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一个人放在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少年看着本来应该陪着宋臻,此刻却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早有预料般,无奈地叹了口气。
妄星挑眉,倒是没什么担心之意,“你不是拿自己的肋骨给她做了护身符吗?”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早已确定,宋臻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的人。
何况,就以立场来说,眼前这个少年才是最不希望宋臻出事的那个。
“那么,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应该不是希望我自尽吧。”
少年笑了笑,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经召出了匕首。
虽然从“过度保护到不希望宋臻染上杀生的污秽”来看,这个行为是合理的,但若是真的为她好的话,妄星的举动未免就太过愚蠢了。
然而妄星却只是嗤笑一声,指尖一动,漆黑的浊气便化为重若千钧的锁链,将少年捆了个结实。
“你们‘清气化生’都喜欢以小博大?”
妄星的脾气其实很差,也很讨厌被人挑衅。他没直接杀了这个少年,也只是因为他就是补全宋臻的必须品而已。
“每一次的‘清浊化生’本质都是一样的。”锁链勒得全身的骨头嘎啦作响,然而少年的反应却十分平淡,“说起来,为什么你们这次反了?”
“不止是‘阴’和‘阳’的问题,还有她的脸……”少年直直盯着面前和自己足有七八分相似的男人,若是自己的模样再成熟一些,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或者再准确一点,历代的“少阳”,应该都是这副模样的。
而理所当然的,所有的“少阴”,应该也是一样的。
可为何,那个叫宋臻的人,却长了另一副模样。
“就算是先天不全,也不该发生这样的情况。”
灵胎的孕育被打断并不是首例,甚至不是什么稀有事件,否则“完整长大”的妄星也不会天然地就知道该怎么替“不完全的另一半”补全。
可这一代的“清浊化生”实在过于奇怪了。
“从你们一进来开始,我就一直在观察你们。”话匣子打开,少年索性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说出,“我将宋臻与另一个带着‘注视’的孩子丢去‘外圈’,可她们却都感知不到她、祂的存在。”
“而宋臻的反应也很奇怪,她既没有‘大仁’,也没有‘小善’。”
她会为了同行之人而杀了“只是在正常进行捕食行为”的啼尸鸟,哪怕她清楚,这种鸟在外界已经濒临灭绝。
可她又毫不在乎同行之人的心理想法与生理状态,说是完全把对方当成一个“必须要带在身边”的物件也不为过。
嘴上说着“要救同伴”,却在看到这里的一切后毫无愤怒与焦急。
可若说宋臻决定针对‘神’的行为,只是因为被祂“看见”了而想要自救,她完全可以选择直接逃离这里。
宋星相信,以她的脑子,想要想到这条路其实并不困难,但她却偏偏完全没有、或者说,是在本能地拒绝往这方面去想。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宋臻的选择就是错的,毕竟,只要解决了创造问题的人,就能解决问题本身。
“她的目光太短,只看得到眼前的事物。可她又能轻易看到最遥远、最根本的存在。”少年说到这里,眉头紧促,但眼神中,却是藏不住的欣赏,“她过于混乱,甚至,是混沌一片。”
这绝不是“清浊化身”该有的状态。
妄星听着他的长篇大论,心中虽然也早就有着同样的疑问,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又来的不快。
就好像自己的领地遭到侵犯,被藏于最深处的宝物被人觊觎。
带着几分刻意,妄星选择了装傻,“可‘天道’之前还说,她是‘最纯粹’的呢?”
“天道?”少年一愣,困惑之中,又多了几分茫然,“天道为何会与你接触?”
他们是‘神的幼虫’,是被世界的秩序,也就是世人口中的天道所不容、所敌对的存在才是。
可妄星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假货吧。”
句尾的语调微微上扬,与其说是不确定的疑惑,倒更像是早就猜到一切后的期待。
“……!”少年彻底陷入了怔愣,旋即,恍然大悟,大笑不止。
当被他们讨论的当事人宋臻赶来时,就看到少年正被妄星捆在地上,笑得眼角都湿了的画面。
宋臻:“???”
“你们……我……”宋臻脑子一空,“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妄星:“……?”
