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密林 随着呼吸起伏,男人结实的胸肌鼓……
这是个问题。
反正两个人没有一个愿意穿女装。
两人对视一眼, 楚佑泽率先开口:
“Y国拍卖行最新拍的古董表不知道何先生感不感兴趣?”
何彦秋眯了眯眼:“你觉得我差钱?”
“不如我把那块表拍下来送给楚先生如何?”
楚佑泽也眯起了眼反问道:“你觉得我差钱吗?”
同样一句话冷冷丢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互相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愿意妥协几个字。
不过何彦秋本来就没打算靠块表搞定楚佑泽。
思前想后,他提出了最原始的方式:“摇骰子吧。”
他这句话一落下来, 林砚寒就笑了。
那是一种即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笑。
【和楚佑泽玩骰子吗?那很惨了】
【为什么啊?】
【你们对楚家一点都不了解吗?就算不了解看国外直播的时候难道也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我们难道不是在上同一个网吗?】
【行吧, 我简单说, 楚家就是靠摇骰子发的家】
【???】
【国内摇骰子吗?这合法吗?】
【国内当然不合法,所以我才说国外直播啊】
【黑手党吗?】
【嘘……】
【我要求转平民频道】
但很出乎意料地,竟然是何彦秋赢了。
看着骰子的点数, 就连楚佑泽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意外。
他的目光从骰子移到了何彦秋的脸上,轻轻地笑了笑:
“想不到何先生还有这一手, 是我轻敌了。”
何彦秋微微颔首:“之前办案子的时候学过一手, 技艺不精, 承蒙楚先生相让。”
两人正客套间, 站在一旁的虞青枝忽然盯着骰子开了口:“让我也玩一把吧。”
她说着走上前拿过了楚佑泽面前的骰盅轻摇了两下,看向何彦秋狡黠一笑:
“我要是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何彦秋轻微地挑了挑眉,他盯着虞青枝看了一会, 那脸上藏满了坏心思,直觉告诉他, 虞青枝说的事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他却低头轻轻笑了两声, 语气里写满了纵容:“都依你。”
宠溺至极。
“别让我哦, 我很强的。”
她带着调笑的语气伴随骰盅清脆的摇晃声同时响起。
何彦秋也举起了骰盅开始摇晃。
几下后,两人同时将骰盅扣在桌面上, 揭开了盖子。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两人面前的骰子点数上。
微弱的点数差。
虞青枝赢了。
何彦秋唇角微扬,望向她的眼神带着探究:“不知道,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虞青枝轻轻眨了眨眼,灵动的神态像只得逞的小猫:“秘密。”
她凑近半步, 压低声音:
“等时机到了,我就告诉你。”
这个小插曲过后,楚佑泽坦然换上了那套女装。他全程落落大方,没有半分扭捏之态。
面对众人投来的打量目光,他非但不躲闪,反而从容地摆了个姿势,朝着虞青枝方向抛去一个玩味的眼神:
“怎么样,我好看吗?”
好看,确实是极好看的。
他那张脸本就出众,任何装扮都能驾驭得住。
此刻即便身着长皮草裙,也丝毫不显违和或妖娆,反而与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纹路结合的刚刚好,更添几分原始的野性。
他站在那里,活脱脱像是从远古传说中走出的部落之王,桀骜而尊贵。
最关键的是,他上半身是赤裸的。
女士上衣对他健硕的身材来说实在太小,他索性不穿,只随意披了件毛外套便走了出来。
此刻,那副训练有素的好身材在虞青枝眼前展露无遗。
荷尔蒙扑面而来,诱惑力满满。
虞青枝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欣赏。
她坦然地点头,语气肯定:“很好看。”
那直白的态度逗得楚佑泽低笑出声。他是高兴了,周围几位男嘉宾的脸色却不太明朗。
“骚孔雀。”
周澄宇低声嘟囔,道出了在场多数男嘉宾的心声。
而被称作骚孔雀的那位,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让其余几人的表情又沉了几分。
工作人员适时出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各位老师,我们该出发前往密林了。由于上一环节大家只遇到了两位神秘嘉宾,密林中还将有三位等待各位去发现。”
“另外请注意,已被发现的两位神秘嘉宾也会进入密林,但每支队伍在每位嘉宾身上只能获得一次帮助。
也就是说,若上一环节已获得某位嘉宾的帮助,下一环节便不能再向他求助。”
“此外,密林里会随机刷新武器,被武器击中重要部位,会被判定死亡,也就自动淘汰。
请各位老师小心谨慎,努力生存,淘汰别人,活到最后,得到宝藏!”
抵达密林入口后,工作人员为每位嘉宾戴上黑眼罩,分批将他们送往林中不同地点。
待所有人安置完毕,一道悠远的钟声划破密林的寂静,宣告游戏开始。
虞青枝摘下脸上的眼罩,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她被放在了一个山洞里,山洞的岩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
洞内摆放着一张简易的石床,和几个陶制的瓶瓶罐罐。
洞口则悬挂着一张完整的兽皮作为门帘。
镜头扫到那里时特意做出了标注:【道具均为仿制,爱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笑死了,节目组很有危机公关意识了】
【但看起来很真耶,花了不少钱吧】
虞青枝推测这里应该是简易居住地,她四处探寻了一下,没找到近期有人生活的痕迹。
废弃的居住地,她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也不知道,其他人安排在哪了?
【我严重怀疑鱿鱼充钱了是皇族,凭啥就她一个人安安稳稳降落山洞,其他人一个比一个惨】
【秦总掉进捕兽陷阱里,暖阳直接在树杈上现在都还没下来,那几个男嘉宾就不说了,渡河的渡河,被原住民追的被原住民追】
【合着就她一个人岁月静好?】
岁月静好?
确实吗?
目前看起来好像是的,但虞青枝总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她总觉得这地方有哪里不对劲,她的直觉向来很准,这直觉曾经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这一次她也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果断地掀开了帘子,决定离开这里。
可刚掀开帘子往外走了没两步,她向下一望,彻底呆住了。
这山洞竟建在悬崖峭壁之上,离地约二十米高。
岩壁上虽有几个攀爬点,却都已严重风化,在风中摇摇欲坠。
难怪这地方被废弃了。
虞青枝嘴角抽了抽,她现在有点好奇,工作人员是怎么给她弄上来的了。
【我收回皇族的话,原来不是没坑,是坑还没到】
现在虞青枝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返回山洞另想办法,要么硬着头皮往下爬。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山洞里有让虞青枝感到头皮发麻的危险感。
而硬着头皮爬,那是赤裸裸的找死。
思考片刻后,虞青枝选择了返回山洞,但没进去。
她站在门帘外思考了片刻后,将洞门上挂着的兽皮拆了下来披在身上御寒。
山风猎猎,吹得她衣裙上的铃铛清脆作响,她披着兽皮,在山洞周围仔细探查了一圈,试图找到其他下撤的路。
无果。
她只好返回了洞口,待走到洞口前大约一臂远的地方时,她突然停住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处的一株小草。
她眯起了眼,喃喃自语:“刚刚这株草是对着这个方向吗?”
【啊?】
【谁关注这个啊?】
【疑神疑鬼的】
她嘟囔着,停在原地不走了。
甚至隐隐有离开的架势。
弹幕的黑子瞬间活跃起来,不是指责她作秀,就是骂她故弄玄虚,哗众取宠。
一排排污言秽语刷过,虞青枝毫不犹豫地准备后撤,她决定去山洞的另一侧避一避。
在她动脚的那一刻,一支箭冲着她破空而来,毫不留情地钉进她脚前仅一寸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弹幕瞬间停滞住了。
虞青枝没有任何犹豫地往侧面掩体处跑。
随着她的动作,又是数道箭呼啸而至。
射箭人的准头不太好,但耐不住箭多啊。
数箭齐发,箭雨密集,有几根箭几乎是擦着虞青枝的头发飞过去的。
【我靠?还真有危险?真的假的啊?】
【刚刚那群黑子呢?怎么不说话了?打脸了吧?】
虞青枝敏捷地跑到了山洞左侧的一个大石头后方蹲下。
这时,一个黑纱蒙眼,身着部落服饰的高大身影握着弯弓从洞中走出。
【这应该就是那个原住民吧?】
【他从哪冒出来的啊?】
虞青枝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一眼,在看清那人身影的一刻便迅速收回了目光,躲在石头后,屏住了呼吸。
她牢记着之前所说的原住民眼睛不好使靠听力辨别方位的规则,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但人算不如天算,她是没发出声音。
但她的衣服却发出来了。
山风骤起,她裙摆上的铃铛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嘶,虞青枝倒吸了口冷气,迅速将裙摆往上拉,用兽皮将裙摆处的铃铛裹成一团牢牢抓住,止住了铃铛声。
但这终究是亡羊补牢,原住民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虞青枝脑内飞速运转着,思考自己该怎么办。
这地方是片大空地,就这一个掩体,旁边就是些矮草丛。
又矮又稀,人一离开这石头,就暴露无疑。
除非是瞎子,不然肯定能看到。
就算那原住民视力不好,也不至于是睁眼瞎吧。
虞青枝咬住了唇,陷入了难境。
眼见着耳边原住民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眯起了眼,双手握紧了自己的裙摆两侧,用力一撕。
撕拉一声,布料破碎的声音伴着铃铛划过虚空的声音响起。
虞青枝用力将布料团成球抛了出去,自己则在同一时刻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果不其然,原住民的注意被声音吸引过去,虞青枝趁此机会绕路跑回了山洞里,躲了起来。
【啊?就这么撕开了?节目组的衣服质量好差】
【emm,其实质量不差的,刚刚暖阳爬树衣服挂在了树杈上,她想尽办法都没能把衣服弄破,现在她还挂在树上呢】
【那虞青枝怎么撕开的?】
【或许,可能,你们还记得,她单手举木桌的事情吗?别被外表骗了啊,她一开始就是怪力少女啊!!!】
【等一下?快看右下角,有影子!】
【有影子不是很正常,没影子才不正常吧】
【有影子是很正常,但他爹的,这有两个影子啊!】
虞青枝也发现了不对。
但为时已晚,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背后传来了炽热的气息,带着熟悉的男人的香水味。
随着呼吸起伏,男人结实的胸肌鼓动着,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后背,贴紧又移开。
若即若离的触碰,带着几分别有的挑逗和试探。
虞青枝已经猜出来了背后是谁。
她微微眨眼,轻声唤出那个名字:“楚佑泽。”
“你要杀我吗?”
第72章 My Queen 楚佑泽啊楚佑泽,你……
楚佑泽歪了歪头:“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虞青枝嗯了一声:
“不意外, 猜到了。”
“猜到了?”
楚佑泽挑了挑眉,他现在有些意外了。
“怎么猜到的?”
虞青枝微微抬起下巴,让脖子上的匕首离她远了一点, 更靠近了楚佑泽一点。
她吐息如兰:“好奇吗?”
