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言壹站起身, 神色淡淡,甚至带着些不走心:“哦,你一直强调自己是昆仑神君, 那总得有点依据吧,仅仅因为你也记得上一次的循环?这未免也太单薄了。”
他沉默的低着头, 要自己证明自己是昆仑神君, 这件事让他觉得有些荒诞,只是言壹不相信,他没法与她沟通下去, 只能忍下这奇怪的感觉。
“我现在神力被封, 没办法拿出多少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能拿出来的只有这一件, 你曾经在神殿待过那么久, 我想你能认出它。”
楚君岚从袖中那处那跟法簪递给言壹。
在这支发簪递到言壹手中的时候, 就感知到了那久违的独属于神殿的气息, 独属于昆仑神君的灵力波动。
它在她的手上一圈圈散发着曾经熟息的气息, 散发着曾经她敬爱的人的踪迹。
明明真实的握着它, 言壹却觉得很是恍惚,仿佛自己再次置身神殿。
仿佛好像回到四百年前。
她笑了。
自打混沌乱生之后, 她从未想过要与昆仑神殿再有瓜葛, 遇见和昆仑神殿相关的一切几乎都是刻意避开。
更没有想过会在种时候与这个人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情形下相遇。
真是天意弄人啊。
她沉默着将发簪还给他, 将椅子拉开一丈远坐下。
“现在你愿意相信我是昆仑神君本人了吗?”
言壹没有言语,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神情冷淡疏离, 丝毫看不到任何别的情绪波动。
这让楚君岚的心沉了沉。
他想过她会有各种反应,惊讶,回避,甚至可能是生气。却唯独没有料到她如此冷淡的态度。
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知不知道他是昆仑神君本人还是神陨地衍生的幻象,她对待自己的态度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外面小侍提醒热水已经备好,可以去净室沐浴更衣了。
似是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净室里的那件寝衣,他有些为难的咬了咬唇对侯在外面的小侍道:“你先将水备着,我再与世女说说话。”
“是。”小侍依言退下。
他看着言壹:“你,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神君希望我和你说什么?”
他有些复杂的笑了笑:“没,只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为什么神君会这么觉得?”言壹淡声问:“是觉得以我对你的感情,再次见到你应该痛哭流涕,激动不已吗?毕竟你一直都十分清楚我对你有多爱重,你一直享受着这种感觉,现在发现我的反应如此冷淡,你觉得很诧异吗?”
言壹说中了他的心思,楚君岚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没有,你想错了。”
她对他的否认不甚在意。
“其实比起神君的诧异,应该是我更加感觉迷惑才对。”
楚君岚看向她,等她的后文。
“我其实很想不明白一点,我在神殿的时候,神君待我虽说不至于横眉冷对,但也实在说不上多熟息,是十分冷淡的上下属关系,你下命令我执行,仅此而已。”
她看着他,眼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慨,甚至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为何这次在洛川遇见我,神君对我的态度转变这么大呢?又是担忧我受伤,又是关心我去做的事情顺不顺利。如此嘘寒问暖是在让在下受宠若惊。若是神君只是这片神陨地衍生的幻象,我还能告诉自己这是封神试炼根据我以往的经历为我量身定制的考验。”
“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就是昆仑神君本人,这样我就真的搞不明白了,神君你这样大的态度转变是因为什么呢?神君能为我解惑么?”
“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从你进了神殿起我就一直是很关注你,只是作为神殿的执掌者,我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你魂灯灭了之后,我去找过曦瑶神君,在她那里得知你还活着,我一直再找你。在洛川相遇后,我担心你也很正常,这里是封神试炼,很危险,我真的不希望你有危险。”
楚君岚语气诚恳,那双眼睛十分澄净的看向她。
他手指蜷缩握紧,似是鼓起勇气才向她袒露:“言壹,我一直就很在意你,从来都是。”
说出这话后,他的耳根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神情都显得有些不自然。
显然这位神君做不到坦然的说出这些话。
真是为难他了。
要昧着良心对自己说这些,真是努力啊。
这句包含深意的句子没有让言壹感动,倒是惹的她一阵阵自喉间溺出声声笑意。
第32章
“神君很在意我啊?在意我什么呢?还找过我?找我做什么?”她站起来看着那火红的蜡烛已经快燃尽, 微妙的语气似是从远方飘来:“原来我还能有幸被神君惦记着寻找啊。”
“我,我就是想再见你一面。”
“哦?神君要和我说什么?”不等他开口言壹便道:“不会是想找到我让我重新回昆仑神殿吧,听说神君昏迷很久苏醒无望, 神殿内人员几乎都走干净了,这是突然想起了我这个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的属下了?”
找她干什么?
自然是担心, 他很担心她, 虽然知道她还活着,但想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无事自己才能安心。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他也好尽力帮助她。
言壹不阴不阳的语气让他听着不舒服, 皱着眉否认:“没有, 我只是想要确认你平安无事,过得很好。”
她无声的勾起几分嘲讽的笑意。
“原来从神君的口中, 也可以听到这么暖心的话啊, 真是让人感动。”
语气寡淡, 毫无感动之意。
楚君岚坐在一旁, 她如此态度, 让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好像对自己说的话一句都不信。
他不明白是什么让她变成现在的态度。
“神君, 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不知您能不能为我解惑。”
“你说。”
“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我心慕您的?”
楚君岚瞳孔微缩, 抵语道:“为何这么问?”
“这件事我从未跟人提起过, 对此从来都是克制的, 也从未主动网神君跟前凑过,那为何神君, 及神君的侍从符筠都知道这件事呢?”
不待他开口,言壹又道:“高贵的昆仑神君心中也是不屑和嘲笑的吧,知道我在神殿寡言少友,出生低微却对您心怀爱慕, 所以无论什么活,别人不愿意干的棘手难缠的,找不到人接手便都可以塞给我,你知道我会心甘情愿的为你卖命,谁让我喜欢你呢。”
“无论别人如何排挤,你也不会出来说一句,因为你也打心底里瞧不上我,谁让我出生低微,本就配不上你那高贵典雅的神殿。若不是能力出众,又对你心怀爱慕,只需要多看我一眼,多对我说一句话,我便可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
“多么好用的一个人啊,你就这么一边嫌弃着,一边享受着被人爱慕的便利。”
“现在你之所以能对我说出这些关心的话,不过也是落魄到自身难保的时候突然遇见我这个好用的蠢蛋罢了,你期待着我还可以为你所用。”
“可是神君呐,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一直喜欢你啊,为什么要一直回应你的要求呢?”
楚君岚听完这些,怔怔的看着她,半晌后才蠕动着嘴唇呢喃:“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不然呢?我还应该怎么看呢?从前看不上我的人突然有一天对自己变了态度,难道要我认为这个人突然爱上了自己吗?”言壹笑道:“我想我还没有那么自恋。”
他原本想要解释的话语,事情的原委,全部堵在了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去。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你就这么笃定我看不起你,不也是自己看轻自己吗?”他低垂着眼眸,努力掩饰眼中的痛意,紧抿的唇血色惨淡。
“神君自己说过什么话,自己难道不记得了吗?”言壹露出回忆的神情:“如果不是那天的误闯,我恐怕永远听不见那句“留着她只是她的爱慕对我来说很好用罢了。”的真言了。”
“多亏了这句真言,才能让我看清自己那几百年是多么的犯贱。”她走到他身旁,蹲下身抬眸看向他:“神君觉得我应该在同一个人身上继续犯贱下去吗?”
这个角度,他所有的掩饰都无所遁形,不知何时他红了眼眶,此时面对言壹的注视,只能徒劳的眨了眨眼侧头不看她。
却也只是沉默。
楚君岚百口莫辩,他无法解释那一时为了掩饰心意说出来的反话,能做的只有缄默。
“不要这样说自己。”他没有回答她的提问。
红烛燃尽,喜庆的婚房陷入一片昏暗。
外面小侍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辰不早了,郎君请沐浴吧。”
“我,我先去沐浴更衣。”楚君岚起身准备摸黑去净室。
“你们退下吧,净室有我便好。”言壹扬声对后在外面的小侍道。
“是。”脚步声渐行渐远,他们离开了。
“你…”他退后两步,声音中带着疏离:“你要先去沐浴?”
言壹上前将他拦腰抱起,在他耳边低声道:“不,我来服侍郎君沐浴。”
楚君岚不顾酥麻的耳垂,挣扎起来:“不用,我不用人服侍。”
他非常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想要自己下来走,却挣脱不开她的束缚:“言壹,你快放开我,我自己可以,不用旁人在身边。”
她却抱着自己径直去往净室。
他不明白她这是干什么,刚刚还在质问怀疑自己对她袒露心意的意图,现在就要服侍自己沐浴?
他不需要她服侍,也不愿意她服侍。
她也不需要做这样的事。
那为何还要这样做?
直到他们到了净室,言壹放他下来,自己却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看着,起初楚君岚还不明白,不过很快他就意会到了她的意图。
他僵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请吧,郎君。”言壹指了指冒着热气的浴桶。
楚君岚没动,只是看着她:“你先出去。”
“为何我要出去?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新婚燕尔鸳鸯共浴传出去也只是一番美谈,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呢?说不定还会羡慕我们恩爱呢。”
他迟迟没有动作,言壹起身关切询问:“要不我来帮帮郎君。”
“不用!”话出的瞬间,他退后两步。
这样的处境让他感到十分难堪,她这是存心想要看自己出丑。
他起身朝外走去,不沐浴了还不成吗?
不想再去看言壹那张带着玩味神情的脸。
却被人拦住去路。
楚君岚看向言壹,冷声质问:“你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郎君不是很清楚吗?不正是因为知道才想逃离的吗?”
