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姜书屿手上的动作被骤然按下暂停键,凝在半空,无形而坚韧的蛛丝牢牢缚住她,动弹不得。
徐舟野的那句话,瞬间搅得湖中沉渣泛起,原本的宁静碎成万千波光。
心脏泛起甜涩又麻痒、难以名状的奇异感觉。
几秒后,她回过神,佯装没有听见,沉默地拿出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手上的水渍。
像某种欲盖弥彰的掩饰,又或许根本不在意。
昏黄黯淡的灯光像薄纱,轻柔地披在周身,勾勒出女孩子修长白皙的手,指甲圆润干净。
徐舟野静静伫立,目光如炬,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对方的回应却如石沉大海,了无踪迹。
有片刻的寂静。
两分钟后,终于听到她开口。
“这个问题就像薛定谔的实验,从假设出发,本身就带有未知的意义。”
“”
仍旧是沉默。
看她彻底擦拭干净,徐舟野才收回打火机,盯着她,唇角荡起笑痕:“行,能言善辩的学妹。”-
姜书屿重新回到舞台,神色自若,仿佛刚才的种种插曲从未发生。
她抱起吉他,手指娴熟地拨弄起琴弦,歌声再度流淌而出。
台下热闹的聚会依旧如火如荼地进行着,酒杯碰撞间,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彼此沉浸在狂欢的氛围中。
而那群原本热衷于起哄的人,再也没有将话题引向舞台中的姜书屿。
薛芷漪还因为之前的事憋着火,浑身都散发着怨气。
她的神色间满是不痛快,话语里也不自觉带上几分阴阳怪气,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显得心情很不爽。
游戏一轮一轮地推进,当终于轮到徐舟野时,薛芷漪瞬间像被注入一剂强心针,原本紧绷的神情立刻缓和了许多。
她的目光直直聚焦在他身上,迅速变脸,注意力全然投入到这场游戏。
“野哥,你想选大还是小?”有人笑着大声问,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论技术,我们确实不如你…可这猜骰子点数,纯粹就是碰运气,就算赌神降临,都不一定有把握!”
徐舟野配合地点头,他微眯着眼,开口的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山间潺潺的溪流,温和悦耳:“自然。”
“不过,我相信。”
“命运自然会眷顾幸运之人。”
“选小。”
话刚落完,修长的手指握住骰盅,干脆利落地摇晃。
‘咚咚咚’
骰盅里的骰子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仿佛演奏紧张刺激的战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被吸引,紧盯着那只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的骰盅。
徐舟野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哪怕只是这样不经意的动作,做起来很苏,吸引全场女生的目光。
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每个人都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最终结果。
薛芷漪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默默祈祷,满心盼着徐舟野猜错。
因为这样…
就有理由‘惩罚’他了。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脑海里甚至已经开始暗自想象接下来的惩罚内容。
是借机让他与自己牵一次手,感受一下他掌心的温度?还是与他深情对视,让彼此的目光在空气中交融?
要不接个吻?
不行,太瑟了。
只要想到这些可能发生的事情,薛芷漪的心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脸上也不自觉泛起红晕。
就算徐舟野会选择真心话也没关系,她早已精心准备好要问的问题,只等机会来临,就可以一探他内心的秘密。
“嘭!”
骰盅干脆利落,重重砸落在桌上,瞬间打破现场紧绷得近乎窒息的沉默。
薛芷漪的手微微颤抖着,缓缓揭开骰盅的盖,骰子点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众人眼帘——
总共是5点。
薛芷漪的表情瞬间像烟花绽放,由紧张转为惊喜,语调里满是按捺不住的雀跃,娇滴滴地提醒:“舟野,你猜错啦!”
她唇角上扬,带着得逞的笑意,,迫不及待地问:“选一个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了哄。
徐舟野神色依旧淡然,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笑,蕴了春日微风的轻柔,他不紧不慢地吐出三个字:“真心话。”
他知道她最希望自己选什么。
但还是选择了相反的回答。
“唔…那让我好好想想。”尽管薛芷漪有些遗憾,却仍旧保持期待,她故意扭捏作态地思考几秒,眼神里闪烁着某种情绪。
其实有个问题在她心里已经憋了许久,现在终于到能顺理成章地问出口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故作不经意地抛出来,美眸流转,娇俏地问:“老实交代,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周遭瞬间陷入静寂,仿佛时间停滞,其实谁都知道她会问什么,只是心照不宜地没有揭穿。
这个问题相当八卦,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徐舟野的感情怀揣着好奇,平日里没有谁会敢贸然问出口。
不过,浩子和周思辰两人倒是却对此兴致索然。
他们太了解徐舟野了,在他们看来,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理想型。
这么长的时间,从未见过他对哪个异性格外上心,仿佛对情爱之事,有天然的免疫,从不沾染半分。
尽管,他对谁都温柔。
本以为他不会回答,对方却没有拒绝这个问题。
徐舟野单手撑脸,陷入短暂思考。
像故意吊胃口。
几秒过后,不知想到什么,他瞥向舞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给出答案:“看起来乖的。”
看起来乖?
众人听到这个答案,有些疑惑。
这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表面上看着乖巧,实则内里一点也不乖的意思?
是带刺的玫瑰?
还是酒醉的蝴蝶?
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在暗自琢磨着这个答案背后的深意。
薛芷漪更是心乱如麻,胡乱地反复揣测:他说的“看起来乖”,到底指的是谁?又有着怎样特殊的含义?
“哎呦,会长不就是在说芷漪吗?我应该没猜错吧?”
“她看着一副小女生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上会有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是特别可爱的大小姐!”
“就是就是!”
“长得漂亮,家里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完全就是乖乖女嘛。”
小姐妹奉承的话,让薛芷漪打断疑虑,果真带入自己,掩不住表情,美滋滋地娇嗔:“你们真是的,别乱说。”
徐舟野噙着淡笑,没有任何表示。
…
整场聚会随着他的回答被推向高潮,却又如绚烂过后的烟花,迅速地寂灭下去。
酒过三巡,室内的温度悄然升高,徐舟野抬手,随意地扯松了衬衫最上面的纽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精致锁骨。
原本规整的衬衫所带来的冷峻感,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而随性的迷人气质。
薛芷漪愈发迷恋。
这场聚会从七点多热热闹闹地开场,众人沉浸其中,欢笑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时间悄然流逝,一晃就到了九点半。
夜色尚早,大家仍旧精力充沛,兴致不减,有人提议前往会所继续玩乐,瞬间得到一片附和支持。
徐舟野没有表态,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性感万分。
放下酒杯,他微微启唇,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不好意思,晚点还有事,x你们尽兴去玩。”
“今晚的账,算我头上。”
话语间尽显他一贯的大方与体贴。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薛芷漪听到徐舟野要提前离场的消息,不假思索地拿出手机联系司机:“舟野,我让陈叔送你,你们先过去,我陪着他,等会儿就来。”
她这般明显的举动,心思早已昭然若揭,众人心照不宣地应下,熙熙攘攘地三两结伴离开-
清吧外。
皎洁的月色如透明薄纱,轻柔地倾洒在大地上,将整个夜晚映照得明亮澄澈。
街道中,昏黄的路灯与月光相互交融,倒映出朦胧的光影,仿佛为世间万物蒙上一层梦幻的滤镜。
薛芷漪和徐舟野并肩伫立在街边,等待司机的到来。
望着地面上被月光拉长的两道影子,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甜蜜的笑容。
她微微仰头看向对方,目光中满是关切,轻声问:“舟野,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嗯,没事。”
徐舟野温和地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眼神游移,似乎思绪早已飘向别处。
十几秒前,“九点”的后门缓缓被推开,纤瘦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今晚的局可太好玩,欧辰浩平时老是喜欢玩乐,这下是吃了不少亏。”
“周思辰调的果酒味道还真不错,我都忍不住多喝几杯…”
薛芷漪没有注意到动静,依旧滔滔不绝地同他感叹,不过在徐舟野耳中,这些话已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目光落在姜书屿的背影。
她拎着包,正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似乎察觉到什么,姜书屿突然侧眸,恰好与徐舟野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隔着遥远的夜色,有某种暗流在悄然涌动,漫着难以言喻的隐约暧昧气息。
徐舟野唇角微微上扬。
“今晚没有累到吧?”
“舟野,你辛苦了,特意抽出时间陪我们。”
他轻笑,神态依旧散漫而松弛,眼神中隐约蕴含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情绪,仿佛被薛芷漪的话取悦:“还好。”
“今晚挺有意思的。”
意味深长
姜书屿独自走着,不经意间抬眸,街边站着的两人恰好撞进眼帘。
女孩子身姿轻盈,美艳的面容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而在她身旁,是徐舟野那张令人熟悉的侧脸。
薛芷漪侧身面向着他的,眉飞色舞、兴致勃勃地讲述着什么,表情是止不住的愉悦。
而他盯着她自己,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味。
徐舟野身型颀长,散发着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像从古老画卷中走出来的世家公子,温文尔雅,一举一动皆尽显风度。
或许是沾了酒意,他滚动的喉结,不经意间增添几分惑人的性感。
两人并肩而站,姿态亲密,熟稔得仿佛相伴多年、心意相通的关系,看起来十分登对。
姜书屿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徐舟野精心构筑的外在伪装,他平日里的温和有礼、斯文风度,在她眼中都是精心编排的幻觉。
她收回目光。
豪车从眼前风驰电掣般驶过,只留下残影,转瞬便隐匿于茫茫夜色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下一秒,姜书屿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几条消息弹出。
Y:[对方向你转账3000元]
Y:[今晚的小奖励]
Y:[后天下午,到学生中心办公室]
姜书屿逐字浏览完这些讯息,稍作思忖,回复了个‘好’,没有任何迟疑,果断收下这笔钱。
她立即将钱转给了妈妈,这是她现在最要紧的事,尽管夜色已深,对方似乎一直拿着手机,很快就回复消息。
[妈妈]:阿屿,这么晚还没睡?回宿舍了没有?