“好奇的话, 凑过来一点, 我告诉你。”
她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楚佑泽微微勾唇,垂眸看着刀下的虞青枝, 像是看一只露着肚皮与他玩闹的小猫一般。
几声轻笑从他喉间溢出,他从善如流地俯身低下头, 将耳朵靠近虞青枝。
虞青枝凑近到他耳边, 女人的气息越发的浓腻, 她轻启朱唇, 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痒痒的。
“黑市……秦总……通缉令……”
她嘴巴张张合合说着完整的句子,但落在他耳朵里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他的感官被聚焦在了耳朵处。
瘙痒被无限制的放大。
就连手上的匕首悄悄松了劲都没发现。
“呵。”
虞青枝突然轻笑了一声,银铃般地笑声带着几分低哑的气声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耳廓, 他麻了半边身子。
与此同时匕首下的人也动了。
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握刀把的手,她用力往上一抬, 腰间一软身子一个翻转, 裙摆飞扬间, 她跨坐在了楚佑泽的身上。
待他回神,匕首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攻守就此交换。
虞青枝压着他握刀的手, 刀尖往皮肉中深陷了几分。
她扬眉轻笑,眸中流光溢彩:“楚佑泽啊楚佑泽,你不专心哦。”
楚佑泽望着跨坐在他身上的虞青枝,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眸中精光闪烁,晃来晃去的。
像猫,但是是只会露爪子的猫。
他轻轻笑了两声,坦然认了:“是,我不专心。”
他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态,但眼睛却极具侵略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虞青枝:
“现在我成了你的俘虏了,你想怎么罚我呢?”
他嘴角挂着熟悉的戏谑笑意,眼里是明晃晃的玩味,这幅样子引得虞青枝把刀又往下压了压:
“别嬉皮笑脸的。”
刀尖陷入皮肉,楚佑泽配合地轻呼出声,连连告饶。
“错了错了,轻点轻点,My Queen.”
简简单单两个单词,却被他说得无限眷念,带着说不尽的缠绵,这个男人很有调情的天赋。
总能把一些再简单不过的话,说出别样的味道。
“别发骚。”虞青枝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上来的?”
楚佑泽挨了一记眼刀反倒笑出声来,他故作委屈的一边卖着乖,一边给她指暗门的位置。
这一幕莫名地,很好磕。
【啧啧啧,妖媚娇夫和不解风情女侠吗,我仅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cp】
【谁上谁下?】
【唔,不好说感觉会是楚纵着虞在上面然后偷偷使坏心思接手狠狠干】
【big胆在说什么狂词】
虞青枝以刀相胁楚佑泽一起从暗道走出了山洞。
在出山洞的那一刻,虞青枝将匕首夺了过来,自己收好。
看着她利落地将匕首塞进腰间,楚佑泽微微挑眉:“这好像是我的东西吧?”
虞青枝毫不犹豫说道:“现在是我的了。”
她理直气壮的,一边说,还一边把刀往里塞了塞。
这幅护食的样子让楚佑泽笑了笑,他歪着脑袋突然想起什么:
“之前,我们在国外直播的时候,有设过禁令,违反禁令的人要满足设下禁令的人的一个条件,对吧?”
虞青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是啊,你提这个做什么?”
他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的禁令是不许拒绝别人对吧?”
虞青枝再次点头,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那个禁令是我设的。”他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现在,好像你欠我一个条件了。”
虞青枝愣了愣下意识发问:“你设的?”
她很快反应过来,谁设的不重要啊,重要的是,她没违反啊。
“违反了禁令才欠条件,我可没违反。”
“是吗?”
楚佑泽凑到了虞青枝的耳边,温热的吐息拂过她耳畔:
“拒绝别人的告白,不算是拒绝吗?”
【???】
【大瓜,拒绝谁的告白?】
【不是国外直播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真的很想看,为什么那段直播没有录成节目啊!!!!】
【最精彩的一段,偏偏节目组失踪】
【谁告白了啊,谁告白了啊,谁告白了啊】
弹幕的疯狂叫嚣却终究无法突破屏幕传到虞青枝的耳朵里。
只见她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扬起了眉:“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
楚佑泽也扬起了眉:“那我真得好好想想了……”
他的目光落在虞青枝的脸上,顺势下移,扫过她白嫩的脖颈,纤细有力的腰肢……
最终又回到虞青枝的脸上。
四目相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带着如出一辙的试探与玩味,画面竟奇异地融合。
就在这时一道突兀的短信声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视。
是虞青枝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刚点开短信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短信是祝玉仟发过来的,只发了两个字。
“救我。”
祝玉仟向她求救?她和祝玉仟的关系可谈不上好。
虞青枝皱紧了眉,她心中升起了几分疑虑。
祝玉仟不是回去看虞母了吗?不会是她们设的个局吧?
虽是十分怀疑的,但万一真的是出事了呢。
她咬住了唇,拨通了她之前拜托盯着虞家的私家侦探的电话。
她询问了虞父虞母最近的近况,得知虞母确实在医院住院后,又问他有没有看到过祝玉仟。
“祝小姐吗?听朋友说几个小时前她出现在机场,但在医院附近没有看到她。”
私家侦探顿了一下:“听说她一落地就被车接走了。”
被车接走了?
虞青枝蹙了蹙眉:“虞家的车吗?”
私家侦探轻笑了声:
“不认识。”
不认识,那就不是虞家明面上的车。
或者说是不是虞家的车。
“我知道了。”
虞青枝刚要挂断电话,私家侦探突然说了句:
“虞家最近似乎好事将近,有几个男男女女拎着提亲的礼物上了门,看着像是王家的人。”
虞青枝挂电话的手一顿:“王家?哪个王家?”
对面那人笑了笑:“如今这状况,敢沾虞家这烂摊子的还能有哪个王家?”
虞青枝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个结了快二十次婚却一直无子今年快要60高寿还在娶新老婆拼儿子的王大彪。
又要卖女儿吗?
虞青枝暗啧了一声:“我知道了,多谢。”
挂断了电话,她抿住了唇。
祝玉仟遇险的可能在这番佐证下提高到了百分之80,但仍有百分之20的可能性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理智告诉她不该理会这条短信,毕竟她和祝玉仟可能连陌生人都要不如些。
为了陌生不相干的人把自己陷入险境,这不是她的风格。
但……
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尤其是在知道虞父虞母打算卖女儿后,她很难做到坐视不理。
可理要怎么理?
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方案,却始终找不到万全之策。
报警吗?可连证据没有,拿着这么一个短信报警,只怕是没什么作用。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的楚佑泽突然开了口:
“我想,我想好了该提什么要求了。”
虞青枝抬起眼,正正好撞进楚佑泽看似玩世不恭的眸子里。
他冲她眨了眨眼,优雅地欠身行了一礼:“我的要求是,请让我帮忙解决你的困境。”
他眼里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郑重。
他本可以用无数种方式介入,一句承诺,一个交易。
无论他提出什么条件,此刻的虞青枝恐怕都不会轻易拒绝。
但他偏偏用了这种方式。
用本来就属于他的条件,请求她允许他帮助她。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虞青枝很难准确描述这一刻的感受。
她只知道,她的心跳,好像跳的有些过快了。
不知道楚佑泽用了什么办法,反正只是一个电话的功夫,他就知道了祝玉仟最后出现的位置。
是虞家的一个工厂。
两人当机立断向节目组请假,预订了最快一班返程机票。
然而在机场,虞青枝却意外遇见了四个熟悉的身影。
鞠靖川、何彦秋、林砚寒、周澄宇。
他们四个人,一个都不少地出现在了虞青枝面前。
“啧。”楚佑泽目光一一扫过这群不速之客,低声轻嗤:“阴魂不散。”
被称作阴魂的四位脸色也算不上很好。
鞠靖川、何彦秋、林砚寒三人抿着嘴没说话。
年纪最小的周澄宇一开始还保持着气鼓鼓地高冷样子,但看到虞青枝的那一秒就破了功。
他几下跑到虞青枝身边:“青枝,听说你家里出事了?”
“怎么不跟我们说,只和那个花孔雀一个人说?”
他眨巴了两下眼睛,露出委屈摸样:
“是不信任我们,只信任他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那几个抿着唇的人也忍不住微微侧目。
四人的目光悄悄聚焦在虞青枝身上。
而被称作花孔雀的楚佑泽骄傲地挺了挺胸,一抢在虞青枝前面回答:
“有些问题问出来就是自取其辱了。”
他边说边挑衅性地看了周澄宇一眼:
“弟弟。”
他夸张又刻意地加重了弟弟两个字的咬字。
这声弟弟叫得那叫一个百转千回,那腔调,气得周澄宇两眼冒火,恨不得狠狠上去锤他两下,看他还嘚瑟。
偏生虞青枝在这,他只能硬生生憋回去,憋得眼尾都红了,一副姐姐你看他的可怜样子。
那副样子可怜巴巴的,虞青枝没忍住顺毛摸了摸他的脑袋。
但她只是摸了摸脑袋,没有解释什么。
因为虞青枝觉得没必要,没必要去多余解释这些。
但她认为的没必要,在他人眼里却成了默认。
几人的脸色同时晦涩了许多,而楚佑泽则是更得意地扬起下巴。
然而下一秒,一道机场广播却狠狠打了他的脸。
他们原定乘坐的航班延误了。
听到这道广播的一瞬间,林砚寒看着楚佑泽脸上瞬间僵住的表情,笑了:
“看来楚先生的能力也不过如此。”
他转头看向虞青枝:“我已经安排好了私人飞机,随时可以出发。”
何彦秋也适时开口:“我联系了一下我的同事,和他们说了一下这件事,他们很重视,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
鞠靖川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出发吧。”
飞机划过天空,几人回到了W市。
一下飞机,林砚寒安排好的车就接着他们朝工厂飞驰而去。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工厂,虞青枝的心就跳得越快。
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攫住了她,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她的异样自然引起了其他的几个男人的注意,他们纷纷围了过来。
有的递来热水,有的准备了晕车贴,但这些却丝毫没能缓解虞青枝的不适。
在离工厂只有大概20分钟车程的时候,她心跳得飞快,没忍住俯身,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青枝!”
离她最近的鞠靖川立马上前将她扶起靠在自己怀里,呕吐物不可避免地沾在了他的衣服上。
他却宛若未觉一般,只专注地为她擦拭嘴角,小心调整姿势,方便何彦秋喂她喝下热水。
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虚弱的虞青枝身上。
“叮当。”
一声短促的手机提示音,被关切的话语声淹没。
虞青枝座位左侧上的手机屏幕悄然亮起。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来信人姓名。
祝玉仟。
以及下方那句触目惊心的警告:“别来!快走!上一条不是我发的!”
然而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这条信息。
手机屏幕在昏暗中静静亮起,又无声地暗了下去。
第73章 亲姐妹 虞青枝活生生气笑了:“我上哪……
车无声无息地驶往了工厂。
工厂已经很久没有运作了, 铁门紧闭,门口只有一个保安大爷坐在保安亭里打盹。
虞青枝走上前,敲了敲窗户, 叫了声:
“莫大爷。”
莫大爷被打扰, 还没彻底醒神, 半眯着眼看向了发出声响的地方,这一看吓了一跳。
人是彻底醒了,他连忙整理衣服戴好帽子打开门走了出去:
“小姐, 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虞青枝挑了挑眉:“怎么我来还得先跟你汇报?”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哎呦, 您瞧我这张嘴, 这几个月工厂停工, 连个人影都没有, 就我一个老头子守在这儿。
突然见到小姐,话都不会说了,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一个人影都没见到,虞青枝愣了一下。
“今天没人来吗?”