他就这么盯着她,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玩笑的成分。
可惜没有,他能看到的都是不利他的。
他无奈的对她解释:“言壹,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轻视过你的感情,我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人,现在我无法让你信我说的,但是以后你会相信我的。”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郎君也不用再提。”
言壹看着他,直言道:“郎君的处境相比自己非常清楚,你既然想我庇护你,我也愿意答应,只是,人总不能两次踩在同一个坑里。”
她的手抚上楚君岚的脸,低声道:“您总要给点实际的东西吧。”
“我承诺你,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只要我有。”
“你神力被封,我正在进行封神试炼,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你这是在和我开空头支票呢。”
“何必那么麻烦,我想要的,您现在就能给。”
意有所指,楚君岚深知躲不过去。
她铁了心想为难自己,想看自己的丑态。
楚君岚脸色都白了几分,无声的看向言壹。
她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了他眼眸中的请求,却不为所动,反倒看了一眼浴桶:“郎君快些吧,待会水冷了会着凉。”
他垂眸,乌黑的睫轻轻煽动,犹如脆弱濒死的蝴蝶。
“要不我来帮郎君吧。”她上前两步伸出手。
他侧身避开她的触碰:“我自己来。”
捏着指尖,颤颤巍巍抚上自己的衣领。
解开衣带,火红的喜服滑落,到了中衣,灵巧的手指似乎被冻僵了一般,动作越来越迟钝。
言壹安静的看着他无声的挣扎。
“言壹…”声调都软了几分。
她没有回应。
他侧过身,原本僵硬的手指,动作快了些。
直到最后一件中衣滑落,言壹的目光豪不避讳的落在他身上。
还没来得及看全,楚君岚便以最迅捷的姿态沉入水中。
她笑:“郎君真是动作敏捷。”
对方却是闭着眼,没有回应。
她也无所谓,上前靠在浴桶边,抬手抚上他露在水面上的肌肤。
随着她的触碰,他沉了下去,下巴都没过了水面。
没有表情的脸上,无声的诉说着抗拒。
她轻笑:“郎君真是容貌出众,连身体的线条都能这么让人着迷。”
听在楚君岚的耳朵里却怎么也不觉得这是称赞。
正在他打算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言壹抛过来一个问题引开了他的思绪:“我想问问郎君,既然记得上一次循环,你还记得自己在回到三天前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一直装死的的人这会倒是有了动静。
他长睫微颤,半睁着眼不看她。
“循环之前吗?”楚君岚沉思片刻简单陈述:“我与楚善发生矛盾,将他杀了。”
言壹想起当时,楚善带着楚君岚躲起来,外面的楚家人已经被屠杀殆尽,只剩下躲起来的楚善,如果他把楚善杀了,那么基本可以确定他们重新开始的原因了。
当楚家人全死了,他们就会回到起点。
只是她有些疑惑:“楚善会和你有什么矛盾?”
楚君岚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选择保持沉默。
言壹看向水下的身躯,他屈膝双臂环抱着自己,她将手探入水下:“光泡在水里哪能洗干净,要不我来帮郎君擦洗身体?”
楚君岚抓住她的手:“不用。”
似是无可奈何一般他闷声回应:“我在这里很受抢手,我与楚家没有血缘,楚家怎么就不能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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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言壹扯出几分笑, 心底对于楚家的做法感到不屑,嘴上继续逗弄楚君岚:“郎君在这里真是抢手,难怪上一次循环那么多名门贵族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要求你成为她们的共夫。”
“你说这一次, 我将你出去,只要保证楚家不被灭门, 这一关是不是就算过去了?”
她安静的欣赏着他这张一向淡漠的脸露出裂痕。
云淡风轻的脸眼角眉梢越崩越紧, 红润的唇都快被抿的没有血色。
原来他也会露出如此苦恼的神情啊。
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的破碎,言壹心底有一种隐秘的快意。
“你不会这么做。”
言壹挑眉:“哦?”
她的手指抚上他的唇:“为什么这么说?”
楚君岚避开在他唇上作乱的手指,低声道:“我是你的郎君, 你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 很忌讳别人惦记。”
“难得神君竟会有如此自觉。”言壹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自己, 迫使他朝自己靠近:“可我的郎君为什么躲着我呢?”
对于言壹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举动, 楚君岚觉得很是羞恼。
掰开她不安分的手, 气恼的拿眼神扫射对方, 可显然这样的行为并不具备什么威慑性, 反倒让她笑出了声。
他恼极:“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说着她便走出去, 没过一会折返回来,手中拿着一套普通的白色寝衣。
“水凉了, 郎君起来吧, 莫要着凉。”
楚君岚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白色寝衣, 心底瞬时腾出几分感动,她知道自己抗拒那套低俗的衣物。
她还是体恤自己的。
然而紧接着这几份感动就被活生生浇灭。
她好整以暇的拿手撑着下巴,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他再次气急:“你,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呢。”
言壹此时很愉悦, 非常愉悦。
这个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正人君子,这个看着平易近人实则心思孤傲的俊美谪仙。
这些因为出生高贵而生来骄傲的,看不上她的人。
也会有这样被人鱼肉的时候。
她就这么纵容着恶意在体内肆意流淌,一点点将商量的空间挤压。
仿佛将一件完美漂亮的瓷器,刻出划痕。
“郎君要一直在这水里泡着?或者我抱郎君去床上也行。”
楚君岚的神情十分为难,比起赤条条被言壹抱着,显然还是自己行事更有尊严一点。
他也琢磨清楚了言壹的心思,就是想让他难堪罢了。
自己面皮越薄越是不愿,她似乎越是愉悦。
想起在经历循环之前自己的忐忑,如果今晚不是言壹,自己就不会难堪了吗。
左右来到这里,被封了神力成为凡体,就是难堪的。
再想到待会可能要做的事,他心底冒出酸甜的滋味。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眼眸中闪烁着躲闪的光,脸都绷紧了,身子更是僵硬的从水中站起来。
然后看向她,似乎在无声的控诉:这样,你满意了吧。
水顺着他的肌肤流淌,身体随着呼吸轻微的起伏,他的皮肤很白,水珠装点着身体,顺着曲线滑落。
她就这么看呆了一瞬。
将手中的巾子扔过去。
这么好看的人,再配上这幅忍辱的表情。
真是…
心里赞叹着,嘴上说的也很直白:“郎君真好看。”
在她的注视下,他缓缓穿好寝衣,对她的夸赞没什么反应。
几缕湿发垂在脸颊,过白的脸色好似刚出水的艳鬼,穿好衣服的郎君又恢复了清冷的神色。
冷冷清清的看了她一眼便径直离开了净室。
又成了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嫌弃的昆仑神君。
言壹咬牙。
愤懑的想,就应该让他一直光着身子。
瞧瞧他那欠收拾的样。
楚君岚绞干头发,看着言壹从净室出来,心中泛起忐忑,在纠结开口不开口的空挡,眼看着言壹抱着一床被子去了矮榻。
“你…”楚君岚看着她的动作。
“我今天睡这里,你睡床吧。”
他停下绞发的动作,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些晦涩:“他们似乎,很在意我们结不结契。”
“嗯。”她继续铺着她的被子。
“你对此有没有什么应对之策。”
她停下手中动作,向他靠近:“郎君愿意吗?”
楚君岚抬眸看向言壹。
“郎君好像对此事很…似乎对我展露身体会让你感到难受。你…可以接受这件事吗?”
他沉思片刻。
诚然,他不喜欢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但如果这么做可以帮助她更顺利的通过试炼…
良久,似乎是非常慎重的给出他的答案:“我可以。”
刚刚还在关切问他愿不愿意的人,此时挂上了一副戏谑的神情:“郎君觉得可以啊。可是我并没有打算与郎君结契啊。”
“郎君啊,你自作多情了。”
第34章
清晨, 小侍的声音在外响起。
言壹睁开眼从矮榻上坐起来,动作麻利的将被褥收拾好放回柜子。扯过衣架上的衣物就往身上套。
小侍和夫子进来的时候楚君岚坐起来默默起身,无视夫子的眼色自顾自的开始梳洗。
两人从他们进来起, 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郎君都没往世女的方向看过一眼。
夫子站在一旁脸色都变了, 上前给他梳头还不忘提醒:“郎君, 妻主都要收拾好了,你快去呀。”
哪知楚君岚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凉飕飕来一句:“你去啊。”
“我, 这, 我去像什么样子。”
“不去就道旁边候着吧。”
“郎君,我这也是为你好。你才刚进王府, 就和妻主闹脾气可不是好事。”夫子半是好心, 半是警告。
楚君岚心底冷哼, 面上对他的话不做回应。
夫子无奈, 退到一旁。
大清早, 楚君岚因为昨晚她的戏弄心中赌气, 不想搭理言壹。
而言壹则在思量着怎么在一天之内阻止楚家被灭门。
两人没说上一句话,一前一后朝王君的院子走去。
中途碰上要去函谷关的肃清王, 看见他们二人, 同样的对话重复一遍, 言壹跟随着肃清王来到王府大门。
“你跟过来作什么?”
“来送送母亲。”
言藿看向她,拍了拍她的肩:“好了, 就送到这吧,你今天第一天上值好好表现,别给我丢人。”
“是,女儿一定好好表现。函谷关危险, 还请母亲万分小心。”
言藿满意的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楚君岚,对言壹道:“女儿家有上进心是不错,但既然成了亲,也要学着照顾身边人。”
言壹转头看了一眼楚君岚,顺着她的话答道:“好的,母亲。”
她故作疑惑问:“母亲你一向都是镇守在都城,也不知道这次是函谷关哪里出了岔子,竟然要母亲亲自前往。”
“函谷关是边塞重地,那边本就有人镇守,只是这次中丹村那个地方出了纰漏。”
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言壹乖巧点头。
心里盘算着怎么管理时间,抽空去一趟中丹村。
说话间一人走过来,身着宫廷内侍锦服,是女皇身边的近臣,见到言藿上前行礼:“内官田苗见过肃清王。”
“你是来送光明石的?”
