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之时定在了百花齐放的春日,为此,两人一大早就去买了各类花苗,打算将山路两侧都种满鲜花。
连着忙了几日,书环的心也静了下来,左右找不到出梦境的办法,不如过好眼下的生活。
待花全部种下,房屋也彻底完工,乔迁新居乃人生一大喜事,按理应当庆祝一番,于是书环一大早便出门,用灵力从河里炸了几条鱼,射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外带一只野猪,通通处理好后做了一道鱼汤,一道烤全鸡,一道红烧肉以及糖醋排骨,剩下的猪肉全被她做成了熏肉过年吃,至于裴殊,他全程充当烧火匠。
书环的厨艺是大学毕业后独居练出来的,穿书后许久不曾做饭,竟有点手生了。
她告诉裴殊:“我以前做饭比这还好吃。”
“嗯。”
她把脑袋凑过去:“都不夸我吗?”
裴殊看了她一会,道:“你教我。”
书环将这话反反复复琢磨几遍,勉强当做是裴殊不忍她太操劳。
她略有得意道:“看在你这么好学的份上,我把我所有的珍藏技巧都交给你。”
然而世事难料,没过几日,书环在家附近看到了那三个属下的影子,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安好心,这要是被裴殊发现那还得了。
“你们怎么找过来了?”
为首那人不停的擦汗:“园主,我们也是没办法啊。”
据他所说,他们发现奇园被灭后便将园内弟子的尸身全部安葬好,每日都会去祭拜,可前几日他们再去时却发现有一些坟墓被人掘开,里面的尸首不翼而飞,他们本以为是裴家那小子不解气,所以才撅坟,可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些棺木都有怨气残留,三人研究半天发现他们竟选了一处极难得的邪地来埋葬同门,这才使得死者成邪。
“眼下那些死者一半成了邪逃窜入民间,一半被我们换了个地方埋,但也已有苗头,成邪是早晚的事,园主,这可怎么办啊?”
书环扶额,老天当真是见不得她过好日子,哪怕这日子是假的,也要派几个猪队友来搅乱了。
“你们先去寻找那些成了邪的尸身,能杀就杀,不能杀就用法器先收起来。”
“那门主你呢?”
“我想办法把那群快成邪的镇压了。”
三人奉命离去,书环折回住所,裴殊紧锁眉头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张满是折痕的纸。
“怎么了?”
他指尖一松,纸张从窗口飘落,尚未落地便被火苗完全吞噬。
“我有些事,要离开几日。”
“什么事?”
“之前接了个大单子,雇主写信来催了。”
书环走到他身边,牵住他的手,手指停留在一道伤痕上。
“那你多小心。”
裴殊反手握住她:“你也是,最近不要出门,嫁衣我已订好,等我回来去取。”
“嗯。”
裴殊简单收拾了一下,从种满鲜花的山路离开,书环目送他远去,一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回到屋内,她抬眼将每个角落都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个“家”每一处都是按照她的心意来布置的,淡绿的纱幔,摆满各式瓷瓶的博古架,每日早晨新插的花,还有专门用来写话本的书房……
如果她真的拥有这样一栋木楼该有多好,可惜,眼前的诸般美好都是一场幻梦。
她不舍得回望一眼,关上院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那群快要成邪的尸身被埋在了一处山林之中,书环根据三人给的地图找到了那地方,抬眼望去,本应覆满落叶的林地翻起了一片新泥,范围极广,目测应该埋了百余人,不知是不是她的到来惊扰了地下的东西,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泥土中钻出,径直抓向她脚踝。
书环脚尖轻点地面从原地跳开,鬼手抓了个空,像蛇头一般往四周探了探,再度朝她抓来,与此同时,一只只鬼手仿佛听到召令,纷纷从地里探出手。
几道风刃飞过,鬼手齐齐断了一地,手臂断口缩回地里,又换了另一只手出来,书环如法炮制,死尸的两只手都被断去,气得直接坐了起来,书环没急着动手,身形轻盈的在这片坟地中换了几下位置,死尸捉不到她人,气得整个尸体都从地里钻出,她停下脚步,结出几道巨大的风刃,将一片断手的尸体斩成数节。
山林重归平静,她扔下一把火符,蓝色的火焰在尸堆里蔓延开,薄薄的一层面纱挡不住这股恶臭,她退出一段距离,看着尸体被焚烧殆尽才离去。
处理完这些,还有一群已经成邪的等着她。
那三名手下早已按她所说去去暗自处理此事,只是跑掉的尸邪实在太多,零星遍布在各处,每一个都有不小的杀伤力,短短一日闹出的动静已经吸引了不少人,书环赶去时便遇见几位闻风而来的捉妖师。
“你说这是什么年头?邪物一出就是一群。往些年从来不会这样。”
“谁知道呢,这样邪门的事我也是第一次见。”
“诶,这位道君,你也是来收尸邪的吗?”