[妈妈]:转这么多,自己的钱够不够花?
[y]:快睡了,正躺在床上
[y]:够用的,妈妈,你别担心
姜书屿回复得简短而干脆,每个字都饱含着她的体贴,善意的谎言,是不愿让对方为自己操心。
[妈妈]:那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太久了
[妈妈]:国庆节准备回来吗?妈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y]:嗯,到时候看情况
字里行间满含的关心,让姜书屿心里涌起温暖感。
她的努力,都是有价值的。
回家的机票很贵,她是不可能回去的,就算很想回去也不行。
实际上,姜书屿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女孩子,本应和同龄人一样,在青春的时光里肆意欢笑、尽情享受。
命运却让她早早地背负起生活的重担,让她变得独立而坚强,尽管如此,对家的思念也时常如潮水般汹涌袭来,这些情绪只能埋藏心底,在寂静的黑夜里暗自发酵,无法向任何人倾诉。
因为她深知,远在家乡的父母,除了听闻后徒增烦恼、彻夜难眠之外,根本无力为她分担分毫。
姜书屿回到宿舍时,眼前依旧是熟悉而热闹的场景。
尽管白天的课业如沉重枷锁,压得大家疲惫不堪,但熬夜似乎已经成为了大学生们难以摆脱的习惯。
对于他们而言,夜晚才是释放活力的时刻,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绚丽的帷幕。
姜书屿熟练地用钥匙拧开宿舍门,宿舍内灯火辉煌,明亮得有些晃眼。
“家人们,全票把5号这个臭宝投出去!”
“这‘愚人’还装美女呢!本想跳狼被投出去,可惜呀,小女子不才,可惜可惜,正好查杀!”
何思佳带着浓重口音的激动叫嚷声,从遮得严严实实的床帘里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兴奋与得意。
姜书屿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她又一头扎进了紧张刺激的游戏世界里,无法自拔。
“姜姜。”吴玉琪正敷着面膜,白皙的脸上覆盖着半透明的膜布,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看到姜书屿走进来,她开口:“今天我回宿舍的时候,偶然间瞧见了音乐社团招新的宣传单,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觉得你肯定会感兴趣,所以特意给你带了回来。”
“谢谢玉琪。”
姜书屿的嗓音里带上温度,不再像平时那般淡。
她的目光瞬间就被桌上摆放着的那张传单所吸引,仿佛电流传遍全身,血液开始在血管中沸腾。
她几步走过去,迫不及待地拿起传单,细细地浏览上面的宣传文字。
[雅韵音乐社自二十年前成立至今,已有很长的发展历程,其前身是合唱团的音乐分部…]
[社团涵盖歌唱、舞蹈、乐器等多个领域,群英汇聚,精彩纷呈。]
随着视线在文字上移动,姜书屿感觉自己所有的情绪都被瞬间点燃,内心的火焰越烧越旺。
那刻,梦想如同被注入无穷的力量,在心底无限放大。
那种兴奋的感觉,就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漂泊许久的船只,终于看到温暖的港湾,在这刻找到真正的归属,全身每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在学习音乐这条道路上所需的费用,就像难以逾越的高山,让人望而却步。
姜书屿的家庭状况更是让这一梦想的实现变得难如登天,在本就艰难的道路雪上加霜。
幸运的是,她拥有支持着她的父母。
尽管家庭经济并不宽裕,甚至需要背负贷款,他们也依然毫不犹豫地全力支持她追求热爱的音乐,为她的梦想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这份无私的爱和坚定的支持,成为姜书屿坚持走下去、努力实现梦想的强大动力,支撑着她在困境中不断前行。
明京大学不仅以音乐专业闻名全国,在校内更是有一位音乐教授,姜书屿对他慕名已久。
那位教授在音乐领域的卓越成就和独特见解,深深地吸引着姜书屿。
正因如此,她才会毅然决然地报考这所985名校,只为能离自己心中的“偶像”更近一些,能够有机会聆听对方的教诲,汲取更多的音乐知识。
在姜书屿看来,加入音乐社团,仅仅是在大学音乐领域迈出的第一步,是追逐梦想旅程中的小起点。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社团招新传单,已然下定不可动摇的决心,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
时光悄然流逝,夏日里的阵阵蝉鸣声渐渐远去,转眼间,距离国庆七天小长假只剩一周时间。
宿舍里,大家讨论最多的话题,除了帅哥美女和热门游戏之外,便是假期去哪里游玩。
“我想去看海!”
“我要去看大熊猫!”
“…”
姜书屿听着室友们热烈的交谈,心中早已做好决定,她打算在学校度过这个假期。
此前,她加入了学校的兼职群,准备寻觅新的驻唱兼职工作。
国庆节当天,VBC商业广场将举办“京市好嗓音”歌唱比赛,姜书屿提前报名参了赛。
不过,在这些安排之x前,她首要任务是参加音乐社团的干事海选。
姜书屿心里明白,参加竞选的对手实力或许都不容小觑,为此,她已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海选当天,现场夸张的竞争架势,还是让她大为震撼。
前来竞选的人当中,不仅有组建过大学生素人女团的负责人、有在乐队拥有丰富主唱经验的高手、甚至还有颇具人气的地下偶像…竞争的激烈,内卷程度丝毫不亚于专业的比赛。
这个音乐社团实在太过火爆,实力堪称一流,社团成员们活跃于线上线下,不仅参与过不计其数的个人、团体比赛,还频繁亮相各类商演,深受大众喜爱。
姜书屿抽到的上场顺序是第三位,按照流程,只有通过面试,才有机会加入社团。
她走进音乐教室,看见第一排坐着几位外形靓丽、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女。
姜书屿没有怯意,步伐自信从容地走上台,缓缓开口。
“各位学长学姐好,我是姜书屿,接下来我要表演的歌曲是《飞鸟》。”
坐在正中央的男生,外形极为出众,有着极具攻击力的长相,单眼皮、薄嘴唇,宛如从漫画中走出来的撕漫帅哥。
他开口发问,声音磁沉,带着浓重的低音炮质感:“你是那个在周思辰清吧驻唱的大一新生,好像还挺有名气的,对吧?”
对方的语气严肃,表情紧绷,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审讯,身旁的男生见状,笑着打圆场:“别紧张,社长就是这种性格。”
社长…姜书屿暗自思忖,轻轻点了点头,并未被对方的气势吓住。
“好,开始吧。”
社长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姜书屿镇定地清了清嗓,全情投入地开始表演。
她唱歌时极为认真,保留着习惯,那就是喜欢闭上眼眸,专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骚动。
为首的男生身形颀长,身旁的女生身姿俏丽,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一行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舟野,这次音乐社的招新活动办得挺顺利呢。”
薛芷漪满脸笑意,只要和徐舟野在一起,不管做什么,她都兴致盎然,说话间不自觉带着女孩子特有的娇嗲。
“听说这届来参加招新的成员,质量都特别高那边好像正在面试,我们过去瞧瞧!”
“好。”
徐舟野应声,语气温和。
没走几步,她凑近看过去,竟发现台上唱歌的人姜书屿!
刹那间,薛芷漪的脸色骤变,眼神里闪过不悦。
怎么又是她?
阴魂不散,真扫兴!
“算了,舟野,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她嘟囔着改口,伸手拉住徐舟野的衣袖,不想让他多看姜书屿一眼。
徐舟野很清楚她变脸的原因。
面上却风轻云淡,配合转身。
这短暂的插曲,动静着实不小,尽管他们改变方向离开,却也很难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坐在正中央的音乐社长池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门口的小窗。
一男一女的身影一晃而过。
几秒后,他收到消息。
[文娱部长薛芷漪]:把姜书屿给我刷下去!
池泽跟她有点交情,之前发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他盯着那几个字,表情仍旧严肃,迟迟没有回复。
姜书屿挑选的这首歌极具挑战性,转音、高音与低音的衔接处,需要极为精湛的技巧才能驾驭得当,稍有不慎便会破绽百出。
而此刻,歌曲的高潮部分即将来临。
“紧密缠绕的红线,埋首在浪漫的誓约…我们天生一对。”
原本拧着眉的池泽,在听到那完美无瑕、极具超高难度技巧的转音时,不禁微微发怔。
这转音堪称惊艳,毫无瑕疵。
太完美了。
当下他便确定,姜书屿无疑是名不虚传的选手,才华横溢,实至名归。
可是她得罪薛芷漪
正考虑时,手机里再度弹出消息。
[会长徐舟野]:好好培养她
“”
一曲唱罢,池泽原本轻轻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向姜书屿,脸上终于露出赞赏的神情:“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为什么选择加入音乐社?除了唱歌,你觉得还有哪些优势?”
