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兰睁大了眼睛，随即厉声道：“你打算杀我的未婚夫！就不怕我告诉大哥吗？”
女佣并不把她色厉内荏的威胁放在心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卫兰瞪了她半晌，慢慢放下了枪。
“你……打算怎么杀了他？”她问道，“宴会上会有很多人，全都非富即贵，所以大哥格外重视安全问题……你知道宗长生吗？他的异能是‘无效化’，今天他会全程在场，你未必真的有机会能……”
“无所谓，”女佣说道，“我没打算靠异能杀了他。”
她端起杯子，将里面温热的岩牛奶一饮而尽。
“带我进宴会厅，”她说，“我帮你杀了他。”
卫兰像是被蛰到一般跳了起来：“是你自己想杀他，凭什么说是帮我！”
“你不想？”女佣挑眉。
“我……”
卫兰犹豫着没有回答，反复在心中揣摩眼前这人的来历和用意。
赵安宁能使唤那只异种，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势单力薄，与卫家联姻是最好的选择，而对卫家来说，也绝对是一大助力。
其他势力自然不愿看到这种情形，她相信在今天的宴会上，除了卫家人，所有宾客都恨不得杀了他。
但另一方面，又没有人敢真的动手。毕竟赵安宁身边还有一只对他言听计从的一级异种，万一他死了，那只异种失控怎么办？36号外城的惨剧还历历在目，没人敢冒这个风险，除非……
“你们找到控制那只异种的办法了？”卫兰脱口而出。
女佣没有回答，反问道：“你见过那只异种吗？它在什么地方？”
卫兰皱着眉说道：“见过一次，是赵安宁带它来的。它……看上去有点奇怪。”
“没有奇怪是指？”
卫兰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回答她的问题。
从任何角度想，这个女人都不会是卫家的盟友。她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不想看到卫家更上一层楼，所以才要阻止这场婚礼，但……
“赵安宁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女人说道，“他如今没有自己的势力，不得不依附于卫家，但你觉得，他会一直这么安分下去吗？别忘了，他如今手中可是有一只一级异种。你们和他结盟，究竟是如虎添翼，还是引狼入室可不好说。”
“他……”卫兰的喉咙一阵干痒。
女人的话将她心底隐秘的恐惧勾了起来。在第一次见到赵安宁的时候，他透过那副金丝眼镜与她对视的一瞬，她后颈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虽然他很快就笑得让人如沐春风，但那个瞬间的危险还是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心底。
她咽了一口唾沫，定了定心神，说道：“那只异种，它的外形很漂亮。”
她回忆着见到那只异种时的情况，缓慢地说道：“它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女孩，很好看，身上的穿着很时尚，说话也完全是现在小姑娘的口吻……赵安宁一直将它带在身边，第一眼见到它的时候，没有人认出它是异种。”
“它……很黏着赵安宁，一直挽着他的胳膊，佣人送了茶点上来，它还会歪着头让赵安宁喂它吃。”
“大哥以为它是赵安宁的……女人，有些不快，后来赵安宁才说它就是那只异种。”
卫兰摇了摇头：“他说它‘出生’的时候就只有他在旁边，所以它比较依赖他。大哥当时不相信，让赵安宁证明一下，于是……”
于是赵安宁就随手指了一个人，对那只异种说：“去，把他杀了。”
那只异种瞬间出现在那个倒霉蛋面前，没有人看见它是怎么动作的，那人的头就被摘了下来，在它的手中像橡胶一般被搓圆揉扁。
赵安宁微笑着对卫长风说：“卫家主，这下您相信了吧？”
“那只异种很听他的话，”她说，“听大哥说，赵安宁是精神系觉醒者，我猜测他是不是用了异能才控制住了那只异种，但又觉得不大可能。”
“赵安宁只是个三级觉醒者而已，想要控制一级异种简直是异想天开。就算短暂控制住了，可要一直保持着控制，异能的消耗恐怕大得惊人，他哪里做得到。没有任何人能够做到。”
卫兰吐出一口气来，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们确信能控制住那只异种吗？”她问，“赵安宁死了，如果它失了控，那整座内城恐怕都……”
“不会。”女人说道，“既然赵安宁肯与你们结盟，那就证明要么他对那只异种没有百分百的控制力，要么那只异种的实力还没有强到能对抗所有人。那只异种是成长性的，现在的它，很可能属于‘早产’的范畴，这是消灭它最好的机会。”
“消灭？”卫兰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女人点点头：“对，消灭它。等它成长起来，如果赵安宁依旧能控制它，卫家会成为他的第一个踏板；如果赵安宁失去了对它的控制，所有人就都会死。”
她对卫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吃点东西，保存好体力，等会儿很可能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卫兰发现自己正完全被她牵着走。明明这个女人几乎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她却已经不自觉地对她产生了信任。
“需要你做你自己。”女人说道。
又是谜语一般的回答。卫兰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抓起面包塞进嘴里，泄愤般地咬了一口。
她一边咀嚼着面包，一边斜眼看着女人。
女人的脸太过普通，就算从前见过，她也会转头忘掉，但那双眼睛却让她生出一股熟悉的感觉。
“从前我们是不是见过？”她含含糊糊地问，“我感觉我们好像认识似的。”
女人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不，”她说，“我们不认识。”
卫兰嘟囔道：“我真是疯了才要和你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一起谋杀我的未婚夫……喂，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叶凌。”女人说，“我叫叶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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