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川晚上有个应酬，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
辞退了吴嫂，家里是一个人都没有。
冷冷清清的。
他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孤独感涌上心头。
可猛然间发现，他以前过得不就是这种日子吗？
之前他不住在星月湾，有自己的公寓，公寓也只有他一个人。
结婚才多久，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很孤独。
仿佛程如意一个人就可以将这偌大的别墅填满。
就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程如意的消息，立刻点开。
看到程如意发来的消息，陈屿川的眉头皱的很深。
“今天训练了四个小时，午餐吃的牛肉盖饭，晚餐只有鸡肉西蓝花，还行，不怎么累，刚来觉得挺新鲜的，没啥好玩儿的事，就是住的地方太憋屈了，洗澡都不方便。”
他承认这是程如意给他发的消息最长的一次。
但是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在例行公事。
他甚至能想像的出，程如意是在对照着昨天他提的问题，逐个写上了答案。
陈屿川盯着这段文字看了许久。
程如意没收到陈屿川的回复，还以为自己作业写的不及格，急忙查看自己的备忘录，是不是老干部留的作业有没有什么漏写了。
反复看了一下，确实没有漏写。
这个时候老干部是不是该批改作业了？
很快陈屿川的视频打了过来，手机突然响了，吓得程如意差点儿把手机丢出去。
她接了，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举着手机。
陈屿川看着不施粉黛的程如意，脸蛋光滑又细腻，更凸显她那双梅花鹿一样灵动的眼睛。
“怎么啦？”是作业不合格吗？
陈屿川思虑了一会儿，“其实你发消息的时候可以随意一点。”
“哈？”
“我当时只是举个例子，并不是在给你出题。”陈屿川后知后觉，程如意那句“写作业”是什么意思。
“嘻嘻，你干啥呢？”
“刚回来。”
“吃饭了吗？”
“吃过了，今天有个应酬。”
“喝酒了？”
“一点点。”陈屿川如实回答，“你会介意我喝酒吗？”
“不会啊，你们喝什么酒啊？你们喝的酒是不是都挺贵的？”程如意貌似对酒很感兴趣。
怎么一提起酒，她显得格外兴奋。
“还好吧，周秘书安排的。”
“下次咱们俩喝点啊？”
陈屿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跟他约酒？头一次有女人跟他约酒，还是他老婆！
“可以。”
“你抽烟吗？”
“偶尔会抽。”
程如意一想也是，像他这个级别的男人，不抽烟才怪呢，生意场上有几个不抽烟的？
“你介意我抽烟吗？”陈屿川紧接着来了句。
程如意摇了摇头，“像你们这种男人肯定要抽烟的，但是我挺讨厌烟味的。”
“好，我记下了。”陈屿川仍旧温文尔雅。
“不不不不，我不是不让你抽。”程如意真担心陈屿川会误以为她在管他。
“我明白。”
程如意拧眉，他明白什么？
打视频会放大面部表情，程如意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立即收敛了些，不过他看着屏幕上的陈屿川，也不得不感慨，镜头强怼，也能无死角的帅，怕是没谁了。
她是颜狗！
“陈屿川，你开美颜了吗？”
“什么？”
程如意问完才意识到，陈屿川有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开美颜！
“没事！”
“你可以想想要不要给我换个称呼。”
“啊？”
“就当你今天晚上的作业吧。”
“！”谁家正经夫妻晚上还要留作业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程如意愁的都要脱发了！
换个称呼？
叫他什么呀？阿川？
程如意总觉得那是长辈才那样喊他的，她喊的话，有点大不敬了。
那屿川？
程如意再一次否了，按理说他喊她如意，她喊他屿川，是很合适的。
可是对上老干部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就有点儿不合适了。
老公？
程如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跟一个不怎么熟的人喊老公，着实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想的头都秃了，也没想出来，看来今晚这作业是写不成了，反正她本来就是差生，差生写不出作业，很合理吧。
第二天训练着实有些累了，程如意还算吃得消。
回到宿舍，程如意洗了澡，按部就班地写作业。
“今天训练了十个小时，有点累，午餐和晚餐都是减脂餐，一点儿也不好吃。”
消息发过去了，却迟迟不见陈屿川回复。
程如意有点儿困了，就在她快睡着的时候，陈屿川的视频电话总算是打了过来。
他的环境背景好像还在办公室里。
“你还没回家？”
“没有。”
“加班到这么晚吗？”程如意打了一个哈欠。
“嗯。”陈屿川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仍旧是一丝不苟，稳如泰山。
可程如意却察觉出了一丝异样。
“累了就早点睡吧，坚持一下，全运会结束就好了。”
“嗯，那我先睡了，你注意身体，早点回家。”
发这消息的时候，程如意觉得自己是在叮嘱某位上了年纪的老人。
好在他没提作业的事，让她逃过了一劫。
匆匆挂了视频，程如意翻了个身准备睡了，却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她再一次拿起手机，给陈屿川发了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看你不太开心呢。”
陈屿川本来仰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机突然响了声，他摸索着拿了起来。
看见程如意发来的消息，编辑了“没事”两个字，迟疑了一会儿又删掉了。
“公司推动了两年的项目，这次彻底结束了。”
陈屿川不是神，他可以力挽狂澜，也可以所向披靡，但是他不可能一帆风顺。
消息发出去之后，陈屿川突然又后悔了。
是不是会让程如意觉得他很没用？
从京华的总裁到创为的总裁，其实他何止低了一个等级呢？
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后，他开始了痛苦又难熬的康复训练，还没完全康复，就马不停蹄接手了创为。
他没和任何人诉过苦，喊过累，叫过疼。
他想快速把创为拉起来，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呢？全球经济都在下滑，哪怕京华也在不断缩水，做一个新品牌难如登天。
他能做到现在，对于别人而言，其实已经是奇迹了。
可他觉得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刚接手创为的时候，就做了一个长远的项目安排，然而两年来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物力，却依旧没什么进展，创为的高层都决定放弃这个项目，及时止损。
陈屿川想着消息是可以撤回的，他刚准备撤回的时候，就收到了程如意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