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泡沫箱被砸碎，小胖子没有停，再次抱起石头，癫狂地一下下朝着泡沫箱砸去。
“去死……去死！”他不停地砸着，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脱力坐在了地上。
“你在做什么！”
一声怒喝响起，小胖子打了个激灵，扭头看见叶凌不知为何去而复返，正对他怒目而视。
“我……”他下意识感到一阵害怕，但紧接着便伸直了脖子，理直气壮地说，“你管我在做什么！”
叶凌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她飞扑过去，抓住小胖子的头，用力砸向了地面。
一拳又一拳，小胖子被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零，停下！零！”叶依依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此刻正焦急地想要拉住她，“不能再打了……你快把他打死了！”
叶凌的指节破了，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他该死！”
“是，他该死，但你不能这样，你这样……这样会被抓起来的！”叶依依拼命扯着她，“零，你冷静一点！”
屋子里的灯再次亮起，许多人跑了出来。不知是谁拉开了叶凌，她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动弹不得。
小胖子也被人扶了起来。他哇哇大哭，忽然挣脱了抓着他的手，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刀子来，一下子扎进了叶依依的心口。
空气在一瞬间停滞了，紧接着，叶凌剧烈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嘶吼，更多的人过来按住了她，透过一条条腿之间的缝隙，她看到鲜血从叶依依的伤口流了下来。
“都是她的错！”她听到小胖子喊，“都是她让那只猫挠我，我才弄死它的！十一和她好，我就要杀十一！”
有人在按着幼年叶凌，有人抓住了小胖子，院长大发雷霆，又紧急打了急救电话，现场乱成了一团。
叶凌就在不远处看着。
她的怀里抱着小猫，刚才小胖子动手的一瞬，她就已经将小猫救了下来。小猫不知发生了什么，窝在她的怀里发出闲适的呼噜。
救护车来了，依依被抬走，叶凌回头看了一眼仍被按在地上的自己，转身跟了上去。
她记得接下来自己迎来了最漫长的一次禁闭，漫长到等她被放出来，外面已经春暖花开，漫长到她们已经被领养，离开了福利院，漫长到再看到依依，她觉得恍如隔世。
急救室外，医生严肃地与院长交谈。
“这属于恶性伤害事件，应该报警！”医生坚持道，“受害者是未成年人，我们有报警的义务。”
院长赔着笑：“就只是小孩子玩闹，一不小心弄伤了，就不必这么麻烦了吧……”
叶凌径直穿过禁闭的房门，来到了病床前。
她伸出手，治疗系异能从掌心溢出，依依的伤口开始慢慢恢复。
片刻之后，依依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盯着叶凌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
“你……是从那边来的吗？”她问。
叶凌在床边蹲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对，我是从那边来的。”
依依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
她看到叶凌怀里的小猫：“小花……你们决定将小花当成锚点？可它是动物啊，动物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不如还是……”
“就它了。”叶凌说。
“好吧。”依依说道。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沉默，片刻之后，依依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零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应该被关起来了吧。”叶凌说道。
又是一阵沉默。
半晌，依依叹了一口气：“她肯定很伤心。”
“她不会伤心。”叶凌说道，“你忘了吗，她感受不到那些。”
“能的，”依依轻声说道，“她能感受到。就像是关进了的水闸，虽然隔绝了大多数，但水依然会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去。”
“只有一点，不碍事的。”叶凌说。
依依摇了摇头：“正是因为只有一点，所以不管是开心还是难过，她都会记很久很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叶凌说：“我得走了。”
“谢谢你，不然说不定我现在就死了。”依依的手在伤口处按了按。
“死了的话，不是可以回去吗？”
依依说：“我还不能走，不然零会很伤心。”
“她会习惯的，”叶凌说，“你留下来，会受很多苦。”
“她还是个孩子呢，小花没了，要是我也没了，她该怎么办？”依依忽然警惕地看着她，“是方熊他们的意思吗？他们想让我现在回去？不，不行，我不能……是零！零现在年纪还小，需要有人引导她，不然万一她长歪了怎么办……”
“你回去告诉方熊，我现在还不能走。”她坚定地说。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院长走了进来，径直穿过了叶凌的身体，来到了病床前。
看到依依醒了，她长舒了一口气。
“你感觉怎么样？”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病房外面，看到医生正在打电话，又回过头来，对依依说道，“你听我说，小五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是零整天欺负他，他怎么会划伤你？要是事情闹大了，以后哪还有好心人会愿意给福利院捐钱？光靠我自己根本养不活你们这些孩子……等会儿警察要是来了，你就说是你们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弄伤的，听见了吗？”
依依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来。
“好啊，”她说，“我可以这么说，但我有个条件。”
院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刚要说话，医生就走了进来。
“行，”她只得快速说道，“我答应你。”
叶凌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医生给依依检查伤口，发现伤势并没有想象中的重，但仍坚持让警察过来问话。
趁着医生出门和警察沟通的时候，院长说：“你想要什么？”
“给零找个收养人，”依依说，“我也要和她一起。”
院长低头在手机上翻了一阵，很快拨了一个电话：“喂，叶姐，我有个事和你商量……”
叶凌最后看了一眼依依，她靠在床上，对她做了个胜利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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