面试结束,姜书屿如释重负地走出教室,立刻有几个人围上来,纷纷对她的表现表示称赞。
其中有个女孩显得格外兴奋。
“姜姜!我是你的粉丝,你是我偶像!”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
姜书屿有些疑惑:“嗯?”
“哎呀,说错啦!我说反了,嘿嘿。”女孩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连忙解释,她身着偶像打歌服,模样甜美可爱,迫不及待地凑近姜书屿,跟她说悄悄话。
“我能加你好友吗?我知道你在平台发布过!你写的歌超好听,啊啊啊啊!”女孩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我叫许宝,你叫我宝宝就行!”
姜书屿这才确定,眼前的女孩确实是自己的粉丝。
她有些惊讶对方竟然认出自己,微微弯唇,恰似清冷的月色洒落在平静的秋水中,美得动人心弦:“谢谢喜欢。”
许宝兴奋地扫了姜书屿的微信二维码,这让她激动得几乎快被钓成翘嘴。
…
比赛结束,结果会在当晚发出,下午的课结束,姜书屿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了学生中心。
之前徐舟野发送的短信里,明确说过让她去找他,姜书屿没忘,轻车熟路地循着记忆找到那间办公室。
推开虚掩的门,四周静悄悄。
窗户前传来熟悉的男声,流畅的伦敦腔,英语发音十分标准地道,像是专业的播音腔。
“Ofcourse.Irealizedthevolatilitymodelneededmorerobustnesschecks.IreranthedatawithaGARCHframeworkthismorningandwanttoensuretheresultsareconsistentbeforesubmitting”
(“当然可以,波动率模型还需要进行更多的稳健性检验,今天早上用GARCH模型框架重新跑了数据,在提交前能够确保结果的一致性…”)
姜书屿循声望去,徐舟野正站在窗前,单手举着电话,薄唇轻启,有条不紊地阐述。
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显得立体而硬朗,眉眼间透着清隽的味道,乍一看,温和无害,模样绅士。
“”
她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幕,没有出声打扰。
倒是徐舟野率先察觉到动静,侧过眼眸,看向姜书屿,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比了个“请坐”的手势,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坐着稍作等待。
姜书屿意会到,轻步走进,身体自然地陷入柔软的沙发中,她微微调整坐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还记得上次匆匆进入办公室,因为太过慌张,都没顾得上看清周围环境。
现在一抬眼,很难不瞧见玻璃橱柜里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各类荣誉证书。
还有那些奖杯和奖章,散发着耀眼的光泽,明晃晃地映入姜书屿的眼,英文、拉丁文什么语种都有。
其实她自己家里也有不少奖状,可和这里这些印着复杂英文及其他语种的证书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姜书屿表情有些起伏。
大约过一分钟,徐舟野结束通话。
他微微侧目,目光落在她身上:“来得很准时。”
“想喝点什么,茶还是果汁?”徐舟野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都可以。”
“我其实不是很渴。”
姜书屿轻声回应。
徐舟野自然地走过去为她斟水:“我这里没有都可以。”
“…”
对方在复述她曾经的话,她听出来了。
其实他的眼神很温和,每个动作都透着与生俱来的优雅风度和体贴入微,仿佛并不是什么打趣。
“学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姜书屿配合地双手接过水杯,微微低头,启唇轻抿,她抬眸看向对面的徐舟野,眼神中带着询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凝视着她,思绪忽地飘回到那晚。
月色如水,少女纤瘦的身影在朦胧月色中若隐若现,白皙如玉的脸庞,画面美得如同梦幻。
曾经不知多少次的对视。
他们心照不宜。
徐舟野端起自己的那杯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并没有立刻说明找她来的目的。
“国庆节有没有什么安排。”
“会跟其他男生约会吗?”
姜书屿手中的动作骤然停顿,她抬眸直视徐舟野的眼睛,对方的话语让她瞬间诧异。
什么意思?
几秒后,她开口x的语气平淡,冷静反问:“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书屿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试图捕捉他话语背后隐藏的真正意图。
“可以试着猜猜看。”
姜书屿思忖两秒,转移话题:“我确实会留在学校。”
“嗯,那正好。”徐舟野向前倾身,目光紧紧锁住姜书屿的眼眸,落下意味深长的话语。
“留下来,陪我。”
“陪我”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在正经的办公室里,无端染上几分旖旎的气息,让人不禁浮想联翩。
姜书屿下意识抬眸看向他,对方漆黑的眼眸中满是促狭与揶揄,显然是故意的,就等着看她的反应。
她轻蹙眉头,幽幽开口:“…抱歉,我很正经。”
徐舟野像是被她的回答逗到。
悠悠轻笑。
他微微向后仰倒,靠在沙发背上,神色悠然,恰在此时,电话铃声突兀响起。
看清备注,摁下扬声键。
“舟野,你还在忙吗?今晚有没有空陪我吃个饭呀?”
电话那头,薛芷漪甜腻的嗓音通过扩音清晰地传了出来,姜书屿听得一清二楚。
徐舟野的表情瞬间有微妙变化,冷淡的神色,语气却格外温柔:
“等会有应酬,只能改天了。”
“你想打卡的那家新开的海景餐厅,我们下次抽空再去,好吗?”
他说话时的态度耐心又深情,仿佛电话那头的薛芷漪是他最珍视的女孩子,言语间满是纵容,却面无表情,冷漠与温柔形成鲜明反差。
姜书屿愣了愣,脑海中不自觉想起那天撞见的告白。
‘烂桃花’
‘我最讨厌黏上来的人,恶心’
“那好嘛。”薛芷漪满心失望,但在徐舟野这样温柔的腔调安抚中,也只能乖巧地答应下来。
“听叔叔说,你这几天会待在学校处理事情,好可惜,没办法陪你了,我旅游完就回来找你哦。”
那话语,就算是姜书屿听着,也莫名奇怪,感觉不舒服,很像…暗地里的威胁。
“嗯,玩得开心。”
徐舟野仍旧是温柔的。
挂断电话,他看向她。
“刚才的电话,你也听到了。”
“这几天,暂时需要做我助理。”
“之前都是她处理。”
徐舟野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几分自然的矜贵感,目光投向姜书屿,今日他并没有戴眼镜,多出随性与亲和力。
“好。”
姜书屿应下来。
她实在是缺钱,没理由拒绝,这份助理的工作,也是‘协议’的一部分。
只是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要让她‘玩暧昧’了,目标根本就不是挡桃花,而是…
让薛芷漪死心。
徐舟野依旧微笑着,温和而无害。
“那就从现在开始做。”
“先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姜书屿抬眸,眼中闪过疑惑。
“跟我去吃饭。”徐舟野不紧不慢地开口,“以合作搭档的身份,熟悉彼此。”-
超跑缓缓驶出明京大学的校门,朝京市最为繁华的国贸中心驶去。
临近黄昏,夕阳余晖温柔地洒在大地中,为世间万物都镀上暖橙色的光。
为了不让坐在副驾驶的姜书屿感到拘谨,徐舟野打开车载音响,舒缓的老爵士音乐流淌而出,腔调松弛而慵懒。
巧的是,播放的正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
姜书屿闭上眼眸,沉浸在熟悉的旋律中,敞篷超跑带来的风轻轻拂过脸颊,惬意而肆意。
或许是被音乐的氛围感染,她情不自禁地跟着小声哼唱起来。
女孩子的嗓音温柔而清澈,如一股清泉,伴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流淌。
这与她在清吧驻唱时的感觉又有所不同,近距离聆听,更真实动人。
“你喜欢这首。”
“嗯。”
徐舟野将音量微微调高
国贸顶层餐厅。
这里装潢华丽而不失优雅,小提琴手站在餐厅中央,专注地拉动着琴弦,旋律流淌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惬意而放松。
餐桌上摆放的新鲜花束娇艳欲滴,那是特地从法国空运而来的,正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欢迎徐总。”身着制服的侍者满脸微笑地迎上来,引领他们走向提前预定好的位置。
姜书屿微微抿了抿唇,看侍者绅士地为自己拉开椅子,落座,表情变化。
察觉她异样,他问:“怎么了。”
姜书屿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有点吃不惯西餐。”
听到这句话,徐舟野未作答,侍者却微笑着解释:“小姐,不必担心,您想吃什么?我们餐厅可以为您额外定制菜系。”
“不用,都可以的。”
姜书屿连忙摆手,她担心自己提出要求会显得太过挑剔。
侍者看向徐舟野,他微微点头,沉稳地说:“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的准备。”
不一会儿,菜品陆续上桌,姜书屿看着满桌丰富的菜肴,不禁愣住。
除了招牌西餐外,其余的竟全是江城本地的特色菜,十分接地气。
她微微抿了抿唇,嗫嚅着:“…特意迁就我的口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没关系,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徐舟野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在说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这店是我投资着玩的。”
他单手撑着脸,漆黑的瞳孔定定攫住她,里面仿佛泛着让人溺毙的错觉温柔。
“可以适当娇气一点,没关系。”
“毕竟,女孩子就是用来疼的。”
第17章
尽管早就对徐舟野的家境有所耳闻,可是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
姜书屿还是对他的财富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难以抑制内心的震动,眼睫不自觉颤动。
整个用餐过程平静而顺利。
他极为考虑她的需求,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由内而外发散的绅士风度,这让姜书屿对他再次有了些改观。
徐舟野展现的体贴入微,如春日里细密的雨,悄无声息地浸润着,这究竟是他本来就有的特点,还是伪装?
