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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作者:阿迦舍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任务结束后的公寓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秒针走动的声响。


    萩原研二推开鎏汐公寓门的瞬间,手里还提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退烧药和温热的蔬菜粥。地铁炸弹案顺利解决的消息早在半小时前传遍警视厅——因为出发前的种种延误,他竟阴差阳错避开了原定的爆炸陷阱,松田和同事控制了现场,无人伤亡。


    这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


    可当他看见鎏汐时,所有劫后余生的喜悦都被冻在了喉间。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正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光晕掠过她的侧脸,却没能染上丝毫暖意。


    “鎏汐,我回来了。”


    萩原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他将药和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外套挂好。动作间,防爆服特有的硝烟味尚未完全散去,混杂着地铁站潮湿的尘埃气息。


    鎏汐这才抬起头。


    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三秒,随即移开,重新落回手机屏幕。那眼神里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连最基本的询问都没有。她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回应天气预报。


    “给你买了退烧药和粥,”萩原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试图去碰她的额头,“还难受吗?我看看有没有发烧——”


    “不用了。”


    鎏汐微微侧头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小,却带着清晰的拒绝意味。萩原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的温度迅速冷却。他看着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察觉到某种不对劲——她脸上没有病态的红晕,呼吸平稳,甚至刚才躲避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敏捷。


    “你……”萩原喉咙发紧,声音不自觉地低下去,“没发烧?”


    鎏汐终于放下了手机。


    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总是漾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空空荡荡,像蒙了一层薄雾。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敷衍的弧度:“可能只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向厨房的方向。擦肩而过的瞬间,萩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那是她早上用的那款,带着柑橘的清新,此刻却莫名显得疏离。


    “粥放在那里吧,”她背对着他,打开冰箱取出矿泉水,语气轻描淡写,“我晚点再喝。”


    萩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任务结束后的疲惫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不安。他想起早上出门前,她打来电话时那虚弱得几乎气若游丝的声音;想起她拽着他的袖子,眼眶泛红地说“萩原警官,别走”;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发梢擦过他下颌的轻柔触感。


    那些画面还鲜明地烙印在记忆里,可眼前这个人的态度却判若两人。


    “鎏汐,”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她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生气?”鎏汐转过身,倚在流理台边,歪头看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早上还是去执行任务了,没留下来陪你。”萩原走近几步,试图从她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熟悉的温度,“我知道你当时很难受,但我——”


    “萩原警官。”


    鎏汐打断了他。


    她放下水瓶,双手环抱在胸前,那是一个略带防备的姿态。夕阳已经完全沉没,室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某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你是拆弹警察,任务比什么都重要,我明白的。”她说,“你不用道歉,真的。”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理解或体谅,反而更像一种程式化的回应。萩原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某种冰冷的预感开始蔓延。


    “那你现在……”他顿了顿,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尖锐的切入点,“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我陪你去看医生?”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这句话说得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鎏汐说完便转身朝卧室走去,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萩原警官,”她的声音从昏暗的走廊传来,平静得可怕,“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门轻轻合上了。


    没有锁扣的声响,却比任何锁都更彻底地将萩原隔绝在外。他站在原地,玄关柜上的粥还冒着微弱的热气,药盒的塑料包装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冰冷的光。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柑橘的香气,却再也捕捉不到半分温度。


    萩原缓缓走到沙发前,坐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布料的纹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咖啡厅里她递来的那杯美式,商场爆炸时她扑过来的身影,病房里她泛红的眼眶,游乐园摩天轮下她接过白玫瑰时那含着泪光的笑……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每一个眼神都那么真挚。


    可为什么此刻,这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玻璃,看不真切,触手冰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松田发来的消息:「任务报告写完了,明天交。你那边怎么样?那丫头没事吧?」


    萩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最终,他只打了一个字:「嗯。」


    发送成功后,他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前。手抬起,想要敲门,却在触碰到门板的前一秒停住了。


    鎏汐刚才那个回避的眼神,那种刻意维持的距离感,还有那句“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所有这些细节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承认的可能性。


    或许,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以为的样子。


    或许,那些温柔、那些关切、那些看似奋不顾身的守护,都只是……


    萩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最终没有敲门,只是转身走回玄关,穿上外套,拎起那袋已经凉透的粥和药。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心里某个地方像被细小的针尖刺了一下,不剧烈,却绵密地疼。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卧室内,鎏汐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上是萩原离开公寓的实时监控画面——她早就在门口安装了隐蔽的摄像头。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她握紧手机,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对不起,萩原研二。


    她在心里无声地说。


    你活下来了,这就够了。至于那些温柔,那些承诺,那些看似美好的未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而现在,是时候让这场骗局落幕了。


    窗外的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鎏汐坐在黑暗里,开始计算下一个目标的接近方式。诸伏景光,降谷零的同期,即将潜入黑衣组织的公安警察——他的死亡节点,也在不远处等着。


    她不能停,不能回头。


    哪怕心里某个角落,因为刚才萩原离开时那个落寞的背影,轻轻抽搐了一下。


    哪怕她清楚地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将亲手把那个曾经对她交付真心的男人,推进更深、更冷的黑暗里。


    鎏汐站起身,打开灯。


    刺眼的光线瞬间填满房间,也照亮了她脸上最后一丝犹豫的阴影。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扬起一个练习过无数遍的、温柔而甜蜜的笑容。


    那笑容完美无瑕,眼睛里却空空如也。


    “好了,”她轻声对自己说,“该准备下一场戏了。”


    窗外的东京夜色璀璨,万家灯火宛如星辰坠落。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一场精心编排的离别正在悄然酝酿。


