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凉的五台南下,气候愈发干燥炎热,地貌也变成了典型的黄土高原。
千沟万壑,梁峁起伏,一片苍凉雄浑的景象。他们的目的地是晋南,那里有中华民族的母亲河——黄河,最激昂澎湃的乐章。
还未见到瀑布,便先听到了那闷雷般滚滚而来的轰鸣,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怒吼。及至走近,那惊天动地的景象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宽阔的河道在此骤然收束,落差巨大的河水以万马奔腾之势倾泻而下,砸入下方深邃的“龙槽”,激起遮天蔽日的黄色水雾。阳光透过水雾,形成道道彩虹。河水汹涌翻滚,如同沸腾的金汤,其声震耳欲聋,其势排山倒海,站在岸边,能清晰感受到脚下大地的微微震颤。
任何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一家人久久伫立,任凭那磅礴的水汽扑面,沉浸在这原始而狂暴的自然伟力之中。这与历下泉水的灵秀、胶澳海浪的辽阔截然不同,这是一种充满了野性、力量与悲壮感的震撼。
“黄河之水天上来……”娄晓娥喃喃念道,但眼前的景象远比诗句更为直观、更为猛烈。
“这就是中华民族性格中那部分‘刚健’的源头吗?”秦淮茹大声说,声音几乎被水声淹没,“苦难、抗争、不屈、奔流不息。”
叶潇男凝视着那翻滚的浊浪。这黄河水,孕育了文明,也无数次带来灾难。它就像这片土地的历史与人民,饱经沧桑,却始终顽强地奔流向前。
北望岛周围的海是蓝色的、澄澈的、相对平和的;而这里的黄河是黄色的、浑浊的、激烈澎湃的。二者仿佛是一体两面,共同构成了他对“水”之性格的完整理解。
离开壶口,他们继续在晋南漫游。来到解州,参观了那座规模宏大的关帝庙。这里是武圣关羽的故乡,庙宇建造得犹如帝王宫殿,气象森严。
崇宁殿内关公塑像威严勇武,春秋楼内壁画描绘其生平事迹,“忠、义、仁、勇”的精神在此被奉至顶峰。
“晋商崇关公,讲信义。”叶潇男在巨大的“义炳乾坤”匾额下说道,“而关公精神,又深深植根于这片土地。
黄河的刚烈,土地的厚重,似乎共同孕育了这种重诺轻死、豪侠仗义的地域性格。它与齐鲁的‘礼’、‘仁’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我们文化精神中极为阳刚、极具行动力的一面。”
他们还去看了运城盐池。那一片广阔的、色彩变幻的湖水,在夕阳下呈现出粉红、赭黄、灰绿等奇异的颜色,宛如调色盘。
这里古老的“垦畦浇晒”法产盐的历史,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与自然博弈、获取生存资源的智慧。
晋南之夜,住在黄河岸边的窑洞宾馆里。真正的黄土窑洞,冬暖夏凉,拱形的结构给人一种奇特的安定感。躺在土炕上,仿佛能听到大地沉稳的呼吸,与白日黄河的怒吼形成奇妙的对比。
“这次旅行,”黑暗中,何雨水轻声说,“让我觉得,我们的根,比想象中扎得更深,更复杂。不仅仅是海岛的自由,还有这黄土的厚重,黄河的咆哮,和那些古老信条的力量。”
由南转北,直赴晋北。
这里的风物,又与晋南、晋中迥异,更添边塞的苍凉与多元文化碰撞的奇崛。
第一站,便是那座举世闻名的石窟。当穿越那道略显简陋的山门,依山开凿的庞大石窟群赫然呈现时,一种混合着宗教庄严、艺术辉煌与历史沧桑的强烈气息,扑面而来。
数十个洞窟密密麻麻分布在陡峭的砂岩崖壁上,宛如蜂巢。
他们请了一位资深讲解员,从最早开凿的“昙曜五窟”开始。
进入窟内,昏暗的光线中,巨大的佛像逐渐显现。那并非后世常见的慈眉善目,而是面相丰圆,高鼻深目,肩膀宽厚,带有浓郁的异域风格(犍陀罗、秣菟罗艺术影响),神情威严而超然,仿佛带着来自草原与西域的雄浑气息,俯瞰着尘世。
佛像的衣纹线条流畅而刚劲,仿佛被风吹动。
“这最早是北魏皇室主持开凿,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皇帝即如来’。
”讲解员的声音在窟内回荡,“你看这主佛的形态,是不是隐约有北魏开国几位皇帝的身影?佛教艺术一开始,就与政治权力紧密结合。”
随着参观的深入,他们看到了不同时代的洞窟。从北魏的刚健雄浑,到唐代的丰满华丽,艺术风格在不断汉化、演变。