他是真正的绅士吗?
难道,真的都是她误会了?
“不合口味?”
察觉到她的出神,徐舟野开口询问,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
姜书屿轻轻摇了摇头,她垂眸,欲盖弥彰地用银质餐勺肴菜,继续用餐。
她似乎欲言又止。
徐舟野不动声色,继续观察。
女孩子的吃相其实很斯文,小口小口地抿着,粉色唇边微微张合,像小猫进食一样可爱。
漂亮的女孩子做什么都赏心悦目,像艺术品般,根本找不出任何瑕疵。
而她和薛芷漪完全不同,和薛芷漪吃饭时,对方总是会佯装淑女,什么都象征性地吃一口,又很快不吃,举手投足都透着明显的矫揉造作感,会让人反感。
如果说薛芷漪是浓稠艳丽的油画,那么姜书屿就是晕染在纸上的水墨画,如雨后空濛的朦胧,举手投足都藏着含蓄与灵动,清而不冷。
她确实让他中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子的演技实在太僵硬了,对情爱之事,她表现得异常纯情。
想到这里,徐舟野眯着眼轻笑。
没关系,他有耐心。
毕竟,‘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徐舟野的那双手,一看便知平日里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白皙而修长,骨节分明。
他伸手攥住公筷,将她不太够得着的牛排夹到餐盘中。
珍珠白般的青瓷盘身冰凉而清透,中间倏然多出烤得外焦里嫩的炭烤M2和牛牛排,肉质鲜美,肌理细腻,黄油和牛肉混合的浓烈香气,直勾勾地醺人。
“你再不吃,就要凉了。”
他的嗓音低沉而温和,宛如柔顺的丝绸,带着丝丝缕缕的关怀,轻轻包裹住姜书屿。
姜书屿微怔,心中涌起莫名的情绪:“嗯。”
她语气有些别扭。
之前确实对他心存偏见。
尤其是二人初次相遇时,那些不愉快的经历,就像阴影,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深处,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如今,徐舟野的举动似暖流悄然淌入心间,将曾经糟糕的记忆逐渐覆盖、消弭。
些许情绪在心底悄然滋生。
察觉到自己在胡思乱想,姜书屿收回思绪,投入现实。
想到对方刚才的回答,她岔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江城人?”
徐舟野那双黑眸仍旧微眯着,溢出轻笑,像春风拂过湖面的温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唱过的有句歌词里,描述了江城,我认识一个朋友,恰好是江城本地人。”
这样的小细节,他竟然能够记得如此清晰。
“据说,江城这样的地方十分养人,风光独特,江水蜿蜒穿插,尽显磅礴风骨,让人见之心胸开阔,豪情顿生。”
他微微停顿,回忆短瞬,接着说:“还有那里的特色菜,似乎叫…甜藕?”
“.x”
姜书屿有理由怀疑,他是刻意借此拉近与自己的距离,可谈及了家乡,心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多出几分亲切感。
她轻轻点头,眼尾的那颗泪痣,仿佛也因这笑颜,愈发显得生动明媚。
“是的。”
“它和京市给我的感觉完全不同,家乡江城是个充满了浓浓烟火气的城市。”
“我们那里节奏慢,物价低,除了甜藕,还有很多其它的小吃也是特色。”
“但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你提到的甜藕,每次只要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就会自己做一碗。”
“吃完感觉坏运气都会消失。”
说到这儿,姜书屿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讲得太多,没有顾及到他,骤然停顿,抬眸看向徐舟野。
他正单手撑着脸,兴致盎然地倾听她说话。
徐舟野目光灼灼,凝视片刻,终于开口解释:“你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展露这样的笑容。”
“很漂亮。”
这话出口,姜书屿瞬间感觉到不自在,耳根微微发烫。
“我有理由怀疑。”
“你是不是想家了。”
徐舟野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如同精准的利箭,直直戳中姜书屿的心思。
独自背井离乡,远赴遥远的京市求学,内心深处难免会滋生思乡之情。
姜书屿没有回答,脸上的神情,早已将她的心思暴露无遗。
“多吃点,下次带你去吃江城的其它特色菜,国贸附近有家江城酸汤店,据说很受欢迎。”
“不用。”她急忙推脱。
“谢谢学长。”
“今天这顿已经够了。”
“行,我其实好奇一件事。”
“以你的成绩,考上中音完全不在话下,怎么会选择明大?”
他思忖着,猜测:“因为陈教授?”
陈惠明教授在国内外声名远扬,学术成果斐然,极受推崇,不少明星、音乐家皆出自他的门下。
经此交谈,姜书屿感觉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拉近许多。
她捧起水晶高脚杯,秀气地抿一小口,毫不隐瞒,点了点头。
徐舟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他继续开口:“教授和家里恰好有些交情。”
“上次他来我家做客时,提到近期可能有准备出国进修的计划,短则三个月,长则五年,暂时不会回国。”
姜书屿脸上满是愕然。
她实在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捉弄人,自己刚踏入这所大学不久,就面临与敬仰已久的教授错过的危机,这消息宛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心头的热切期望。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绝对的事情。“徐舟野有意无意地抛出转折,话语里似乎暗藏深意。
“他提过,要是能遇到合适且有天赋的学生,会考虑暂时留在国内。”
“教授惜才。”
他的这段话,明显有着其它意味,哪怕再迟钝的人,也能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更何况心思本来就敏锐的姜书屿。
她抬眸,目光直直地看向徐舟野,不确定地问:“你…是在暗示我?”
徐舟野唇角上扬,眼神蕴着笑意:“不——”
他刻意停顿,加重语气。
“我是在明示。”-
晚餐结束,姜书屿与徐舟野并肩走出餐厅。
国贸中心作为京市的重要繁华地带,可谓是寸土寸金,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奢华气息,霓虹灯似乎永不落幕,这些都像转瞬即逝的、一场用黄金堆砌的美梦。
姜书屿心里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诸多诱惑,许多人往往难以坚守本心。
就像刚才徐舟野看似隐晦却又意图明显的“邀约”来说,她好像也难以抵抗。
可是人情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就能成功呢?
思索间,她忽然感觉衣角被轻柔而执着的力量攥住。
姜书屿下意识停住脚步,低头望去,一个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怀里抱着娇艳欲滴的粉色玫瑰花,正仰着粉嫩的小脸看自己。
她奶声奶气地询问:“漂亮姐姐,你买花吗?六十一朵,很便宜哦!”
她穿着破旧,抱着的花却很干净。
六十块在江城都能买十朵了。
买还是不买。
姜书屿犹豫了。
自身的拮据战胜愧疚,她轻声婉拒:“谢谢,姐姐暂时不买。”
“要不”
话音还没落完,对方已经走了,头也没回。
姜书屿:“”
小女孩走近徐舟野,露出的甜甜笑容,比刚才面对姜书屿时还要灿烂。
“帅哥哥,你买吗你买吗?”
“帅哥哥,给你女朋友买一朵叭!”
“你知道嘛,女孩子口是心非,不买就是想买!”
“我、我给你打折,100两朵!”
女朋友
姜书屿的瞳孔地震。
她迫不及待地准备张口解释,却被徐舟野的动作打断,对方从容地拿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小女孩,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含笑,斯文端方:“行。”
“今晚的这些。”
“我全都要了。”
愣神间,馥郁芬芳的玫瑰已经出现在姜书屿面前。
花瓣泛着柔雾的粉,像被牛奶浸泡过,层层叠叠地堆叠着,富有层次感。
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束花确实很漂亮,像把棉花糖揉在了瓣身中,晕染出的效果,比哭得眼眶红红的美人更惹怜爱。
徐舟野将花递向她:“合作礼。”
姜书屿迟迟没有动静。
尽管对方表示这只是出于伙伴间的赠送,可她抿着唇,实在想回拒。
从小到大,她被不少男生送过礼物,情书、蛋糕、巧克力都被拒绝了。
天下没有凭空掉下的馅饼,她深知,得到的越多,付出的也会越多。
似乎看出她的犹豫,徐舟野收回手,语气很淡地表态:“好。”
“不需要,那就扔掉。”
他作势就准备把花放进垃圾桶。
“”
姜书屿只能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揽在怀中,坐进跑车。
引擎发动之际,徐舟野的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浩子打来的通话邀请。
他滑动屏幕,接通了视频通话。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嘈杂的声响,动感的音乐、热烈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背景似乎是在酒吧,徐舟野没有说话。
倒是浩子眼尖地看见屏幕边角隐约露出的、被抱着的玫瑰花,眼睛瞬间睁亮。
“我靠!!野哥,你那边有女生?”
第18章
听到浩子的话,原本坐在他身旁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女生,眼神不易察觉地一凝,隐约有锐利的光芒闪过。
欧辰浩还想努力看清徐舟野那边的情况,屏幕已经被移开。
对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味:“什么事?”
