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这怎么过啊?”
“水流这么急,我们还背着四十斤的背囊,跳下去直接就被冲走了!”
“太冷了…… 我们现在浑身都是湿的,再跳进河里,会冻死人的……”
“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渡河…… 我感觉我一沾到水,就直接沉底了。”
“妈的…… 这叶川是真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何璐蹲下身,伸手试探了一下水温,指尖刚碰到河水,就猛地一缩 —— 那温度,冷得刺骨。
“水太冰,流速太快,负重又大,单独过河百分之百会被冲走。”
“必须手拉手,抱团过河,互相借力,才能稳住重心。”
这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了枪声。
“砰!砰!砰!”
三声枪响,子弹打在女兵们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串泥花。
邓振华端着枪,吼道:“磨蹭什么!以为天黑了就可以休息了?我告诉你们,天黑也要给我过!三分钟之内,全部下河!谁敢犹豫,直接淘汰!”
“河对岸就是终点线!过了河,你们才算完成今天的训练!过不了,现在就可以滚!”
“我倒数三个数!三 —— 二 ——”
“别数了!我们过!”
叶寸心猛地抬头,咬着牙吼了一声。
“不就是一条河吗?谁怕谁!”
何璐立刻站直身体:“所有人!听我指挥!个子高的站外侧,个子矮的站中间,互相抱紧胳膊,手死死扣在一起!步调一致,一起往前走!”
“明白!”
女兵们咬着牙,应了一声。
教官的枪口、淘汰的压力,让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很快,队伍迅速调整队形。
叶寸心、沈兰妮、何璐几个体力稍好、个子偏高的站在最外侧,欧阳倩、田果、唐笑笑等人被护在中间。
一百多个人,紧紧抱成了一条长长的人链。
“手扣紧!千万别松开!一松就会被冲散!” 何璐大吼。
“知道了!”
“抱紧了!”
女兵们互相抓住身边战友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有的人指甲甚至嵌进了别人的皮肉里,可没人喊疼。
“准备 —— 下河!”
何璐一声令下,第一个迈步踏进河里。
“噗通 ——”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脚踝,然后是小腿、膝盖。
“啊 ——!”
刺骨的寒冷像是无数根冰针,猛地扎进骨头缝里,女兵们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好冷…… 冻死我了……” 田果牙齿打颤,声音都在哆嗦。
“别叫!保存体力!往前走!” 沈兰妮咬着牙。
河水越来越深,很快就淹到了腰。
四十斤的湿背囊,在水里变得更加沉重,死死往下拽着她们的身体。
湍急的水流狠狠撞击在她们身上,一次次想把人冲倒。
“稳住!重心往下压!步子别迈太大!” 何璐在最前面顶着水流,声音都在发抖,“手别松!一松就完了!”
叶寸心在外侧,承受的水流冲击力最大,她的脸已经冷得发青,浑身控制不住地抽搐,可她依旧死死扣着身边女兵的胳膊,吼道:“都别软!往前挪!就差几步了!”
“我…… 我站不住了……”
一个女兵体力彻底透支,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侧面倒去。
“抓住她!” 何璐大吼。
旁边两个女兵拼命拽住她,整条人链猛地一歪,好几个人差点一起摔倒,河水瞬间灌进嘴里、鼻子里,呛得她们剧烈咳嗽。
“咳咳咳……”
“别慌!稳住!”
“用力拉!别让她被冲走!”
混乱中,没有人松手。
明明累得快要死掉,明明冷得快要失去知觉,可在战友遇险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本能地使出了最后的力气。
谭晓琳也在队伍里,她浑身冻得僵硬,却依旧在喊:“坚持住!姐妹们!就快到了!别放弃!”
高压水枪、泥坑、碎石路、沼泽…… 她们都熬过来了,难道要栽在这最后一条河里吗?
不甘心!
谁都不甘心!
“走!”
“往前!”
“别松劲!”
一声声嘶哑的呐喊,在冰冷的河面上回荡。
女兵们咬紧牙关,顶着湍急的水流,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对岸挪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个人的脚踩到对岸坚实的泥土时,整支队伍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上来了…… 我们上来了……”
“终于…… 终于过河了……”
田果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彻底解脱后的崩溃。
欧阳倩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泥水一起滑落。
唐笑笑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白气,眼神空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叶寸心扶着一棵树,弯着腰剧烈喘息,胸口疼得像是要炸开,她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兰妮直接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麻木,往日的锐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何璐勉强站着,目光扫过所有人,看到大家都安全上岸,她紧绷的神经一松,差点直接栽倒。
所有人都瘫倒在河岸上,横七竖八,浑身湿透、沾满泥浆,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
只有粗重到极点的喘息声、压抑的哭声、牙齿打颤的声音。
三十公里极限越野,碎石、沼泽、湍急河流、真枪实弹、冰水泥潭…… 这一天,她们承受的痛苦,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几辆军用卡车,从黑暗中驶了过来,停在河岸旁。
车灯刺眼,照亮了这群狼狈到极致的女兵。
“都别瘫着!上车!回基地!” 庄炎吼道,“别指望有人扶你们!自己爬上去!”
女兵们挣扎着,一点点爬起来。
有的人腿软得站不住,直接摔在泥里,又挣扎着爬起来。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反抗。
她们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麻木地爬上军用卡车,挤在一起。
车子启动,颠簸在山路上。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靠在车厢板上,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累。
太累了。
累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半个多小时后,军车驶进基地。
车灯照亮了空旷的训练场,也照亮了那个站在台阶上的身影。
叶川正静静等候着她们归来。
女兵们麻木地从车上跳下来,跌跌撞撞地在训练场集合。
队列歪歪扭扭,没有人喊报告,没有人挺胸抬头。
有的人站着都在发抖,有的人随时可能倒下。
叶川缓缓扫过每一张憔悴、狼狈、沾满泥污的脸:
“很好,所有人,都活着回来了。”
“今天的训练,三十公里极限越野,碎石路段、沼泽、湍急河流,全部完成。”
“但我必须告诉你们 ——”
“今天,只是开始。”
一句话,让所有女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开始?
今天这种快要死人的训练,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