“是。”田苗将一个锦盒捧出来:“这是宫中准备好的光明石,函谷关事关重大,还请肃清王即刻前往。”
这会身后传来王君的声音:“王爷,请等一等。”
待王君走近,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平安符:“带上这个再走吧。”
言藿瞧了一眼平安符,有些无奈道:“王君还是喜欢信这些东西。”
王君剜了她一眼,将平安符塞给她:“图个吉利。”
言藿接过,笑着揣到衣服里,简单交代几句,便从田苗手中接过锦盒,启程扬长而去。
言壹与楚君岚朝田苗行了一礼,她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对言壹道:“正巧世女也在,这是镇守司的牌子,欢迎世女加入镇守司。”
“正巧了,我待会正要去当值,正寻思着要准备些什么,真是多谢田大人。”
“不客气。”
田苗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与言壹寒暄几句便启程回宫。
王君见言壹已经拿到当值的牌子,也就不拘于礼节要他们再给自己请安了,对言壹道:“既然是第一天当值,便早些去吧,正好楚郎可以陪我回去。”
言壹点头:“是,那女儿去了。”
看着她离去,王君道:“都出门去了,就剩我们两个儿郎在家咯。”
说着看向楚君岚,随即微微皱眉。
往宅子里走的途中楚君岚听见了早已料到的问询:“你们昨天……”
楚君岚垂眸笑了笑:“婚宴劳累,世女昨日体谅儿身体不适。”
说至此,王君眼底闪过笑意,拍了拍他的手:“成了亲到底是不一样,以前倒是没发现她这细腻的一面。”
楚君岚无声的扯出几分笑意。
镇守司内,做完交接手续,言壹信步入内,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她的进出,三两人聚在一起闲聊。
“听说了吗,大丽朝早两天又出了一位顶尖高手啊。”
“怎么没听说,这么大的一个消息。”那人叹息:“这下糟了,咱们大商的国力更显羸弱了。”
“该不会那天大丽那边就打过来了吧。”
“怎么可能,咱们这边还有肃清王和大皇女呢。”那人道:“就算大丽要过来也得想办法越的过函谷关呐。”
……
“诶,这不是言世女吗?你也来这镇守司了啊。”上方传来一个戏谑声音,她抬头看过去,眼睛微眯。
是个熟人。
楚家灭门那天出现在现场的苏小姐。
她来自镇守司。
“你是谁?”
“我?我镇守司司长之一,苏卫。”她笑道:“你也可以唤我苏小姐,他们都这么叫。”
此时的苏卫没有敌意。
那为何短短一天之内,她的转变会如此之大?
“言壹。”她简短的报上自己的姓名。
“害,我们都知道。”她上前拦住她的肩,言语间颇为热情:“这样吧,你今天第一次来,我带你去见镇守司另外两个司长。”
很有意思的。
另外两个司长其中也有一个去了楚家。
真是有意思,母亲的三个属下在她死后第一件事竟然是抢夺她家新娶进门的儿郎。
匪夷所思。
言壹笑着与他们三人彼此认识:“小辈今日第一次来镇守司,对这里一直很是敬仰,前辈们都是为大商守护安宁的英雄啊。”
“哈哈哈,世女抬举了,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不,能来镇守司是小女的荣幸,我常听母亲提起三位的实力如何出众,今日有幸都在镇守司任职,小女有个不情之请。”
他们三人互相看了看,苏小姐直言道:“你有什么请求可直接说。”
言壹神情有些羞赧,言语却还是大方:“镇守司集中了商朝最优秀的战力,小女有幸能进镇守司,想请各位前辈指点一二。”
他们三人听了大笑之余欣然答应了言壹的请求,夸赞道:“不愧是肃清王的女儿,果然有她的风范。”
她保留了部分实力与三位司长交手一番。
一天下来,她借此机会与镇守司大部分高层都交了一遍手,算是对大商的战力有一个初步的了解。
镇守司并不大,言壹在傍晚回家之前硬是拉着几个看上去好说话的同事挨个房间打开看了一遍。
美其名曰希望尽快了解自己的岗位,自己的工作地点。
惹得旁人被迫延迟下班时间,一个劲带着些阴阳语调的夸赞着她认真。
看完镇守司的布局和各个功能间的分布,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她挺满意。
三司当值的时候轻易不会离开镇守司,今晚是苏小姐当值,明天一早她就出现在楚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显然,今晚镇守司必然有事发生。
刚来一天,整个镇守司的人都略带欣喜的知道了言壹这位世女是个干劲十足的热血年轻人。
来了个有干劲的热血青年好啊,接下来他们手头的工作都可以匀一点给她了。
要是同时多来几个这样的青年人,他们的工作可就松快多了。
言壹刚踏进王府的门,就有小侍匆匆上前,哭丧着脸:“世女,你快去看看世女君吧,他,他要不行了。”
她皱眉,非常自然骂道:“瞎说什么,吃错东西了?什么话都讲。”
“真的,您去看看吧。世女君他,他被冰封了。”
小侍神情不似作假,言壹心里不禁咯噔一声,三步并两步朝内院走去。
房门外已经围了一圈人,王君在一旁看着,见言壹回来连忙迎上来:“壹儿,你总算回来了。这楚郎不知怎么回事,从下午开始他的身体就不断地往外冒出寒冰之力,人躺在那神志也不清楚,我唤人来看了,只说是顽疾,都束手无策,这可怎么办才好。”
言壹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父亲,先不着急,我进去看看。”
“好,好。”王君叹气:“他这症状来的也突然,恰好王爷和你都不在,几个下人去照料他,还被冻伤了。也不知道人会不会有事。”
“他不会有事的,父亲放心。”言壹看了一眼屋内安慰道。
她抬脚往里走,被王君扯住:“你,要小心一点。”
“放心吧。”
待她进到房间,整个房间内与外面低了近十度,踏进来便有一股蚀骨的寒意惹人战栗。
她颦眉看向蜷缩在床上的人。
他周围一米远都被白霜覆盖,整个人更是被铺上了一层白霜,看上去毫无生气。
她走近,运气灵力抵挡从四周不断侵蚀想要透过毛孔进入她身体的寒气。
难怪那些下人会被冻伤。
好刺骨的寒毒。
化解了他周围的白霜,控制住他体内失控的寒毒,她才在床边坐下来,将手抚上楚君岚的额,缓慢的探入自己的灵力。
探入的时间越久,言壹的眉就皱的越紧。
她没想到,他的身体情况竟糟糕至此——
作者有话说:年底了比较忙,更新不是很稳定,抱歉抱歉,给大家鞠个躬~~
第35章
枯涸经脉中细微的伤痕遍布, 凌冽的寒毒没有神力的压制反客为主在经脉中肆意流淌。
遇到外来的言壹的灵力竟自觉抗拒着它的窥探。
她抽出灵力,看向蜷缩成一团意识模糊的人。
也不知道他怎么搞的,把自己搞成这幅模样。
玄冰寒毒可用至阳紫火缓解压制, 慢慢化解,虽说至阳紫火难寻, 可他明明知道自己就有。
宁愿把自己冻的意识模糊, 冻成一具冰雕,也不想跟她开这个口啊。
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天神救助于自己曾经的下属很丢人?
言壹冷哼,神色凌然。
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抽出手, 到了这情况也不着急给他缓解了。在这之前也不知道多少次寒毒发作, 他不都一次次扛过来了么,这一次让他多忍几分钟也不会有什么。
天神的身体抗造的很。
言壹这么想的, 在房间里徘徊了几圈才再次走向床边。
在这具沉默的冰雕面前站了好一阵, 她俯身摸了摸他结满寒霜的脸, 眼中有了主意。
既然他体内的寒毒已经成势, 她就只能利用这幅天神的躯体对于神力的接纳程度, 来帮他更好的化解寒毒了。
只是这样她会要辛苦很多。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想好了她想要的报酬。
带着至阳紫火力量的仙力在手中凝聚,通过言壹的操纵很是缓慢的转换为神力。
从后面抱住他冰冷的身体, 操纵者神力的那只手从身后绕到他胸前, 通过心脏的位置, 将这团来之不易的神力缓缓渡入他体内。
心脏是身体的火源,这颗充斥着寒气的心疲惫的跳动着, 似是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抵抗周身肆虐的寒毒,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
带着至阳紫火的神力进入,使它骤然恢复了活力,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动着, 神力也通过它的脉搏散布到经脉各处。
贴在他后背的言壹明显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减弱了很多。
只是还不够……
如此反复操作两三回,言壹的脸色有些苍白,楚君岚身上也恢复了温度。
蜷缩成一团的人,慢慢睁开双眼,抬头便看见支起半边身体看着他的人。
“言壹…”声音沙哑滞涩。
她的手还环在他胸前,自己正整个蜷缩在她怀中。
他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摆脱这个怀抱。
动作僵硬的往外挪了挪,却被按住。
“别乱动。”
他被冻得有些迟钝的大脑这会才堪堪想起来自己的情况,看向身后的人,言语纠结:“你…怎么在这?”
“大伙都以为你要死了,着急忙慌来找的我。”话中带刺:“郎君的忍耐力真是让人佩服。”
被按住无法动弹,索性重新躺下歇一歇恢复力气,语气恹恹:“玄冰寒毒本就不好解,不过是发作的时候难捱一点。”
他的嘴硬让人生气。
她没有耐心再和他讨论玄冰寒毒难不难捱,好不好解的问题,俯身凑近他,两人离得极近,她温热的鼻息洒落在他颈窝。
这个姿势实在暧昧。
楚君岚的身子僵硬了些,又想往外挪,又被言壹按住。
“干什么?”他有些心虚问。
“虽然郎君不畏惧寒毒发作,但我还是好心帮你压制了一下,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会有如此凶猛的发作了。”她又凑近了几分,他身上的冷香环绕:“郎君打算怎么感谢我?”
他立刻就想起了昨晚她刻意的为难,心底浮现不好的预感,沉默了半晌,在言壹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你想要什么?”
身后的人低低的笑着,将他抱紧了些。
“明天便是楚家被灭门的时候,上一次我们没有结契惹来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次…”
他听着皱眉道:“你昨晚不是说…”
“有另一种方法,可以避开你我都尴尬的方式,同样也可以在外人面前蒙混过关。”
另一种方法……?
说着,不等他回答,灵力已经探入他的身体,至阳紫火的力量温暖着他的身躯,逼退消解着躲在角落的寒毒,温暖的舒适让他的身躯不自觉放松下来,却在察觉灵力的去向的时候,恍然意识到她想干什么。
“你,你想干什么?!”楚君岚紧绷起身体,不安的质问。
没有回答,他却在她灵力的走向下得到了答案。
他挣扎起来,只是刚刚恢复的身体属实没有多少力气,很快又被按回原地。
“言壹,你放肆!”他抬眸怒视她。
被怒目瞪着的这人,并没有因此停手,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似乎他是什么反应对她而言都不重要。
干涸的经脉与言壹而言畅通无阻,她很快就到了丹田的位置,这里栖息着他娇柔的元婴。
除了徒劳的挣扎,自己一点阻止她的办法都没有。
这样被无视的憋闷让他剧烈的挣扎起来:“言壹,你就是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呵,是啊,我就是一个小人。”她承认的很坦率,手下灵力不曾有过半分犹豫踏进他的丹田。
“唔!”