莫大爷连连点头:“是啊。”
虞青枝的目光转向楚佑泽。
楚佑泽蹙了蹙眉, 掏出了手机刚要拨打电话去询问。
一道人影在他身后缓步走了出来。
“青枝,我的孩子。”
虞父张开双臂朝着虞青枝走了过来, 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
“爸爸好想你, 这些日子没见, 你过得还好吗?”
他走到虞青枝面前,顶着虞青枝不善的目光, 故作慈爱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
“都瘦了,在外面受苦了吧。”
他伸出手想要摸虞青枝的头,却被她敏捷躲开了。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
“孩子, 你还在怨爸爸吗?”
他脸上露出一抹受伤的神色:
“当初让你搬去外面住,是为了照顾你妈妈的情绪。
你也知道,辛辛苦苦养了这么久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生的,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在外面受苦,她一时情绪激动,你能理解的,对吧?”
“爸爸其实是不想让你离开的,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这么久,我早就把你当作亲生女儿了,是家人,一家人。
只是迫于你妈妈的情绪,才无奈下的权宜之计。”
他说着说着竟真的落下泪来:
“但现在看到你在外面受苦,爸爸是忍不了了,好孩子,今天就跟爸爸回家,回家好好补补。”
他伸手欲揽住虞青枝的肩,被站在旁边的林砚寒不动神色地侧身挡住了。
虞父脸色微变,他故作才看到林砚寒等人一般,露出一个带着恰当好处的谄媚又不失长辈风范的笑容来:
“哈哈林总,小周小楚小何还有……”
他微微眯了眯眼,刻意停顿了一下,故作回忆半天才想起的样子:“小鞠。”
轻慢尽显。
他总是这样,势利的很。
“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我的两个闺女了。”
“我很看好你们啊。”
他哈哈笑着,话锋一转:
“不过,看好归看好,我明白你们想要多争取的想法,但这争取也得讲究分寸,是不是?”
“失了分寸,可就不礼貌了。”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分量不轻。
尤其是在他们这种一生讲究体面的圈子来讲。
分寸这两个字是被刻在骨子里的。
他这番话,就差没直说家务事少插手赶紧滚了。
要是别人听到这话,肯定就识趣离开了。
但偏偏这五个男的跟耳聋了一般,全当没听见,别说动了,就连半个眼神都没给。
虞父脸上的笑再也维持不住了,他阴下脸刚要发作,虞青枝抬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带着浓浓的嘲意。
“家人?”
她轻轻开口,吐出两个字。
声音没什么语调变化,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恶寒。
她呲笑一声,什么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她环顾了一圈周围,又看向了虞父。
虞父其实有点怕这个女儿,明明是他一手养大,但他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很吓人,像是看穿了他一眼。
他眼神闪烁,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躲避了她的目光。
“祝玉仟的手机。”虞青枝冷冷开口“在你这里?”
他没有回答,但虞青枝已经有了答案。
没有丝毫的犹豫。
她转身就走。
绝情地可怕。
但也在虞父的意料之中,他开口:“是我给你发的消息,但消息不假。”
“她确实需要救命。”
“也只有你能救她。”
虞青枝罔若未闻,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大步流星地朝外走着。
虞父有些急了:“
家里出了事,她为了帮家里要嫁给王家那个老流氓,你难道忍心看着她年纪轻轻被王大彪糟蹋吗?”
虞青枝的脚步顿了一下,她的手捏紧又松开又再次捏紧。
像是在犹豫挣扎着什么。
最终她自嘲地笑了笑,缓缓开口:
“关我什么事呢?”
她开了口,虞父像寄居蟹找到了寄居的地方一般缠住了她:“她好歹是你妹妹。”
“虽然相处时间短,但也是一家人。”
“再说了,我知道,你最舍不得看女孩子受苦的,陌生女孩遭难你尚且能伸出援手,这可是你妹妹,你难道不帮的?”
“帮帮她啊,帮帮她。”
虞青枝脸上的嘲讽更甚了,嘲讽虞父的无耻,也嘲讽她的心软。
她就多余停下来理他。
有时候她觉得她不是虞家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情是早有预兆。
比如说明明她永远都没办法做到这么心安理得的颠倒黑白道德绑架。
亏网上还有贵妇圈子那些人骂她是恶女,真应该让他们看看这。
她算得上哪门子的恶女。
虞青枝冷笑了一声:“帮帮她?还是帮帮你。”
她淡淡一句话,让虞父彻底变了脸。
要是真的只是宣布破产就能解决就好了。
他咬紧了牙,思考着怎么回答。
可虞青枝不再给他编织谎言的机会,她毅然转身,大步走向车门。
眼看她就要上车,虞父心急如焚,他情急之下嘶声喊道:“虞青枝!”
“那是你亲妹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虞青枝的脚步顿住了,她猛然回头,目光尖利地射向虞父。
陪伴在她身边的几个男人也惊讶地看向了虞父。
虞父脸上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随即又被悲戚的神色覆盖:
“这事,我本来打算一直瞒着的。”
“但现在不得不说了。”
“当年你们的妈妈身体不好,生下你们就去世了,恰好当时我家夫人因为流产确诊了怀不了孩子,她就将你们抱养了过来。”
“因为种种原因,她只抱了一个过来养着,另一个一直养在外面。”
“……”
后面的话虞青枝听不清了,她脑袋一阵嗡鸣,回想着之前发生的种种。
这个突如其来的真相像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鞠靖川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他连忙上前扶住了她。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她。
别看虞青枝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薄情之人,但其实他明白她很重视感情和家人的。
因为缺少所以装作不在意掩盖内里的重视。
他现在很担心她会因为这事导致她自己难受。
早知道这样,就应该在虞父说这话之前先拿钱堵住他的嘴,让他把这个秘密埋死。
有这个想法的又何止鞠靖川呢,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虞青枝扶着鞠靖川站稳,她看向虞父:
“早不说晚不说偏偏现在说?”
她咬着牙:“她知道这事吗?“
虞父愣了一下,回了个模拟两可的答案:“或许吧。”
虞青枝心里有了数。
她终于明白祝玉仟对她那般拧巴又矛盾,既掩不住嫉恨,又按不下关切,连出手相助都显得别别扭扭的行为是为什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我怎么救她?”
“只差一笔钱,一笔钱,不多,八千万就八千万,你把钱给我,我把公司窟窿堵上,她就不用嫁了。”
虞青枝活生生气笑了:“我上哪弄八千万?”
“能的,能的,你身边这么多能人,八千万,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只要你开个口,八千万说来就来了。”——
作者有话说:虞父:吧啦吧啦吧啦叽里呱啦一大堆
林周鞠楚何无男:我耳朵瞎了,听不见[眼镜]
明天要考一天试,更不了请假一天咧
到底是谁发明的周末考试,我们不需要休息吗[裂开]
第74章 龌龊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纵使早对虞父的无耻有心理准备, 但虞青枝觉得自己还是做少了。
这个人简直在不断刷新下限的征途上一路狂奔。
人气到极致的时候,内心反倒越发冷静。
虞青枝审视着虞父,越看越觉得蹊跷。
八千万。
她记得许洛说虞家的公司崩盘了, 要是崩盘了, 区区八千万怎么可能填上那个窟窿?
她眯起了眼, 伸手去掏手机。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一直在一旁低头处理信息的林砚寒仿佛心有灵犀,侧身贴近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到林砚寒的话, 虞青枝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她笑了:
“你欠赌债了。”
她说的笃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虞父脸色变得惨白。
他还想硬撑:“什么赌债?我从不赌博, 是公司……”
话音未落, 林砚寒已将手机屏幕举到他眼前,上面赫然是他攥着筹码,双眼通红沉浸在赌桌前的照片。
虞青枝将林砚寒的手机接过来看了一眼,略带嘲讽饶有兴致地评价道:
“照片拍的挺好, 都可以上反赌宣传册了。”
虞父的头垂了下去:“就……就玩了几把,心情不好发泄一下, 真的没多少……”
他还在试图狡辩, 身旁的楚佑泽却轻笑出声。
“是没多少。”楚佑泽慢条斯理地举起一根手指:“也就一个亿而已。”
虞父的手在楚佑泽说话的一瞬间捏紧了, 他暗瞪了楚佑泽一眼,希望他闭嘴。
可惜楚佑泽从来不是会看人脸色的主。
只见他故作惊讶地张大嘴巴唔了一声:
“哎呀, 说错了。”
他露出一个看似抱歉实则毫无歉意的笑来:
“私人借贷,利滚利滚利,现在起码有好几个亿了吧。”
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虞父:“您胆子可真不小,敢去招惹赌场那帮放贷的。”
“我都对他们忌惮三分啊。”
虞父的脸色霎时青白交错, 嘴唇哆嗦着看向虞青枝,欲言又止。
虞青枝就这么冷冷看着他,她轻轻开口:
“八千万够吗?”
虞父一怔,揣测着她话中真意,正待斟酌措辞,却听她又开口:
“不如我帮你把那几个亿都还了?”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虞父的理智,他忙不迭地点头:
“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好女儿,不会见我受苦的。”
看着他那副样子,虞青枝冷呲了一声:“你还真敢应啊。”
“几个亿,我上哪去给你找这么多钱?”
“卖了你,还是卖了我?”
虞父愣了一下,听出了她话里的讥讽,但他全当听不懂,扬起一个笑来:
“乖女,别说这么丧气的话,你能力很高的。”
他张开了手,意味深长地拖长语调,目光扫过她身后的众人:
“就算你不行,我想也有可能人愿意帮你出这笔钱的。”
见林砚寒他们没反应,他脸上的笑一僵,话锋一转:
“比如说,许家那位少爷。”
他比了一个拿照片的手势,成功让虞青枝眯起了眼。
“不管出于余情未了,还是别的什么,我想他都会很愿意,帮你出这笔钱的。”
虞父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淬着毒:
“我知道,你不在意这些,但我想他肯定舍不得看到你那么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大众面前。”
“尤其是这个狼狈还是因为他。”
虞青枝身上的气势一瞬间凌厉了起来,她盯着虞父:
“你是在威胁我?”
两个人宛若打哑谜一样的对话,让其他几个男人都暗自蹙了蹙眉。
都是心思通透之人,结合此前网上关于许洛与虞青枝的传闻,很快便猜出了虞父话中隐藏的龌龊。
周澄宇在思考明白的一瞬间,就捏紧了拳,一双眼睛毫不掩饰地恶狠狠地瞪着虞父。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卑劣的的人。
竟用女儿的不雅照进行勒索!
