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
天圣帝当然想了。
他多穷了?
国库里根本就没什么钱。
他天天想发财。
但是……
他不认为陈青初会这么的好心,带他发财。
制盐售盐足足坑了世家上千万两银子,不带他,一个铜板都不分给他也就算了,还黑了他大批的粮食。
现在要带他发财?
天圣帝是不信一丁点。
“对,发财。”陈青初一脸自信地说道:“我有办法,在取消人头税和徭役的情况下,让国库每年的税收不降反升,倍数增加!”
“呵呵……”天圣帝不屑一笑,“发财的事,等会再说,朕想知道,如何通过科举取士,而避免出现你所说的问题。”
“发财啊,你不心动吗?”陈青初一脸诧异的看着天圣帝。
天圣帝有多穷,他可是清楚的。
历朝历代,就没有不穷的皇帝。
再说了,谁又会嫌钱多?
“发财的事,稍后再议,现如今科举在即,还是先说说,如何通过科举选拔对国家有用的人才。”天圣帝看着陈青初说道:“问题你是发现的,也是你提出的,朕相信,你一定有解决办法。”
“那先咱解决选才问题,再说发财的事?”见到天圣帝点头,陈青初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科举之志,的确是旷世之创举,但不能沿用以往的科举方式,更不能以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等,文章排名来取士,而应该分科取士。”
“分科取士?”天圣帝像是抓到了什么,又感觉很模糊。
“这很简单,正所谓是,术业有专攻。”陈青初耸了耸肩说道:“分科取士就是,按照各个部门所需选拔专攻此道的人才。”
“比如,管审案断案的就考律法,管农事的考农学,需要计算的考算学……”
“你试想一下,让一个只知道闷头读所谓圣贤书,对农事一窍不通,五谷不分的腐儒来管农事,这不是耽误事,让粮食减产,饿死百姓吗?”
“所以,要让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不要让外行指导内行的情况发生。”
“如此一来,那些饱读圣贤书的人,岂不是一无是处了?”天圣帝全身不由一震,“臭小子,你这不只是在刨那些世家的根,更是在掘他们的坟啊。”
如果真的按照陈青初所说的这般进行科举取士,那以往只读四书五经,经史子集等圣贤书的人,可就要彻底被洗牌了。
想要科举,这些东西已经没用了。
天下读书人都要重新学习算学,律法,农学……
而天下读书人最多的,无疑就是世家大族了。
一旦这么搞,一切都要重新来过了,世家大族子弟是一丁点的优势都没了。
这招真是狠毒啊。
“陛下别闹,这都是英明神武的你,自己想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青初直接翻了个白眼。
如果天圣帝真这么执行了,让世家大族知道,是他陈青初出的主意,一个个的还不跟他不死不休?
陈青初不怕死,更是一心求死,但只能死在天圣帝手里。
“你小子也有怕的时候?”天圣帝搓了搓手,“来,告诉朕怎么发财。”
科举之事,陈青初已经给天圣帝指出了一条解决之道,那接下来,他所关心的就是发财了。
“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改革税收。”陈青初眉头一挑,说道:“陛下,你的格局要打开,别老盯着老百姓那点人头税,不仅收不到几个铜板,还会搞得怨声载道。要收税,就收那些狗大户的税,那才是大头。”
“你详细与朕说说。”天圣帝心动不已。
“比如商税,别跟我说什么士农工商,商人最为低贱,谁他么的有商人有钱?”陈青初耸了耸肩说道:“就说我这制盐,坑了世家多少钱?都快把五大世家在京城的资产掏空了,我才交多少税?”
“除了商税,还有田税。”
“大乾朝的田产,绝大多数都在世家勋贵手里,可这些人中,又有绝大多数人是不需要交税的。”
“就拿我镇北王府来说,名下田产可是不少,而真正需要交的税,也不过只是人头税罢了。”
“这合理吗?”
“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还有那些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也不用交税。”
“如此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只需要一个村子出了一个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全村的地都会到他的名下,全村人就会成为佃农,这样大家都不用交税。”
“肥了士大夫,苦了皇家。”
“所以,想要收税,不能盯着人头那点蝇头小利,要根据田产来收税,有多少地收多少税,没有地就不交税。”
“如此一来,哪怕是三十税一,五十税一,国库内的银子也花不完,根本就花不完。”
“更重要的是,老百姓们交税少了,日子也就好了。”
“老百姓的日子好了,这天下也就太平了。”
“至于徭役……国库有钱了,还征收什么徭役?老百姓来干活,就给工钱,老百姓还会骂朝廷吗?”