相比楚君岚的怒目圆瞪,他被困在丹田的元婴在看到她的灵力的时候显得无措慌张了很多。
她饶有兴趣的环绕着他转了几圈,看着这个小小的楚君岚神态紧张,无措的绞着自己的手指。
真奇怪,原来真人和元婴的表现可以差别这么大?
楚君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试图改变言壹的想法:“言壹,你先出来,先出来好不好,这件事肯定还会有别的解决办法,我们在想想好吗?”
她伸出一缕灵力戳了戳元婴的脸,他就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言壹笑出了声:“我觉得这个方法就很好,不必换了。”
此时楚君岚无力的躺倒在床上,微微喘息着,听见她道:“我帮了郎君,郎君是不是也要帮帮我?”
说着一缕缕的灵力慢慢圈紧了越发泫然欲泣的元婴。
楚君岚闭上眼,手指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极力忍耐着什么。
最后似是终于受不了了一般,小小元婴的口中吐出一丝清气,然后颓靡的缩成一团。
言壹携取了这丝清气退出了他的身体。
他的眼眸紧紧闭着,身体无力的伏倒在床上,胸前剧烈的喘息,绵密的汗水从额间渗出,脸色潮红,似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言壹试图从身后抱住他,给他一些安抚。
却被他扬手挥开:“别碰我。”
声音沙哑,带着滞涩,还有极力压抑的颤音。
即使已经渐渐平复,他自始至终都紧紧闭着双眼,将脸埋在被褥间,没有过任何别的反应。
言壹无声从床上下来,整理好着装,离开的时候出声感谢:“多谢郎君的报酬,我很满意。”
感谢地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怎么能如此冰冷无情。
“出去!”回应她的是低沉冰冷的呵斥。
“好。”言壹点点头,推门走出房间。
外面关切的声音传来。
“楚郎他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好了,父亲放心。”她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只是还需要休息,我们先离开吧,让他好好休息。”
“好,好了就好,那行,我们都先离开吧。”王君吩咐了两个小侍在门外候着,便带着人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楚君岚这才调整姿态,从被褥中露出潮湿微红的双眼。
她定是恨极了他,才会这样折辱自己。
她竟将自己当做炉鼎。
她竟让自己当做她的炉鼎。
呵,炉鼎。
这放在以前,绝无可能出现在他的生命中的词,却这样突兀的以这样羞辱的方式让他经历。
怎么可以这样,她怎么能这样对他。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这样召她恨?
为什么她要这样做?楚君岚想不通,想不明白。
难道,她真的就这么恨自己吗?
为什么?
他闭上眼,逃避一般不再去细想这些,只是蜷缩着,即使体内的寒毒被镇压,可他依然觉得彻骨的寒冷。
难捱程度不亚于寒毒发作。
言壹瞧着手中的这装着那一丝清气的瓷瓶发愣。她拿到了她想要拿到的东西,却觉得这瓷瓶烫手的很。
纠结了一会,她将瓷瓶收起来。
这件事她有私心想让那位高贵的天神难堪,却没想过要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她撰取的力量十分克制,在她看来根本达不到会伤害元婴的程度。
这样做既可以解决结契的问题,还可以让她稍稍为难为难他,又可以得到她一直渴求的却一直不敢奢望的曾经幻想的亲密。
简直是一举多得。
顶多会让他在这一两天有些许疲劳。
只是些许疲劳。
她又想起了刚刚楚君岚的模样。
会那么辛苦吗?
很快,她便不去想了。
也许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吧,毕竟如果没有在双方自愿结契的情况下,一方强行进入另一方的丹田,都可以视为把对方作为炉鼎。
尊贵的天神一时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她还惦记着镇守司今晚的异变,现在天色渐晚,她或许也应该再去镇守司看看。
摸了摸怀中的瓷瓶。
这东西她曾经无数次幻想,那是属于她的甜蜜妄念,也可以说是某种激励着她的动力。
现在就在她怀中。
虽然是她抢来的,不过也算是得到了吧。
言壹,你这也算是如愿了吧。
她轻声自语道。
天色渐渐朦胧。
今晚肃清王就会命丧函谷关,她必须想办法去一趟函谷关的钟丹村,还要搞清楚今晚镇守司会发生什么异变。
分身乏术,偏偏这个紧要关头古闻天掉链子。
都这个时候了,意识昏迷两天了还没醒。
她仔细瞧了瞧,看上去没有什么损伤,可惜又没办法唤醒他。
即使没有古闻天,她也要想办法把这两件事在今晚给办了。
可她只有一个人。
思前想后,她趁着夜色偷摸溜进了镇守司。
找了一个她认为十分安全的房间躲了进去。
不久无人注意的偏僻杂间,传来一阵怪异的微光。
言壹从房间出来,回头看了一眼这件杂物间内被她特意掩盖了微光的晶石,那颗晶石上附着着她一半的元神。
这是一种极凶险的禁术。
一但五个时辰内,分离的元神没有合一,等到她的便是消亡。
她现在必须争分夺秒赶去肃清王身边。
一定要搞清楚函谷关发生了什么。
黑暗中模糊的声音掠动。
肃清王言藿看着倾天而下的黑质,神色肃穆,抬手间浑厚的力量肉眼可见的阻挡了四处宣泄的黑质。
这样汹涌的黑质,如果不控制,到时候这方圆几百里的生灵都会被侵蚀殆尽,整个大商都会有危险。
“母亲。”
有人在身后唤她。
“言壹?!”言藿神色变了:“你怎么来了?”
“我来帮母亲。”
“你!”
斥责的话还没说出口,原本被逼退的黑质更加失常,言藿不得不专心注意着这里的情况。
言壹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母亲,光明石在哪里?你顶住这些黑质,我去帮你放光明石。”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言藿勉强的声音:“要放置光明石需要靠近黑质失常的漩涡,将阵法布好将光明石放入阵眼便可。”
“我来压制黑质,你快去布阵,这是光明石。”说着一个盒子飘到言壹眼前,和盒子一起飘过来的还有一张泛着众多纹路的半透明薄膜。
“这是已经刻制好的阵法,只需要施法将它激活便可以压制黑质。”
“是。”言壹接过这两样东西,御剑朝黑质失常的漩涡而去。
“言壹!”
她回头对上肃清王的眼神,回给她一个安心的笑。
她小心的接近黑质失常的漩涡,展开那张已经绘制好的阵法,那层薄膜在她手中绽放出绚烂的光,言壹从盒子里拿出光明石镶嵌在阵眼处。
更加绚烂的光似乎照透了黑暗,失常倾泻的黑质肉眼可见的得到控制。
言壹退后,总算是放下心来:“母亲,我这里好了。”
失常的黑质漩涡得到控制,言藿那边轻松了不少:“快回来。”
“是。”
这回肃清王可以不用命丧函谷关了。
她心底松了口气。
楚家应该也保住了吧。
“言壹!!”
身后的压力骤然升高,极速飙升的不安让她犹如瞬间站在了悬崖中间。
她看见了肃清王惊恐失色的脸。
“快走!!”
言藿的动作在言壹眼中无限放慢,她伸出手抓住自己,用尽全部力气将自己朝她身后投掷出去,自己用身躯抵挡在她身后。
在更加汹涌的黑质扑过来时,用自己的性命替她争取来了一线生机——
作者有话说:除夕快乐呀~~
本来想写四千字的,可惜码字的速度太慢,明天再补上一千字吧~
马上就是新年了,我想在这许一个小小的愿望。
双手合十,轻轻闭眼。
新年的好运气请关照关照我吧,请给我多一点点收藏吧~
第36章
镇守司。
言壹身形不稳出现在杂物间, 脸色苍白。
强行分离元神再融合的剧烈疼痛几乎让她身体脱力,冷汗直流,扶着墙角缓缓缩进角落, 被痛感占据的意识里回荡着一句话。
光明石有问题!
言藿被黑质吞噬的一幕历历在目,她挣扎着站起来, 眼前的景物都是重叠的重影。强烈的眩晕痛感引起一阵阵干呕。
脸色越发苍白。
不行…不能休息。
她动用禁术, 以一半的元神为锚点可以快速回来。
肃清王陨落的消息现在还没传到镇守司,她要趁这个时间差做点什么。
一定要赶在消息传回来之前。
给自己塞了几颗养元神的丹药,闭目调息。
半个时辰后, 终于能够稳住身形的言壹悄然走出杂物间。
洛川的夜是又沉又闷的黑色, 即使抬头也看不见星光,而今天的夜风中似都带着阴霾的刺鼻味道。
夜晚从函谷关回来再怎么快也得两个时辰, 而现在只留下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她准备。
今晚肯定有人会来镇守司带来肃清王陨落的消息。
不, 不仅是带到了镇守司, 还带到了京城各个有实力的世家, 这么短的时间内传播的这么快她真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隐匿气息, 从厨房顺了一块布蒙住脸。
静默思量着, 言壹从储物袋中拿出阵盘。
半个时辰的时间足够她围绕着镇守司步下一个简单的困阵,即使困不住苏卫也可以将她拖住。
只是需要避开镇守司巡逻的这些人, 还有避免苏卫察觉。
这些都不是不可解决的问题, 只是需要小心些。
她身体还有些疲软无力, 要是被发现自己恐怕会有些吃力。
这个时候就要拿出她的好姐妹给她准备的踪迹粉了。
将踪迹粉抹在身上在隐匿自己的气息果然可以有效的避开这么人的注意。
在镇守司中央的一座阁楼上,言壹藏好最后一块阵盘。
她满意的笑了笑, 困阵已经布好,只等她在阵眼里放入灵石便可启动。
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功告成。
如果能够封神成功,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俏俏, 她的踪迹粉着实好用。即使自己的动作大胆一些竟也没人察觉。
若不是这踪迹粉,她真没把握能在看守森严的镇守司半个时辰内布好困阵。
半空中空气荡出一层层涟漪。
有一道不可忽视的气息进入镇守司。
言壹眼神一凛。
来了。
隐在阁楼拐角的角落,倚着栏杆她看见一道身影进了镇守司,直奔苏卫值守的地方去。
她目光紧紧跟随着那道黑影,正要悄声跳下阁楼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问大殿下安。”
紧接着是跪地的声音。
言壹的神经几乎是立刻绷紧,手指曲扣,身体绷紧,对方只要有一丝不对劲,她会立刻扣住对方的脖子。
她对这个人有印象,是镇守司中上层的一个管理者,姓李,实力…大概在镇守司可排在前十。
这个李氏没有出现在明天的楚家,此时这个人只是安静的跪在离她五步远的位置。
大殿下?!
