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高处向下俯瞰的时候,似乎总会产生“想要一跃而下”的念头。
起初,宋臻总以为是因为自己一直抱有“受够了”的想法,才会产生这样的冲动,但后来,她发现不是的。
“因为一旦见过了过于庞大,和自己一贯的认知出现了偏差的事物后,产生了‘不真实’感,而急切地想要回归‘日常’,找回‘现实感’而出现的自救行为罢了。”
因为刚才的“前科”,宋臻被剥夺了御剑的权利,只能被妄星带着一齐前往黑幕之后。
世界被一片漆黑所浸染,不知前路还要多久,反正没有危险,宋臻便随便说着什么打发起了时间。
“日常?”太渊就在他们身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嗯,就像是动物受到惊吓会躲回巢穴一样。”宋臻很高兴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索性就多说了几句,“人类的话……应该就是大地吧。毕竟在各种神话里,人类的起源都是和‘泥土’离不开关系的,有些地方,也一直将大地叫做‘母亲’。”
就好比女娲造人,又或者大洪水后“向身后抛洒母亲的骨头”,“大地之母”并非只是一个美妙的比喻,而更像是一个刻在所有人类灵魂深处的事实。
不过,非要说的话,好像“清浊化生”也算是“由大地孕育而来的吧”?
宋臻回忆起自己在被韶乌扎了之后,看到的景象,不由这样想着。
然而,太渊却并没有抓住宋臻想要表达的重点,“各种……神话?”
宋臻:“……”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抓错重点还是抓对重点了。
“的确,魔族的神话里,生命也起源于大地。”妄星适时的开口成功帮宋臻解了围。
宋臻暗暗松了口气的样子落在妄星眼中,让他的心情也跟着飘然了几分。正想垂头向宋臻索要奖励,就听她满怀兴趣地朝自己问道,“魔族的传说是什么样的呀?”
“……”
沉默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哪知道魔族有什么传说?
于是,他只能故作镇定地轻嗤一声,睨了太渊一眼后,又抬手捏了下宋臻的鼻尖,“本尊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正道?”
“小气鬼!”宋臻捂着痒多过疼的鼻子,朝妄星做了个鬼脸,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话题就此终结,黑暗的区域也走到尽头。
“闭眼。”妄星轻声在宋臻耳边提醒着,但手还是抢在话语之前,先一步捂住了宋臻的眼睛。
瞥见下方若有若无的光亮,宋臻也不勉强自己,直接两眼一闭,将整张脸埋进了妄星的掌心。临了,又生出一股安全意识,干脆一把环住了妄星,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妄星轻笑着将宋臻揽得更紧一些,故作挑衅地看了太渊一眼后,垂头在宋臻的耳垂上咬了一口,“娇气。”
话音落下,妄星便觉腰侧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
不用想也知道,是宋臻正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软肉。
“别闹啊,摔下去我绝对拿你做肉垫!”宋臻语气冷冷,没有丝毫暧昧缱绻,只有对高空作业安全的担忧。
——
这是梦境与现实的夹缝之中。
她怀揣着早已迷失的梦想,沉睡于母亲永恒的怀抱之中。
“……”一片漆黑之中,宋臻缓缓睁眼,“你们听到有人在说话了吗?”
然而,当她对上太渊茫然的神情时,才反应过来,别说出现第四个人了,连妄星都不见了。
明明刚刚还被自己的紧紧攥着的、那么大个人,居然就这样在顷刻间、毫无察觉地消失了。
不过,仔细想想,以妄星的力量和他在这一系列事情中的定位,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宋臻索性把重心继续放在了向下探索之上。
漆黑褪色为一片浓雾的灰,紧接着,大雾散去,二人面前终于出现了可以称之为“景色”的东西。
宋臻抽出残现,一边戒备着,一边微微眯眼,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她已经认出了刚才脑海中的声音,确认了声音的主人,就是还没有成为“神”的“她”。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宋臻后知后觉着,为了方便,决定先将她叫做“豆蔻”。
金色的城池映着湛蓝的湖水,非但没有过于富丽堂皇而异化出的俗气,反倒多了几分被神性浸染后的出尘脱俗。
高低错落的屋檐上还挂着莹莹白雪,可路边却已经开满了五颜六色的无名小花。
树叶上挂着小巧可爱的冰凌,与高处落下,正好砸在从下面路过的宋臻。可这冰并不寒冷,甚至让人感到温暖。
“地上的纹路是一种让人不会觉得寒冷的阵法,后来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被淘汰,遗忘。”太渊替她拂去发顶冰凌化作的水渍,剑尖在路面的纹路缝隙处一点,金色的灵力便顺着那纹路蔓延成了一个并不复杂,却处处透露了古朴之气的阵法。
太渊说,地面上所有的花纹,都是由无数阵法拼凑而成的。
“要彼此交错又不互相影响,还要在使用的前提下保证美观,这里的设计者绝对是千年不遇的天才。”