若非顾及虞青枝的感受,他真想一拳打在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上去。
其余几人的脸上也难看的不得了。
林砚寒面覆寒霜,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他脑子脑中一边飞速盘算着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一边思考着如同让虞青枝彻底和虞家人切割的方法。
楚佑泽把玩手机的动作未停,盯着虞父的笑容愈发灿烂,笑意未到眼底看起来渗人的慌。
他倒是不担心赌债,赌场嘛,他最熟了。
这点钱不算什么,一个电话的事。
不过,赌博的人,哪有只欠一回赌债的道理。
思及此,他笑容微微一顿,既然这么爱赌,那就让他永远留在赌桌上吧。
何彦秋是在场的唯一一个没有在看虞父的人。
从他琢磨出虞父话里的意思后,他的目光就始终落在虞青枝身上。
用一种担忧心疼的眼神,注视着她。
虽然早就知道她家里情形复杂,却未料到竟龌龊至此。
难怪他总能感觉到她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忧伤。
此刻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脊梁,和那双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拳头。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紧,心疼达到了顶端,他好想上前去抱住她,让她依偎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担心,将所有事情都交给他来处理就好。
但他也清楚,虞青枝是不会这样做的。
她自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躲在他人身后。
而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旁,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她帮助。
而比起他人内心的百转千回,鞠靖川的行动则更为果断。他径直上前,以保护者的姿态将虞青枝护在身后:
“虞先生,容我提醒你一句,威胁他人获取钱财,构成敲诈勒索罪。”
“数额巨大者,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他掷地有声,带着长年法庭磨炼出来的威慑力。
但虞父丝毫不慌:
“诶,小鞠啊,太敏感了不是,什么敲诈不敲诈的,她户口都还在我户口本上,我还是她父亲,作为父亲,找女儿要点钱,怎么了?”
“我养她这么多年,她给我点钱,怎么了?”
“这小许说不定将来还能成为我女婿的,作为未来女婿给点钱给老丈人花,怎么了?”
三个怎么了,一个比一个让人火大。
周澄宇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那句:
“你个杂碎。”
自小被娇养着长大,教养良好的小少爷骂出了他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词汇。
他一边骂一边撸起袖子往前冲。
冲到一半,被虞青枝叫住了:“周澄宇。”
她冲他招了招手:
“回来,别跟他生气。”
周澄宇脚步一顿,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依言走到了虞青枝身边。
只是整张脸都气得鼓鼓的,眼尾也泛了红,看上去又凶又委屈。
虞青枝抬手,顺着摸了摸他的头,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你去打他,又脏你的手,还容易被讹上,多划不来。”
周澄宇还是气,声音里带着未消的火:“讹上就讹上,我有钱,打死了我家里都能摆平!”
那气焰嚣张的,倒真不愧是周家的少爷吗?
不过再嚣张的气焰被虞青枝轻飘飘瞪了一眼,也顿时偃旗息鼓老实了下去。
虞父是真有点怕了,别的不说,刚刚周家那小子走过来的眼神,看得是真渗人。
他这人怕死,虽然周澄宇被虞青枝顺毛撸给安抚住了。
但虞父此刻还是把嘴巴闭得紧紧的,深怕一不小心又火上浇油了。
虞青枝安抚完了周澄宇,看向了虞父,声音平静无波:
“钱,我能帮你还。”
虞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只有八百。”
八百?八百够什么?零头都不够。
他脸色大变:
“八百?你打发叫花子呢?光你那个游戏最近的收益都不止八百吧?”
他声音变得尖利:
“行啊虞青枝,只出这点钱是吧,那你就等着看祝玉仟嫁给王大彪吧。”
虞青枝听到这话一点多的反应都没有,她伸出手:
“我不仅只能给你八百,我还有条件。”
她竖起一根手指:“一,祝玉仟和王大彪的亲事作废。”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二,我要你立协议,你的债务与我无关,我没有承担你债务的义务。”
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三,我要你手上虞家公司的所有股权。”
虞父气得甩袖怒吼:“你做梦。”
“行啊,不给钱是吧,那我去找许洛,他肯定愿意给我钱的。”
虞青枝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好啊,你去找他。”
“看看他是给你钱,还是送你去见阎王。”
“怎么,许洛开始接手许家之后安分了几年,你就忘了他之前的事迹了?觉得他好说话了?”
一句话如冰水泼面,成功让虞父变了脸。
他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一抹后怕。
他眼珠子换乱地转着,,强撑道:“许洛走不通,那还有你妹呢,王大彪给的钱可不少。”
虞青枝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你这人,果然只会欺软怕硬,一辈子也只会拿身边的女人作文章。”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你说,我要是告诉他,祝玉仟小时候在福利院冻坏了身子,身体不好,生不了孩子,他还会给你钱吗?”
虞父瞳孔骤缩,嘶声喊道:“你不可以这么干!”
“你是要逼死你爸爸吗?”
“我可是你亲生父亲啊!”
虞青枝脸色默然:
“我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八百万,要,还是不要。”
虞父目眦欲裂地瞪着虞青枝,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晃动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脸色逐渐灰败。
在一分钟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他嘶吼着开口:
“我要现金。”
叮叮一声。
虞青枝按停了计时器,与此同时,她手机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看着那条消息,虞青枝勾起唇:“我后悔了。”
“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第75章 你得给我钱 我们联手吧
虞父呆住了,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临时反悔的虞青枝:
“你什么意思,你不给我钱?你不想救你妹妹了吗?”
“救啊。”虞青枝微微笑了笑, 眼底却无半分笑意:“不救的话谁跟你在这废话这么久。”
“要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方便他们找人, 我一句话都不想跟你说。”
她看了一眼何彦秋, 何彦秋冲她点了点头:“我同事已经赶过去了,我们现在过去吧?”
虞青枝轻轻颔首,转身就要上车。
虞父急了:“等等!”
“等等!你给我站住!”
他跌跌撞撞冲过来, 死死扒住车门:“你不能走,你要给我钱。”
“给我钱, 八百万……不, 五百万也行!”
“求求你, 救救我, 我好歹是你爸爸啊,你亲生爸爸啊!”
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虞青枝却置若罔闻。
眼见着虞青枝不为所动,虞父脸上的肌肉因愤怒而变得扭曲起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突然扬起手朝她挥去。
可他的手连她的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就被鞠靖川用力桎梏住了。
“虞先生。”
鞠靖川的声音冷静得令人发寒:
“容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个刑辩律师, 私下也有些拳击的爱好, 劝你在做事前, 三思而后行。”
他手上微微用力,虞父顿时痛得脸色发白, 连连求饶。
直到看他疼得额头冒汗,满眼害怕,鞠靖川才不紧不慢地松了手。
虞父揉着发红的手腕,看向被鞠靖川护在身后的虞青枝, 眼里划过一抹怨毒,他垂下眼将这某怨恨压下,转而挂上一抹谄媚的笑:
“乖女啊,你救救爸爸,救救爸爸。”
“我不让你白帮忙的,你是不是想要公司的股份?我都给你,只要你给我钱。”
虞青枝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要一个都快破产全是负债公司的股权做什么?”
她轻瞥地扫了虞父一眼:
“我又不是收破烂的。”
自己苦心经营的公司被说成是垃圾,虞父气得牙痒痒,心里早已骂了千百遍。
小赤佬,不就是仗着有男人撑腰,连亲爹都不认,等你被甩了看你还怎么嚣张!
可面上他只能继续赔笑,咬咬牙抛出最后的筹码:
“股权是不值什么钱了,但这公司当年也该有你妈妈一份。”
“我说的是你亲生的那个妈妈。”
“当年出资的时候,我钱不够,本占不了这么多股,是你妈妈把她手上她家里人的赔偿金拿了出来投给了我。”
“按理来说,我手上的股份应该有她的一半。”
他说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似是在得意又像是在怀念什么一般。
虞青枝挑了挑眉,按理来说是有的,但以虞父的性子,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甘心分给别人?
八成是连哄带骗,甚至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段,把股份全都占为己有。
给男人花钱,果然是要倒霉一辈子的。
见她还是无动于衷,虞父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想替你妈妈拿回本属于她的股权吗?”
这话问的,给虞青枝都问笑了:“你短剧看多了吧?”
“母亲被骗,女儿忍辱负重最终替母夺回家产?”她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讽“现在连短剧都不这么拍了。”
“我花钱去买本就属于我妈的东西?我图什么?”
“图我有钱没地方花?”
“还是你觉得我人傻钱多?”
她摆了摆手:“何况她自己愿意做三信你,这是个人因果,我参和什么。”
虞青枝不欲再与他多说,她用力拉了一下车门将车门关上。
眼看着门就要被关上,虞父拉着车门的手下意识要松开,但他一想到自己欠的债,竟硬生生地将手放在那没移开。
咯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虞父的惨叫声一起响起。
车门被弹开,他疼得额头上青筋直冒,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淌。
“到底要怎样,你愿意给我钱。”
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痛苦的抽气,身子蜷缩着疼到直不起来,就算是这样,他还惦记着要钱。
看着他这副要钱不要命的丑态,虞青枝心底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赌鬼,无可救药的赌鬼。
可这样的赌鬼,偏偏是她爸爸。
她刚想开口说怎样都不愿意。
但虞父接下来一句话却让她闭上了嘴。
“你嫌弃我。”
他盯着虞青枝的脸忽而笑了起来:“你嫌弃我哈哈哈!”
“你以为你多高尚优雅吗?虞青枝,这辈子你都改变不了你身体里流的血。”
“你就是我的种,一个你讨厌至极的人和小三生下的孩子。”
“肮脏,下贱,生来就该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他哈哈大笑着,突而想起了什么绝妙的武器一般,眼里闪过邪恶的光。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你得给我钱。”
“不然你也不想让网民知道,你是小三的孩子吧。”
“你的名声,你的事业还要不要了?”-
从听到那句话起,虞青枝就捏紧了拳。
直到何彦秋驱车上百里和他同事汇合,成功救出了被软禁起来的祝玉仟。
她的手才微微松开了点。
指甲印深深陷在手心里,她背后冒了一层又一层的汗,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对。
祝玉仟看到这样的虞青枝都愣了一下。
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担心成这样吗?