她继续蒙着面,模仿着大皇女的音色:“退下吧,都城有变,我来镇守司看看,不要和人说起。”
“是。”这个老实人头也没抬,姿态恭敬本分的退了下去。
直到确认她已经离开。
言壹扭头看向苏卫在的方向,纵身跃下阁楼。
“这是陛下的命令。”
屋内传来陌生的声音。
“可,肃清王刚陨落,我们就这么做岂不是太过让人寒心?”
“肃清王已经陨落,现下大丽又出了一位顶尖高手,而我们大商却只剩下大皇女一人,真要等到大丽那边给我们放话就什么都迟了,我们拿什么与大丽抗衡?”
“难道交出一个男儿就可以保大商平安?”苏卫反问。
“他是天生冰灵体。无论放在哪里都是至宝。”那声音道:“没有肃清王的肃清王府,根本没能力护得住这宝物。”
苏卫沉默一阵:“可若是将他送给大丽,以后我们大商恐怕就真的只能依附大丽再无翻身的时机了。”
那声音低笑,凑近苏卫:“这个司长不用担心,如此宝物自然不会主动交给大丽,即使大丽知道天生冰灵体的消息,向我们开口,送去大丽的时间也是我们说了算,这段时间不就是是任我们操作么。”
苏卫听到此,眉峰一挑:“哦?”
见她有兴趣,黑色身影再上前一步,低语:“他是个男儿,身体可孕育新生,皇室有一秘术,只要他受孕就可以通过这秘术将胎儿转至其他男儿腹中代为孕育,这孩子同样是天生冰灵体的后代,楚君岚只需要受孕而不需要孕育这可以极大的缩短受孕的间隔时间。”
“只要苏小姐肯参加这次行动,皇家就允许苏家共享这具天生冰灵体。”
“当真?”苏卫眼眸闪亮。
“自然当真。”黑影说出的话心安理得:“苏家是大商的苏家,苏家的后人天资卓越自然也是大商的栋梁之材。”
“可,就算这样,他的名声迟早也会传去大丽,万一大丽开口,他也迟早会去大丽。”
那声音明白她的意思,拍了拍手安抚道:“放心,送去大丽的不会是完整的天生冰灵体。”
苏卫很快意会了这句话的意思,了然的笑了笑,接下来开始安心和来者谈起掠夺楚君岚这件至宝的计划细节。
听到这里的言壹后背一阵阵发凉,心中冰冷的往困阵的阵眼处走去,隐逸气息遁入半空,拿出灵石一块一块的,灵石不值钱似得投掷至阵眼,直到阵眼在无法塞下哪怕半块灵石,言壹才收手。
手指翻飞结印,骤然一层淡薄的荧光笼罩住整个镇守司。
困阵已成。
言壹跃至地面在喧哗散开之前,低调离开。
脑子里回忆着上次出现在楚家的那些身影,三步并两步赶往下一家。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其他世家必然也有皇室的人前去游说,能够困住一家便是一家。
楚君岚是被一阵跌撞的声音吵醒的。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言壹那张让人气愤的脸。
他翻了个身当做没听见,继续闭上眼假寐。
只是接下来便是瓶瓶罐罐被拿起又放下,然后是忍耐着疼痛的闷哼。
他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坐起来。
暖黄的光勾勒出她脸上的轮廓,照亮她紧绷的身形,细密的冷汗在烛光下闪烁,沾着药粉的手笨拙的去勾左肩后背的伤口。
快步走到她身后,她左肩胛的位置被人砍了一刀,深可见骨。退下来的衣物几乎被血浸染。
楚君岚拿过她手中药粉,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言壹也就任他拿走药粉,静坐沉默着。
“你今晚去做什么了?”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言壹回头看他,嘴唇抿的紧紧的。
撞进她疲惫眼眸的楚君岚愣住了。
这是什么眼神?
“出什么事了?”他颦起那双好看的眉。
她缓缓摇了摇头:“没什么事。”
过了半晌,她道:“肃清王还是陨落了。”
正准备给她上药的手顿了顿:“嗯。”
“放心吧,既然我收了你的报酬,自然会护住你。”言壹笑道。
提起下午的事,楚君岚的脸色忽的冷下来:“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护住我?”
“管我护不护的住,郎君现在也只能指望我了,不是么?”
给她擦好药粉,将药瓶放回去斜乜着看她,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语气疏离冷淡:“我还用不着你管。”
脚步声靠近。
一只微凉的手触上了他的脸盘。
他扶开了这只手,扯过被子蒙头盖住。
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传来一层层细微的灵力波动。
次日一早,言壹脸上已经恢复血色,穿上衣物也看不出负伤在身。
还不知道噩耗的王君一脸欣慰的看着两位新人。
看向两人的眼神中是掩饰也掩饰不住的暧昧。
他牵住言壹的手,甚是满意的拍了拍。
“你们今日回门多坐一坐,多于亲家聊聊,切不可怠慢了。”
“知道了,父亲。”
王君看着这灰色的天叹息道:“可惜今日不知这是怎么了,明明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还和天没亮似得,真是不吉利。”
“哪有什么不吉利,只是今日天气不好罢了。”言壹道。
“也是,恐怕待会会有风暴,你们快去吧,趁现在还平静。”
“嗯。”言壹点头和楚君岚一起上了马车。
临走了,王君上前来嘱咐:“要带的礼都带齐了吧。没漏掉什么吧?”
“没呢。”言壹哭笑不得:“都检查好几遍了。”
“没有就好。”王君扶着眼角揉揉:“不知怎么的,今日我这心里总莫名慌慌的,不会是要出什么事吧。”
“哪能出什么事,您回去吧,定是昨日没睡好,回去补补觉就好了。”
马车终于启动。
楚君岚一早上就没说几句话,全程没有给过她几个眼神。
“待会去了楚家,还是和上次一样要楚善带着我躲起来,只是这次我想办法在她失去行动力的情况下留她一命。外面,你自己小心。”
临到楚家的时候楚君岚语气冷硬的和她道。
言壹笑了笑,点头同意。
将几张符塞到他袖子里:“把这个贴她身上就好。”
这人真是…开口说一句请求帮助会要了他的命?
马车停了下来,抬起车帘走下来的言壹看着眼前一幕,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哈喽,我过完年回来咯。让大家久等咯。
后面几天会多发一点,补上这八九天的空缺滴~~
笑声嘀咕:过年真是有一点点累人~~
第37章
来者不善。
站在楚家门前的, 除了楚家人之外还整整齐齐站着四五个面熟的高阶修士。
此时楚君岚也从马车走出来,这几人齐刷刷的将视线越过言壹,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这一刻厌恶的情绪达到顶峰, 犹如蚁群咬噬,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稳住身形走出来。
眼眸低垂走下马车站在言壹身边, 姿态柔顺疏离, 掩下所有情绪,仿佛没有注意到这些人赤裸的目光。
言壹冷眼看着她们,后背绷紧。
双方的气氛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倒是楚家家主浑然没有察觉。
她十分热情的上前来, 向言壹介绍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
脸上洋溢着喜悦的荣光。
瞧瞧。
将楚君岚嫁入肃清王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仅仅只是一个回门, 便来了这么多的都城贵族。
放在以前楚家哪里能有这样的盛况。
这样想着, 便更是殷勤的朝言壹笑起来, 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迎他们进门, 顺便不忘招待那几个不请自来的贵客上座。
她们还没进门, 又有一波灵力波动传来, 眨眼间又有七八个人出现在楚家门前。
言壹的脸又沉下去几分,不自觉看了楚君岚一眼。
他看着这些人出现, 即使知道她们的来意, 在他的脸上也看不见多余的情绪, 只是周身的气场更显淡漠疏离。
眼眸一直低垂着,令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这些人的陆续到来, 即使是楚柔也琢磨出了几分不对味,路过言壹的时候试探着和她对眼神。
“这些人是为你来的?”
言壹回给她一个眼神,缓缓摇头。
她上前几步,把准备踏进楚家的这些人堵在门外:“今日是楚郎回门的日子, 若是各位想登门拜访请改日再来吧。”
昨天还在镇守司见过交过手的三司之一此时还算客气的站在她面前道:“世女,我们今日来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的。”
“什么消息值得你们这么多人一起来告诉?”言壹看着她们:“严司长该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母亲在函谷关陨落了吧。”
严素愣了一瞬,似是没想到言壹会说出这话。
“你们要说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回去吧。今日是楚郎的回门,无关之人勿要打扰。”
“呵,你母亲都死了,你这么牛逼轰轰的给谁看啊,真当自己还是之前的肃清王世女啊?”
人群中刺耳的声音响起。
楚家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很是震惊,纷纷看向言壹又看向门口这些不请自来的人。
如果肃清王昨晚就已经陨落函谷关,那这些人来是想要做什么?
这些人里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不是楚家能得罪的起的。
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不安在楚家人心中蔓延。
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最后楚柔犹疑着站出来,脸上笑的谄媚:“今日是吾儿的回门,不知各位贵人因何故登门寒舍?”
