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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乾坤仪

作者:小山有大王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叫他这么连名带姓地一叫,容星阑没由来地心虚,心虚之下,就很想做点什么掩盖心虚,一个使劲,掰断了手中莲蓬。


    陈辞当前,坡下两只大黑牛此刻却进行到了紧要步骤,容星阑被抓包似地回避目光,故作无事地看向陈辞。


    却见陈辞阴沉着脸盯看着她,只好向左右暼去,一暼,正好暼见牛物,慌忙收了目光,抬眼直直地看着陈辞,目光坚定,再不敢乱看。


    这一看,容星阑心神稳了下来,后知后觉:何来的又?


    那夜月色下的红樱浮现脑中,小脸一红,目光飞快地瞄了陈辞胸前一眼,只能看见洗得泛旧的青灰色外袍,硬气道:“看、看风景。”


    那日出了老宅,容星阑看也不敢看陈辞,几乎是落荒而逃。陈辞似乎也若有若无地回避,这还是自那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容星阑冷静几日,终于回落了一些神智,先前还未意识到,今日见他,又想起老宅之事,陡然生疑,那日她在老宅也就罢了,陈辞怎么也在?


    思索着,腕处一紧,陈辞拉她起来,离开此处观牛之地。她看着腕上骨节分明的手,心中讶异。


    陈辞何时和人有过触碰,即便是隔着衣物,也未见他与谁如此亲近,惊诧之下,连挣脱都忘了,老老实实被拉着走了好一段路。却在临近家中之时,又见那温玉般的少年立在院前。


    一见郝一,容星阑莫名心虚,竟有种被当场抓奸的感觉,慌忙缩回被拉了一路的手。一缩回来,又觉不对,她分明行得正站得直,前世至今,于男女之事上从未辜负过任何人,反倒是郝一,在她死后转身就娶了谋害她性命的容玄蕴。


    彼时她魂身不稳,缚于尸身所在一丈之内,只好遣了其他小鬼来郝牛村打探消息爹娘和郝一的消息,那小鬼回禀时低头不敢看她,唯唯诺诺半天,才道郝一与容玄蕴成婚,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过往之事,随风而去,反正今生她和郝一绝无可能。


    这样一想,心虚随着前尘往事消散,只是手缩都缩了,又不能硬塞回去。


    想起七月七的计划,容星阑故作淡定,转过头正要邀请陈辞青峰山庙会,却看到他面色沉寂,眸光若冰,看向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和看山、看水、看任何物什的目光别无两样。


    她心下咯噔,却又奇怪,陈辞本就会修无情道,他眉目一向淡薄,怎么现下一看,竟有种寒山般疏离的意味。


    容星阑便咽下未开口的话,只作道别,移开目光,看向院门处等候的郝一。


    郝一早早就看见了他们拉在一起的手,虽村中男女无大防,又隔着衣袖,不算逾矩,但他心中还是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觉得容星阑变了。


    容星阑从前恣意单纯,整日琢磨着四处凑热闹,喜欢新鲜的事物,好看的衣裙,精致的钗饰。


    和天下所有少女一样,却又那么鲜活无拘,像鸟儿一样自由可爱,又像风一样不可捉摸。


    如今她还是恣意,眼中却多了些他看不透的东西,这些东西让他们之间不再轻盈,让她离他很远、很远,她依旧像风,而他无法将风牢握在手心。


    让他最在意的是,她和陈辞的关系变得似乎紧密了许多。


    但见她走近,郝一还是含着温和的笑,将手中之物递了出去。


    “阿阑。”他手中提着一只似笼非笼的玩意,笼心镶了一块七彩琉璃石,随着动作,笼身受力翻动,带动琉璃石无风自转,折射出斑斓的七彩光斑。


    此物在上一世并未出现,容心阑一下子被吸引过去,快声问道:“好漂亮,郝哥哥,这是你新做的什么呀?”


    郝一和她一起进了院,含笑介绍道:“这是更漏。”


    “更漏!”容星阑将它高高提起来,果然看见无论七彩琉璃石如何转动,里面另有一处别致的空间。荧石做的细沙随着时光流逝一点一点飘落下来,在琉璃石光斑的照射下,像是洒满暖阳的黄土大地。待流沙皆漏,那处小空间自作倒转,霎时重置更钟。


    她盯着流动的细沙,出了神,不禁喃喃:“你给它取了名字吗?”


    乍然起了一阵风,容星阑碎发在琉璃光照下飞扬,一丝断发随风飘去,郝一伸手抓住,看着手中细软的发丝,轻声道:“荧沙为坤,琉光为乾,动静之间,时光流转。便叫,乾坤仪吧。”


    容星阑却如顶头骤然敲了一阵洪钟,愣道:“乾坤仪?”


    她的思绪飞到极远极远的过去。前世她初初修得实体,魂身不再受尸身所缚,游历群山,刚到涂华山时。


    彼时涂华山还叫秃滑山,山颠尤为光秃,受怨气浸染,黄泥裸露,寸草不生。


    就在一个傍晚,夕阳斜照山巅时,那秃顶般的山头叫霞光一照,似金光万丈,天际传来一声响彻九州的道音洪钟,容星阑看着五彩霞光,问身边小鬼:“此乃何意?”