最大的那尊露天坐佛,历经风雨,依旧慈悲微笑;最具代表性的那个中期洞窟,内部空间设计精妙,中心塔柱,四壁雕满佛龛、飞天、乐伎,琳琅满目,富丽堂皇,堪称一个石头上的佛国世界。
“这不仅仅是宗教场所,”王冰冰仔细观察着一些反映当时社会生活的浮雕,“是古代建筑、雕塑、绘画、音乐、舞蹈乃至服饰、器具的百科全书。”
索菲亚被那些飞舞的“飞天”形象深深吸引:“她们没有翅膀,仅凭几条飘带,就能表现出如此轻盈优美的飞翔姿态。这种想象力和表现力,太神奇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秦京茹的相机快门声不断,但她很快发现,很多美妙的感觉无法用镜头捕捉。那种置身于千年艺术宝库中的震撼,那种不同文明在此交融留下的刻痕,需要用心去感受。
叶潇男站在一个窟前,望着那些被岁月风化和人为破坏的造像,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辉煌与残破并存,创造与毁灭交替,这正是历史本身的面目。
这些石头上的信仰与艺术,见证了民族的融合、文化的碰撞、朝代的兴衰,最终沉默于这武州山麓,成为永恒的石头的史诗。
离开石窟,他们前往另一处令人惊叹的所在——悬空寺。
远远望去,一片朱红色的楼阁,竟然像是粘贴在近乎垂直的悬崖绝壁之上,仅凭数十根细长的木柱支撑,下临深谷,云雾缭绕,惊险奇绝至极。
小心翼翼地沿狭窄的栈道攀登入寺,才真正体会其精巧。寺庙虽小,却集佛、道、儒三教殿堂于一体,堪称奇观。
殿阁之间由悬空走廊连接,走在上面,木板微微作响,从缝隙可见下方百米深渊,令人心跳加速。然而,寺内布局紧凑合理,雕刻精美,香火不断,又自有一种凌空御虚、超然物外的意境。
“真是‘悬’字了得!”何雨水紧紧抓着栏杆,既害怕又兴奋。
“力学上的奇迹。”王冰冰评价道,“利用峭壁的凹陷和坚固的横梁,看似惊险,实则稳固。古人的智慧与胆魄,令人叹服。”
“在这里修行,真可谓‘上延霄客,下绝嚣浮’了。”娄晓娥看着崖壁上古人留下的题刻,感慨道。
最后一日,他们登上了北岳恒山。与岱岳的帝王之气不同,恒山更显险峻幽奇。行走在山脊小径,俯瞰苍茫大地,一种“扼守边塞”的雄浑之感油然而生。
在着名的“果老岭”等景点,那些关于张果老等道教仙人的传说,又为这座山增添了奇幻色彩。
站在恒山之巅,回望此次三晋之行。
从晋中古城严谨的金融血脉与家族伦理,到五台山清凉佛国的唐风遗韵与文化融合;从晋南黄河壶口的自然伟力与关公忠义的精神象征,到晋北石窟的多元艺术碰撞与悬空寺的奇巧险绝……山西,这片土地所呈现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立体、坚韧的文明图景。
它不像齐鲁那样拥有至高的文化象征(泰山、孔子),也不像江南那般温婉秀美。它有的是黄土的深厚、山脉的屏障、资源的丰饶(盐、煤)与匮乏(水)的矛盾,是农耕与游牧的拉锯地带,是晋商走出西口的起点,也是佛教艺术东传的重要驿站。
因此,它的文化性格是内敛而强悍的,是务实而重义的,是善于积聚(大院、财富)又敢于开拓(走西口)的,是既能深深扎根于土地,又能仰望宗教与艺术的苍穹。
自三晋黄土高原东行,地势渐趋平旷。
车窗外的景象,由山西的沟壑梁峁、苍茫厚重,缓缓过渡为河南一望无际的平原沃野。时值初夏,麦田已染上丰饶的金黄,无边无际地铺展到天际线,其间点缀着整齐的村落和白杨林带。
一种与山西的内敛险峻、齐鲁的礼乐分明截然不同的气象,扑面而来——那是开阔、深厚、沉稳的中原气度。
“真平啊,”何雨水望着窗外,感叹道,“平得让人心都跟着开阔起来。”
“这就是‘中原’了。”娄晓娥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也投向远方,“‘中国’之‘中’,‘天地之中’。几千年的文明,就在这片看似平淡无奇的土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生长、绽放、沉淀。”
叶潇男驾驶着车辆,感受着车轮下平坦道路带来的平稳。
此行第一站,他们选择了洛邑——十三朝古都,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