屏幕上满满都是徐舟野那张放大的俊脸,引得那些女生纷纷忍不住好奇,佯装不经意地探过头来,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窥探欲。
浩子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野哥,今晚有空吗?过来玩会儿啊!”
徐舟野抬手看了看腕表,语气淡淡地拒绝:“时间不早了,我得把人送回去。”
“哦哦,好吧。”
…
挂断电话,浩子看向身旁的女孩们,挑眉调侃:“还看呢?这么喜欢我野哥?”
“那当然,他可是徐舟野啊。”女生笑嘻嘻地回了一句,说完,举起酒杯,兴致勃勃补充。
“咱们京大的风云人物,谁会不关注?我身边好多小姐妹都视他为男神,想认识认识!”
“说实话,浩哥,能认识你也是我们的幸运,这不,你也是妥妥大帅哥一枚,简直把我们都迷得不要不要的。”
“是吗?”浩子被捧得心花怒放,“你这嘴真是比蜜还甜。”
“我可是实话实说。”
“嘻嘻,来,浩哥,继续喝。”
“干了!”
浩子仰头闷完一杯热酒,脑海里突然闪过徐舟野刚才说的话。
不对啊。
送人?送谁呢?
他不禁陷入了疑惑,后知后觉地琢磨起来-
电话被摁断,车内恢复短暂的安静,徐舟野侧过头,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姜书屿。
她双手仍旧环抱着那束娇艳的玫瑰花,坐姿端正秀气,察觉到视线,顺势回望过来,目光中流转着平日少见的情绪。
“怎么了。”他问。
“没事。”
徐舟野眼神中闪过淡淡的疑虑,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子。
近距离观察,情绪没察觉太多,倒是她的美愈发真实。
姜书屿的睫毛很长,像蝶羽般,浓密纤长,她的肤色属于冷调象牙白,整个人都像大师精心构筑的水墨画,清而冷,此刻,这样的清冷感被那束粉雾玫瑰调和了,多出些特有的温柔少女感。
彼此对视,眼尾的那颗泪痣像点缀在宇宙海洋中的星辰,生动而迷人。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温柔:“刚才很紧张吗。x”
“紧张…”姜书屿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低喃着,重复这句话。
其实刚才还好,倒是因为他刚才的眼神,反而很让人不自在。
徐舟野深邃的黑眸里像氤氲着温润流动的泉水,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用目光描摹她的轮廓,视线交缠,泛着丝丝缕缕的旖旎感。
“嗯。”他解释,“你的脸,现在好像有点红。”
突如其来的话,让姜书屿像被猛地戳中内心深处的秘密,呼吸错觉,眼神瞬间闪过慌乱。
她下意识别开脸,移开了自己的视线,难以再同徐舟野对视。
细微的动作,分明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凸显内心的紧张与不安,让她的真实情绪在徐舟野面前暴露得一览无余。
看着姜书屿的反应,徐舟野眼中浮现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再出声,踩下油门,跑车如同黑色的闪电,呼啸着疾驰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车窗外的风景如同走马灯迅速向后退去。
很快,学校的轮廓在前方若隐若现,即将到达目的地。
望着熟悉的校门和周围的景色,姜书屿心中再度涌起复杂情绪。
她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轻声开口:“我等会儿在前面下车。”
“这么急。”
徐舟野的嗓音低沉缱绻,看似随口一说,可在这安静的车厢内,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莫名地染上暧昧的气息。
仿佛…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即将离开,错觉般的留恋。
“”
姜书屿抿着唇,没有回应,心里却泛起涟漪。
月色如水,轻柔地洒在大地上,拉长孤单的影子。
下车后,她独自一人朝宿舍走去,林荫小道寂寂的,并没有多少人。
途中经过的小情侣你侬我侬的甜蜜对话传入耳中。
“宝宝,等会儿路上小心哦!”女生的声音娇嗲软糯,语气满是关切,缀含爱意,“到了必须给我发短信报平安,让我放心!”
“知道啦,宝宝,你快回去吧,我给你订的奶茶,记得趁热喝。”男生甜蜜地回应着,话语里满是宠溺。
“”
姜书屿抱着花,默默听着他们的甜蜜对话,没什么情绪。
手机屏幕却突然亮起,推送几条消息。
Y:[到了么?]
y:[嗯]
Y:[那就好]
说得好像莫名让他放心了。
跟他报备平安,她明明又不是他的谁。
即便姜书屿给自己做足心理建设,他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可生理反应是不可控的,彼此之间的种种互动只是逢场作戏,但对方的这些举动,实在很难让人把握。
徐舟野将暧昧的尺度拿捏得很好,他总是进退有度,既不觉得冒犯,又不会过分冷淡。
姜书屿心中瞬间感到警觉。
回到宿舍,里面弥漫着反常的安静。
往常这个时候,何思佳肯定躺在床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
熟悉过后,姜书屿才发现,她是十足的游戏狂,对其痴迷不已。
此刻,却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眼神呆滞,满脸忧郁,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极为不对。
“思佳,你怎么了?没事吧?”
姜书屿走上前去关心。
听到动静,何思佳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脸上挤出两滴‘假泪’,难过地控诉:“姜姜,我失恋了…呜呜呜…我真的太伤心了!”
她说完,瞥见位置上那束花,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迅速变脸。
“我靠!!花!玫瑰花!”
“谁送的?!”
“你、你谈恋爱了?!”
其它两个室友也纷纷看过来。
姜书屿睫毛颤了颤,摇头解释:“没有,是女孩送的。”
迫不得已的谎言。
何思佳断断续续地解释好一会,姜书屿才终于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她之前在网上结识了游戏搭子,那男生声音极为好听,从暑假开始,两人便频繁组队,打得火热。
最近他们进行视频通话,何思佳才惊觉,对方竟是个体重足有850斤的油腻胖子。
她原本心中那点好感与心动,如坠冰窟,瞬间降至冰点。
曾经那些在游戏中共同度过的、自认为美好的回忆,此刻也仿佛被蒙上阴影,变得不堪回首,甚至有些可怕。
整个人都彻底幻灭了。
“恋爱真得谨慎啊…”何思佳紧紧抱住姜书屿的腰,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哭诉,“姜姜,呜呜呜,以后我找对象,必须找现实中的高富帅,再也不网恋,这次我可算是吸取教训了。”
“得了吧,思佳妹。”吴玉琪再次撩起床帘探头,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不是我打击你,首先你得有姜姜这颜值和嗓音,高富帅才会正眼瞧你。”
“唉,我心里有数。”何思佳撇了撇嘴,“做做梦总行吧!”
她又嚎两声,不再纠缠,松开姜书屿,任由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埋头写作业、构思歌曲。
“说起来,我听到个超级劲爆的小道消息!”何思佳突然变脸,脸上闪过神秘,“你们想听吗?想听的扣1!”
“…111。”
“不会又是关于徐舟野的吧?”
听到徐舟野的名字,姜书屿心里莫名一顿,涌起不太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何思佳就大声宣布:“听说!!家人们!听说今晚!他车里的副驾驶坐了个女生!”
“你们知道坐副驾驶意味着什么吗?”
“学长的这个专属位置,貌似从来不让女生坐哦。”
姜书屿握着笔的手顿住,难掩心中波澜。
“消息保真?真有这么暧昧?”吴玉琪好奇地追问。
“那当然,听说薛芷漪学姐都快气疯了。”何思佳眉飞色舞地继续爆料,“她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生找出来!而且!最刺激的是!她设置了悬赏!在校园墙之类的地方到处散布消息,只要有人能提供有效的情报,就奖励四位数的现金!现在好多人都眼巴巴盯着呢。”
“…”
姜书屿终于明白,为何徐舟野宁愿找她演戏来摆脱纠缠,也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薛芷漪。
对方这般难缠,手段如此极端,确实让人头疼。
而她确实也惹上大麻烦了。
姜书屿握着笔,试图继续书写,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远。
[我是在明示]
[女孩子是用来疼的]
[到了么?那就好]
这些话语在脑海中不断盘旋。
等回过神时,笔尖已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出了一个‘徐’字。
姜书屿有些怔愣,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走神,心中隐隐泛起莫名的情绪。
她将那些笔画全都涂掉-
时光如白驹过隙。
国庆小长假终于来临。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等待下课铃响,放假的那一秒,做彻底挣脱束缚的野马,迎来七天的小长假。
因为之前答应了徐舟野的要求,再加上还有各种兼职和比赛要参加,姜书屿在这个假期选择了留校,并没有回家,而实际上,来回足足四位数的机票钱,也让她本就不充裕的钱包难以承受。
放假第一天,按照徐舟野的要求,姜书屿前往学生中心办公室,准备履行助理的职责。
推开门,发现办公室里除了徐舟野,还有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晚上十一点更新[玫瑰]
第19章
“舟野,最近在忙些什么?”
