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年羹尧麾下最后一支骑兵小队带着肃杀之气,将盘踞在镇江与常州交界处一处隐蔽货栈的红帮残余烟土转运点连根拔起,负隅顽抗的几名小头目被当场格杀,缴获的最后一批烟土与账册被押送回江宁,这场席卷江南、牵连内外、震动朝野的“江宁大案”,终于可以画上一个暂时的、染血的句号。
红帮江南总部被捣毁,首脑及骨干悉数成擒;与印度海盗勾结的烟土走私网络被基本斩断,关键人犯落网;青帮遭受重创,其与红帮、部分绿营败类的勾连被揭露,元气大伤;江苏抚标经历了一场刮骨疗毒般的整顿,风气为之一肃;而粘杆处与年羹尧的紧密配合,将可能引发更大动荡的阴谋扼杀在萌芽状态。江宁城的上空,那持续了数月之久的肃杀与压抑的阴云,似乎终于透出了几缕真切而安稳的天光。
但胜利的喜悦,很快被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棘手的问题冲淡——堆积如山的缴获烟土,该如何处置?
这些从汤山总部、各处秘密仓库、码头货栈、乃至逃亡者身上搜出的黑褐色膏块,数量之巨,超乎想象。它们被临时封存在江宁府衙戒备森严的库房和几处军营中,每日耗费人力看守不说,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几乎无孔不入,让靠近的人感到阵阵头晕恶心。更令人不安的是,这些是毒源,是祸根,是无数家庭悲剧的起点,是红帮和印度海盗用以“腐蚀大清”、“放朝廷血”的武器。一日不彻底销毁,便一日是隐患,是诱惑,是可能死灰复燃的温床。
这一日,我将李卫、曹顒、甄嬛召至曹府书房。年羹尧正在苏北一带巡防弹压,未曾与会。
“烟土缴获已毕,逆党剿除大半,江南可暂得安宁。” 我开门见山,目光扫过三人,“然则,缴获之烟土堆积如山,久贮非计。诸位以为,当如何处置?”
李卫眉头紧锁,率先开口:“回娘娘,此等祸国殃民之物,自然必须销毁!久存库中,一则耗费看管,二则恐有小人觊觎,万一监管疏漏,被内鬼偷盗出去贩卖流毒,后果不堪设想!”
曹顒也连连点头:“李大人所言极是。此物留之无益,徒增祸患。只是……数量如此巨大,如何销毁,方能彻底、干净,不留后患,亦不引发其他事端?若按以往官府处置违禁之物,多是聚而焚之……”
甄嬛接口,语气带着忧虑:“焚烧固然痛快,可这烟土……非比寻常。家父曾提过,有些瘾君子专好在烧烟土的地方徘徊,吸食其燃烧产生的烟雾,亦可过瘾,甚至瘾头更大。若在上海县附近公然焚烧这许多烟土,恐怕不单上海县,连同松江府,甚至更远地方的瘾君子都会闻风而至!届时,毒雾弥漫,人群骚动,我们岂不是在给那些鸦片贩子‘帮忙’,替他们招揽、稳固‘客户’?这绝非销烟,实是散毒了!”
李卫和曹顒闻言,脸色都是一变。他们久在官场,处理过各种违禁品,却未深思烟土焚烧的独特危害。甄嬛此言,一针见血,道出了关键。
“菀贵人所虑,正是本宫所忧。” 我赞许地看了甄嬛一眼,这丫头的心思是越发缜密了,“此物与寻常绫罗绸缎、私盐铜铁等违禁品截然不同。火烧,看似毁灭,实则可能造成更广泛的毒害和混乱。我们倾尽全力缴获、清剿,是为了销烟禁毒,造福百姓,绝非为了变相助长其流毒!”
李卫急道:“那娘娘之意是……?”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李卫,吩咐道:“李卫,你在上海县临近海边,寻一处偏僻、开阔、潮汐规律、远离民居和码头的地方,督率民夫,挖掘数个大型池子。池子要深,要宽,池壁以砖石或厚木板加固,池底需平整。最关键的是,每个池子都要设有坚固的闸门,与大海相通,闸门需启闭灵活,密封要好。”
李卫听得一愣,挖池子?还带闸门?这听起来像是水利工程,与销烟何干?但他素知我行事必有深意,按下疑惑,应道:“臣,遵旨。只是……这池子作何用途?”