祝玉仟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有种本该和自己针锋相对的假想敌突然吻上来了的感觉。
奇怪又有些暖暖的。
她有些别扭地开口:“我这次是大意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她咬了咬唇:“不过,还是多谢你。”
听到祝玉仟的声音虞青枝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她看向祝玉仟,用一种说不出来的目光盯着她。
盯着她。
盯着她。
盯到她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时候,虞青枝突然一声不吭地,转身就离开了。
她走的飞快,连离她最近的鞠靖川都未能及时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驱车消失在视野尽头。
几人立刻驱车追赶,可追到半路的时候,路上开始拥堵,他们丢失了虞青枝的踪迹。
“打不通!她手机关机了!”周澄宇不断重拨着电话,望着前方停滞的车流心急如焚。
一想到虞青枝刚刚那个状态。
以及之前她看向虞父时那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眼神。
他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了无数可怕的猜测。
他越发地焦急起来。
虞青枝她,不会做傻事吧。
这个念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车内每一个人的心头。
鞠靖川猛地将车靠边停下,下车甩上车门,就开始给他们圈里有名的找人的朋友打电话。
林砚寒也拨通了自己秘书的电话,让他时刻关注虞父的动静,同时搜寻虞青枝的下落。
楚佑泽和何彦秋也分别拜托了自己的人脉。
周澄宇看着车外为寻找虞青枝而奔走联络的男人们,再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他们之间的差距。
年轻是资本,但也意味着人脉与资源的匮乏。
此刻的他,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
是,他当然可以动用周家的力量。
但问题是,他要是拜托了家族,家中父母少不了要过问此事。
那家里人就会知道虞青枝的情况,他是不建议虞青枝的身份,但家里人呢。
他不想让家里人因家世而看轻虞青枝,更不愿虞青枝因此受到半点非议。
但若是不拜托家里,他此刻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他人去寻,自己却像个无能的旁观者,束手无策。
他有预感,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第一个出局的绝对会是他。
思虑良久,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终于按下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哥。”
他沉声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们联手吧。”
话分两头,这头几个男人在各显神通寻找着虞青枝的下落,而另一头虞青枝却找上了一个他们怎么都想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小周的哥哥终于要入局了
第76章 合作 我这么多年,爱错了人,也恨错了……
咖啡馆里虞青枝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注意力却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有些忐忑,她不确定她约见的这个人会不会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到了约定时间, 但咖啡馆门口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虞青枝搅动咖啡的手一顿, 看来是不会来了。
她将咖啡杯搁在桌上, 刚要起身离开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一身精致小香风套装的虞母款款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虞青枝面前坐下,摘下了墨镜, 看向了虞青枝:
“倒是没想到,现在这种情况, 你还会来找我?”
她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不会是来找我说母女情深的吧?”
虞青枝看着面前的虞母, 说实话, 她之前不明白虞母为什么对她这么残忍冷漠。
但自从从虞父嘴里听到了她身世的真相后, 她理解她了。
天天和破坏自己婚姻的小三生的女儿呆在一起,还得装母慈子孝,换谁都不好受。
也亏她能忍这么久。
不过好像,也有些忍不下去了。
她扫过虞母眼尾出现的皱纹以及头发上冒出的白发丝, 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虞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乐了:“你让我跟你合作?”
她一句废话都没有,态度斩钉截铁:“不可能。”
虞青枝对于她的态度倒也不意外,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看她们两也确确实实不是能合作的关系。
但, 她想合作会成功的。
她抬起头, 咖啡杯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知道他在外面赌博欠赌债吗?”
虞母脸色微微变了变, 她掩饰般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但这个细微的反应已足够显露答案,她微微一笑:“看来是知道了。”
“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她的目光投向了虞母身上的衣服上“都穿上过季的款式了,珠宝也没带。”
“他拿你的衣服珠宝出去卖了?”
虞母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收紧, 脸色沉了下去。
可虞青枝还在说着:“已经到这般捉襟见肘的地步了?”
“砰”的一声,虞母手上的咖啡杯被重重放下。
“你什么意思,叫我过来羞辱我?看我的笑话?”
虞母的声音里压着怒气:“虞青枝,别太得意。你觉得你能风光到几时?”
“花无百日红,那些男人要是看到你从前周旋在各色人等之间的照片,还会这么捧着你不成?”
虞青枝抬手做了个安抚的手势,指尖轻点桌面:“冷静一点。”
“我说了我是来谈合作的。”
“刚才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陈述你的现状。”
“赌债只会越滚越多,你也不想被他拖进淤泥里,再也翻不了身吧?”
听到这话,虞母脸上的怒意收敛了几分,语气中也有了些许缓和之意:“你想怎么做?”
虞青枝缓缓勾起唇:“您该问问,您想怎么做?”
“是继续和他共沉沦,还是说……”
她刻意地停顿了一下:
“分割。”
“分割?”虞母呲笑了一声“说得好听,我和他夫妻几十年,早已密不可分,打断骨头都连着筋,何谈分割?”
虞青枝轻轻拨动着杯中的咖啡勺,银匙在杯中滑动扰乱了平静的水面:“要想分,总能分。”
“关键就看您想不想分。”
虞母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夫妻利益同体,公司的债务是没办法操作了,但赌债,您完全可以说您不知情。”
“不知情就是他个人债务。”
虞青枝抬起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那他动用公司资金还债,不就是私挪公款了吗?”
“动用公司资金还债?”虞母眨眨眼有些疑惑:“他没有……”
她突然停住了,眼中出现了异样的光彩:“你说的对,他私挪公款了。”
看着她的反应虞青枝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乖顺的笑容:
“当然,我只是提供一种解法,要不要这么解,怎么操作,还得看您自己。”
她说着从手包中取出一份文件递给虞母:“他若是因为私挪公款进去了,公司就是您一个人的了。”
“有了这份文件,足够你先稳住股东,再想办法保住公司,保住财产了。”
虞母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抬头大大的秦氏两个字映入眼帘。
是一份与秦氏下面的一个小娱乐公司的合作草案,虽然只是旗下一个小公司,但那可是有秦氏做背书,有了这份文件,稳定公司那群股东和股价一段时间不是问题。
虞母捏紧了文件,再望向虞青枝时,多了分忌惮:“我原以为你就是个任性不听话的大小姐,顶多会讨男人喜欢了一点,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你用什么跟秦氏合作的?”
“您过奖了。”虞青枝浅笑“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那么。”虞母直视着她“你想要什么?”
虞青枝饮尽最后一口咖啡,抬手示意服务员续杯:“看来,您是想和我合作了?”
服务员端上了新的一杯咖啡,咖啡放在桌上杯碟相碰发出清脆声响。
虞母垂眼,伸手夹了一颗奶球加进虞青枝的杯中:
“我记得你爱喝甜的,我其实也不是喜欢吃苦的人。”
虞青枝闻言,唇角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从善如流地端起那杯被添入奶球的咖啡,轻轻啜饮一口: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至于我想要什么,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告诉您。”
虞母凝视着眼前慢条斯理,运筹帷幄的虞青枝,眼里闪过一阵恍惚。
隔着氤氲的咖啡热气,她仿佛看到了某道身影。
“你很像我。”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
“不是外貌,是这里。”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当年我陪着他在商海打拼,我负责谈判,我谈判技术很好的,几乎无往不利。”
“那时我们两个被称作商界的神雕侠侣,一个主攻,一个主守,是天作之合。”
“恩爱夫妻啊。”
她眼底泛起一丝涟漪,又很快归于平静:“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虞青枝握着杯柄的手微微一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虞母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地说着:“要是当年你投在我肚子里就好了,我们会是很合拍的母女。”
话一出口,她像是被某个尖锐的回忆刺中,脸上闪过一抹悲伤:“算了,还是别投在我肚子里了。”
“活不下来。”
她站起身子,重新戴上墨镜,将所有外露的情绪严密地遮挡起来大步离开,在经过虞青枝的身旁的时候,她轻轻道了一句:
“合作愉快。”
在虞母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虞青枝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对不起。”
虞母的脚步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
虞青枝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替我生母向您道歉。”
“不是为了求得原谅,只是希望……您心里能好受些。”
也为我此刻的算计向您致歉。虞青枝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纵使卑劣,她依然决心将当年的真相永远掩埋。
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是小三的女儿,这对她的将来事业都极其不利。
这场合作,她想虞母身上获得的,就是她和虞父割席,把这件事情彻底掩埋。
所以这声道歉,或许是虞母此生能得到的唯一与当年的伤害相关的慰藉。
虞青枝做好了承受虞母怨怼或者咒骂的准备。
但虞母却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垂眼看着虞青枝,看了许久后,叹了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一般,平静地道出了五个字:
“我恨过你们。”
“很长一段时间,日日夜夜。”
她深吸了口气,坐了回去,往事如潮水般浮现:
“当年我得知他在我孕期出轨,甚至你们和我肚子里的孩子只差一个月的时候,我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那对奸夫□□都杀了。”
“我开车去找他对峙,在路上的时候出了车祸,我的孩子没有保住,七个月,七个月大的孩子,她都成型了!”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你无法想象我当时有多恨,我恨不得那个贱女人被碎尸万段千刀万剐,让她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
“但医生说我不能怀孕了。”哪怕如今虞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都忍不住发着抖。
“这消息对我无异于晴天霹雳。”
“我疯狂咒骂着命运不公,凭什么这种事情要落在我头上?”
“我嘶吼,我呐喊,我咒骂,但这对于现状改变不了什么。”
虞母的目光落在虞青枝脸上:“虞氏有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在那时拱手让人。”
“我如同吃屎一样,咽下了那对贱男女的私情,也咽下了你们的存在。”
“虽然他跟我赌咒发誓他是被那个女人勾引的,只是一夜情,以后绝不会再来往。”
“虽然那个女人死在了产床上,但我还是恨,我的恨意从未消减,反而在一天天里日渐增长。”
“每当看到你们的脸,我就会想起我死去的那个孩子,我觉得,是你们抢占了她的生命。”
“我恨着你们,想让你们置身地狱,也把我自己投入阿鼻地狱数数年。”
虞母脸上露出一抹惨然:“它成为了我活着的唯一动力,也淹没了我,困住了我。”
“直到最近,他为了赌债想方设法筹钱,我才偶然知道……”
她垂下眼:“你们妈妈是无辜的,她是被他骗了,她压根不知道他有妻子。”
“你们妈妈当时刚成年,家里出了事,父母哥哥都死了,就留她一个守着大笔赔偿金。”
“而他那个时候去外地谈生意,正好碰到了你们妈妈。”
“他看中你妈妈手上的赔偿金花言巧语一番哄骗,就哄得你们妈妈信了他,甚至拿出所有钱投了公司,但一分股份都没得到。”
虞母嘲讽地笑了笑:“他惯会骗女人的。”
“我听说,你们妈妈直到生下你们的时候,还想着等到了年纪和他结婚呢。”
“惨吧?”
她抬头望向天花板:“我也觉得惨。”
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她惨,我也惨。”
“我这么多年,爱错了人,也恨错了人。”
“还把我自己搞成这摸样。”
她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要说道歉,该我跟你说声抱歉才是。”
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来:
“现在知道你妈妈并不是过错方,而是受害者,你还要和我合作吗?”
第77章 车祸 她人呢?伤严重吗?还……还活着……
虞母先前吐露的种种真相固然令人震惊, 但都没有此刻听到虞母说出这句话在虞青枝心中掀起的波澜更强。
现在虞青枝相信,虞母是真的很擅长谈判了。
只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找她的目的了。
虞青枝的目光落在虞母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那双保养良好骨节分明的手, 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你很担心我不跟你合作吗?”
虞母的手更紧了些, 紧到指节都开始发白,但她倒是坦然:“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我没有更好的方案了。”
“既然如此”虞青枝挑眉“为什么还要说出真相?”