“有好几次是打算见一面都难,你似乎比我这个教授还忙。”
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持一杯热茶,微笑着,神态慈祥可亲。
他看上去年近五十,鬓角已泛起丝丝白发,慈眉善目,让人不禁心生敬意。
“在准备论文,还有场金融KPO比赛。”徐舟野唇角噙着无懈可击的清隽笑容,语气像日常闲聊般轻松,“您也知道,我的那位对手,想方设法地不让我赢。”
“年轻人喜欢争,是好事。”
教授和蔼地笑起来:“很多成果都是在激烈残酷的市场环境中获得的。”
‘吱呀’一声。
虚掩的门忽然被推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他们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
女孩子身着黑色的长款百褶裙,搭配着洁白的衬衫和精致的红色领结,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美好的身形曲线,气质清冷,她肌肤瓷白,长睫如蝶羽眨动,侧脸透着粉,精致的鹅蛋脸中蕴有些明显的无措表情。
“抱歉。”听到动静,姜书屿原本想收回手,却没来得及,“打扰到你们了。”
昨x天徐舟野特意叮嘱过,让她不用敲门,很明显,现在来的不是时候。
“没事,过来坐。”徐舟野开口招呼,怕她陷入冷场,“稍微等待一下。”
“希望教授不会介意。”
“当然。”
“…好的。”
姜书屿稳步走来,配合地在他身旁坐下。
她落座时,徐舟野的手虚悬在她腰后,拿掉凸起的抱枕,避免她坐得不舒服。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教授尽收眼底。
女孩子的坐姿很文静,膝盖微微并拢,看着乖乖巧巧。
“要不要喝点什么?”徐舟野继续问。
“不用了,我不渴。”姜书屿摇头。
过后他们就没再说话。
教授头一回见徐舟野与女生的关系如此自然熟络,眼神不自觉地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
察觉到细节,他秉持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仍旧微笑着,并未多言。
两人继续交谈,整个过程,他们都没有避讳姜书屿,甚至都很顾及她的感受。
姜书屿静静聆听着他们的对话,潜移默化见识到不同圈层独特的思路与交流方式,通过谈话内容,她得知这位教授堪称声名远扬,还是研究生导师,难怪会觉得眼熟此前她曾在学校的荣誉墙上见过他的介绍。
教授有着这般令人仰望的身份,面对自己,却丝毫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慈祥和蔼得像一位邻家叔叔,不仅如此,他还时不时询问姜书屿的情况,没有让她受到丝毫冷落。
和徐舟野短暂结束了话题,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在姜书屿领口系着的蝴蝶结上停留片刻,笑着开口:“音乐学院的新生你不是京市本地人吧?”
“嗯,我是江城的。”她温声回答。
“难怪。”教授隐约露出怀念的神情,“我记得江城电视台的天气预报员,说的就是这种语调。”
他像突然被唤醒某段记忆,笑着解释:“二十年前,我曾在江城工厂做过调研,待了一段时间。”
“那里的风土人情实在是难忘。”
“记得有首歌叫《江城生活》,每次播报新闻前,总会先播上那么一两段。”
“书屿,能唱几句吗?”
徐舟野指尖触碰着沙发绒面,有意无意地看向身侧的姜书屿。
她眨了眨眼,轻声:“教授,那我就献丑了。”
她将垂落在侧脸的碎发别至耳后,清清嗓,很快哼起前奏,语调悠远而缠绵。
教授的眼神瞬间有所变化。
[江水悠悠蜿蜒不断]
[小城故事肆意生长]
教授闭上眼,沉浸在过去的某段旧时光里
[她的魅力永生难忘]
像是被感染,他跟着唱完最后一句。
时间仿佛凝固,窗外的日光透过树叶,在室内洒下点点光斑。
那刻穿越时空,回溯到旧世界-
等到心满意足的教授夹着文件档案袋离开,姜书屿用话语成功拽住送完人回来的徐舟野,犹豫着开口:“我刚才”
他低头,眼神撞进她仰起的脸。
“是不是感觉有点失礼。”
她目光中蕴着迷茫,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里如潺潺的溪流,映出徐舟野的倒影。
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揪住百褶裙,细格纹布料在膝头被揉出些褶皱。
显然,她在懊悔刚才没有敲门。
徐舟野的眉眼里都是笑意。
他并没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轻声了句似乎无关紧要的话:“京市有种方言,管‘可爱’叫‘蒙玉’。”
说完俯身,完全笼罩住她。
“你现在。”
“就很蒙玉。”
日光倾洒至室内,将徐舟野的白衬衫渡上薄薄的金光。
姜书屿像被什么击中,心跳猝不及防地错跳几拍。
某种隐秘的情绪在滋生。
作为徐舟野的助理,她的工作其实算是清闲,不过是整理些繁冗的外文资料,将它们编号,一一放进柜中。
时光缓慢流逝。
姜书屿做事非常专注,等回过神时,距离刚才已经过去了许久,整整三个小时。
徐舟野比她更忙,坐在电脑前,几乎没怎么移动,长时间专注地工作着。
等到终于空闲下来,钟表已经从15跳到17。
姜书屿被忽然涌现的睡意击中。
眼皮打架打得厉害,她的身体也不自觉下滑,睫毛翕动着,最终抵抗不住,慢慢阖上了眼眸。
很快,从黄昏过渡到黑夜。
天空被水墨般的乌云占满。
结束疲惫的工作,徐舟野揉了揉眉心,眼底浮现淡淡倦意。
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慢慢起身,简单活动,舒展身体。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强度完全不是开学时能够比拟的。
薛芷漪的纠缠,更让他难以脱离禁锢,得到真正的自由。
思绪停留两秒,不知想到什么,他转头看向前面的女孩子,此前还在忙碌的身影,已经寂灭,她蜷缩在沙发里,双眸紧闭。
少女沉睡着,姿态美好而温柔,像被月光吻过。
徐舟野彻底收回思绪,几步走过去。
他慢慢半蹲下来,狭长黑眸紧紧盯着她,一瞬不瞬,端详着她的睡颜。
姜书屿睡着的时候很乖,浓密纤长的睫毛投下片片阴影,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身侧,安静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徐舟野伸出手指,虚虚悬在她睫毛上方,勾勒那道细微颤动的弧线。
他的影子温柔地覆在她身上,像件不合尺寸的晚礼服。
从远处看去,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端详着沉睡公主。
徐舟野默不作声地凝视几秒。
最后收回手,拿过放置在旁边的西装薄外套,动作很轻地套在了她的身上。
“”
但西装外套落下的刹那,姜书屿睫毛剧烈震颤,如被惊扰的夜蝶,振翅欲飞。
她翻了个身,似有察觉,缓缓地睁开了眼。
却恰好和徐舟野对上眼神。
她刚刚睁眼,水眸中是浓重的化不开的疲倦,慵懒感很足,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一动,却恰好弄动了身上的外套。
徐舟野就在这样的对视中,将按在她身侧的手微微用力,西装外套牢牢实实地盖在身上。
“几点了”
“你在做什么,是忙完了吗?”
姜书屿有些困惑,意识还没有彻底清醒,说的话也很小声。
徐舟野挑了挑眉。
这姑娘不知故意的,还是真的迟钝,他做这样的动作,明知故问。
他忽然俯身,撑住沙发靠背。
喉结滚动,学着她的语气:“好像在给你盖衣服?”
“”
姜书屿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问了怎样的傻话。
她哦了声,避免气氛尴尬,又说:“谢谢,不用了。”
徐舟野哼笑一声:“还有一会儿才下班,你可以再休息十分钟。”
他松开手,准备转身。
姜书屿就势坐起来,仓促地叫住他:“等等。”
突然有些不稳,百忙之中抓住什么东西稳住重心。
天旋地转之中,男生的躯体瞬间压过来。
她踉跄着撞进了他的怀里。
对方的双手虚虚撑在她两侧,像是把她圈在怀里,姜书屿未曾做过心理准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已经靠得很近了,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借力。
被吓到,她迅速松开。
但对方没有动作。
徐舟野的胸膛比她想象中坚硬,隔着衬衫能感受到块垒分明的肌肉轮廓。
男生滚烫的呼吸扑在她薄薄的皮肤上,触感十分明显。
他盯着她不自在的神情,低哑的尾音,低沉性感。
“怎么了。”
“你急什么。”
他好像只要稍微低头,就能轻易亲到她。
两个人的唇瓣靠得很近,堪堪不过一寸。
她呼吸瞬间发乱。
红晕瞬间侵袭她的脸颊,姜书屿咬着嘴唇,心脏剧烈跳动,几乎快说不了话。
太近了。
她实在是无措。
他的眉眼立体而深邃,尤其是近距离观察时,让人根本就没法抵抗。
“你快起来。”她颤着声开口,身体像被钉住。
徐舟野感到有些莫名。
他盯着她害羞的神情,忽然起捉弄的心思:“不是你让我等等吗。”
“我”
姜书屿连刚才准备说的话都彻底忘记,破碎的话语消散在他骤然逼近的气息里。
徐舟野攥住她的手腕。
“要不是我,刚才你就摔倒了,所以,好心没好报?”