我又对曹顒道:“曹大人,着你从江宁织造及周边府县,尽快调集大批生石灰,数量要足,多多益善,运至上海县挖池处备用。”
曹顒也懵了:“生石灰?这……娘娘,这销烟与石灰……恕臣愚钝,实难参详其中关联。以往销毁秽物或用以消毒,倒也用石灰,可这烟土……”
甄嬛也投来困惑的目光。
看着他们三人满脸的不解,我心中并无不耐,反而有种将正确方法引入此时代的笃定。我放缓语气,解释道:“此法并非本宫凭空所想,乃是思及万物相生相克、因地制宜之理。寻常焚烧不行,那我们便换一种法子,让它化于无形,融于沧海。”
我走到书案旁,随手用茶水在光洁的桌面上勾勒出几个方框,代表池子,一边画一边说:“你们看,我们挖至少两个相连的大池。第一个,可称为‘浸泡池’。将收缴的烟土,切成小块,投入池中,引入海水,长时间浸泡,务必让烟土块彻底泡透、泡散。此一步,是为了破坏其凝固结构,便于后续反应。”
李卫和曹顒凑近观看,若有所思。
“待烟土泡透泡散,呈糊状,便打开中间闸门,将其引入第二个池子,此池可称为‘销毁池’或‘反应池’。” 我继续道,指尖点在第二个“池子”上,“此时,将准备好的大量生石灰,投入池中!”
“生石灰遇水,会剧烈反应,产生大量热量,并生成熟石灰。” 我看着他们,缓缓说出关键,“而烟土中的主要毒性成分,在高温和强碱性的作用下,会发生复杂的化学变化,其成瘾性会被极大破坏,结构也会被分解。整个过程,不会有大量有毒烟雾产生,比焚烧安全得多。”
李卫眼中露出恍然与兴奋的光芒:“原来如此!以石灰水解、热化之力,毁其毒性!妙啊! 娘娘,此法……此法似乎可行!”
曹顒也抚掌道:“臣曾见工匠用石灰水浸泡处理某些污秽兽皮,确能去味、腐化。以此类推,或可销蚀烟土!”
我点点头,指向桌面“池子”通向大海的线条:“待池中反应基本完成,烟土与石灰混合物已变成失去毒性的黑色渣滓。此时,开启通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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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闸门,趁涨潮之时,将池中废渣冲入海中! 海浪汹涌,瞬间便能将这些残渣稀释、卷走,消散于无边汪洋。如此,烟土彻底销毁,无毒烟,无残留,无二次危害,干干净净!”
“浸泡——加石灰——反应——冲海!” 甄嬛轻声总结,眼中异彩连连,“娘娘此法,思虑周详,既彻底销毁了毒物,又避免了焚烧带来的新危害,还借助了自然之力,可谓一举数得,天衣无缝!”
“正是此意。” 我肯定道,随即神色一肃,“然而,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确保万无一失。销烟之地,必成万众瞩目之焦点,亦会成为宵小之辈垂涎、破坏之目标。必须严防有人趁乱偷取未彻底销毁的烟土,或故意破坏销烟过程,甚至煽动民众闹事。”
我转向一直侍立在旁的剪秋:“去请江宁将军阿尔松阿即刻前来。”
阿尔松阿很快赶到。我对他郑重下令:“江宁将军,着你在驻防八旗中,挑选两个最精锐、最可靠的佐领,全员披甲,携带弓弩火器。命他们即刻开赴上海县销烟池所在地,与李卫的督标营共同负责现场警戒与保卫!划定禁区,严禁任何闲杂人等靠近,无论是百姓、商贾,还是洋人,未经许可,一律不得入内! 销烟期间,必须做到岗哨林立,昼夜巡视,滴水不漏!若有无故靠近、窥探、意图不轨者,可先行扣押,若遇持械冲击或暴力反抗,格杀勿论! 你可能做到?”
阿尔松阿胸膛一挺,声如洪钟:“嗻!奴才领命! 保证连一只可疑的苍蝇都飞不进销烟池百步之内!若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奴才的八旗健儿,定叫他有来无回!”
“好!” 我最后看向李卫、曹顒、阿尔松阿,“挖池、备料、警戒,需同步进行,尽快就绪。李卫负责工程与现场总协调,曹顒保障石灰供应,阿尔松阿将军负责安全。待一切准备妥当,择一晴朗潮汐之日,公开销烟! 本宫要让全江南、全大清,乃至那些外洋的鸦片贩子都看看,朝廷禁绝烟毒的决心,坚如磐石!任何祸国殃民之物,在我大清国土之上,唯有灰飞烟灭之下场!”
“臣/奴才遵旨!” 三人齐声应诺,脸上再无半分疑惑,只有昂扬的斗志与肩负重任的肃然。
看着他们领命而去,步履坚定,我望向窗外东南方向,仿佛能看到上海县外那片即将被选定的海滩。那里,不久之后,将不再只有海浪的喧嚣,还会响起石灰遇水的沸腾之声,看到黑色毒渣被碧海吞噬的最终场景。
这不仅是销毁一批毒品,更是向天下昭示一个新时代的意志与能力——大清,有能力也有决心,用最科学、最彻底、最不容置疑的方式,捍卫她的子民与江山,涤荡一切污泥浊水!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这即将动工的“销烟池”畔。林则徐大人,若您在天有灵,看到此法在百余年前的雍正朝便得以实施,不知是否会感到一丝欣慰?历史的长河或许曲折,但总有一些精神与方法,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终将指引方向,照亮前路。这一次,就让我,不,是让我们,来点燃这座灯塔的第一缕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