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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第 47 章

作者:爆炒大头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被问的大娘转头一瞧,说话的小姑娘嗓音甜甜,又用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她,讨喜得很。


    “是我们迭水长孙氏的二小姐,长孙听雪,她最讨厌心口不一之人。那姓杨的是她刚定不久的未婚夫,竟然胆大包天地把外室养在二小姐的眼皮底下,真是活该。”


    这是想玩灯下黑啊,谁知道对方居然掏出日光灯地毯式排查。


    等等。


    长孙听雪?


    “那不是听月姐你……”


    文蝶扭头,一头撞上身后坚硬如墙的胸膛。


    她揉着头左右瞧瞧,除了黑山般的宋玉书和其他看热闹的路人,连长孙听月的衣角都没瞧见。


    “听月姐呢?”


    宋玉书扭头向外瞥了一眼:“没进来。”


    文蝶挤出人群,瞧见长孙听月望着天空等他们。


    头顶的云层一片接着一片,把阳光挡的严严实实。


    她走过去也抬头看天:“看什么呢?”


    “快下雨了。”长孙听月低头看她,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听雪是我堂妹,近年到了婚嫁的年纪,想来是婶婶着急了。我们先回家吧。”


    长孙听月带他们往深处走。


    相较外面一栋栋或连绵或独立的小石头房子,长孙家则是占据最大地盘、最佳地段的一座庞大建筑。


    文蝶站在门口抬头望天,长孙家上方有海鸥盘旋。


    “哟,几年不着家的某人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堂姐对家里没感情呢。”


    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来者身穿紫色短打,长发打理成干净利落的麻花辫,手里拎着一面锣和红绳缠绕的锤。


    她的长相与长孙听月有几分相似,但眉是剑眉,多出几分英气来。


    这便是文蝶没瞧见面容的长孙听雪了。


    “江湖路远,杂事繁多。家中有堂姐帮衬,我很放心。”


    面对长孙听雪话里的麦芒,长孙听月的回答依旧不疾不徐。


    对面人却翻了个白眼。


    “是,您贵人事忙,今年却有时间回来。是年龄快过海女限制,怕一次海女也没当上?”


    没给长孙听月机会接话,她自顾自地顺着说下去:“那真是不巧,你堂妹我今年也在海女选举范围内,你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那可说不准,毕竟海女选举的内容从来不是靠努力就能通过的,天分也很重要。”


    长孙听月笑不及眼底,长孙听雪咬牙切齿。


    气氛僵持不下。


    文蝶瞧瞧这个,瞧瞧那个。


    之前长孙听月提到这个堂妹时平平淡淡的,她原以为只是两姐妹之间关系不近,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针尖对麦芒的情况。


    她刚想上去岔开话题,便有人上赶着撞炮筒。


    “听雪姑娘,你听我解释,再给我一次机会!”


    文蝶记得这人,是那位姓杨、养有外室、膝下有二子、想要抛妻弃子攀上长孙家的“陈世美”。


    杨世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比文蝶还要矮上一寸的小公子。


    小公子粉雕玉琢,穿得衣服也华贵,不像是迭水本地人。


    他追着杨世美,想把他拉离,但拗不过对方力气大,就这么被拖着走。


    长孙听雪正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扭头便是一声厉喝。


    “还想要机会?我把你塞回你娘肚子,给她一个重新生你的机会怎么样?”


    嚯。


    这姐方才对她堂姐时原来是收着呢。


    文蝶没忍住笑,抬手刮刮自己的鼻尖掩饰。


    杨世美的脸面色铁青,显然是从未受此大辱。


    长孙听雪骂完便入了府。


    杨世美还想再追,小公子一个跨步,双臂张开挡在他面前。


    “长孙姑娘已经退还庚帖,你莫要再纠缠!”


    杨世美看着眼前的小公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被退婚后你就有机会了?你小她三岁,等你及冠,她孩子都能赶海摸鱼了!”


    长孙听月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拉着文蝶走入长孙府。


    “你堂妹多大啦?”


    “十八。”


    那岂不是与自己同岁?


    文蝶惊讶。


    不过想想,古代的女子似乎十五岁及笄后便开始想看出嫁,若按这个算,倒确实是正合适的年纪。


    夜游会将近,家中长辈都在为此事筹备,故而府中除去长孙听月、长孙听雪两位主人家外,并无旁人。


    长孙听月将二人安顿在自己院落附近。


    鉴于文蝶和宋玉书二人的关系,文蝶被安排在院落的正房,宋玉书则入住厢房。


    宋玉书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睡过,他对此安排并不介意,反倒是问起另一事。


    “我可否去给钟家长孙氏上炷香?”


