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被带走的那刻,听到黑衣男人报了价。
“十五万两千七百两。”
温杳转眸看向黑衣男人,那人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侧脸,唇角微勾。
莫名有种直觉,是这家伙举报了她。
温杳看向身侧的甲一,低声问:“是谁举报的我?”
甲一板着脸:“匿名举报,按规定不能透露举报人信息。”
舞台上,徐静目送甲一把温杳带走,眸色微沉。
她知道温杳暂时安全,先把拍卖收场再说。
咚!
木槌落下——
“十五万二千七百两,一次!”
“十五万二千七百两,两次!”
徐静扫过众人:“还有加价的吗?”
无人回应。
咚!
“十五万二千七百两,三次!”
“成交!”
绞龙青铜手镯落在了黑衣男人手里。
第一场拍卖会至此落幕。
没拍到压轴品、银票又充足的玩家,先去找甲一提前还清了上船费十万两,以免被人举报,银票清零。
银票不足的玩家,又悄摸开启第二轮猎杀鬼怪。
拍卖会后,同时也是鬼怪猎杀玩家时间。
一楼内各处上演着你追我逃戏码。
另一边。
男人窝在最深的沙发卡座,长腿交叠,黑衣几乎融进暗紫灯光。
指尖慢捻着一只削了棱线的老式水晶杯,琥珀色的酒里浮着半融冰球,杯壁凝出一圈冷雾。
每一次轻晃,冰球撞壁发出极轻的“咔嗒”。
灯影掠过,只照出他半截侧颜,唇线薄而安静,矜贵得近乎冷漠。
小海马板着小脸,走过来,把一叠银票往他面前一搁。
“这是你举报的双倍报酬。”
话还没落,人已经转身。
靳修辞放下酒杯,指尖在杯沿敲了一下,目光掠过那沓银票:“等等。”
乙十六转回身,抿唇盯着男人,一声不吭。
靳修辞漫不经心睨着他,指尖掂起那叠银票,慢条斯理地数:
“我怎么知道银票够不够数?万一少了一张呢?”
乙十六瞬间涨红了脸,“我们小狱卒才不干这种下作事。”
靳修辞唇角微勾,不做答复,数了数,一共三十万五千两百。
“行了,你可以走了。”
乙十六憋着火,从鼻底挤出一声冷哼,转身噔噔噔地踩着重步离开。
这个家伙真讨厌!
……
船舱底层,牢房。
之前被举报的人都分开关押着。
温杳被关进单间内,望着昏暗的牢房,心底一阵无奈。
她完全没想过会被抓,还是因一个恋爱脑罪。
这次进来的玩家,她基本不认识,应该也没人认识她才对。
唯一有可能认识她的,或许是那个黑衣男子。
她怀疑黑衣男人跟宁知意一样,是黑阈研究所的人。
他们设计撞死了她。
末世副本,宁知意在墓穴地道里,绝对是一眼认出了她,才帮她打的掩护。
说明她的照片和信息已经在黑阈研究所人员内部流传。
糟糕的是,她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认识她。
如果在副本里遇到黑阈的人,她很容易被坑。
就像这次。
“别担心,你暂时不会有事。”
徐静立在牢房外,手搭冰冷的铁栅,声音低而稳。
“被抓的人,有一次翻案机会。”
“只要审判官卫大人改判,你就当场就能出去,还能拿到举报者五倍酬金。”
温杳心中一动,若举报者身上有五万两银票,那她翻案后,岂不是可获得二十五两银票。
她猜,那个举报她的男人,身上绝对不止五万。
“今夜卫大人会审我吗?”
徐静低声道:“他一般不夜审,不过也不一定。”
她懂温杳的着急,还有四次竞拍,温杳至少要参加三次,否则无法通关。
但更重要的是,她要提醒温杳暗处的敌人是谁。
“举报你的是个黑衣戴宽檐帽男人,小心点他。”
“他的武器是青伞骨,一个SS级道具,铁链展开如伞骨,十二根铁棘围锥,最能阴人。”
温杳眼眸微眯,果然是他!
这一刻,她确定他绝对是黑阈的人。
没想到被阴了一把。
对于徐静给的提醒,她郑重地点头:“谢谢。”
“甲五,你透露的信息有点多。”
话音落地,甲一高大的身影从暗处闪出,像一道突然立起的墙。
徐静抬眼锁住甲一,毫不担心,反问:“你来做什么?”
甲一眉棱骨一贯带着凶相,扫了温杳一眼,朝徐静开口:
“卫大人现在要提审温杳。”
“我来带她过去。”
徐静看向温杳。
两人目光相撞,温杳几不可察地颔首,示意她放心。
徐静挪开视线。
温杳的实力,她从不质疑。
见温杳随甲一拐进审讯房,徐静这才转身离开。
……
审讯室。
甲一躬身退出,反手轻阖上门。
四壁漆黑,只点三盏壁灯,豆大火苗在风里轻轻哆嗦,把影子拉得老长。
屋子中央,一张老木桌被烛火镀上一层湿油似的光。
桌后,男人玄袍束得一丝不苟,领口紧抵喉结,像把锋利的冷色锁进骨缝。
他脊背笔直,劲秀冷白的指尖轻压在一本书籍一角。
烛光从低处照上来,先映出腕上凸起的青筋,再往上,是削薄的唇、笔挺的鼻,最后才点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
矜贵、干净,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古剑,端坐时纹丝不动,仿佛任何越界都是对他的亵渎。
他抬眼,灯火在那双深瞳里晃了一下,“请坐。”
低低两字,却像玉磬轻叩,冷脆声线在密闭的暗室里一圈圈荡开。
玉质嗓音落进耳里,温杳指尖不动声色地蜷了一下。
视线掠过那人领口上方微动的喉结,她莞尔:
“卫大人,原来囚犯也能坐您的对面?”
卫湛之指腹摩挲着墨玉,几息,幽暗的视线稳稳扣住她:
“你不同。”
温杳唇角勾着软弧,嗓音压得又轻又倦:
“那大人说说,我哪里不同?”
卫湛之睫毛一颤,先一步撤回视线,像是把什么暗火按进深井里,
“你是我得力副手的朋友,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