    而属于萩原研二的那份真心,将在明天日落时分,被彻底摔碎在摩天轮下。


    鎏汐关掉灯,重新没入黑暗。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摩天轮下的夜晚,霓虹灯将游乐园染成童话般的斑斓。鎏汐站在旋转木马旁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那只已经失去预警功能的银色手链——那是萩原送她的第一个礼物,此刻在掌心冰凉得像一块墓碑。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最后一丝犹豫压进最深处。镜子里练习过无数遍的表情——冷漠、疏离、带着恰到好处的厌倦——此刻完美地凝固在脸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左手在风衣口袋里攥得有多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疼痛是唯一的清醒剂。


    “鎏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萩原研二快步走来,身上还穿着警视厅的制服外套,显然是刚下班就直接赶来了。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却带着明亮的笑意,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见到心爱之人时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温柔。


    “等很久了吗?”他走到她面前,自然地伸出手想碰她的脸,“今天队里临时开了个会,抱歉来晚了。”


    鎏汐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两人之间原本亲密的空气里。萩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滞了一瞬。


    “怎么了?”他放下手,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不是还在生早上的气?我那时候——”


    “萩原警官。”


    鎏汐打断了他。


    她转过身,正面对着他。旋转木马的音乐还在欢快地流淌,彩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却照不进那双此刻异常平静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凌碎裂。


    萩原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他看着她,仿佛没听清那句话,又或者是不敢相信那句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几秒钟的空白里,只有远处的过山车呼啸而过的风声,尖锐地划过耳膜。


    “……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鎏汐,你在开玩笑吗?”


    “我没有开玩笑。”鎏汐的语调平直得像在念一份报告,“性格不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性格不合?”萩原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第一次理解它们的含义。他上前一步,试图从她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玩笑的痕迹,“我们这几个月不是一直很好吗?你为我挡炸弹,我陪你逛游乐园,你说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


    “那是我一时冲动。”


    鎏汐打断他,语速快得几乎不给自己留喘息的余地。她必须一口气说完,否则她怕自己会停下来,会看到他眼底那片正在迅速破碎的光。


    “萩原警官,你是个好人,但我们的生活轨迹完全不同。”她避开他的视线,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摩天轮上,“你每天在生死线上徘徊,而我……我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我不想每天都提心吊胆,担心你会不会在哪个拆弹现场回不来。”


    这番话她准备了整整三天,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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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字都精心打磨过,既伤人,又让人无从辩驳——因为从表面上看,这确实是一个普通女孩最合理的恐惧。


    萩原沉默了很久。


    久到鎏汐以为他会转身离开,或者愤怒地质问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演戏。但他没有。他只是站在原地,晚风吹起他制服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那件她曾经笑着说“颜色太老气”的灰色毛衣。


    “是因为今天早上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因为我早上还是去执行任务,没留下来陪你?”


    “不只是今天。”鎏汐强迫自己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是每一天。每一次你接到任务电话时的表情,每一次你穿上防爆服时的背影,每一次我看到爆炸新闻时的恐惧……我受不了了,萩原。”


    她叫了他的名字,没有加上“警官”的敬称。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却是在这样的场合。


    萩原看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夜色下的海。鎏汐能清晰地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冷漠、决绝、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厌倦了提心吊胆生活的普通女友。


    “所以,”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那些担心,那些‘怕你受伤’……都是假的?”


    “当时是真的。”鎏汐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颤,她必须用力握紧口袋里的手才能保持平稳,“但现在我发现,光有感情是不够的。我需要安全感,而你给不了我。”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萩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自嘲的苦涩。他抬手抹了把脸,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异常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某种更深处的、无法言说的倦怠。


    “我明白了。”他说。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紧。她设想过他会愤怒,会质问,会不甘心地纠缠,却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平静地接受。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她难受,像是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伪装。


    “那……”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再说了。”萩原打断她,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维持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脸上。鎏汐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记忆最深处。


    “以后……照顾好自己。”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萩原。”


    鎏汐突然叫住他。


    这个称呼再次脱口而出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萩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在爆炸现场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那个在病房里小心翼翼为她擦药的背影,那个在街头将她拥入怀中、心跳声清晰可闻的背影。


    “对不起。”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伪装,没有精心设计,纯粹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为了欺骗?为了伤害?还是为了那些她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真相?


    萩原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不用道歉。”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模糊,“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说完,他迈步离开,再也没有停留。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融入游乐园斑斓的光影里,最终消失在旋转木马另一侧的出口。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渗着细微的血丝。


    她低头看着那些伤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为了救一个人,她必须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痛苦;为了保护一段感情,她必须先亲手将它摔碎。


    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每一节车厢里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她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夜晚,烟花在头顶绽放,萩原单膝跪地,手里捧着那束白玫瑰,眼神真挚得像藏了整片星空。


    “我会用一生保护你。”


    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鎏汐转身,朝着与萩原相反的方向走去。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消息:


    「诸伏景光已确认接受潜入任务,三天后前往组织据点。按计划接近。」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游乐园的喧嚣在身后渐行渐远,前方是东京永不熄灭的夜色。鎏汐加快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她不能回头。


    哪怕心里某个角落,因为刚才萩原离开时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正悄无声息地塌陷。


    哪怕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曾经对她交付真心的男人,将带着被她亲手刻上的伤口,独自走向没有她的未来。


    鎏汐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摩天轮的方向。


    彩色的灯光依旧绚烂,却再也照不进她的眼睛。


    “去暗夜酒吧。”她对司机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掠过,明明灭灭,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假面舞会。


    而属于萩原研二的那一章节,就这样,被她亲手画上了句号。


    下一个目标:诸伏景光。


    倒计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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