进入洛邑,现代都市的繁华与古都的沉静气息交织。他们没有停留于新区,而是径直前往城南,下榻在一处能眺望到伊阙山水轮廓的酒店。
安顿妥当,已近黄昏。众人默契地没有安排具体行程,只是信步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座开放式滨河公园。
伊水在夕阳下缓缓流淌,水面泛着金色的鳞光。河对岸,西山(龙门山)的崖壁上,那些密如蜂巢的石窟佛龛,在暮色中显露出沉默而庞大的轮廓。
虽看不清细节,但那绵延不绝的凿痕,在落日余晖中仿佛一道巨大的、镌刻在天地之间的伤痕,又或是文明绽放后凝固的史诗。
“那就是龙门了。”秦淮茹轻声道,语气里带着敬畏。
“明天,我们去细细看。”叶潇男握住她的手。无须多言,仅仅是这隔河遥望的一瞥,已足以让人感受到那石窟群所承载的千载重量。
次日清晨,他们便前往龙门。与云冈石窟的苍凉雄健、带有浓厚异域风情的北魏早期风格不同,龙门石窟历经北魏、东魏、西魏、北齐、隋、唐、五代、宋诸朝连续营造,特别是唐代的雕凿,将佛教艺术的中国化、世俗化、贵族化推向了顶峰。
步入西山石窟区,首先迎接他们的是那座最负盛名的奉先寺卢舍那大佛。当沿着台阶缓缓而上,那尊高达十余米的巨型佛像完整地呈现于眼前时,所有人都被一种近乎窒息的美学震撼所攫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佛的面容不再是云冈早期佛像的威严刚硬,而是饱满圆润,弯眉细目,鼻梁高直,嘴唇微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慈悲而又超然的微笑。
那笑容如此经典,如此宁静,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悲欢,却又以无限的宽容将其轻轻包容。佛像的身躯丰腴健美,衣纹如水波般流畅垂落,整体气度恢宏,雍容华贵,完美体现了大唐盛世的审美理想与精神气度。
“这……不是神,这简直是理想化的人间帝王,或者说,是大唐气象的化身。”王冰冰仰望着,低声说道。
“工匠们将他们对盛世、对美好、对佛性的全部理解,都刻进了这山石里。”秦京茹的相机快门声不绝,却也知道,再好的镜头也无法完全捕捉那笑容中微妙的神韵。
他们流连于一个个洞窟之间。从古阳洞、宾阳洞的北魏“秀骨清像”,到唐代万佛洞的千龛万佛、极尽繁华,再到看经寺栩栩如生的罗汉浮雕……不同时代的艺术风格在此交汇、演变。
许多佛像或头部被盗凿,或肢体残缺,触目惊心的残损与依然动人的艺术美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悲怆与崇高的复杂情绪。
“破坏与创造,荣耀与伤痛,都刻在这里了。”叶潇男抚摩着一处空荡荡的佛龛边缘,冰凉的石头似乎还在诉说着往事。
渡过伊水,东山的香山寺和白园(白居易墓园)则提供了另一种视角。在香山寺的平台上回望西山石窟全貌,更能体会其工程的浩大与选址的精妙。
而在简朴宁静的白园,遥想那位写下“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诗人晚年于此栖居、礼佛、终老,又让人感到一种文人与佛教、出世与入世在此地的微妙融合。
“洛邑的佛教艺术,少了些云冈的原始宗教力量,多了些宫廷的华贵与文人的雅致。”娄晓娥总结道,“更像是佛教真正融入中原士大夫文化后的结晶。”
午后,他们去了另一处至关重要的地点——白马寺。作为佛教传入中国后由官方营建的第一座寺院,它被誉为“释源”、“祖庭”。寺内古柏参天,殿宇重重。相比龙门石窟的艺术震撼,这里更是一种历史源头的宁静与肃穆。在清凉台、在齐云塔下,他们仿佛能听到千年前梵呗初响、经卷初译的回声。
“从白马寺的肇始,到龙门的辉煌巅峰,”秦淮茹说,“一条清晰的佛教中国化脉络,就在这里。”
洛邑的最后一晚,他们品尝了着名的洛阳水席。汤汤水水,一道接一道,酸甜辣咸,滋味丰富多变,宛如这座城市层叠的历史。
夜色中,他们登上周王城广场附近的天台,看现代都市的灯光与远处天堂明堂遗址的仿古建筑光影交融。风吹过,带来初夏温暖的气息。
“洛邑让人看到了一种‘化’的力量。”叶潇男对妻子们说,“外来文化(佛教)被吸收、改造,最终化为中华文明肌体的一部分,并绽放出全新的、更绚烂的花朵。这种包容与转化的能力,或许才是文明生生不息的关键。”
