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登陆的三个半小时之前。
天上的雨势小了些,但地面上的积水却更深了。
叶灵心撑着伞,有些艰难地在小区道路上慢慢行走,能感受到此处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膝盖。
这绝对不止40cm深,至少也有50-60cm的深度。
水灾越发严重了。
在下午四点,台风正式登陆前,她最好能及时赶回家里。
好在沈书言工作的诊所离这里并不远。
蹚水走出小区,叶灵心顺着街道走到高处,很快离开了地势较低的那一片积水区域。
诊所所在的宣化路,与永嘉小区隔了两条街,那边地势较高,目前应该还没有被洪涝波及,这几天仍然在营业倒是有可能的。
雨小了,路也更好走了一些。
叶灵心加快脚步,很快穿过无人的街道,来到了记忆中的位置附近。
“李斌诊所”的招牌远远出现在视线中。
就是这里了。
叶灵心快跑几步冲到门前,刚想收起雨伞推门进去,却见诊所的两扇玻璃门上挂了一个大大的铁锁。
今天诊所并没有开门。
想来也是,江省如今全省停工停学,台风登陆的消息又早有预报,没有哪个正经商家这么不怕死,非要在台风到来前开门迎客。
看着诊所紧闭的大门,叶灵心不由得蹙了蹙眉。
沈书言对周姨说了谎。
也不知道李医生的诊所是什么时候停止营业的,但看门前枯枝和垃圾遍地的样子,这里至少有一周没人光顾并打扫过了。
也就是说,这一周之内,沈书言借着工作的名义,天天出门直到半夜才回,却并没有真的来诊所工作。
那他去了哪里?
想着,叶灵心站在诊所的屋檐下,掏出手机拨打他的语音电话。
果然打不通。
再换电话号码打过去,听筒中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和周姨说的一样。
挂掉电话,叶灵心站在原地沉思一阵,昨天监控中的画面忽然浮现眼前:
“听说您也在华府天下做事……”
华府天下!
眼前蓦地一亮,叶灵心瞬间就确定了他的位置。
是啊,正经的经营场所不会开门,但不正经的经营场所呢?
未必就不敢冒着禁令开门了。
如果沈书言真的在某处工作,那这个地方,无疑是他最有可能去的场所。
想到这里,叶灵心没有犹豫。
现在这个时间,路上早就没有网约车出来拉客了,她自己的车也已经收进了空间里。
她也不挑,到街边随手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便骑上小车向着记忆中的目的地赶去。
按这个速度,一来一回,最多一个小时就够了。
没关系,时间上还来得及。
…………
华府天下,全称“华府天下娱乐会所”。
名字很好听,但夏市居民基本都知道它的性质——这就是个比较高档的夜.总.会。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叶灵心的父母便教育她:不能跟陌生人走,不能去华府天下那样的地方,小心跟着那群社会人士学坏了。
为什么不能去,父母却也从来不说清楚。
后来出于好奇,她上高中的时候,真和温思思几人一起结伴去过一次,却发现那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个唱歌、洗脚、打游戏的地方。
转了两三圈,觉得没意思,一帮人便也就此离开了。
叶灵心却记住了这个地方。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店,竟然能从她小时候,一直安稳地经营到现在,倒也真称得上生命力顽强。
小电瓶车不快不慢地走着,半个小时后便到达了华府天下门前。
这里的装潢相当高调奢华。
比起叶灵心小时候,门面还扩大了许多,看起来这些年真赚了不少钱。
停好车,叶灵心直奔一楼服务台。
大门没锁,一推就开,显然此处无视了省内的停工指令。
大致猜到了沈书言在这里做什么,叶灵心收好伞,直接走到台前报上名字询问服务员。
“你好,我找沈书言,请问他现在在这里吗?”叶灵心开门见山道。
“沈书言?”前台服务员愣了一下。
“他应该是这里的服务生,或者保安之类的,我是他的朋友,只知道他在这里工作,不知道他具体干的是什么。”叶灵心说。
“哦,找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啊,等一下,我给你看看。”服务员点点头,很快翻起登记表查看起来。
翻找过程中,她又问道:“你找他干什么?”