阳光平等地撒在这座城池的每一处,熠熠生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中沉静,暖意横生。
简直就是那些美好故事里才会出现的“理想之城”。
“是啊,的确是天才。”
宋臻附和着,垂眸扫了眼那些沟壑之中黑褐色的痕迹,庆幸妄星说得并不多的同时,也决定不把这些阵法的真实目的告知太渊了。
“她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宋臻粗略的将周围环境打量了一圈,找到了自己在“清醒梦”,或者说,在豆蔻的记忆里看到的,她沉下去的地方。
而太渊也在此刻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的建筑是像花朵一样,包裹着最中心的花蕊一层一层向外蔓延的。”
说着,他指向了二人的脚下“中心就在这里。”
“所以,她其实连走到这一步也想好了?”宋臻不由挑眉,冷笑一声,便将全部的力量都倾注于残现之上,打算直接暴力破门。
无色的清气汇入漆黑的剑身,利刃吸收了周遭的光,迸发出骇人的暗芒。
两股力量轰然于宋臻脚下交汇,四散飞溅。
看下地面上出现的防御阵法,她其实并没有多少意外。
毕竟下面躺着“神”的心脏,换做是谁,都会努力争取把安保做到最强。
“宋臻,你现在打不碎……”
太渊这样说着,宋臻本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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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他是要劝自己放弃,可谁知一转头,他便也召出韶乌,和自己一同破起阵来。
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宋臻的一种鼓励。
“太渊,谢啦。”只见她咧嘴一笑,伸手扯下裹在剑身上压制气息的幻光纱。
独属于“神”的气息骤然弥散开来,目之所及皆被浸染。
和这里的“半成品”不同,残现是真正且完整的“神”所拥有过的物品。
宋臻一路过来,想了很久。如果只是破坏“人偶”就会引起“注视”,那会不会从她拿到残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神“看见”了。
又或者,在更早,早到那个所谓“天道”来接触自己时,其实就已经和神产生瓜葛了。
“你想让自己的存在成为现实对吧?那你一定很痛恨她的行为吧,毕竟这可是对你的‘亵渎’呀?”
宋臻紧紧握在残现的剑柄之上,喃喃地,眼中满是挑拨离间是,带着恶意的畅快感。
“如果我死在这里,她就会如愿啦。”
“你也不想变成一个为了区区人类,而没日没夜不断运转的机械吧?”
话音未落,宋臻只觉手中的残现猛地一颤。
宋臻只觉得双腿一软,体内磅礴如海的清气便瞬间被抽到枯竭,意识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便瘫了身子跌坐到了地上,唯留双手,正被一股强硬却又无形的力量死死按在剑柄之上,继续被迫为残现提供力量。
太渊察觉到宋臻的异常,正想停下帮助宋臻,却也在即将收手的同时,遇到了和她同样的状况。
毕竟硬要说的话,韶乌的确也是“清气化生”的一部分,“神”拥有控制权也是理所当然的。
意识逐渐因为过度的消耗而变得昏沉,是残现的剑光吗,还是自己真的快昏过去了?宋臻只觉得视野愈发昏暗。
几乎是挂在了残现之上,宋臻摆烂似地动了动身子,给自己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劝道,“如果你不能直接把她杀了的话,那就建议差不多得了,给我留点力气和她打生死局啊。”
也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残现终于停止了蓄力。宋臻的双手得到解放,眼看残现与韶乌逐渐升高,又停滞在半空之中,宋臻心知大的要来了,连忙一个飞扑拉着太渊飞离了中心,一直到飞出地面的防御阵法,才终于停下。
最后一点力量用尽,宋臻带着太渊直直摔在地上。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太渊在落地之前先一步将她护住,将自己当成了肉垫。
“抱歉。”
宋臻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岂料,太渊竟抬手按上了她的后腰,直接将她禁锢与自己的怀抱之中。
“要开始了。”
太渊的声音在耳边悄然响起,下一刻,雷鸣于高处炸响。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结束,就这样再呆一会吧。”
太渊的声音很轻,轻到连他都险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否将这番话宣之于口。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在盼着宋臻的回应。
就算深知此刻的不合时宜,他也不想宋臻推开自己。
宋臻垂着头迟迟没有回应,太渊的心情也跟着不远处的雷鸣一起,阵阵嗡鸣。
直到肩头兀地一沉,太渊才发现,宋臻竟然早就已经因为脱力而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