离开洛邑,南行赴嵩山。与五台山的清凉佛国、北岳恒山的险峻幽奇不同,嵩山作为“天地之中”,历史与文化的堆积层似乎更为厚重复杂,儒、释、道三教在此荟萃,而其中最为世人熟知的,莫过于少林。
他们并未直接去往少林寺景区核心,而是在嵩山少室山麓一处清幽的禅修客栈住下。客栈由旧式民居改造,推开木窗,便能看见苍翠的山峦和古老的塔林一角,晨钟暮鼓之声清晰可闻。
翌日,他们方才步入少林。山门巍峨,“少林寺”三字匾额高悬。寺内古木参天,碑碣林立,记载着这座千年古刹的兴衰荣辱。
在立雪亭前,听“慧可断臂”的故事;在藏经阁(复建)遥想佛经流转;在千佛殿观看明代壁画《五百罗汉朝毗卢》和坑洼的练武地砖遗迹。
然而,最触动他们的,并非是这些具象的遗存,而是一种无形的氛围。尤其在相对僻静的塔林,数百座历代高僧墓塔静静矗立,形制各异,高低错落,仿佛一片石质的森林。
每一座塔下,都安息着一位曾在此修行、悟道、传承的僧人。岁月风化了石质,却让那种追求智慧解脱的执着精神,愈发沉静而有力。
“这里埋葬的不是权力,不是财富,”王冰冰环视塔林,“而是修行的痕迹,是时间本身。”
下午,他们观看了武术表演。年轻的武僧们拳脚生风,棍影如龙,吼声震天,展现出惊人的爆发力与协调性。这与他们自身修炼的内家功夫截然不同,更侧重外部的刚猛与招式的实用。
“禅为武之魂,武为禅之用。”表演结束后,叶潇男与一位年长的执事僧简单交谈。僧人话语平和:“少林功夫,最初或是为强身、为自卫、为护法。但练到深处,亦是收摄心性、磨练意志的法门。动静之间,皆是修行。”
这番话让叶潇男深思。北望岛上的修炼,追求的是养生、延年、内在的和谐与自由,更近乎“道”的飘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少林的禅武,似乎更强调在严格的纪律与艰苦的磨练中寻求突破与觉悟,带有更强的入世担当与行动精神。
离开少林寺范围,他们登上了嵩山的主峰之一。太室山峻极峰上,有那座着名的嵩阳书院。与佛寺的出世感不同,书院充满了儒家治学与传承的严谨气息。
院内“大将军柏”、“二将军柏”树龄古老,苍劲挺拔,见证了程颢、程颐等大儒在此讲学论道、创立“洛学”的盛况。
站在书院中,遥想当年学子在此诵读经典、切磋学问,追求“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一种与少林禅武精神迥异,却同样深厚坚韧的文脉感油然而生。
“一文一武,一儒一释,在这嵩山之中,竟如此和谐共存。”娄晓娥感叹,“‘天地之中’,名副其实。它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文化熔炉,或者说是中华文明精神的立体展示区。”
他们还参观了古老的观星台。那座由郭守敬主持建造的砖石结构建筑,朴素无华,却代表着古人探索天地运行规律的最高智慧之一。
站在台上,仰望苍穹,俯瞰大地,更能体会“天地之中”称谓中蕴含的对宇宙秩序的追寻与定位。
嵩山之夜,客栈庭院中,一轮明月高悬山巅。山风带来松涛与隐约的梵唱。一家人围坐品茗,白日所见所感在心头萦绕。
“少林禅武的‘刚’与‘律’,嵩阳书院的‘文’与‘理’,观星台的‘探’与‘序’,”叶潇男缓缓说道,“再加上我们之前所见的佛教艺术、晋商伦理、黄河精神……
我好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我们文明的底色,不是单一的,而是由无数股这样的脉络交织而成。它们有时各行其是,有时交融碰撞,共同构成了那种既厚重又灵活、既坚守又包容的特性。”
带着嵩山的厚重思悟,他们东行至汴梁——北宋故都,一座在《清明上河图》中永恒繁华的梦华之城。
如今的汴梁城,早已不是北宋的天下面貌,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市井气息与文化韵味,依然在街头巷尾顽强流淌。他们入住老城区一处由旧式院落改造的精品酒店,出门便是曲折的小巷和热闹的夜市。
在汴梁,他们首要的体验是“活着的”历史。
喜欢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请大家收藏:()天龙系统在手,谁会怕区区禽兽?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