场面一度被沉默与尴尬填满,宋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反复几次,才终于“嗐”了一声,看着妄星道,“先不问为什么我在识海里叫你半天没回应这件事。你俩有什么爱恨情仇等会再说,我这边更要紧一点。”
说着,宋臻用下巴指了指还被捆着的少年,示意妄星给其解开。
妄想不满地耷拉了下眼皮,但还是老实照做了。
宋臻上前将少年拉起,“我刚刚看到那个‘神’了。按照道理来说,我现在直接杀了你,而且你应该也不会反抗。”
虽然‘神’早就在中途便放弃了对宋臻的追逐,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松懈下来。她拽着少年的手不自觉收紧,紧到连指节都泛起了白。
“没事的,”少年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有事想问我,对不对?”
原本还想着,可能需要动硬的宋臻瞬时熄了火,手也不自觉松了力,点点头,“我以为多少会打点哑谜。”
可少年却只是摇了摇头,带着让人安心的浅笑,“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就已经做好完全配合你的打算了。”
“……”
就算把秘境的前因后果搞清楚,“神”和“清浊化生”之间也有很多没能弄明白的事情。
还有“天道”和“系统”之间的关系。
为什么妄星一直说,系统和天道很想?
想问的太多,宋臻反而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以及,其实完全可以当做“无所谓”的问题而略过,但宋臻个人却怎么样都无法忍住,不去好奇的问题——宋星对于“知性统合”的想法。
见宋臻哑然,少年不由失笑,决定按照自己的习惯和推测,主动开启话头,“那就我先说吧,你有什么问题,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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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补充就好。”
“啊,好的,谢谢。”
不得不说,这两人都是有话就说的性格真的是太好了。
——
他从一睁眼,就知道自己和面前的女孩子必须还有一场杀戮。
于是,他先一步伸手,按住了她的脖子。
只要轻轻一折,一切都会结束。
骨头断裂的声音毫不意外地响起,惊醒了沉睡中的少女。她的眼神很快从茫然到了然,看向正在杀死自己的少年时,只有体谅与温和。
“为什么……要皱眉呢?”
“为什么,下不去手呢?”
她艰难地关心着少年,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这是他第一次杀生,也是他第一次被人关心。
多有意思啊,身为凶手的自己,还要反过来被受害者安慰。
心中升起一股荒诞,他嗤笑一声,松开了对少女的钳制。
——他杀不了她了。
再也,杀不了她了。
他们生来知晓一切,却没有除了“将对方献祭,让自己成为‘神’”之外,别的“活着”的目的。
“你将我献祭吧。”茫然地少年这样提议着,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腔上。
只要她原因,很轻易就能取走他的心脏。
可少女只是歪了歪头,“你没有杀我,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这是我们的天命。”少年说。
与少年认真的态度想法,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出了声,“那等天命应验了也不迟。”
“没有目标的话,换句话讲,就是什么都可以是目标。”她一把拉起他的手,随便找了个合眼缘的方向,跑了起来,“那就去旅行好了,把这个世界都看一遍!找到自己的天命就好了!”
人类常将决定方向的人叫做“领航者”,毫无疑问,对少年来说,她就是最好的领航者。
虽然,最后的重点都不太美好就是了。
“被火烧的感觉怎么样?”
“失血过头的感觉如何?”
“头掉下来之后,你还会觉得疼吗?”
他是旁观者,也是善后者。
每一次替她收尸的时候,都会不由好奇,“你不会怕吗?不会恨他们吗?”
“不会啊。我还挺期待下一次的。”她擦干净脸上的尘土,笑容毫无阴霾,“而且,说不定下次的走向就不一样了呢?”
“冥顽不灵,屡教不改——!”少年一语双关。
可少女的重点,却放在了别的地方,“呀,你记住人族的话啦。”
“……”
他认同少女对“知性”的看法,却不认为那些人值得拯救。
长达千年的旅途,起初还会让人觉得有所新奇的景物,如今早已变成了让人厌烦的陈词滥调。
“他们一直都在不断犯着和过去同样的错误。只是周期的长短罢了。”
他曾经也试着阻止过她,毕竟是自己的半身,总归对看到她的“死亡”会有些于心不忍。
然而得到的,却是少女依旧鸡同鸭讲的反思,“嗯……那下次加一个变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