书环被人叫住,回首一看,是位笑得极为开朗的白发老者:“我见你一个人,可千万要小心,这群邪物来历不简单,还会结伴而行,若遇困难,可来白云村村口那棵黄角树下寻我。”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书环急着赶路,没有过多询问,只是点头应下。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果然撞见两个结伴的尸邪,她还没动手,两个尸邪便一左一右朝她包抄而来,她侧身躲开,先后将两人解决掉,尸体砰的一声倒地,她皱了皱眉,四周都是民房,没有办法用火毁尸灭迹。
她穿梭在房屋间,将这里剩余的尸邪杀了个干净,正打算赶往下一处地方,突然听见一声嘶嚎,那是尸邪在面对危险时发出的恐吓声,她很好奇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如此恐惧,想也没想便追了过去。
待走近一些才看清,十余个尸邪围成了一个圈,中间似乎是一个捉妖师,书环迟疑了一下,在思考自己要不要去救人,就在这瞬间,那人出剑了,凌厉的剑光破开层层围挡,露出一张不能再熟悉的脸,尸邪直接被裴殊几剑劈成一堆碎块,他用剑挑开几块,露出一条供人通过的路,面无表情的抬脚离开。
书环猛的将身子缩回墙内,一颗心砰砰直跳。还好她思考了一下,没立马出去,不然这要是撞上裴殊,那可真就死定了。
在屋檐下站了一会,确定人已走远后她才出来,此处不能久留,必须立马换地方!她边走边回头望,生怕裴殊没走远发现她,这一不小心就撞上一人。
对方胸膛硬挺,撞得书环眼冒金星,她捂着额头道歉:“不好意思……”
岂料对方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有些过分。
“在找我?奇园园主。”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书环的一颗心却抽痛起来。
费尽心思掩盖的秘密终于还是被他发现了,她叹了口气,摘下面纱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裴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你一直在骗我。”
书环心想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此事,算不得一直骗他,但这话没法说出口,即便说了他也不一定会信,就像解南茵临死前没有同周璧说出真相一样,于是只能点头道:“是。”
“你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
书环心想这可就冤枉我了,她下意识的想反驳,思绪一转,自己之所以会说出那些话,不过是因为知道眼前之人是假的,如果是真的裴殊在她面前,她还敢说出那些话吗?
这份迟疑丝毫不落的落到了对方眼中。
书环问他:“你觉得是假的吗?”