    小鬼朝着霞光与祥云俯身叩拜,道:“鬼君,此乃神器诞生之兆。九州大陆,又成了一位大器师。”


    叫小鬼这样一说,她心中好奇,号令半山小鬼前去打听,便得知这样一个消息:扶苍山掌门于三年前新收了一名亲传弟子,这弟子天赋极高,三年期间炼就神器,一跃成为九州大陆最年轻的大器师,神器名为乾坤仪。


    而那名大器师,便是已和堂姐成婚的郝一。


    知晓内情的小鬼不住看她的脸色,又奉上另一条消息:郝一不日便与扶苍山掌门之女玉瑶光完婚。


    容星阑就着霞光坐在秃滑山山颠,直至霞光散去,夜幕上来,换上满天繁星。


    又在迎来朝霞之时,她起身,拍了拍满屁股黄沙,决定好好将秃滑山改造一番。


    容星阑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中之物,她万万没想到,前世从小鬼那得知的神器乾坤仪,竟在这时出现了。


    当然了,此“乾坤仪”非彼“乾坤仪”,郝一现在还只是个在书院进学的凡间儿郎,哪里造得出名动九州的神器。


    不过,定然算乾坤仪的前身。


    郝一将发丝收进袖中,抬头见她连眼睛都挪不动了,笑道:“小心眼睛长上面了,本就是送你的,慢慢看也不迟。”


    上一世,乾坤仪应是送给玉瑶光的,但此乾坤仪是送她的,容星阑毫不客气地收下,和他说起七月七的事。


    “郝哥哥,七月七书院休沐吗?我们一起去青峰山庙会拜巧娘娘。”


    心上人邀约,郝一漂浮不安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温笑道:“好啊。”


    就听她道:“届时我们再叫上堂姐和陈辞哥哥,一同前去。”


    郝一笑意渐淡,仍道:“好啊。”


    ……


    夜明星稀,山间驿道旁的歇脚客栈里,容晏打了壶水,抬了些干草,添到马槽中。


    干草尽落,红棕骏马甩着马尾,低头去吃槽中草。


    容晏望着澄明的星空,不禁抚摸起马鬃,还有几日,他就能回到郝牛村,与家人团聚。


    鬃毛在指缝间穿过,他动作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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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四周望去。


    夜深人静,山中树影绰绰,他释放神识,仍未感应到修者的气息。


    便从鬃毛中取出信卷。


    信卷展开,夹了一片光彩奇异的鳞羽,羽下是一幅女子画像。画像下写着一行小字:七月初七,青峰山庙会,巧娘殿前等你。


    容晏大惊失色,神识如潮雾般在山间铺展开,直至到他能铺展的极限,仍未感应到任何一个身负灵根者。


    他心中发冷:要么来人修为远在他之上,要么……他早就被盯上了。


    他看了眼手中女子画像,画中之人,分明是……东海大妖,鲲娘。


    是鲲娘在寻他?


    还是——有人以鲲娘为饵,引他现身?


    ……


    老宅院内,鲲娘神情恬淡,半倚半靠地躺在床上,鳞羽在月下泛着紫粉色的光波,她静静地看着窗外月下树影。


    大门吱嘎,有人进屋,她仍未回头,望着窗外出神。


    容成从篓框中取出三只处理好的鸡,露出一个清淡柔和的笑,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谄媚又亲切自然,唤道:“鲲娘。”


    精心照料两个多月,这大妖才对他有了一丝信任,告知名讳,她叫鲲娘。


    鲲娘看也未看他,只道:“怎么今日换了晚上来。”


    容成想起这几日越来越阴沉古怪的女儿,却不能对鲲娘言道,只道:“白日里有点事耽搁了。”


    鲲娘这才转头,道:“你夜里出来,家里人不生疑吗?”


    容成苦笑:若不是容玄蕴生疑,他何至于半夜前来。


    “你既然说了不想被人知道,我定是小心谨慎的。”回想仙长的嘱咐,他状不经意地提起,“马上到了乞巧节,这几日确实忙了些,提前送来更为稳妥。”


    鲲娘不答,他便看着窗外远山,似在与她唠家常:“乞巧是我们民间的节日,鲲娘乃世外之人,许是不知。每到乞巧,家家户户都要备上巧织物件,去青峰山拜一拜巧娘殿,或挂桂木上,或赠有缘人。”


    他做了个合掌虔拜的姿势:“一祈风调雨顺,二祈秋月丰收,三祈人间有情郎。”


    “想来我那兄弟容宴,应当也快回来了,就赶七月七,和弟妹一起拜巧娘。”


    鲲娘扬眉:“容宴……你弟弟叫容宴?哪个宴?”


    容成心中暗喜,面上却抬眉瞠目,似有些惊讶鲲娘忽然发问:“宴……”


    他赧然挠头:“我一介农民,不识字,只知道应是‘宴席’的宴,具体怎么写,我就不知道了。”


    鲲娘目光悠远,似在回忆,问道:“可有画像?”


    容成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假意又作惊讶:“鲲娘你认得我兄弟?”


    鲲娘摇头:“无聊,听你说起,就想看看。”


    容成似是信了,一拍脑袋,笑道:“还真有,你且等着。”


    他立马跑去西厢房翻找一圈,捧着一沓落了灰的画纸,在鲲娘面前抖落灰尘,献宝似地递上去:“此乃我那侄女小时候所画,她在作画上颇有天赋,只是年龄大了,就有些惫懒……”


    “这是我爹,这是侄女。”画纸陡然一停,容成指着上面的男子道:“你看看,这就是我兄弟容宴。”


    孩童作的涂鸦画,却在几笔粗粗浅浅的画墨下显出画中人最为显著的特征,叫人看了,便忆起记忆中的沉稳少年。


    “可认得?”容成问。


    鲲娘长睫微颤。


    “凡尘之人,怎会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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