最后六个字在他齿间辗转,如同含化一颗酒心巧克力,又甜又涩:“没良心的小学妹。”
窗外送来的几缕清风,却盖不住两人交错的呼吸在彼此间来回碰撞。
还没反应过来,姜书屿就看见他的唇忽然压下来。
第20章
他的脸离她好近好近。
那瞬间,姜书屿不自觉有片刻的屏息,身体下意识僵住,像被揪住后颈的猫,顷刻之间动弹不得。
昏暗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织就暖昧的薄雾。
徐舟野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她鼻尖,松木混着好闻的气息丝丝缕缕渗入身体。
仿佛有一个世x纪那样漫长,又仿佛只是短暂瞬间。
不知过了多久,姜书屿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已经僵持了好一会儿。
“先别动。”
男生的声线偏低,却蕴着若有似无的温柔语调,像浸润了夜色的柔哑,三个字传进耳畔,有种莫名的酥痒。
姜书屿看到他的喉结有明显滚动
没法承认,他刚才突然的凑近,让她几乎变成人机,做不出任何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脑海中竟然不自觉地浮现出曾经那个荒唐的梦。
徐舟野注视着她的所有表情,任何细节都不想放过。
看到对方那颗黑色小痣缀在雪白的肌肤中,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摇曳,他无声轻笑。
“”
姜书屿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顿晚餐,和那束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花。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愣神间,发丝的碎纸页被徐舟野的指尖触摸,轻柔地捋下来,摊在她眼前。
“好了。”
他终于起身。
徐舟野的动作矜贵淡然,不紧不慢,优雅得像猎豹收起锋利的犬齿。
站直身体,他没忘记她,朝她伸出手。
摊开的独属于男生的掌心,宽厚、温暖,做出邀请的姿态。
姜书屿免不了有些怔然。
可是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坦荡,没有蕴着其它的意味,纯粹而真挚。
鬼使神差地,她终于伸出手。
徐舟野扣着她的手腕,很绅士地扶着,将她从深陷的柔软沙发垫里拉出来。
“晚上准备吃什么?”他开口,像在询问再日常不过的小事。
“不知道,随便吃点。”她老老实实地回答。
徐舟野‘嗯’了声。
他的腔调,很明显地跟刚才不同,这让姜书屿不禁感到疑惑。
“就是。”
徐舟野喉间滚出低笑,缱绻悦耳,像山涧的微风,轻柔拂过草甸。
他评价出这样一句:“你似乎挺好养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究竟是夸奖还是贬义?
姜书屿不说话了。
“我给你点份晚餐吧。”
“不了,谢谢。”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姜书屿离开的时候,他仍旧在慢条斯理地收拾东西。
经过今天的忙碌,她才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身为学生会主席,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就算是这样的日理万机,还得处理纷繁的人际交往关系。
姜书屿对他肃然起敬-
国庆节放的小长假,宿舍的门禁依旧是十点半。
此时才七点三十分,刚刚好,姜书屿有两个小时多的时间可以做兼职。
她走出校门口,小吃摊的吆喝依旧一个比一个卖力。
风里散发着麻辣烫的香气,直勾勾往鼻腔里钻,让人难忘,却比不上医院消毒水的气味那样印象深刻。
姜书屿抿着唇,快步通过。
等待人行道的红绿灯时,手机讯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Y:[向你转账2000元]
Y:[这是今天的报酬]
姜书屿点了领取。
再往下翻阅,寝室4人小分队的微信群聊里,室友们正聊得火热。
何思佳:[姐妹们,这个冰皮月饼巨好吃!我母上大人亲手做的!放假带过来给家人尝尝]
何思佳:[图片]
陈霞:[哇塞!雀氏看起来感觉很不戳!爱了爱了!]
吴玉琪:[姜姜,你一个人在学校,会不会想我们]
姜书屿点开大图,光是看着就能感觉到有多诱人。
几个糯糯的玉团子卧在餐盘里,表皮晶莹透明,软得像棉花糖,卖相实在是太好,几乎能够感觉到满口香软的口感。
姜书屿随手回了个表情,跟她们简单地聊会儿天。
她又打开家人群聊,姜城发出来一张照片。
是张自拍全家福。
里面的爸爸妈妈面露笑容,而姜城在最前面举着手机,略带苍白的脸上,同样笑意盎然,充满着强烈的生命力。
尽管,他仍旧穿着病服,手背也仍旧有输液针管。
阿城:[姐,我们都很挂念你,国庆节没能回来,实在有点遗憾]
阿城:[但是没关系,等你放寒假,下次跟我们一起照相。]
姜书屿勾唇笑了下,鼻尖却有些发酸。
刚刚回复了个‘好’字,手机屏幕又弹出一条消息。
Y:[向你转账388元]
Y:[送你的月饼,还有,双节快乐]
她怔了怔。
绿灯恰好亮起,姜书屿跟着行人穿过马路。
忽然觉得,坠落到谷底的心脏,竟然好像没有那么酸涩了。
她收敛掉所有情绪,回复完消息,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姜书屿打算先去超市里随便买点面包充饥,货架前,穿着红色工作服的售货阿姨热情招呼:“妹宝尝尝月饼伐?桂花味的,打折后只要四块钱一个!”
姜书屿垂眸看去,月饼的卖相实在很好,色香俱全,很难不让人心动。
这阿姨挺潮,看来没网上冲浪,叫她妹宝,感觉还怪新奇的。
姜书屿咬了咬唇,刚想拒绝,不知是想到什么,又突然改口,犹豫着问。
“请问这种月饼单卖的话,是要多少钱一个呢?”
“8块钱!不过,今天真的只卖4块哦,妹宝想要几个?阿姨给你装袋子里!”阿姨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问。
“”
清吧霓虹灯闪烁不断,有种赛博朋克的错乱感。
少女抱着印有玉兔图案的礼盒出现在舞台,成功得到年轻客人们的欢呼。
“哇塞,妹妹来了!”
“啊啊啊,女神亲手发的月饼,太有口福了吧!”
虽然正值放假,清吧的客人反倒出奇地多,大都是留校的学生,还有几个工作党。
姜书屿今晚发的小月饼,把那些小男生迷得不要不要的,甚至呐喊和支持声,比以往大了不少。
有男生跃跃欲试地想上前要微信,全都被姜书屿委婉拒绝了。
她一改往日的冷清风格,唇角竟然罕见地染出一点笑,尽管不明显,却也足够让男生倾倒,就算被礼貌回绝,也仍旧喜欢她。
凌晨打烊,周思辰对着今晚流水单上飙升的数字挑眉。
他在微信里连连夸赞,特意提到她。
“可以啊,书屿,今晚的业绩又创了新高。”
“你真是我的大福星。”
得知姜书屿给他送了月饼,周思辰有些惊喜。
“谢谢你,今天有点事没来‘九点’,下次我去拿。”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反光,他倚靠在窗前,端详着那张照片里面的月饼。
黑色大理石桌面放置着两枚玉兔模样的冰皮月饼,糯米皮又软又绵,模样讨喜,莫名有几分诱人。
回复完,忍不住拍照随手转发到另一个群。
周:[啧,绝哉绝哉]
周:[图片]
浩子:[什么意思?谁的古风小生,快领走]
周:[店里的学妹送的]
周:[真不错]
浩子:[是不是书屿妹妹?!我靠我靠?还有没有,给我留个]
这个群是建的专属亲密私聊,除了周思辰、浩子外,还有徐舟野。
他迟迟没有回应,却不代表没有浏览到。
豪华的京市中心公寓,寸土寸金,位于繁华的黄金地段,价值六位数一个平方。
平层构造,无比宽敞。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被打开,男生的身影浮现。
他披着真丝浴袍,腰带随意系着,额前乌黑的碎发有水珠缓缓滴落,撕掉往日的禁欲,多出几分野性,领口敞开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肌**壑,若隐若现,很有性张力。
智能管家调亮灯光,他手执高脚杯,里面盛放着珍藏多年的好酒,缓步走到客厅坐下。
尽管平日里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徐舟野也仍旧保持着健身的习惯,119cm的身高,肩宽窄腰的顶级身材,再加上男模般无可挑剔的完美俊脸,不怪乎会被那么多的女生惦记。
就算不看显赫的身份地位与超绝的才华,光是那副皮囊,也足够让女人神魂颠倒了。
群聊里,月饼的照片赫然呈现在眼前。
他放置好酒杯,浏览几秒,黑眸中盛放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浏览信息,他唇角噙了些不明的笑意,耐人寻味。
“汪汪~”
“喵呜呜”
狗吠和猫叫声同时袭来。
浑身雪白的布偶猫踩着柔软的地毯,信步走来,姿态矜贵傲慢,轻松地跳到沙发,伏到他膝头,尽管是公猫,它也仍旧很有心机地躺在他的腹肌上,露出柔软的肚皮,意思很明显,求抚摸。
威风凛凛的杜宾犬依偎在他的脚边,争宠的意味也十分浓郁,锐利野性的瞳孔中,倒映着男人悠闲慵懒的模样。
头顶忽然传来温柔x的触摸,是他骨节分明的手。
“这招”
“是在学谁装乖。”低沉嗓音蕴着缱绻的夜色,他淡淡哼笑。
“汪!”