“哦,我们听闻楚家儿郎容貌名冠天下,就约着一起来看看。”那个吊儿郎当嚣张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留着短发,看向楚柔的神色很是不屑轻慢。
话音刚落,数十道视线不约而同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君岚身上。
一直垂眸的人,此时抬起那双如墨一般的眼。
看向她们的眼神犹如在看一群垃圾,冰冷中难掩傲骨。
他站在这里仿佛是来自另外的世界,就在眼前却不可触碰。
说话的人愣了一愣,随即嗤笑着与旁边的人轻浮谈笑:“这楚家郎君,果然名不虚传啊,多大一个冰山美人啊。”
“你喜欢啊?瞧你那猴急样。”另一个女子接话道:“等我们把他抢回去,迟早尝的了滋味。”
言壹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神色,只是不动神色后退几步将他挡在身后,隔绝了那些轻浮的视线。
这话落到楚柔耳中让她瞬间变了脸色:“你,你们放肆,我们岚儿可是肃清王府的世女君。”
“呵,没有肃清王的肃清王府不足为惧。”一直不曾开口的严司长对楚柔道:“我们今日来,就是想要接走楚郎君。”
“呵,什么意思?他可是我的郎君。”言壹冷笑,横刀在前。
严司长看着言壹倒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言壹,没有你母亲,肃清王府护不住他。”
“如果你不管这件事,你依然还是肃清王世女。”
言壹笑,双刀已经注入灵力:“嗯,要是我不管这件事我不仅是肃清王府世女还是这都城最没有骨头的软脚虾。”
“言壹…”楚君岚看向她后背,这伤口还只是刚刚愈合。
今天来的可都是大商朝的精锐。
“这件事不用你…”
“闭嘴。”她低声呵斥一句,便转头看向严司长态度强硬:“你们要带他走,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双方间剑拔弩张,楚柔见此赶忙站出来拉架:“各位贵人,各位贵人,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咱们好好说。”
“一切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商量?”言壹看向楚柔,满脸讽刺:“她们如此轻视你的儿子,毫无缘由跑上门来公然要在你们面前将他带走,如此轻慢无礼,楚家主,这样了你也觉得可以商量?”
“这,这。”楚柔一脸纠结,看向严司长:“不知你们因何要带走楚郎。”
不待严司长回答,后面那个短发女子就抢答道:“楚家主,你们当初择亲的时候可没说要将楚郎嫁给肃清王府,我们这些人家的礼单你可是照单全收的,既然收了礼,我们来要人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可,可岚儿已经是肃清王府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一柄弯刀已经架在她脖子上:“楚家主,你就说你放不放人吧。”
楚柔对上言壹吃人的眼神,两难之下协商道:“我,我这就将你们的礼金退给你们。”
话音刚落,楚柔的一个手臂已经掉到地上。
在她的惨叫声中,响起残忍的声音:“楚家主,你怎么不明白呢,我没有在和你商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明晃晃是看向言壹的。
其他的楚家人已经白了脸色,站在一旁憋不出一个音。
剧痛之下,楚柔不想再引火上身,将这个皮球踢给了言壹:“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既然岚儿已经嫁给言世女,我这个母亲说话也不算数了。”
这样全场的目光都看向的言壹。
架在胸前的双刀已经明确了她的态度。
短发女子将颓靡的楚柔扔出去,甩着弯刀朝她奔来:“呵,拽什么拽啊,没了你老妈子,你算什么?肃清王府又算什么?”
她还没到言壹跟前,言壹的双刀就已经迎面劈过来,刀势猛烈,仅仅一招便震的短发女子双手发颤。
“你!”她显得不可置信。
“我确实算不上什么东西。”言壹刀锋一转便划破她的手臂:“你有是哪路货色?这么点实力就敢在我面前逞威风?”
短发女子勉强应对,言壹趁她露出破绽,一刀划烂她的嘴。
严司长见此连忙将短发女子挡在身后,怒瞪言壹:“住手!”
“世女她可是苏卫的亲姊妹,我们原本看在对肃清王的尊敬上,不想与你计较,只要你答应交出楚君岚,我们便还是认同你世女的身份,可现在,你太不识抬举!”
真是没法忍,言壹甚至不想再多说什么,抡起双刀便上前。
烂了嘴的苏家小姐招呼着后面的人,吐词不清:“上啊,一起上啊。杀了她,天生冰灵体便是我们的了,一群怂包。”
一对一变一对多。
这帮养尊处优的贵族,野蛮起来根本没有道理可言。
披着礼教的野兽罢了。
寡不敌众,再加上状态不佳。
言壹后背的伤崩开,脸色苍白。
严司长见她如此似是于心不忍,惺惺仁慈:“世女,只要你现在松口,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并非要将是要针对你。”
“严司长,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虚伪吗?”言壹手中没有丝毫松懈:“我母亲刚陨落,血还没冷你们这帮东西就来抢人,话说的再好听,也是一帮畜生。”
“你用不着给我摆出伪善姿态,今日你们要带他走,除非从我身上踏过去!”
她身上的伤越来越重,血色越来越多。
面对这些人的围攻也越来越吃力。
楚君岚站在原地看着这些心如刀绞。
他本能的想要上前驱动神力帮她抵挡,可现在这幅躯体除了干巴巴的挥舞四肢,什么力量都使不出来。
从来到这里起,无力感达到顶峰。
那些人的轻浮言语并不能让他感到煎熬,眼睁睁的看着她伤的越来越重却可以让他度秒如年。
面前奋力对抗着维护着他的人,面前伤痕累累的人与四百年前那个仙侍的身影重叠。
这样的场景为什么还要重来一次?
难道自己还要在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消散?
为什么这次自己还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他痛苦的想着。
他无法接受这些人打算对他做的事,更无法接受言壹再次为了自己而面临消陨。
不,不能再这样下去。
这是她的封神试炼,她不能死,自己也不能这样拖累她。
那个倔强的身影已经无力的跪倒在地,面对着这群人的靠近,还在想着要站起来。
他挪了挪身体,最终还是停在原地,只是摸索着拿出了他身上唯一一根法簪。
看着这根簪子,闪动着痛苦的眼眸似乎有了宣泄之处。
如果来到这里被动的被人羞辱是他逃脱不了的命运,那么这命运应当由他来承担,由他来选择。
她已经替过他一次,决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看着手中的法簪握紧,毅然决然的朝自己的咽喉刺去。
他是高天神殿的主人,如果这是他的结局,用不着这些肮脏心思的人来将他辱没,他可以自己动手。
第38章
言壹扭头楚君岚无力坠倒的身影映入她的瞳孔。
几乎是本能, 她朝他奔去,想要接住他向下坠落的身影。
情况突变的太快,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甚至都来不及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眼中只是死死的盯着他脖子上那跟往外喷涌的血柱。
当她看到这人眼中迅速流逝的光彩的时候,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蚀骨的冰冷将她笼罩。
她的眼睛迅速充血,看着周围这些人,心中暴戾几乎要不能抑制。
甚至没有察觉自己捂着他伤口的手颤抖, 只是盯着那双淡漠没什么波动的眼质问:“为什么?”
“…这是我的选择。”
他感到无力, 身体的能量在迅速流逝,其实他想在最后伸手碰一碰她的脸。
很多话还没来得及说。
可惜力气流失的比他形象中快很多。
身体好沉。
视线渐渐模糊不清, 他轻轻闭上眼。
最后关头, 他只来得及用尽剩下的力气捏了捏她的手, 希望可以传达出一点安抚。
模糊中感到有人将他抱紧, 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自他为中心散开。
言壹再次回到肃清王府的大树, 身形不稳差点一个踉跄摔下去。
哇的一声。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吐出来。
感受到楚君岚的呼吸越来越浅, 情急之下言壹看向了缩在角落一言不发的楚家人…
只是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回到循环起点,似乎对于自己来说是有很大负担, 他们死亡的瞬间明显有一股无名的力量将她的身体捏紧。
仿佛是要将她捏碎一般。
她扯了扯嘴角, 咳出零星血沫, 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
怕是她的行为触怒了那位神君残留在洛川的意志。
识海传来波动,沉睡几天的古闻天醒了过来, 他迷迷瞪瞪的瞧了一眼周围道:“吓死我了,那帮人的阵仗可比我当时经历的时候要凶猛多了。”
他一脸心有余悸:“我还以为这次我起码要昏迷好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醒来了。”
言壹瞥了他一眼:“你确实昏睡了好几天,这已经是我第三次循环了。”
“啊?”古闻天道:“已经是第三次了?”
他还有点蒙, 言壹就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动:“既然醒了,就开始干活吧。”
“干什么活?”
“白天,去皇宫找到一个叫田苗的内侍,查清楚光明石的位置,晚上,给我跟紧大皇女。”
“大皇女?为什么要跟紧大皇女?”
“哪那么多为什么,按我说的去做。”此时青鸟已经停在她面前,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他解释,只紧最要紧的说:“最主要是盯紧田苗和找到光明石,确定光明石的真伪。”
“快去。”肃清王马上就要来了。
“好,好吧。”古闻天有些闹不清楚状况,但还是听从她的指令在肃清王赶到之前脱离她的识海,往言壹指出的方向遁去。
再次看见肃清王的时候,言壹心口发闷钝痛,她将自己推出去,自己葬身黑质的一幕在她脑子里重映。
一种难以言说的愧疚,痛心涌上心头。
她有些真心实意的唤了声:“母亲。”
后面便是重复前两次的剧情。
言壹轻车熟路的走流程,心中却在惦记着气息奄奄的楚君岚。
他,能跟着一起回到循环里吗?
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楚家。
在众人簇拥之下她再次站到他面前。
这一次他依然是被半胁迫的被人扶着,楚柔依然说着一些场面话,言壹看着他,眼神不愿意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动作,却只是站在原地没像之前几次一样伸手搀扶。
在夫子的搀扶下,两人并排往花轿走去,她眼看着他走近轿子。
一路上她都盯着他,明明没有从他身上看出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她心中却依然像沉了一块石。
无端的烦闷萦绕在心头难消散。
手指无意识的扣弄着缰绳,她突然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人。
他无力坠落的身影就在眼前。
最后看向自己的,那是什么眼神?
是什么意思?