“他妈妈那边有事,想让他早点回去,但是电话打不通,就托我过来,帮他带一句话。”叶灵心随口说。
服务员听了这话,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在登记册上找到了这个名字。
“找到了,沈书言是吧……他今天确实出勤了,在台球区那边,我找人帮你把他叫过来?”服务员热心说道。
“不用了,我赶时间,还是自己去吧。”叶灵心摇摇头。
谢过了对方的好意,她转身朝会所内部走去。
华府天下应该扩建过几次,整体规模比起以前大了许多,但内部布局却仍和十几年前没什么两样。
台球区在地下一层,沿着走廊走到尽头,再下一层楼梯就到了。
叶灵心匆匆赶到目的地。
到达地下一层,推开大门的瞬间,她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
热闹,非常热闹。
里面人声鼎沸,尽管没有音乐烘托气氛,可是交谈声、哄笑声、走动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仿佛构成了一曲嘈杂却和谐的交响乐。
与各种声响一起传出来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气味。
香水、酒水、二手烟气、雨天的潮气……各种气味混杂,交织成一张阴沉而迷离的罗网,让每个进入其中的人沉浸在这纸醉金迷之间,永远不再醒来。
台风来临前的夏市,竟然还存在着这样一个地方。
与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相反,这里每个角落都坐满了人,仿佛大家全然没意识到大难即将临头的样子。
不过,他们两个多小时后就知道了。
摇了摇头,叶灵心忽视了这些毫无所觉的客人,开始在人群中寻找起自己此行的目标。
想找到沈书言其实并不难。
地下一层很大,但服务生们主要在一旁的休息区和吧台间活动,台球桌周边聚集的大多是来此娱乐的客人。
叶灵心绕过那些台球桌,直接从休息区这边开始找起。
而从客人们中间穿过的时候,她还有些惊讶地发现,地下一层居然不止有台球桌,还摆着运动□□和弓箭,看来也是供顾客们取乐的玩具。
不过比起台球,这些活动毕竟小众多了,愿意参与的人相对较少。
越过吧台,再转过几张休息区座椅,叶灵心很快看见了自己要找的人——
沈书言。
他穿着侍应生的服饰,正托着一盘酒水,在人群中熟练地穿梭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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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桌客人送完了餐品,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从托盘上拿出酒水开始推销。
在这一桌中,显然有几个客人认识他,也愿意捧他的场,没等他说完推销词就豪迈地点了两瓶酒,还笑着邀请他过来坐。
“阿言啊,又是你,这段时间你每天都来,挣得不少吧?过来喝两杯,等下一起去打几杆?”一个富商打扮的男人笑问。
“不了,许哥,今天人手不够,我一直在忙,改天再陪你喝一杯吧。”沈书言帮他开好酒,却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笑着拒绝。
“阿言你不给我面子啊?”富商许哥有些不高兴。
“真不是,许哥你看,今天天气预报不是报了台风登陆吗,很多同事担心路上出事,就都请了假,我们现在一个人可干着三个人的活。”沈书言一边解释,一边小心道着歉。
说着,他在酒水单上记了一笔,温声赔笑说:“许哥,体谅一下吧,等会儿我让林经理给您打折。”
许哥看了看门口方向,似乎也想到了街道上的冷清景象,倒也没有因此而为难他。
“难怪今天场子热闹了些,服务员却少了,原来是这么回事。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不然玩也玩不尽兴。”许哥叹了口气。
“等到台风过去,这雨总该停了。”一旁有人接话。
“也是。”许哥无所谓地点点头。
他又看向沈书言,摆了摆手说:“你忙你的去吧,不用打折,老子来华府天下玩还不缺这点钱。”
“谢谢许哥,祝大家玩得开心。”沈书言笑着道谢。
说完,他又动作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空盘子,这才端着托盘脚步匆匆地返回了吧台区域。
一旁,叶灵心看完这一幕,愣神的同时又有些明白了什么。
看他推销的那些酒水,好像都是名牌,一瓶少说几百几千,按照销售提成比例算,卖一瓶应该能有五十到两百的收入。
如果运气好,每天都能卖出几瓶,一月一万元确实不难。
原来他的钱是这么来的。
不过,她也确实想不到,某一天他竟然愿意放下身段来干这个。
轻轻叹了口气,叶灵心同样穿过人群快步往吧台走去。
现在可不是感伤的时候。
趁台风还没来,赶快把沈书言带回去,完成对周姨的承诺再说。
思索之间,她已经走到了休息区一侧。
而就在这时,吧台前方忽然走过几个结伴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看见了正在忙碌的沈书言,立刻停下脚步,仿佛认出了他般饶有兴致地盯着看了一会儿。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叶灵心也看见了这伙人。
她却没有关注此人。
她看的是此人右侧,另一个身穿银灰西装的高挑男人——
韩颂。
那张脸映入她瞳孔的瞬间,叶灵心只觉得浑身汗毛耸立,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从心底直升而起。
后背明明没有受伤,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灼痛。
那是曾让她差点丢掉性命的伤势。
这一刻,叶灵心没有再前进,而是无声后退几步隐没进人群里。
瞬息之间,她改主意了。
沈书言那边,让他自己回去也是一样,等下把周姨的口信说给他听就行。
她就不回去了。
她要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到四点之后,台风和暴雨真正到来的那一刻。
只有那个时候……她才有机会杀了此人。
她一定要杀了他!
不管付出任何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