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李凡居住的小院内。
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却并未打破院内的宁静。
此时，李凡正盘膝坐在一棵老槐树下，双目紧闭。
在他周身，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顺着他的呼吸吐纳，源源不断地钻入他的毛孔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体内的灵力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沸腾的开水，正在积蓄着冲破堤坝的力量。
“破！”
片刻后，李凡心中低喝一声。
体内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碎声，某种无形的枷锁被冲开。
轰！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将周围地上的落叶尽数震飞。
练气七重！
在这短短几日的闭关苦修中，他又一次突破了！
“呼...”
李凡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随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蕴含着杂质的浊气。
“终于...突破了。”
“练气七重，距离筑基境，又近了一步。”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原本应该高兴的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多少喜色。
相反，他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唉...”
“太慢了，还是太慢了。”
李凡松开手，颓然地叹了口气。
“我如今的修为还是太低微了。”
“和默哥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啊！”
自从上次剑老提议，让他哪怕是当个挂件也要跟着林默去往炎阳圣地之后，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就死死地压在了李凡的心头。
炎阳圣地是什么地方？
他虽然没去过，也没见过世面。
但作为主宰整个圣阳州的无上霸主级势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里绝对是强者如云，天骄遍地！
在那种地方，哪怕是看大门的守卫，恐怕起步都得是筑基境，甚至是灵海境吧？
而他呢？
一个小小的练气七重。
这种修为，放在青玄宗或许还能勉强看一看，
可若是扔到了圣地那种庞然大物面前，绝对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我若是就以这种低微的修为跟着默哥去往圣地...”
“那不仅帮不上默哥任何忙，恐怕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甚至...只怕会让默哥也被人所嗤笑吧？”
想到这里，李凡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
林默带着他来到圣地山门前，却因为带着他这个“废物”拖油瓶，
而被那些圣地弟子冷嘲热讽，甚至被拒之门外。
一想到那种场景可能发生，李凡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那是他绝对不想看到的结果！
默哥对他恩重如山，不仅救了他的命，还对他如此信任，他又怎能给默哥丢脸？
正因如此，这几天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像个疯子一样在玩命修炼。
渴了就喝露水，饿了就吃辟谷丹，除了必要的调息，他几乎没挪动过地方。
可即便如此...
“拼了命地练，也不过是从练气四重提升到了练气七重。”
“区区三个小境界而已...”
“这点微末的提升，在圣地面前，又有什么意义呢？”
李凡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惆怅。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瘫坐在地上，满脸的自我怀疑。
“啧，臭小子，你这就开始矫情上了？”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剑老终于看不下去了。
“依我看，你这修炼速度已经不算慢了，甚至可以说是神速！”
“这才几天时间？你就连破三个小境界！”
“要让外面那些普通修士知道了，怕不是要嫉妒得眼珠子都发红！”
“这就挺好了，知足吧你！”
剑老虽然嘴上毒舌，但语气里还是透着一丝对徒弟的关心。
他是真怕这小子钻牛角尖，把自己给练废了。
“可是...剑老，这不够啊！”
李凡苦涩地摇了摇头。
“默哥他几天时间，实力就能翻上百倍千倍！”
“简直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和他一比，我这修炼速度，和蜗牛爬有什么区别？”
“我...我真的很怕拖了他的后腿。”
听到这话，剑老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冷哼。
“咳咳，小子，你这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
“早就跟你说过了，别跟那种怪胎比！”
“跟他比，这世上九成九的天才都得羞愧得去自杀！”
剑老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不都跟你说了吗？”
“那小子很不简单，身上藏着的大秘密，连老夫我都看不透。”
“他甚至有可能是某种特殊的禁忌存在转世！”
“如果我的猜测属实，别说你和他比了。”
“就算那些圣地里精心培养的无上圣子，神朝里的绝世皇子，在他面前也未必够看！”
“所以，你不如他，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什么好丢人的。”
说到这里，剑老话锋一转，开始给李凡灌输信心。
“况且，你小子也不用妄自菲薄。”
“你的天赋其实也很可以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你真正发力的时候。”
“别急，沉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
“有老夫在，你早晚也能一飞冲天，名动天下的！”
听着脑海中那苍老声音的絮絮叨叨，李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呃...剑老，难得见你这么正经地安慰我。”
“还真是...奇妙的感受啊。”
以往剑老对他，不是嘲讽就是打击，主打一个挫折教育。
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夸了他，还给他画大饼，这真让李凡有点受宠若惊。
“哼！你懂什么？”
被戳穿的剑老有些恼羞成怒地哼了一声。
“正所谓忠言逆耳利于行！”
“老夫平日里话虽然不好听了点，但那可都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磨炼你的心性！懂不懂？”
“懂懂懂，弟子明白。”
李凡心中一暖，脸上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直了身体，眼神中的迷茫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毅。
“谢谢剑老。”
“你说得对，我不能急，更不能自乱阵脚。”
“和默哥比，确实是自讨苦吃。”
“但我一定得接着努力！”
“不管是为了不给默哥丢脸，还是为了我自己。”
“我都必须变得更强！”
“哪怕只能追上默哥的一个背影，我也绝不放弃！”
李凡握紧了双拳，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准备趁热打铁，继续投入到枯燥的修炼之中。
然而。
就在他刚刚入定之时。
脑海中，剑老那原本懒洋洋的声音，却突然炸响！
“嗯？！”
“不对！！”
“小子，快醒醒！保持警惕！！”
“有人正在撕裂空间，往你这边赶！！”
“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警告，把李凡吓得猛地一激灵，差点没从地上跳起来！
他瞬间睁开双眼，浑身肌肉紧绷，心脏狂跳不止。
他可不是当初那个对修炼境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
在剑老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下，他早就知道，撕裂空间意味着什么！
那是唯有洞虚境以上的大能修士，才能掌握的无上神通！
这意味着，有一个至少是洞虚境界的恐怖存在，正在跨越虚空，直奔他这里而来？！
“坏了...”
“怎么会有这种级别的大能降临？”
“莫非...是来寻清雨姑娘的？！”
李凡的第一反应就是柳清雨那个特殊的体质暴露了，引来了绝世强者的觊觎。
“不对...！”
“如果是寻清雨姑娘的话，那应该去默哥的院子啊！”
“为什么要往我这破院子里赶？！”
李凡心念电转，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难道...是追杀我的仇敌？”
“或者是剑老当年的仇家找上门来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李凡只觉得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面对这种级别的存在，他别说反抗了，恐怕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根本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拔剑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嗤啦——！
他面前不远处的虚空，就像是一块脆弱的布，毫无征兆地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开来！
一道漆黑深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乱流气息的裂缝，凭空出现！
“完...完了...”
李凡瞳孔骤缩，绝望地看着那道裂缝，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就连他体内的剑老，此刻也是如临大敌，残魂之力疯狂涌动！
可是，下一秒。
在李凡那惊恐欲绝、头皮发麻的注视下。
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从那漆黑的裂缝中迈了出来。
那人背负双手，神态悠然自得，脸上还挂着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就好像他刚刚不是跨越了危险的虚空，而是刚从隔壁邻居家串门回来一样。
“哟，小凡。”
“修炼着呢？”
林默笑眯眯地看着已经吓傻了的李凡，抬手打了个招呼。
“默...默哥？！”
李凡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地上。
而他体内的剑老，更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魂飞魄散！
“这...这怎么可能？！”
“撕裂虚空而来的...”
“竟然是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