她的眼眸沉了沉。
…………
这一次还没喝几杯,言壹便一醉不起。
叫嚷着要去洞房,完全无心应酬,一副心切模样。
肃清王嫌她丢人,在各色眼光的哄笑声中被人半拖半扶的带走了。
中途找个由头躲清净,甩了这些拖在她身后的侍从。
她不在了,总需要一个主人家留在这里陪客,肃清王被理所应当的留下来。至于她和大皇女的谈话,现在看来已经不是多么重要的节点,就随她去吧。
趁着人不注意,言壹拎着一罐酒往新房走去,临近道门口了,她却顿住了脚步。
给自己灌了几口酒。
她走到门口,对着一群嬉笑的人冷声道:“你们都出去。”
“啊?可,可世女,这还有礼未成呢。”
“我自己来就好,出去吧。”
喜郎还有些犹豫,言壹泛着醉意的脸上神色有些沉,说出的话却还算客气:“你们也忙活了半天了,这里我自己来就好,外面备了吃食,去吃点东西吧。”
喜郎瞧了瞧她的脸色,还想说点什么。
在看到她不耐的神色时,识相的闭上嘴拉着其他人退了下去。
房间只剩下他们二人,她看着坐着的这人,转身关上房门。
这一次的姿态,不同于第一次的僵硬紧绷,也没有第二次时主动的小动作。这一次他只是安静的一动不动坐在那,彷佛一具没什么生气的人偶。
在听到她的声音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她上前几步,用手撩开盖头。
当他抬眸看向她的时候,她心中悄声松了口气。
是了,是这个人。
他还好好的。
她将盖头拿下来,沉默坐着的人又将眼眸垂下去。
似乎并不准备说些什么。
她朝他伸出手,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拉向自己,一手扶在他此时完好无损的脖颈。
楚君岚抬手掰她扣住他下颚的手,掰不动,语气低沉喝道:“放手。”
言壹当然没有放,只是重复着上一次循环她问过的话:“为什么?”
第39章
“我已经快把那些人干倒了, 为什么要自我了结?只要我杀了他们,就护主了楚家,这一关就过了。”她看着他的脸, 低声道。
楚君岚看向言壹此时没有伤痕的身体。
眼前又浮现出她在自己面前倒下的身影。
下意识闭了闭眼,将那些画面赶出自己的脑海。
“她们是为了我来的, 只要我死了, 他们便不会为难你也不会为难楚家。”
他说出的话平静如水,似乎这件事不是关乎他的生死,只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捏住他的手指更用力了些, 他感到些许的疼痛, 身躯被她带动着更靠近她。
他们的距离近的言壹可以清楚的看见他因为疼痛微微皱起的眉,脸上纤细的绒毛, 鼻翼呼吸时微微的起伏, 被眼睫遮去一大半的眼眸。
“可是神君, 你是不是搞错了。”
一直神色冷淡的人抬眸看向她,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这是我的封神试炼。”言壹附在他耳边:“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包括你, 神君。”
指尖抚上他的唇, 稍稍用力,这小片粉色便因她形状扭曲。
楚君岚阖上眼, 掩去隐忍, 偏头向后躲去。
眼看着他气息奄奄的那一刻, 言壹才明白,他的出现就是她试炼的一部分如果他死了, 自己也将长久的留在洛川。
那深藏进她血肉的执根本没有被破除。
只不过是淡化了,若是再也不见,或许还能深埋心底。可一旦再次相见,被强行抹平的痴念便如死灰复燃。
所有的一切功亏一篑。
恨他也好, 爱他也好,想要他难堪也好,怎么样都行,但是却不能在她眼前死去。
她不允许他死。
她依然渴望这个人,无可救药的渴望着。
言壹觉得自己是疯了,明明知道没有可能还要这样不受控制的沉沦。明明知道不会有回应,却没办法阻止自己整颗心扑上去。
痛苦在她眼中汇聚,楚君岚看在眼里,他想要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干巴巴解释道:“我只是…不想拖累你。”
我只是害怕你会再次在我眼前消陨。
“并不是想要搞砸你的试炼。”
“不想拖累我?不想拖累我便拿自己的命开刀么?”她沉着眼眸朝他伸出手:“既然不想拖累我,那就把法簪给我吧。”
楚君岚脸上闪过惊讶,第一反应是拒绝:“不。”
“给我。”言壹态度强硬。
他性子孤傲清冷,谁知道处在这样的环境,之后还会不会突然想不开拿着那簪子自毁?
有过第一次,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
“不。”楚君岚摇头拒绝,看向言壹的神色也很严肃。
如果连唯一可以防身的簪子都交出去了,那他以后就真的只能任人欺凌,一点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了。
“这簪子你今天必须给我。”
说着就欺身过来,在他身上翻找。
情急之下楚君岚往身后床上缩去,将簪子紧紧的攥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她:“我不会给你的。”
言壹笑的不屑,伸手过来抓他:“谁要你给,我自己抢过来就好。”
他真的有些慌了。
言壹真要抢,自己这状况怎么争的赢?
在言壹的手伸过来的时候率先握着簪子朝她刺过去。言壹躲闪开,他再刺,一来二回的他两在床上打了起来。
他用不了法力,言壹也陪着他肉搏。
到最后两人都喘着气,各自攥着簪子的一端都死犟着不放手。
“放手吧,时候不早了,累不累啊,你把簪子给我吧。”一番折腾下来,言壹也有些累了。
“这是我的簪子,我不给。”楚君岚态度坚决。
“我替你保管一段时间,到时候还给你。”言壹循循善诱。
正僵持着,外面传来几声低语:“啧啧,这新婚夫妻就是激烈啊,动静这么大,一看世女就不知道心疼人。”
“我听说那楚家郎君是个清冷性子,也不知道这种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
很快有人接道:“想来应该很辛苦吧,明天都不知道能不能下.床了。”
接着便传来一阵暧昧的低笑。
这几声低语传进来,楚君岚当场愣住,莫名其妙的一阵羞恼涌上心头,耳根悄然染成了粉色。
言壹趁着楚君岚这一瞬间的愣神,将簪子从他手中抢过来,立刻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
为了防止他再找自己纠缠,索性抽过来束着床帐的束带,将他的双手捆在头顶。
“你!”
眼看着簪子被抢走,楚君岚此时也顾不上被人瞎议论的羞恼,双手挣扎着想摆脱束缚。
“你放开我。”他挣扎着:“还有,把法簪还给我。”
“不。”
言壹凑近他,因为刚刚激烈的动作他身上透着一层薄薄水雾,发丝微微湿润。她点了点他泛红的耳垂,不客气的拆穿:“神君,你是害羞了吗?”
他的神色立刻显得不太自然,眼神有些躲闪,否认:“没有。”
接着他欲盖弥彰一般严肃的看向言壹:“你把法簪还给我。”
言壹抬起手屈指弹了弹他的额,延长声音:“不~”
没有料到言壹会有这样的动作,楚君岚有些吃痛的眨了眨眼,神色怔愣的看着她。
这样生涩的模样真是勾人犯罪。
她的眼眸沉了沉,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心底有一个声音嘲笑着自己。
言壹啊,言壹。
你渴望的人就在眼前,只需要伸出手就可以够得到,你却连伸手都不敢。
你在害怕什么?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样的窝囊?
言壹心里做着斗争,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楚君岚。
“那你把我的手放开。”似是无可奈何,楚君岚退而求其次。
“好啊。”她抬起手意欲去接开束缚,却在下一秒突然发力,楚君岚被连带着被迫按倒在床上。
她有些悲伤的决定了,即使他不愿意,自己强求,也算是求得了自己的渴望吧。
即使是强求,自己也算是拥有过吧。
既然自己这么渴望,那么即使是强求来的,也算是满足了自己的渴求对吧。
人在可行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满足自己的欲望,也算是在照顾自己对吧。
人应该学会照顾自己的欲望才对。
言壹这样劝服着自己。
他现在是自己的郎君,自己这样做没什么不对。
她这样为自己解释开脱。
“你!你干什么?”
言壹看着他有些慌张的样子,无声的笑道:“不干什么,神君要是想让我松开,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他很少表现出这样略显慌乱的神色。
这副模样,在言壹眼中有趣极了。
她作势思考了一会:“嗯,神君若是让我亲一亲,抱一抱,我就帮你松开,怎么样?”
“就像这样。”说着她俯下身,轻轻的咬着他泛红的耳垂。
身下人明显颤了颤,这会不仅是耳根了,整个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这样的神君她从未见过。
她贪婪的注视着他表现出的任何细微动作,将他的羞赧与抗拒尽数收入眼底。
粉色的人儿向一侧侧着脸,浓黑的长睫轻轻震颤着,抖落出脆弱惹人怜的弧度。
他皱着眉,如同受难一般闭上眼,双手不断地挣扎,只是低声道:“你放开我。”
“那就是神君同意了?”
言壹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只为看到他更加隐秘的一面。
温热的鼻息洒落在他耳畔。
眼看着指尖的动作朝下去,楚君岚惊呼出声,挣扎的更用力了些:“不,言壹你放开我,我没有同意。”
“神君既想要我放开你,又不想履行承诺,真是耍赖。”
说着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身躯绷紧弓起,轻轻颤动着。
“唔!”
他挣脱不了言壹的束缚,避不开她的挑逗。
还顾忌门外那几个听墙角的。
无奈之下紧闭着双眼,也紧紧闭上薄唇,不肯在从里面泄露出任何音调。
见他这样被动抗拒的样子,言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肉眼可见的又激起一阵战栗。
调笑道:“神君,您的身体可要比您实诚多了,我都没做什么,它便如此了。”
是啊,身体并没有那么多别扭的情绪,他们总是很直白,当心悦之人靠近的时候,总是会不分情况不由自主的积极做出准备。
以至于将主人置入一种难以言说的尴尬境地。
楚君岚说不出什么话,只是紧紧闭着眼,沉默不语。
言壹贴着他躺下,在他耳廓边低声追问,姿态暧昧至极:“神君您对属下的触碰还算满意吗?”
话音刚落,楚君岚又是一阵细微颤动。
她情难自禁的将他抱紧,眼眸中难掩满足的笑意。
从没有想过,他的反应可以如此可爱。
伸手去碰那小扇一般的长睫,她的神君对“属下”这个词很敏感呢。
他睁眼,不去看言壹,只是问道:“你将我的法簪拿走,就是为了这样没有顾及的羞辱我吗?”
“羞辱?”言壹咀嚼着这个词,伸手去解他身上的喜服:“不,神君,这怎么会是羞辱?你明知道属下有多爱你。”
皮肤感到些微的凉意,楚君岚闭上眼,将脸埋入被褥,手指微曲,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他心中有些哀凉的挣了挣束在手腕的束带。
这便是你的爱吗?言壹。
这样强迫的不容拒绝的便是你的爱吗?
