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鹤轩直起身,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散,目光却落在了她腰间。
“没关系?”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姑娘腰头那块玉佩,我瞧着倒是有几分眼熟。”
毕扬的手按在腰间那块小兔玉佩上,指腹摩挲着温润的玉面,心跳快了几拍,脸上却漾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她抬起头,看着王鹤轩,语气轻快:“我身上也没别的值钱东西了,堂堂王家公子,倒也没必要见着个值钱的就想占为己有吧?”
王鹤轩摇了摇头,嘴角那笑意更深了几分,眼底却多了几分认真。他往前走了半步,离毕扬近了些:“姑娘可不要觉得我今岁不参加科举,就是什么纨绔子弟,家父带我五岁便启蒙博览群书,只是近些年忙于其他事才耽搁了,”他说着,微微弯下腰,凑近毕扬,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个坠子,我少时便见鹤尘戴过。后来他再也没戴,我还在想是丢了还是弃了,如今才知道,原来是给了姑娘了。”
毕扬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一阵风猛地灌了进来。
那风来得突然,带着腊月的凛冽,卷起庭院里残存的枯叶,呼啸着扑向正厅门口。门廊上的灯笼被吹得东倒西歪,所有人的眼睛都被风沙迷得眯了起来。毕扬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就在那一瞬间,她听见一记清脆的响声——啪!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像是什么东西被狠狠拍了一下。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后一带。毕扬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她心头一凛,反手便要挣脱,却在触到那人手掌的瞬间顿住了。那手掌干燥而温热,指节分明,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力道。
十夕。
她抬起头,正对上那双铁纱后沉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慵懒和戏谑,只有一种少见的严肃。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确认她身上没有伤,才微微松了口气,但那口气松得很浅,眉间的纹路依旧拧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毕扬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心虚。
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越过她,扫过屋里那一群虎视眈眈的随从,最后落回毕扬脸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不满:“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了等我到了再行动?”他的目光往子期那边瞟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他们一群人围了你,那个书呆子怎么什么也不帮忙?”
毕扬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风停了,枯叶落了一地,众人揉着眼睛,从方才那阵突如其来的风沙中回过神来,目光茫然地扫过廊下,然后齐齐定住了——毕扬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铁纱覆面,身姿如松,站在那儿像是一直就在那里,又像是凭空冒出来的。管家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长庚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刀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个不速之客,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随时会扑出去的猎犬。
十夕对周围那些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他看着毕扬,铁纱后的眉头还拧着,声音压得更低了,却依旧带着那股毫不掩饰的不满:“东西拿到了吗?”
毕扬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十大堂主,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当着所有人的面问这样的问题吗”咽了回去,压低声音道:“你就这么硬闯官员府邸,没问题吗?”
十夕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看着她,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耐,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我刚一进城,堂里就递了消息,说你被人带走了。走之前我可答应了你爹娘,要护你周全,哪管得了这么多?”
王鹤轩捂着半边脸,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指缝间露出一片淡淡的红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衬得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阴沉。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十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堂主,你来就来吧,打我一巴掌算怎么回事?”
十夕转过头,铁纱后的那双眼睛难得地闪过一丝慌乱。他飞快地看了毕扬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朝王鹤轩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几分难得的客气:“方才不是故意的,只是想救走毕扬姑娘,应该是误伤了。王大公子见谅。”
“救?”王鹤轩放下捂着脸的手,那红印子明晃晃地印在他白皙的脸上,像一枚刺目的印章。他冷冷地看着十夕,嘴角那抹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何时看到我缉拿她了,你就说救?我们刚刚明明只是在攀谈!”
十夕的目光又投向毕扬,铁纱后的眉微微挑起,毕扬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他的嘴角似乎抽了抽,好在有铁纱遮着,旁人看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王鹤轩又鞠了一躬,这回弯得比方才更深了些:“是十某莽撞了,望公子海涵。日后公子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再找折柳堂便是,给公子折扣。”
王鹤轩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眼底那层冷意一点一点褪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抬手整了整衣领,又摸了摸脸上那块红印子,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十堂主可要说话算话。”
十夕直起身,铁纱后的声音恢复了几分往日的从容:“自然。”他顿了顿,往毕扬那边看了一眼,“看来这里也没什么事了。我带她就先告辞了。”
“且慢。”王鹤轩伸手一拦,脸上的红印子还没消,衬着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显得有几分滑稽,又透着几分危险。
“十堂主,许久未见。要是家父知道你就这么把人带走了,我是真的没法交差。”
毕扬站在一旁,手指拢在袖中,指尖微微发凉。她看着王鹤轩那张温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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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着算计的脸,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她不知道王鹤轩是怎么认识十夕的,不过折柳堂在江湖上名头响亮,王家这样的门第,与十夕有往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拖到晚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王磊那只老狐狸比他的儿子更难对付,若是等那位朝中二品大员回府,今晚怕就不是喝茶聊天能了结的了。
十夕没有说话。他就那么站在那儿,玄色的长袍在午后的日光下纹丝不动,铁纱后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片刻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王公子这是在跟我谈条件?”他微微侧了侧头,“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她,我必定是要带走的。折柳堂的规矩,王公子若是不打算遵守,恐怕也再难同我做生意。”
王鹤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他看着十夕,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怒意,又像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落下,院子里忽然涌出许多人来。那些人身着青灰色短褐,手持刀棍,从回廊、月洞门、假山后面鱼贯而出,步伐整齐,训练有素,转眼间便在正厅前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数比方才多了何止一倍,黑压压的一片,将午后的日光都遮去了几分。
十夕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这么点人,拦我们两个,有点少吧。”
王鹤轩的笑容彻底收了回去。他看着十夕,一字一顿:“十堂主这是想同朝廷作对吗?”
空气忽然凝滞了。午后的风从庭院里穿过来,带着腊月的寒气,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晃动。那些随从握紧了手中的刀棍,目光紧紧地盯着十夕和毕扬,只等王鹤轩一声令下。
子期从廊柱后面走了出来,他的步子不快不慢,月白色的长袍在风里轻轻翻动,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隽。他走到王鹤轩和十夕之间,站定,微微侧身,朝两人各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误会。
“兄长,古人云:‘两虎相斗,必有一伤。’今日若是在此处动了手,无论结果如何,对王家、对折柳堂,都不是什么好事。方才在酒楼,章廉兄已经先行离去。以他的性子,此刻怕是已经将消息递到了章大人耳中。章大人此刻正在宫中,若是得了信,必然会赶来。与其在此处僵持,不如各退一步。”
“如何各退一步?”十夕问道。
“走明面。兄长不妨遣人去请章大人过府叙旧,届时章大人到了,自然会将章大小姐带走。至于旁的什么事,让大人们坐下来慢慢商议,总比在这里兵戎相见要体面。”
他又转向十夕,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温和:“十堂主方才来得突然,未免张扬。依子期之见,堂主不如先行离去,避一避风头。待章大人到了,一切自有分说,二位以为如何?”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王鹤轩看着子期,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他素来不怎么在意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