虞母微微一怔,沉默良久后, 她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没打算说的”
只此一句, 再无他言。
虞青枝却笑了:“那我也没打算反悔。”
她朝她伸出了手:“合作愉快。”
虞母眼睫轻颤, 也握上了她的手:“合作愉快。”
虞母动作很快, 两人分开后不久, 虞父沉迷赌博的各类照片便在网络曝光。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她以雷霆之势将虞父告上法庭,全面接管公司,同时放出与秦氏即将合作的消息, 成功稳住股价,赢得股东支持。
每一步都精准果断, 干净利落。
几乎在虞父尚未反应过来时, 一切已成定局。
虞青枝得知消息时, 正好收到虞父发来的短信。
满屏交织着恶毒的咒骂与卑微的哀求。
两种极端的情绪混杂在同一条信息里,显得扭曲而癫狂。
她只瞥了两眼, 便将这个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本以为这样能获取半分的清净,没想到,虞父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个新的手机号,不停地给她发着消息。
虞青枝略有几分烦躁地啧了一声, 将手机扔到一边,仍有它叮叮作响,自己则打开了她自己的游戏超话,巡视着最近游戏的近况。
眼看自己发了半天没有得到一点回复,虞父安静了片刻。
随即发来了最后一条短信:“好死丫头,你这么狠心是吧,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这条短信理所当然地被虞青枝忽视了。
不过就算是她看见了,她也不会在意。
他能威胁她的无非就是那小三女儿的头衔,对此她早做好了准备。
有虞母帮忙作证,虞父就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在刚有小三女儿言论出来的那一刻,虞母就亲自出来发布了声明。
她按照虞青枝的要求,认下了祝玉仟,声称祝玉仟就是她的亲生女儿,而虞青枝与虞家无关,是当年抱错了。
不存在什么小三女儿之说。
正主本人都出来发话了,那些流言自然也就不攻自散了。
这波舆论来得快去得也快,对虞青枝基本没造成什么影响。
但在另一个人心中却起了波澜。
祝玉仟看着网上新闻,盯着上面虞母说的那句“玉仟是我的亲生女儿”,指尖冰凉,久久不能回神。
成为虞家的女儿,成为被虞家亲口承认的女儿,这是她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事情。
记忆猝不及防地将她拽回五岁那年的生日。
她被福利院的阿姨带着去了游乐园。
在那里她碰到了来过生日的虞青枝和虞家父母。
也是那时她得知了她的身世。
她还记得,当时那个阿姨指着被虞父虞母牵着穿着公主裙的虞青枝,凑到她耳边说的话。
她说:“看到那个小孩了吗?你本来应该和她一样的,穿着公主裙,父母陪着,娇生惯养,万千宠爱于一身的长大。”
“但因为你不够漂亮,不够优秀,不够听话,所以才被抛下,才不被选择。”
不够漂亮。
不够优秀。
不够听话。
被抛下。
不被选择。
这些字眼,如同烙印般贯穿了她至今为止的人生,她把虞青枝视为假想敌追逐了二十多年。
她学着乖巧懂事,拼命努力,事事力求完美,再苦再累也咬牙忍耐。
即便后来被认回虞家,她依然不敢有片刻松懈,生怕哪一步行差踏错,便会再次被弃如敝履。
可现在她终于得到了一句亲口承认,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不是蠢蛋,上次被虞父以虞母生病的名义骗回来嫁人,她就察觉了异样。
很有可能,她努力追求想得到的父爱母爱,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
而回到虞家后,她细心观察,发现他们之间气氛诡异,像是刚经历过争吵。
随后,她注意到虞母鬼鬼祟祟地准备出门,便悄悄跟了上去。
刚刚好,把虞青枝和虞母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全。
从回忆中脱离,祝玉仟看着面前屏幕上的话,有些嘲讽地勾了勾唇。
这算什么?
施舍吗?
她凭什么擅自替她做决定?她觉得她很了解她吗?
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做的那么无私那么妥当,像个大善人一样。
衬得她这么多年活的像个跳梁小丑。
她颤抖着身子闭上了眼,手上的手机被捏紧。
良久,她睁开眼,给虞青枝打了个电话。
“我想见你,就现在。”
“姐姐。”
虞青枝答应了,她挂断电话后,就独自驱车前往了祝玉仟订的地方。
今天晚上是个大雾天,路况不好,虞青枝开的很小心。
所以是祝玉仟提前到达了约定的地方。
她坐在包厢里,等了好一会还没有见到虞青枝的身影。
她蹙了蹙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燥意,让她觉得有些焦躁不安。
时间一点点过去,时针从7指到了8。
按照路程来算,虞青枝应该早到了才对。
这般想着,祝玉仟心里的那股烦躁更明显了。
她拿起手机,给虞青枝拨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
无人接听。
祝玉仟咬住了唇,再次拨了过去。
嘟嘟嘟,还是忙音。
她站了起来,心里乱得像是无数只蚂蚁爬过一般。
手机不断的回拨。
忙音,忙音,忙音,还是忙音。
她焦急地走出门,随手拦了个出租车,报了虞青枝出租房的地址,让他往那开。
车子发动了,与此同时一直没人接的手机被接通了。
“你好,请问你是手机主人的妹妹吗?”
“她在淮安北路的十字路口出车祸了,还请你过来一趟。”
那一刻,祝玉仟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倒流了,她连呼吸都快忘记。
“喂,喂,喂?你好,听得到吗?”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她强迫自己冷静,发颤着回答:“马上就来。”
等她匆匆忙忙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警官还多了六个男人。
林砚寒,鞠靖川,楚佑泽,何彦秋以及周澄宇兄弟两。
他们此刻正在和警官争执着什么。
祝玉仟走上前,却没看到虞青枝的身影。
而林砚寒他们几个看到祝玉仟,立马围了上来。
“是你最后给她打的电话?你们说了什么?又打算让她去哪?”
质问声来得又急又凶。
完全没有林砚寒平时的样子,而其他几个男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祝玉仟她还没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显得有些发愣,只不断问着:
“她人呢?伤严重吗?还……还活着吗?”
看着她这幅样子,周澄宇急了,他一把上前抓住了祝玉仟的肩猛地摇了摇:
“祝玉仟!”
他大喊着她的名字:“最后一个联系青枝的是不是你,你们说了什么?回答我!”
他抓着她肩的手很用力,抓的她很痛,疼痛刺激了祝玉仟的脑子,她缓过神来,正正好撞上了周澄宇的眼睛。
那个平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狗狗眼,此刻满眼猩红,看起来像是恶鬼一般恐怖,让她吓了一大跳。
站在一旁的警察及时制止了周澄宇激动的举动,他将他拉到一边,好声安抚着:
“你冷静一点。”
“虽然现在车主失踪了,但我们警方已经在追踪了,请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作者有话说:其实小祝对小虞的态度也很复杂的,处于一个恨不得爱不得的中间段。
因为二十多年的认知,她把小虞视成对手已经成了习惯,所以爱不得。
但她又在和小虞的相处间发现了小虞的好,被小虞触动,所以恨不得。
而且因为是双胞胎姐妹再加上这么多年一直追逐,小祝比自己想象的要了解小虞,所以才会在看到新闻那一刻,就明白,是小虞的意思。
她知道,小虞是想弥补她,又或者说是,想让她得偿所愿。
哪怕这个愿可能并不是很好的。
正是因为反应了过来,所以她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第78章 评论 这残废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是残废……
失踪?!
还没从周澄宇那吓人的眼神中缓过神来的祝玉仟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词, 她两眼一黑,几乎快要昏厥。
怎么失踪了,怎么能失踪呢?
她张口欲问却半天都没能说出话来。
被警察拉到一边的周澄宇嘶哑地低吼着:
“我怎么冷静, 她出了车祸, 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现在生死未卜你要我怎么冷静?!”
眼看着警察的脸冷了下来,何彦秋快步上前及时拉住了他,将他甩到了Ash的怀里:
“管好你弟弟, 别让他在这个时候发疯,给人添乱。”
周澄宇看着何彦秋那张死鱼脸就生气:
“我添乱?”
“当时要不是你拦着我们, 说要给青枝自己消化的时间, 我早就去找她了, 今天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你现在说我添乱?!”
他指着何彦秋的脸:“何彦秋, 我看你是一点也不担心青枝!”
何彦秋咬紧了牙,他怎么不担心,他担心得不得了,但他没法像周澄宇那样直来直去的发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 顶着周澄宇的叫吼声,转头看向警察:
“抱歉他一时情绪激动, 希望你能理解。”
而周澄宇也被他哥哥和鞠靖川一左一右拦住了。
鞠靖川冷静地说着:“行了, 大家聚在这里, 不都是因为青枝吗?”
“你应该清楚,一个人的力量是渺小的, 我们必须合作,才能尽快找到青枝,所以收起你那些不顺眼和怨怼。”
“我们的力气,得用在找人上。”
周澄宇胸膛起伏, 重重喘了口气,终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看着那边慢慢安静下来,警察宽容地摆了摆手:
“没事,我能理解,小伙子年纪轻,那失踪的车主是他女朋友吧,这么紧张。”
何彦秋面上的表情一僵,他没有回复这句话,只是开口问道:
“不知道能不能让我们看看监控?”
警察摇了摇头:“我刚刚说过了,你们人太多了,只有亲属才行。”
祝玉仟终于缓过神来及时出声:
“我是她妹妹。”
警察看向了她:“那你跟我来吧。”
她跟着警察前往了一旁的警察,临要上车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看向了那一群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的男人。
他们眼里有着如出一撤的担心和焦急,祝玉仟咬了咬唇,轻声道:
“让他们一起吧,他们也算是我姐的亲属了。”-
祝玉仟很难形容观看监控视频时的感受。
如果硬要形容,那就只有两个字。
诡异。
诡异到了极点。
浓雾弥漫的公路上,虞青枝的车辆正缓慢行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路口的时候,一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出租车直直地撞上了虞青枝开的车。
两车相撞的瞬间,雾气蔓延,将两辆车都吞没在浓雾里,完全看不清具体情况。
待雾气散去的时候,原地只剩下了虞青枝之前开着的那辆车。
车门大开,车里空无一人。
这段监控视频,简直是加上配乐就能直接扮演真实灵异片的程度。
思及此,祝玉仟遍体发寒。
与此同时,一则消息在网上爆了出来。
【@灵异恐怖会:听说了吗?那个恋综又出事了。
那个恋综不是以诡异惊悚吊桥效益为噱头吗?这次是真的诡异惊悚了,他们节目那个知名的女嘉宾,在路上好好的开着车,消失了。
据说现场视频相当诡异,人是被雾气吞掉的!】
【???楼主真的假的啊?】
【相信科学好吗?】
【@灵异恐怖会:我这的规矩,从不放假瓜。有某路段监控为证,不信的话,可以去查查有没有相关报案记录。】
【wc,还真出事了,有现场怪拍了视频指路某恋综嘉宾齐聚一起,疑似录制现场?这警察警服挺真的,哪买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现场怪,能不真吗?那就是真警察啊】
【是鱿鱼出事了吧,她的话正常了,遭报应了】
【连老天都看不下去这种女人,要来收她了。】
【鱿鱼是谁,怎么了?我是路人啊,有没有详细讲讲的】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贪慕虚荣,勾三搭四,吊男人拜金毫无良心,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贱女人】
【?你们黑子是不是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索我虞的tag,连这么偏的板块都闻着味儿赶来,速度比我们真爱粉还快?】
【别太在意你姐了,真的】
【求求了,你们这样我真的会觉得你们是因爱生恨的,对我姐太爱了结果我姐完全不搭理你们也得不到我姐,直接生恨了】
【求也要排队】
【所以,小虞是真的出事了吗?】
这层楼无人回应。
但这条帖子很快的爆了,登上了热搜。
底下黑子和粉丝打成一团,就连路人也不得不感慨虞青枝是真的火,这么偏僻的版块,平时帖子浏览量不超过的三位数的账号,也能□□上热搜?