轻轻的触感接触皮肤,积累起越来越多的磨人快意,另一只手再次往下划去,楚君岚屈起身子试图躲避。
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意识几乎要在欲海沉沦。
空荡的经脉内出现一缕裹着至阳紫火的灵力,意识到她的故技重施,楚君岚惊呼:“不!言壹,住手!”
双重刺激叠加下,楚君岚扬起脖颈,受不了般摇着头,生理泪水濡湿了他的眼,口中溺出破碎的呜咽。
良久,他疲惫的喘息着,眼中蒙着一层雾气,声音有些哑问身后抱着他的人:“我们这样,算什么?”——
作者有话说:我一直觉得,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就算嘴巴不说,眼睛回避,身体也会给出最直接的反馈的,当真心喜欢的人靠近的时候,身体不自觉的反应,哇塞,好甜蜜啊。
这里算是我好早之前就想要写出来的片段了[猫头][猫头]
第40章
言壹的灵力依然在楚君岚体内, 时间回到三天前,他的寒毒也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趁着现在他还没有寒毒发作,他的情况还没那么棘手, 她裹着至阳紫火慢慢在他的静脉里游走,缓慢的给他清理压制着遍布整个经脉的料峭寒毒。
听见他的话, 言壹沉默了一瞬:“这样不是我们两都自在的关系么?难不能神君还真愿意和我结契呢?”
这话一出, 楚君岚便无话可说了。
只是沉默的侧卧在旁,不再说话。
“神君认为我们这样不妥?”
“你觉得自在便好。”半晌后,他似乎有些疲惫, 声音低哑道。
言壹支起上半身低头无声的看着他, 他安静的闭着眼,呼吸平缓仿佛睡着了。
窗外有灵力波动。
侧头看去, 一抹幽蓝晃晃悠悠从窗户缝隙里晃荡进来, 迎头就撞见他们二人的难以言说的姿态, 又跌跌撞撞去找门缝。
言壹手一伸他便落到她掌心, 一手扯过被褥替楚君岚盖上。
自己绕过他轻手轻脚走下来。
“诶, 你, 你们这…我不合适在这。”
他化作骨链缠在她手腕道。
她身边这人衣襟都是凌乱的,古闻天匆匆别开眼却又按捺不住好奇心:“诶, 你们这是…?”
传音的时候眉飞色舞。
可言壹并不打算和他深聊这个话题:“你今天有没有发现什么?”
八卦的心被泼了冷水, 古闻天撇了撇嘴, 嘴上还是老实回答:“有,你说的光明石确实被人调包了。”
“仔细说来听听。”言壹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去到皇宫的时候就看见大皇女和陛下在商议函谷关黑质异动的事。正巧这会三皇女也从宫外进来。”
古闻天说到这里看了言壹一眼, 卖了个关子:“你猜三皇女进宫室为了什么事?”
“为了什么事?”
古闻天抬头用下巴指了指楚君岚的方向。
言壹皱眉,想起这几次来新婚宴请的时候见到三皇女的情景。
每一次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以及每次围堵楚家都有她的影子。
“她今天特意进宫,就是为了阻止你和这位神君的婚礼。”古闻天饶有兴趣的瞧着言壹的神色变化:“还极为积极的和陛下说想这位这样的体质,不应该就这么单独放在一个大世家里作为一个人的夫郎, 而是应该作为一种资源,最大化利用。这样才可以最大化的为大商诞生出天资优秀的下一代。”
说到这里,言壹立刻想起了上次循环在镇守司看见的那个黑衣人。
难怪,难怪。
那个黑衣人十有八九就是三皇女。
这样就可以解释她没有去围困三皇女,第二天在楚家却没有看见三皇女手下的人。
言壹捏着水杯的手有些泛白,片刻后问道:“陛下和大皇女是什么态度?”
“大皇女沉默没说什么,倒是陛下神色显得有些犹豫。”古闻天回忆着:“只不过似乎是有顾虑,到底还是开口说了三皇女的不是。”
他们顾虑的就是肃清王。
大丽又出了高手,肃清王的就显得更加重要。
她眼眸微沉,饮尽杯中茶水。
等到保住肃清王的命,一定要找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不能再陷入回门那天那样被动的局面。
“那颗被调包的光明石呢?”
“嘿。”古闻天笑道:“既然都被我知道被人调包了,哪有不管的道理。”
说着从骨链中挤出一块拳头大的泛着白色荧光的石头。
“喏,正版光明石在这里。”他眉宇间有些微的得意:“我趁着那些人不注意,将它顺了出来。”
言壹握住这颗光明石,心下总算安定了几分,赞扬道:“不错。”
“害,帮你就是帮我嘛。”
“说来也奇怪,明明光明石事关重大,那三皇女在发现光明石有异常的时候竟然默许着那田苗离开,竟然没有想要阻止。”
“她知道田苗调换了假的光明石?”
“应该不知道是假的,但是她应该发现了光明石有问题。”
一声冷哼。
言壹心底给这个三皇女狠狠记了一笔。
聊完正题,古闻天又凑过来打量着她打趣道:“啧啧,我说为什么这一大早就把我差使出去呢,原来是在这成好事…啧啧。”
说着是特意看了一眼在那休息的人。
结果一眼卡过去,古闻天就愣住了。
之前一直闭着眼休息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此时正直直的看着他两翻身坐起来。
“他是看见我了吗?”
“不然呢。”
不知为什么,古闻天在他的视线下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怎么办?他走过来了。”
“……”
言壹没有搭理他,只是看向楚君岚:“你醒了?”
楚君岚没有回答她,视线一直在她和古闻天化作的骨链之间来回穿梭。
如果他没看错,这个骨链是一个鬼修。
而这个鬼修既然可以被她带进来洛川。
他们,是结契的关系…
心犹如被一排排细密的针刺穿,扎的他一瞬间有些喘不上气,有些冷意的眼眸看向骨链:“他是谁?”
他话音刚落,古闻天便主动化成鬼修的模样,自我介绍道:“我叫古闻天,额,和言壹一块闯洛川的人。”
楚君岚没有接话而是看向言壹。
“这是我的结契对象。”言壹看向楚君岚道。
楚君岚周身的气场又冷了几分。
古闻天夹在他两中间看了看言壹,又看了看楚君岚,氛围那叫一个尴尬。
他疯狂的给言壹使眼色。
干什么呢?我们之间的结契和你们两之间的结契能一样吗?
我这个结契对象和你说的结契对象能一样吗?
眼看着楚君岚的眼神越来越冷,那眼刀子几乎要刺穿他。而言壹却无动于衷仿佛看不见。
要了鬼命了。
天可怜见,他只是个可怜兮兮单纯想要抱大腿出洛川的孤魂野鬼。
一个是自己的大腿,一个是落魄天神。
这两人还有一腿。
他一个都得罪不起。
没办法,只能自己上了。
“咳,这个,不要误会,我,额,我就是个单纯的鬼,其他啥也不是。这个结契也很单……”
话没说完,两个人的眼刀都朝他射过来。
“……”古闻天卡了一瞬:“你们慢慢聊,我去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说着飞似的逃了出去。
言壹拿出杯子,给他也倒了一杯茶:“神君为何生气?”
楚君岚看着这杯茶,杯中茶水因为晃动而起伏不定的水面就像他现在无法平静的心续。
还要问他为何生气。
楚君岚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算不得笑的笑。
自己难道要去介意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鬼修?
可他心中就是像梗了一根刺一般让人觉得难受。
让他做不到心无波澜。
“只是有些好奇罢了。数百年不见,你身边也有人了。”
言壹看着他的脸色,笑道:“是啊。”
楚君岚心中不是滋味,这个房间让他觉得憋闷无比,或许他才是那个应该出去走走的人。
“将我的法簪给我。”他又扯回他的法簪这个话题。
一想到这人还要拿走自己的法簪,就更憋闷了。
言壹撑着脸,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来刚刚神君已经休息好了,要不…”
楚君岚抿唇看着她。
由衷的在心中感慨。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人这么厚脸皮?
看他明明心中不痛快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发作的表情甚是有趣,言壹也不再逗他,自一次和他谈起了条件:“这一次如果保住了楚家不被灭门,神君,你打算怎么谢我?”
他看着言壹没有说话。
保住了楚家不被灭门,不就是她通过了一个难关么?为何找他要感谢?
看出来楚君岚的不解,言壹提醒道:“这样我也护住了神君你,不至于沦落到被被人哄抢呀?我也是给神君提供了庇护对吧,那神君打算怎么感谢我呢?”
楚君岚不语。
言壹牵住他的手,指节在他手背无意识打转。
他一直不给答复,言壹便自己提出条件:“那到时候,神君就再让我采补一次吧。”
“你!”楚君岚甩开她的手:“你想的美。”
说着便坐回床边,不肯再给她一个多余眼神。
言壹起身走过去,低声诱导商量:“到时候我再用至阳紫火帮你压制一次玄冰寒毒怎么样?”
他偏过头,依然不搭理她。
言壹拧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过来。
“神君同意吗?”
他的神色依然有些冷:“我有拒绝的权利?”
言壹不解:“为何要拒绝?如果我护住了楚家,也就庇护了你,同时还答应帮你压制寒毒,还可以让神君你感到欢愉,这么一举三得的好的事为何要拒绝呢?”
“当然啦,若是神君觉得被采补实在辛苦,这个度也是可以和我商量的嘛。”
他有些愣愣的看着言壹,被她这自说自话的言行给惊住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自然的说出这种事?
接着就听她问:“神君,你觉得今日的这个度你受的了吗?”
不待他回答,便自问自答道:“看你现在的精神,应该是受得了的。”
“言壹,你…”
“我怎么了?”
楚君岚觉得耳根泛红有些说不下去。
“神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哈。”
“我没答应!”
言壹俯身过来凑近,楚君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她的手抚上他的唇,盯着他飞红的耳垂:“神君呀,你口是心非呢。”
说着飞速在他脸颊留下一个吻,便转身出去了:“我去找古闻天商量点事,等我的好消息。”
房间重归于安静,楚君岚拢了拢寝衣。
之前因为发现古闻天的存在而不快的心,此时竟松快了很多。
他心中计量着:“后天么?”
接着猛然察觉,自己竟然在为可以与言壹行炉鼎之事而期待,不禁瞬间垮了脸色。
“楚君岚,你没救了。”
他对自己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