“只会大呼陛下英明神武。”
“再者,就是那些秃驴……和尚了。”陈青初淡淡地说道:“我知道陛下你曾经当过和尚……”
“闭嘴,朕没做过和尚。”天圣帝直接打断了陈青初,“朕只是曾经与佛门高僧修炼,几时做过和尚?朕连法号都没有,都算不上俗家弟子。”
“好,行,你没做过和尚行了吧?但是……”陈青初话音一转,“你虽然没当过和尚,但你对和尚的照拂,可是有目共睹的,也不曾向那些和尚收税,可你知不知道,那些寺庙名下有多少地?香火钱每年有多少?你只要一查,能惊掉你的下巴,让你眼红。”
“其实这还不算什么。”陈青初一脸唏嘘的说道:“在我看来,盛世的和尚,比那些世家大族的危害要大太多了,尤其是陛下你,还与佛门有渊源,亲近佛门的情况下,那可就更危险了。”
“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天圣帝眉头微蹙。
在他所看来,无论是何方势力,都没有世家大族的威胁大。
“是不是危言耸听,等我说完,你自己来判断。”陈青初顿了顿,继续说道:“世家大族的威胁固然很大,但那只是在乱世,老百姓吃不饱的时候,就是世家大族笼络人心,改朝换代的时候。”
“得民心者,得天下。”
“在乱世,老百姓都吃不饱了,都要易子而食了,谁有那闲工夫,有那个精力去信什么佛?”
“乱世的佛门没什么威胁。”
“可盛世就不一样了。”
“老百姓吃饱了,就会追求一些精神上的寄托,而陛下你又亲近佛门,老百姓自然会跟陛下保持同步、”
“毕竟,你是陛下,你就是对的。”
“你再看看现在大乾朝的寺庙,真的是遍地开花,就京城内外,大大小小差不多几十座寺庙了吧?”
“也不管是什么人,头发一剃,找个山头,寺庙一盖,直接就开始坐地收钱了。”
“如此之多的寺庙,那么多参差不齐的和尚,又成为了老百姓们心中的信仰,一旦这些人作乱,其危害比世家可要大得多了。”
“毕竟,在盛世,老百姓都吃得饱,谁会冒着诛九族的危险,跟随那些世家作乱?”
“但信仰这玩意,疯魔起来,才是真的可怕。”
陈青初伸手拍了拍天圣帝的肩膀,“陛下,你好好想想,如今的盛世,佛门的威胁是不是远超世家?”
该死的秃驴,竟然敢围堵他镇北王府,在镇北王府外念经,不搞得他们伤筋动骨,老子就不叫陈青初!
“朕怎么感觉,你对佛门充满了敌意呢?”天圣帝一脸狐疑地看着陈青初。
“什么话?什么话?”陈青初不满道:“我是对佛门敌意大吗?不,我是对一切能够威胁到皇权的势力,敌意都大。”
这话说得很动听,但天圣帝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不太相信,他感觉其中必然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陈青初必然有私心。
但天圣帝又不得不承认,陈青初所言非虚。
“陛下,世人都知道,你与佛门亲近,这税收改制,我建议就从佛门开始,从而让所有人都知道,陛下的决心。”陈青初提议道:“咱就让佛门自己汇报田产,香火钱,按照一定比例来收税。”
“说你小子聪明,你怎么又犯傻了?”天圣帝有些嫌弃的看着陈青初,“让他们自己汇报,能说实话?换做是朕,朕也会少报,瞒报。”
“陛下,有没有可能,要的就是他们少报?瞒报?”陈青初耸了耸肩,说道:“他们报多少,就收多少税,然后……找个理由,直接派人进行盘查,多出的部分,那就是不是他们的,而是陛下你的。”
“你真毒,还有你与佛门之间,绝对没你说的这么简单。”天圣帝嘴上这么说,却是心动不已。
作为帝王,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陛下,你看你说的,我与佛门能有什么?我这么建议,还不是为了你着想?”陈青初有些心虚地说道:“一旦税收进行改革,是不是需要丈量田亩?有了佛门这个前车之鉴在,那些世家勋贵,还敢瞒报吗?瞒报了,一旦被查出,就直接充公了。”
“陛下……”
正在这时,玄龙卫指挥使,玄龙,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这货怎么来了?事发了?”陈青初见状,心头一颤,不给玄龙话说的机会,便开口道:“陛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家中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陈青初夺门而出,快速离开了刑部大牢。
“这小子……把刑部大牢当什么地方了?”天圣帝摇了摇头,却也没阻止,转头看向玄龙,“发生了何事?”
“回陛下,一群僧人将镇北王府围了,镇北王府的府兵将那些僧人围了,还死了两名僧人。”玄龙快速汇报。
“草!”
这一刻,天圣帝算是彻底明白了,也知道陈青初为什么见到玄龙到来就直接跑了。
“朕说这小子怎么这么好心,这么热情,竟然把朕当枪使,哎,算了。”天圣帝叹息了一声。
虽然他被当枪使了,但陈青初的提议,实在是让他心动得无法拒绝。
而当天圣帝走出刑部大牢,却发现陈青初左顾右盼,并没有离开,“你不是走了吗?还留在这做什么?”
“咳咳,那个啥……”陈青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陛下,你看能不能借我一万禁军保护我?”
“现在知道得罪那么多人,有多危险了?”天圣帝笑了。
“还不是因为你?”陈青初翻了个白眼。
“行了,一万禁军就别想了,给你一千禁军,赶紧滚蛋,还有,把事情给朕解决了,否则朕决不轻饶,记住,不许再死人。”天圣帝不耐烦地离开。
“靠,有种税收改革遇到麻烦,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别来找我。”看着天圣帝离去的背影,陈青初轻哼了一声,心头不由一动,“天圣帝不希望再有秃驴死,那如果我将那些秃驴全都杀了,激起全国秃驴的激愤,天圣帝会不会为了平息佛门激愤而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