这条热搜自然也被林砚寒他们看到了。
对于这种捕风捉影博流量的人,林砚寒向来不放在眼里。
他只是瞟了两眼,就关掉了帖子。
和他一样,鞠靖川和楚佑泽也只是扫了两眼就关掉了帖子。
周澄宇五心烦躁压根就没看那个帖子,一心拉着他哥逐帧逐帧的看着监控视频。
反倒是何彦秋对着那个帖子细细看了起来。
在他翻到某条评论的时候,他眸色一深,脸上多了几分思索。
将评论翻到底,他重新翻回了之前那条评论,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刚打完电话走进来的楚佑泽:
“你有办法查到发评论人的位置吗?”
楚佑泽愣了一下。
没等他开口询问,何彦秋将手机推向了他,点了点上面一条评论:
“我觉得这条评论,有点奇怪。”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贪慕虚荣,勾三搭四,吊男人拜金毫无良心,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贱女人?”
祝玉仟一字一字将那条评论念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有些奇怪:“这句话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句不良言论吗?网上各种各样的人多了,他们说的话不用在意的。”
何彦秋摇了摇头,他修长的手指指向这句话的后半段:“对自己父亲都下狠手的人。”
“这个很有指向性啊。”
几人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
虞青枝联合虞母一起对付虞父的事情,只有小部分人知道内情。
就连他们都是靠自己查出来的。
那这个发评论的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没有多余的废话,楚佑泽立马让人去查了这个评论的发出地。
“立香县花园街89号腾飞网吧。”-
在立香县花园街89号腾飞网吧右侧500米处的一家小旅馆里,虞青枝缓缓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恍惚,她努力地想要看清,却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头,想要减轻疼疼,可在手喷到额头的那一刻,更剧烈的疼痛传来。
她嘶了一声,疼得直抽气。
一抹鲜血出现在她的手指上,她眨了眨眼,再次伸手探向自己的额头,确定了这个事实。
她的头在流血。
血……对,她出车祸了。
那她现在是在哪?
她抬起头,观察起四周。
狭小的房间,斑驳发黄的墙面,脱落的墙皮,咣咣作响的木制窗户。
一个破旧的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木头板子床上,只见床上铺着洗到发硬的廉价三件套,被套的最底下还用红线绣着XX宾馆的字样。
被套用得太久了,绣线脱落了大半,导致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宾馆。
她又看向了一旁的柜子,木头柜子里空空如也,只放着一包抽纸,一个塑料杯子以及一把牙刷。
杯子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宾馆专用的字样。
所以,她现在在一家宾馆里?
这可真不像一家宾馆。
她正这般想着呢,身后传来了一声咯吱声。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带着口罩帽子全副武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随手将口罩摘掉丢到一旁的桌子上,露出了那张虞青枝分外熟悉的脸。
怎么会是他?
虞青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男人也朝着虞青枝看了过来:“醒了?”
话音未落,一个冷硬的馒头砸在她身上:“醒了吃饭,别饿死了。你还得替我换钱呢。”
那馒头像块石头,砸得人生疼。
可虞青枝浑然不觉,她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眼前这人身上。
“是你撞的我?”
她声音干涩开口问道。
男人没想隐瞒,大大方方认了:“脑子还这么灵光,怎么没把你脑子撞坏掉。”
他走向前来,伸出手检查了一圈绑在虞青枝脚上的麻绳:“你老实一点,别动歪心思。”
“毕竟我们父女一场,我也不想让你吃苦头。”
他说着阴恻恻地抬起头,眼神如毒蛇一般看向虞青枝:
“明白吗?”
虞青枝垂眼看着面前的虞父。
距离上次见面,才不过半个多月,这么短暂的时间,他变化很大。
瘦了很多,胡子也长了出来,额头上多了几条细碎的疤痕。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手,他的手上少了一根手指。
她心下了然,只怕这段时间他不好过啊。
注意到虞青枝在看他的手,虞父的脸沉了下来,他将那只残缺的手举到她眼前:
“好看吗?”
他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
“拜你所赐啊,我的好女儿。”
“因为你,我成残废了啊。”
虞青枝没有回答,只是冷静地看着他。
这过分平静淡漠的眼神似乎刺激到了他,他盯着虞青枝的眼神越发地阴毒。
突然地,他笑了。
笑的狰狞。
他狞笑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龙生龙,凤生凤。”
他用刀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臂,声音温和,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残废的女儿,是不是也该是残废啊?”——
作者有话说:周六周天两天考试,请假两天不更,还有几周就快考完了,马上就能恢复日更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9章 我是想帮帮你 许先生这边,有青枝的消……
虞青枝的目光从抵着她手的匕首缓缓上移, 最终落在虞父的脸上。
看着他脸上狰狞可怖的笑,虞青枝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惧色,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浅, 却带着针尖似的挑衅。
她眼尾微扬, 看向虞父的眼神, 如同在审视一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你试试?”
三个字,轻飘飘的,透露出浓厚的不屑。
虞父牙关紧咬, 握刀的手因极度用力而微微颤抖,但那锋刃却始终悬在半空, 迟迟不敢落下。
他死死盯着虞青枝那双含嘲带讽的眼睛,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
看着她眼带轻蔑地伸出手指抵住了刀背, 稍稍一用力一推。
她眼睛里那抹轻蔑, 比他手中握着的匕首更像是利刃,轻而易举地击碎了他摇摇欲坠的威势。
刀被虞青枝推落在地,发出咯噔一声。
虞青枝一脚将那把刀踩在了脚下,也如同把虞父积累出来的气势一并踩在了脚下。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微微一笑:“你不敢。”
她笑的肆意:
“你要是伤了我,还怎么拿我卖钱呢?”
“我说的对吗?”
虞父的眼睛里的怨恨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他高高举起双手, 手在半空中停滞住不住地发着抖, 他的脸因为憋气变得通红肿大。
整个人像个摇摇欲坠即将爆炸的气球一般。
虞青枝就这么靠着看着他。
不躲不闪。
良久, 巴掌落了下来,却没有落在虞青枝的脸上。
虞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一旁的木桌上。
木桌发出咯吱一声响, 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就快要断裂了一般。
虞父满脸阴狠:“你个小贱人!等老子拿到钱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虞青枝侧过头看着一旁摇摇晃晃的木桌,凉凉道:
“悠着点发火,小心赔宾馆桌子钱。”
她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虞父更气了,但却又不能拿她怎么办,只能自己气鼓鼓地站在一旁瞪着她。
如果眼神有杀伤力,虞青枝早就被眼刀杀死了。
面对这样的瞪视,虞青枝毫不在意,她将刀牢牢踩在脚下,看向虞父:“你和许洛要了多少钱?”
虞父一下怔住了,他没想到她会一口说出许洛的名字。
“很吃惊?”
虞青枝有些嫌弃自己父亲的智商,她略微叹了口气:
“你欠的债不少,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的,还愿意拿这么多钱换我的,也就只有许洛和林砚寒了吧。”
她伸出一根手指:“你不会去找林砚寒的,一是不了解,二是你害怕他不会把我安危看得比钱重要。”
“所以你只能找许洛。”
她淡淡一笑:“而且刚刚你的表现,也足够反应出,你找的是许洛了。”
“我都能猜到他是怎么跟你说的。”
说着她眯起眼,坐直身体,轻咳了两声压低声音:“你很好,威胁到我头上了。”
“可以,我可以给你钱,但你要听好了,我是按健康指数结算的,要是到时候小虞身上有半厘米的伤口,我就少你一捆钱。”
“不止少你钱,还会让人连本带利的在你身上也复刻上一个伤口。”
虞父看着虞青枝这一场模仿秀,眼里逐渐带上了惊恐。
完全一样,不止是话术一样。
就连她说这话时的语气,都和许洛像了个十成十。
他甚至有一瞬间,在她脸上看到了许洛的影子。
要不是他确定,自己在联系许洛的时候,虞青枝正昏迷着,且身上任何通讯设备,他都要怀疑许洛是不是已经联系上她了。
看着虞父脸上毫不掩饰的惊恐神色,虞青枝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她靠回椅背:“所以,你找他要了多少?”
“关你什么事?!”
虞父凶悍地拔高了声音,但配上那之前的表现,难免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你给我听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撺掇那个贱女人跟我闹离婚还告我侵占公司财产把我踢出公司的事情。
之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老老实实地给我在这呆着,别想耍花招,要是这次再坏了我的好事,小心你的命!”
他眼睛里闪过一抹阴鸷,那脸上的凶光让虞青枝丝毫不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
毕竟这人被逼到绝路上了,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虞青枝缓缓收起了笑脸,她乖顺地点点头做出了保证:“你放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没想反抗。”
她看着虞父,满脸真挚:“真的,毕竟我还想活着呢,小命重要。”
她这幅样子,让虞父有些将信将疑。
直到看着她冲他连连点头,虞父才冷哼了一声坐了下来:
“你知道就好,你好歹是我女儿,也是我的血脉,非不要,我也不想伤害你。”
见他话风放软,虞青枝连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是那是。”
“毕竟我们是父女嘛。”
“我问你找许洛要了多少钱也不是想害你,我是想帮帮你。”
虞父狐疑地看向了说出这话的虞青枝。
虞青枝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笑容:“真的,是想帮你。”
“你要的肯定不是一笔小数目,许洛是个什么人,哪怕你之前不了解,也应该有所耳闻吧?”
“睚眦必报,无法无天。”
“这八个字几乎刻在了他脑门上。”
“你敲竹杠敲到他头上,还不是笔小数目,你觉得他会简简单单放你走?”
这几句话几乎是说到了虞父的心坎上。
这事确实是虞父正在担心的,许洛虽然是个小辈,但他的手段,那叫一个狠厉,再加上他背后的许家,都不是什么善茬。
如何脱身确实是个难题。
“难不成你有办法?”
虞青枝点点头:“有呀。”
她冲着虞父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
“过来,我跟你说。”
“我刚刚说,说说那那是,是,是是个,个,个,个男的。”
周澄宇盯着面前这个说话结结巴巴的网吧老板,感觉每一秒都在被无限拉长,他心焦得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县城网吧,本以为马上就能知道青枝的消息了,没想到碰到了个结巴老板。
说话那叫一个费劲,着对方磕磕绊绊的叙述,周澄宇恨不得能直接钻进他脑子里,自己看看清楚。
他拼命忍住焦躁,让自己尽量平和又耐心地询问:
“男的,什么样的男的?”
