概这么长,这么粗,没有叶子。”
太渊并不知道华氏的月光竹具体长什么样,但月光竹的模样,的确就是宋臻所说的那样。
看她形容得这么具体,难道华骁已经把这个给过她了?
得到了太渊肯定的答复,本来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宋臻却只是迟滞了好一会,才垂下头缓缓道,“那个早些年被拿去铸造满月了。”
二人面色皆变得比刚才更难看了一些,宋臻疑惑,“你们要那个做什么?”
“灵胎,”妄星微妙一顿,“的维持需要一直有人提供力量,这样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可我没有——”
宋臻这才后知后觉,妄星这几天除了本就被自己搞得也不好过,原来还一直在充当灵胎的燃料。
“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坚决了。”
还未从被莫寒初将了一军的悔恨中完全走出,便又被新一轮的懊悔迎面痛击。宋臻的内心忽然升起一种想和全世界一起爆了的自暴自弃感。
妄星与太渊都是亲眼见过宋臻几次拒绝华骁和满月的,自然也明白她此刻为何是这幅模样。
宋臻的叹息声再一次响起。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好像就经常开始叹气了。
两人不忍见宋臻这副模样,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地,和对方想到一块去了。
而偏偏,宋臻也就在此时抬起了脸,正巧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这种事可以交给你们的话我确实会很轻松也很感激啦……”宋臻“哈哈”两声,想尽量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乐观一点。
可惜,这些日子遭受的精神折磨实在让她憔悴的厉害。唇角咧了咧,非但没有变得开朗,反而显得比平日更加鬼气森森了。
从二人的表情中判断出自己的计划失败了,宋臻只能抹了一把脸,对二人正色,“你俩别出面,我自己去。”
“这是我和华骁之间的事情。”宋臻想,是时候把自己和原主的事,和华骁说清楚了。
其实她从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反思了,不能任由失控感和绝望感将自己吞没,惶惶度日地摆烂只会让自己输得更彻底。
可她实在过于习惯缩回那个打着“保护”的名义,实则淬满毒药的阁楼里了,以至于直到此刻,看到阁楼外原来一直有人等着自己,她才终于有了实际行动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