裴殊撇过头,用力的闭了闭眼,似乎在纠结什么,不多时,他转过头来,一掌劈在她后颈处,她没得到答案,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裴殊将她抱在怀里,静静的看着怀中人。
她眉头紧锁着,似乎还在等他的答案。
再醒来时已在家中,木屋被裴殊下了禁制,她的活动范围只有楼上一层,裴殊似乎在刻意躲着她,一连几天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只是每日的窗台上会多出一个插了花的瓷瓶。
书环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被囚.禁的一天,闲来无事,除却修炼外便是折腾这一瓶花,心情好时就折下一枝簪入发髻,心情不好就通通弄碎从窗口撒下去,然后第二日窗台上会摆上一瓶更鲜艳美丽的花。
他以为她是不喜昨日的花,却不知她是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可见许多事不当面讲是没办法说清的。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书环也有些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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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是焦躁,这日,她下定决心要让裴殊出来见她,二话不说就开始攻击禁制,她无心寻找漏洞,想攻击哪处就攻击哪处,这禁制由裴殊所下,威力非常,遇到攻击会自动抹杀对方,书环躲也没躲,任由杀招穿透胸膛。
有人飞快的朝这边奔来,在她倒地的前一刻将人接住。
血染红了上衣,裴殊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朝她输送灵气。
“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他说这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我一点也不想死。”书环笑了笑,血从嘴角滑落,“可谁让你一直藏着不见我。”
“没什么好见的。”
“是吗?”她推开裴殊的手,“那你别救我。”
“闭嘴!”
他额头青筋暴起,输送灵力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血渐渐止住,伤口也在灵力的修复下慢慢合拢,裴殊放开她起身,十分罕见的晃了晃身子,书环还没来得及抬手便见他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日过后,裴殊将禁制改了一次,从里面攻击没有任何作用,也不会引发任何攻击,书环的活动范围依旧只有那么大,只是每天夜里,当她熟睡的时候,身侧床榻都会下陷些许,她沉默着靠过去,对方也沉默着抱住她,两个人都不说话,怕惊扰了这一刻的温存。
书环深知自己需尽快找到出去的办法,却也舍不得梦境中的美好,拖了两日后,她终于狠下心,在天刚亮,裴殊正打算穿衣走人时拦住他。
“你打算一直这样躲避下去吗?”
“你想说什么?”
“你不是想报仇吗?为什么不杀了我?”
“你想我杀了你?”
裴殊朝她看过来,两人本就离得近,他一转头更是连对方的呼吸都听得见,书环想说什么,裴殊却在此时上前一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呜……”
她下意识的想错开,却被他扶着脑袋趁此机会将所有空间都占据,连同气息也要一点点掠夺走。
过了许久才被放开,她脑袋晕晕沉沉,干脆靠在他怀里喘气,裴殊将她的脸托起,说出口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砸在她耳边:“书环,你还不明白吗?出梦境的办法不是让我杀了你,而是让你杀了我。”
这一刻,没有什么消息比他的话更让人震惊,书环猛地抬头,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是幻象?”
“从头到尾都不是。”
她愣在原地,裴殊将剑递到她手边。
“来,杀了我。”
书环退后一步。
裴殊紧跟着上前。
“不是想出去吗?为什么不杀了我?”
书环摇头往旁边躲去,裴殊一把抓住人,将剑塞到她手里:“别怕,一剑就够了。”
这剑不是忆怀,却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剑,入手沉甸甸的,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手里攥着剑,裴殊的手握着她的手,眼神里有一股压抑的疯狂。
书环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将剑抬高几分,裴殊以为她下定了决心,于是松开手。
她抬手,将那柄剑从窗口扔了出去。
“为什么不动手?”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看不透的情绪,像是疑惑,又像是质问。
“虽然我不是幻象,但你在梦境中杀了我,并不会对现实中的我造成任何伤害。”
书环吼他:“没有为什么!我想杀就杀,不想杀就不杀,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为什么非逼着我……”
这话像是点燃了什么东西,裴殊突然抓着她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
这个吻比前一个更加复杂激烈。
……
窗台的花在风中摇曳了不知多久后,裴殊才将书环的头发梳好,她抬手簪上两支笔,瞪了他一眼,这才抬脚往外走。
裴殊自知理亏,伸手去拉她却被她躲开,只能沉默着跟在后面。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劈头盖脸的洒下来,书环没好气的催他:“快点!”
裴殊沉默抬手,被她扔出的剑重新回到他手中,他对着天空横劈一剑,天空飞过的白鸟、缓慢流动的云都在此刻停滞不动,一道道细碎的裂缝从剑痕处遍布开,纷纷化作云烟。
这一方梦境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