“年,年,年纪,不,不,不大。”老板站起身,伸手比划着,“这、这这这么高……”
周澄宇从来没有这么紧张急躁过。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被老板断断续续的语句操控着。
他每停一下,他都下意识跟着屏住呼吸。
每次重复,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眼看他半天还没说到正道上,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这时,一部手机从旁边递了过来,塞进了网吧老板的手上。
鞠靖川风尘仆仆地走上前来,看向网吧老板:“会打字吧,把你知道的,打出来。”
网吧老板连连点头,没想到他张嘴是个结巴,打字速度倒是不慢。
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天用机子人的外貌描述清楚了。
鞠靖川将手机结果,瞥了一眼一旁的周澄宇:
“做事动点脑子,小朋友。”
顾不上和他计较,周澄宇连忙凑上前去,看着网吧老板的描述。
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劲:“这描述,怎么这么眼熟呢?”
一个名字在他嘴巴里打着滚,但他不敢说出。
他看向了鞠靖川,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样的答案。
周澄宇张大了嘴:“不会吧,那可是亲女儿啊。”
鞠靖川将写着网吧老板描述的备忘录保存,摁熄了手机:“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周澄宇啧了一声,暗骂了一句:“畜生。”
他随即看向鞠靖川:“你那边查完了?”
他们几个到底这个县城之后就分开行动了,他负责询问网吧老板,鞠靖川和楚佑泽负责在网吧四周到处走走,熟悉地方,顺便打探一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这边。
而林砚寒和何彦秋则负责去联系当地的一些他们的人脉。
鞠靖川点点头:“差不多了,这个县城不大,又偏僻,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认识的熟人,沾亲带故的。”
“陌生人在这边很容易被发现,我刚刚问了一圈,有了点线索。”
他打开手机地图,打了几个字,递给了周澄宇:“应该就在这一块。”
“玫瑰街?”周澄宇凑上前念出了这几个字“为什么?”
“宾馆,那地方是宾馆一条街,外地人来这只能住那。”
鞠靖川眸中精光闪烁:“而且,那条街,就在这个网吧的背面。”
周澄宇凑紧了眉:
“你弄错了吧,这上面写着呢,距离当前位置2.8公里呢。”
“导航远,但实际不远。”他说着拿出了一张写生图:“一个本地退休大妈画的。”
他指向画中的网吧:“我们现在在这里。”
他又指向网吧几百米背靠背的一栋楼:“玫瑰街在这里。”
“这县城房子建的紧密,没什么规划,杂乱不堪,有些路被私建房挡住了,就没法走,导航只能绕远路,但其实这两地离得不远,据大妈说,玫瑰街有的宾馆房间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这间网吧。”
周澄宇眼睛亮了亮:“那还等什么,我们过去吧。”
“等一下。”
身后传来了林砚寒的叫停声,他缓步走了过来,露出身后的许洛。
“许先生这边,有青枝的消息和我们分享。”
第80章 合作 钱到位,人到位
面对突然出现的许洛, 鞠靖川和周澄宇不约而同地绷紧了神经。
情敌相见,气氛自然不会融洽到哪里去。
虽然说他们五个也是情敌,眼下为了寻找青枝也能够暂时放下成见, 达成表面的和谐。
但情敌和情敌之间还是不同的, 许洛身上光是前任加初恋这两个词, 就足以在他们心中拉起最高级别的警报。
周澄宇率先发难,他语气不善地看向林砚寒:“你把他找来干嘛?”
“不是我找来的。”林砚寒语气平淡“是他自己找过来的。”
他淡淡一句话,让周澄宇和鞠靖川的目光重新落回了许洛身上。
面前两人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不善, 许洛看着倒是没什么大反应,他耸了耸肩:
“其实我也不太想见到你们。”
“但为了小虞, 我只能多忍耐一下了。”
他说着摊开手, 扫视了鞠靖川他们一圈, 语气平静却暗含锋芒:
“也麻烦你们, 多忍忍了。”
那副吊儿郎当,我自为王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拉仇恨。
周澄宇气得牙痒痒,刚想要反唇相讥, 就被鞠靖川拦住了。
鞠靖川暗暗冲他摇了摇头:“先忍忍,他手上应该有线索。”
确实是有线索。
许洛也没卖关子, 他简言意骇的讲述了虞父找他要赎金的事情。
“要的也不多, 就八千万, 钱已经备好了,我本来打算直接拿钱换人的。”
“但刚刚, 他给我传来了最新的讯息,事情有变。”
他说着冲林砚寒伸出了手:“地图。”
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让林砚寒眼色微沉。
他眯了眯眼,但终究多说什么, 把地图递给了他。
许洛将地图展开铺在地上,一边铺一边说:“他要求我交易时,将八千万分成五份。”
“以一千,五百,三千五,一千五,一千五的数量来分。”
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东角的一处小厂房上画了个圈:“这里五百。”
他手指顺势向右移动,大概跨越了三个街区的地方时停了下来:“这里,三千五。”
他停顿了一下,估算着,向下移动两个街区:“这里,一千五。”
再向左移动三个街区:“这里,一千五。”
最后朝着斜下方移动到了个中点时:“这里,一千。”
五个点被依次标出,许洛指着地图看向林砚寒等人:
“看出什么了吗?”
林砚寒等人皱着眉看着地图上的点位思索着。
工厂,垃圾场,舞厅,KTV还有一个超市。
这几个点位看起来没什么联系。
正当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何彦秋和楚佑泽也回来了。
了解情况后,两人没什么犹豫,同时开口说道:“我这就让人去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楚佑泽和何彦秋对视一眼,出奇的默契。
何彦秋:“我去查他们背后的老板。”
楚佑泽:“我去查他们附近可以住人的地方。”
两人无需多言,就分好了工,并且马上准备出发。
但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被许洛拦住了。
“别白费功夫了。”他语气平淡,带着几分轻佻“这范围那么广,得查到什么时候?”
闻言周澄宇顿时瞪向说话的许洛:“难查也得查啊!不查那坐着等吗?”
“你这个时候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许洛被呛声了也不恼,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
那笑里带着几分自得,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满足感,配合现在的情况,看得人心中怪异。
鞠靖川皱紧了眉,他看向许洛:“都是为了找青枝,许先生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许洛闻言打量了一圈鞠靖川:“你也不知道?”
看到鞠靖川茫然的脸色后,他脸上的笑意更甚了:“看来,你们在她心中也不过如此。”
他从兜里掏出一直钢笔,利落地将五个点分别连接在一起。
一个长方形上方垒着一个三角形,类似于房子的图案出现在地图上。
他又是唰唰几笔,将点和点完全连接了起来。
一个五角星出现在了房子里面。
“这是暗语。”
“当小虞想藏一个东西的时候,就会用这招。”
他笔尖轻点五个分散的位置:
“把不重要的线索分布在五个点上充作诱饵,让人为了这五个点疲于奔命,而实际上她真正要藏的东西,却和这五个点没什么关系。”
他用笔在五角星的正中央画了个圈:“她会藏在这里。”
“如果不将线连起来,想找到这里,几乎不可能。”
他笃定的样子,恰恰好暴露了他对虞青枝的熟悉。
这副样子刺得其余五人心中都浮起一抹酸涩。
为什么独独给他传暗号?是下意识的选择,还是……只信任他一个人?
他们之间,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男女朋友,有正式名分的男女朋友,哪怕只是前任,这份特殊的联结,都让人羡慕不已。
羡慕到嫉妒。
尤其是看着许洛脸上那挑衅般地笑,那份酸涩逐渐发酵成了苦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几人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垂头研究着许洛圈出来的那个圈。
与他们复杂的心绪相反,许洛此刻的心情可谓明朗至极。
他把玩着钢笔:“我可以肯定,小虞就在这个圈里。”
“她那个畜生爹肯定会在取走这五个点的钱后,以小虞的行踪再讹我一笔。”
林砚寒抬起头:“你既然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来找我们做什么?”
许洛挑了挑眉:“我好心啊,看你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我发发善心……”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彦秋打断了:
“这话许先生自己信吗?”
楚佑泽凉凉补上一刀:“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鞠靖川也冷哼了一声:“还好心告知,若不是有所求,只怕许先生怕不得看我们碰壁吧。”
周澄宇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面对众人的围攻,许洛抬手摸了摸鼻梁,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姿态:
“行吧,我直说了。”
“虽然我能确定小虞的大致的位置,但那一块区域很大,我不确定小虞会被藏在哪里。”
“所以,我需要你们在这五个点,给小虞她那个畜生爹制造点麻烦,让我有时间找人。”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短暂的沉寂。
周澄宇率先开炮:“你把我们当小弟用?”
“我们帮你牵制,成全你英雄救美?”
“没那么好的事!”
面对气冲冲的周澄宇,许洛只是耸了耸肩:“没办法啊,我一露面,小虞那畜生爹肯定不会出现了,说不定直接带着小虞走了也不稀奇。”
“我手下的人也不能用,那老头精着呢,要是我手下的人出手,他一准觉察不对。”
许洛挑了挑眉,用一种很欠揍的表情看向众人:
“只能麻烦你们了。”
他嘴里说着麻烦,但眼里可没有半分不好意思。
那明晃晃的笑意,就差没直接把“是啊,就是让你们做炮灰,我做大英雄。”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你!”周澄宇气得不行,但却也找不出好的反驳话来。
他气呼呼地扭头看向沉默的众人:
“你们说话啊!难不成你们真想成人之美啊?”
成人之美?
不存在的。
眼睁睁看着这个“前任”去救青枝,而他们在后方默默付出?
这滋味,不亚于亲手将心上人推进别人怀里。
可若是不配合,又该如何确保青枝的安全?
几人心中飞快权衡着。
林砚寒第一个打破僵局:“我和你一起找青枝,我那个点,我会让我手底下的人负责的。”
楚佑泽立即接话:“我也是。”
何彦秋与鞠靖川异口同声:“一样。”
周澄宇赶紧跟上:“我、我也一样!”
许洛略作思索,随即颔首:“行,只要你们确保手下的人足够可靠。”
“那么,我们来分配地点。”-
时间一晃到了交易的那天。
虞青枝被五花大绑的运送到了之前虞父和她定下的地点。
虞父粗暴地将她推进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狭小空间里,她被大力推倒在地,手臂上被砂石磨蹭出好几道伤口。
虞父看都没看一眼,他用力捏住虞青枝的下巴,恶狠狠地警告着:“给我老实待着,别动什么歪心思。”
“等钱一到手,我自然放你走。”
虞青枝故作乖顺地点着头。
虞父见她如此,还想再威胁几句,却被手机响起的铃声打断了。
看到来电显示的钱袋子三个字,他忙不迭地接起。
对面传来许洛的声音:“钱都备好了,人呢?”
这一句话,像是发条开关一样。
他一想到即将到手的巨款,狂热的兴奋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仅有的理智也被淹没。
他再无暇顾及其他,抓起手机就往外冲。
空中只停留着他那掩盖不住的笑意,和那句:“你放心,钱到位,人到位。”
虞青枝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她爹。
钱到位,人到位。
但钱怎样算到位呢?
她摇了摇头,不再去看那个已经被贪欲吞噬的人。
反而垂下头,扭动着身体,一个小小的玻璃碎片,随着她的动作,悄无声息地从她的衣袖间滑了下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众人开团,小周点头:就是,就是!萌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