话音未落完,杜宾犬仰头,委屈巴巴地叫了声,戴着的项圈跟着动作弧度晃动,是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
大型犬撒娇的模样,实在是违和,以至于徐舟野黑眸中笑意更深。
布偶猫也不甘示弱,跟着叫几声,试图吸引注意力:“喵呜。”
徐舟野不经意地挠了挠下巴,纵容着它的撒娇。
他举起那杯酒,喉结滚动,仰头喝了几口,慢慢品味。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风景很好,不知想到什么,他悠悠感叹了句。
“倒是有意思。”
清晨,姜书屿很早就起床作准备。
今天要参加唱歌比赛,她打算自己做个简单的妆造。
其实昨晚就接到了消息,原本定在下午两点的比赛,突然提前到今早十点,但负责人在晚上十一点多通知的她,而那时已经睡了,这也就意味着她今天没法去当徐舟野的助理。
现在情况特殊,原本的计划不得不更改,就连上午都没法去学生中心。
姜书屿抿着唇,在聊天框里发送消息。
y:[上午…我有点事,可能来不了,抱歉]
给徐舟野的短信发出不到三十秒,就收到了他的回复。
Y:[嗯,今天不用过来]
Y:[比赛加油]
他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
姜书屿没有继续思考,打开衣柜,将自己在拼夕夕购买的,十几块的藏蓝色吊带碎花裙套装拿出来,就算布料廉价,凭着她的那张脸,也依旧撑起整个身材,收腰的设计勾勒出绝佳身材,裙摆弧度温柔,美得像仙女。
化好妆,她就出门了。
京大的正门放置着百年牌匾,很好辨认,这里乘车非常方便。
落叶大道人烟稀少,尽管门口外有公交车和地铁,地理位置仍旧显得有些偏僻,就算是距离最近的商业广场,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天色尚早,晴空中闪烁着几只飞鸟。
偶尔有校车经过,里面坐满了人,是本校的老师和工作人员。
姜书屿耐心地在公交站台前等待,帆布包里装的东西不多,除了必须的食物外,和其它的东西外,还有把晴雨伞。
等待将近二十分钟,公交车终于姗姗来迟。
她耐心地排队,等前面的人都上车,才终于走进去。
幸好还有空位置,找到后坐下,发现包里的吐司面包只剩最后两片。
慢条斯理地咀嚼完,她决定等会再去买一个。
空调吹得浑身都无比舒适,甚至让人感到昏昏欲睡。
廉价的纱帘被拉上,遮住窗外的日光。
车载小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神采奕奕,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早上好,我是雨晴,接下来为大家推送今日的消息”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地相安无事。
“乘客们请注意,前方即将到站临江道。”
“吱——”
报站声响起时,司机突然猛打方向盘。
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这场灾祸,钝物与铁器相撞发出的闷响让人心惊胆颤。
姜书屿没有站稳,感觉自己的腰侧撞到座椅,疼痛感瞬间袭来。
好疼…
“怎么了?”
“卧槽!什么情况!”
“突然急刹车干嘛?哎哟我的鸡蛋!”
“”
车内议论纷纷,此起彼伏的抱怨和诧异声不断。
司机安抚着乘客,对窗外不懂事的鬼火少年破口大骂:“wc!你tmd不长眼睛啊!”
“是你自己没看清,好意思怪别人?”外面传来不服气的反驳,“神经病!”
两人对骂了几句,要不是因为停留太久会造成交通堵塞,他们可能会骂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个黄毛突然窜到面前,吓死老子了!”
“真倒霉!”
结束后,司机解释,公交车重新启动,却抵挡不住逐渐泛滥起来的舆情。
“什么没事啊!我孙子受伤谁来负责?”
“我们家子涵乖得很,你怎么回事啊!赔钱!必须赔钱!”
“这是意外事故,我有什么办法?”
“要是不停车,撞到人,死了,你来赔?”
“”
姜书屿抿着唇,没有说话。
侧腰偏后的位置仍旧隐隐作痛,她刚才掀开上衣看了看,淤青有些严重,可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真有什么事,等过后再说吧。
“哎我靠,你别乱抢方向盘啊!”
“你这泼妇!”
嘭!!
重新踏回地面,姜书屿的眼神有些迷茫。
刚才那辆失控的公交撞断护栏,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再次袭来,尖叫声更加剧烈。
意外来袭的瞬间,谁都没法不管不顾地置身事外。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辆损坏的公交车,过了几十秒才终于缓过来。
差一点,她可能就会死。
“姜书屿。”
“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低沉温柔的嗓音裹着关切,重重砸进耳膜。
姜书屿有些恍惚地抬眸,睫毛湿漉漉的。
限量款法拉利停在马路边缘,男生倚靠在车门前,双手插着兜,衬衫系得端正,一丝不苟。
看她罕见地露出发愣的模样,徐舟野缓步走过去,开口:“没事吧。”
姜书屿终于回过神,摇头逞强:“我走了。”
转身时有些慌乱,腰侧不争气地疼起来,她小声‘嘶’了下。
“怎么了。”
“得去医院。”
他再次欺身逼近,表情有些严肃:“我送你过去。”
“不用。”
“我”
话还没说完,徐舟野已攥起她的手腕,态度坚决-
最后,姜书屿还是坚持不去医院。
只在路边的药店买了擦伤药。
车里。
男生重新回到驾驶位,单手按下开关,并没有将塑料袋里的东西递给她:“抽屉里有其它救急的,看看需不需要。”
“没事,药给我吧。”姜书屿攥着裙摆的手紧了紧,终究还是没忍住,右侧的反光镜里映出微微泛红的耳垂,“我自己来就”
“伤哪里了。”
“后腰。”
“自己看得见么?”
徐舟野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冰凉的半凝固体。
“放心,没有占便宜的意思。”
“等涂好了,我送你过去。”
“”
他指腹的温度是灼热的,药膏却冰冰凉凉。
两个人靠得实在太近,姜书屿的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上药时的刺痛明显。
“别动。”
“忍一忍。”
姜书屿的唇瓣抿得很紧。
徐舟野腾出另只手,虚虚拢着她的腰,好固定位置:“现在还疼么。”
“好多了。”
姜书屿赧着声开口,竭力不让自己的痛呼明显,还没来得及继续适应,骤然被对方的举措吓到。
带着薄荷气息的气流拂过腰侧,姜书屿攥着裙裤的手指猛然收紧。
他偏头,轻吹那处淤青,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减轻疼痛。
下一秒。
“嘶——”
徐舟野垂眸看着她的模样,喉结动了动:“不是说不疼么。”
“”
临时停车场里的光线昏暗,车厢狭小暧昧。
姜书屿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界限实在是不太明朗,干脆保持缄默。
“没擦完,还能忍受么?”
她忍不住开口:“嗯。”
说完,又补一句:“你快一点。”
这话实在是太像撒娇。
徐舟野不自觉轻笑。
他垂着眸,再度继续为她上药,换了另外的药膏。
空气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药味,还有属于少女特有的清新皂角香气,铺满整个狭小的空间。
“这次应该不会疼了。”
他的尾音缱绻,蕴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沾着药膏的食指沿着腰侧轻轻打转。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姜书屿别开脸,似乎在避着他,从徐舟野的角度看去,恰好能够看到她露出的白皙细腻的脖颈,秀气得像白天鹅。
“”
姜书屿率先开口:“好了吗。”
她的语气低低的,不似往日那边清冷带刺,像被顺毛的猫。
徐舟野没说话。
姜书屿又别扭地继续:“等会我还得去”
“马上就好。”
“别急,又不会害你。”
徐舟野唇角牵着淡淡的笑,指腹用力,慢条斯理地将药膏盖子拧紧。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待会我送你过去。”
“药膏别蹭掉了,等它吸收完。”
徐舟野将她撩起的上衣重新覆盖,看见她睫毛颤得像是要振翅离开。
女孩子仍旧别着脸,有明显的不自在:“不用麻烦你了。”
徐舟野再也抑制不住低笑,缓缓发动引擎:“你紧张什么。”
法拉利风驰电掣,很快来到商业广场x。
下车时,徐舟野关切的眼神如薄雾般淡淡笼向她。
他单手撑着撑着方向盘,高定手工白衬衫没有丝毫褶皱,整个人都透着慵懒的日常感,目光中缀满姜书屿的倒影,淡淡落下叮嘱:
“中午记得再擦一次药。”
“别忘了。”
说话间,刚才的气息仿佛仍旧残留,缠上她鼻尖。
姜书屿点点头,将药膏收好。
她莫名感觉,对方叮嘱的模样,有点像大人管教小孩。
“你”
她准备下车离开,想到包里的东西。
那原本打算在晚上的时候送给他。
姜书屿抿了抿唇,取出里面的月饼,递给他,别扭开口。
“送给你的。”
“谢谢你。”
两言简意赅的话,却表明她的心意。
看着女孩子掌心里的月饼,徐舟野的眸光动了动。
他没有急着接过,视线反复停留在她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那时候的感觉呢。
女孩子伸出的白净柔软的手,向他示好,没有掺杂任何的杂质她的眼神实在是太干净了,像雪山中融化的水,清澈透明,纯粹地释放自己的善意,徐舟野意外地不觉得讨厌。
他压低嗓音,耐人寻味地暗示:“给我送月饼还对我道谢?”
“所以是以什么样的名义送。”
“”
姜书屿的手凝在半空。
“名义?”她涩着声重复,感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
他的进攻性很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舟野低笑,极其富有耐心地引导:“嗯,我们现在算哪种关系?”
“朋友。”她尾音轻颤。
“朋友?”徐舟野胸腔震动,闷闷地笑,“是会帮对方擦药的朋友?还是送月饼的异性朋友?所以”
他一字一句,强调:“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程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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