    别说文蝶不知道,便是长孙听月闻言也是一愣。


    不过片刻,她倒是想起什么。


    “你是当年那个人?”


    宋玉书点头。


    文蝶的眼睛悠然睁大。


    怎么说?两人难不成还有一段往事?


    “那你跟我来吧。”


    长孙听月带着二人绕去长孙家的祠堂,文蝶站在门外,看着长孙听月带着宋玉书进去上香。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快给我查一查。”


    文蝶在脑中紧急呼唤,少顷后,面前地上浮现出黑色字体的一段往事。


    在当年宋家灭门后,宋玉书其实是有被收养过一段时间。


    收养他的人,正是钟向阳之母,长孙闻雅。


    说是收养,倒不如说是长孙闻雅“失踪”的几月,顺便捡了宋玉书回去解闷。


    至于有没有打到效果,文蝶觉得以宋玉书那个性子,有待商酌。


    长孙闻雅没有回宋家,反而是在迭水的一间小房子住下来。


    某一日宋玉书醒来时,看见长孙闻雅留下的绝笔书信,连忙赶到海边去捞人。


    不过为时已晚。


    他按照书信上说的,将她的尸身送回长孙家。


    也是在长孙闻雅的丧礼上,宋玉书第一次和以他身份被钟家收养的萧承柳见面。


    丧礼结束后,长孙家想起这个陌生小孩时,宋玉书早已独自离开,浪迹天涯。


    风一吹,地上的字数瞬间散落成尘。


    长孙听月从祠堂迈出,正踩在方才有字的位置。


    她歉意地看着文蝶:“还有几日便是中秋,海女选举迫在眉睫,恐怕中秋前我没有机会陪你去看海了。”


    文蝶大度摆手:“没事,程山水不是也在迭水住过几月吗?我叫他我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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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行了。”


    长孙听月以为是程山水告诉文蝶的,便没有多问。


    天空的阴云更加低沉,可海边的人却不少。


    在这时拿着工具来赶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外来游子。


    那些紧锣密鼓地收渔网,布置祈福台的,皆撸着袖子和裤腿,一瞧便知是迭水海民。


    三人到达时是下午,这会儿正是涨潮时。


    文蝶站在海边,踩在光滑的礁石上,海水拍打起浪花,溅到她的衣服上,带来几分凉意。


    扑面而来的,是咸咸的海水味。


    海风徐徐,天空有低飞的海鸥在时不时地鸣叫。


    远处有一艘艘渔船的身影。


    文蝶转身,扶着宋玉书的肩膀借力离开礁石群。


    “我们去海上划船吧?”


    宋玉书抬头看了看天,点头说“好”。


    接连问了几家渔民,都说是天要下雨,不想出海,怕回不来。


    海上下雨时是很危险的,不仅仅是视野问题。还有翻脸无情的海浪,难以揣测的狂风,说不得哪个瞬间,便连船带人的葬身海底。


    文蝶听了这些,觉得又害怕又好奇。


    最后宋玉书是找一户人家租了一艘很小的、仅能容纳两个人的小船,准备带文蝶在附近划着玩。


    宋玉书将孤鸣绑在腰上,双手熟练的去解船锚,将小船推入涨潮的海中。


    文蝶跟在后面看着,心里既有对出海的期待,也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怕船在海上翻了,我们再也回不来吗?”


    水涨到小腿高的时候,文蝶走路便觉得有阻力了。


    宋玉书停下来,手里握住船头,回头看她。


    “神女也怕翻船?”


    文蝶瘪嘴,她就知道这人不呛她不自在。


    “我们只在附近划,只要雨落下来,我们就回程。现在是涨潮,回来时会顺流,问题应该不大。”宋玉书弯腰,视线压倒与文蝶持平,“再说,我有神女大人庇佑,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把小姑娘夸美了,嘴巴抿成一条线,也压不住嘴角上扬。


    “上船。”


    文蝶坐入船中,宋玉书又将船推出好远,才翻身上船。


    小船微微一晃,很快稳定下来。


    船桨是固定在船上的,宋玉书轻轻一推,小船艰难地逆流而上。


    文蝶垂手,指尖伸入水面,带起小小的涟漪,又很快被浪花淹没。


    坐船和坐马车不同。


    马车的颠簸,像是人坐在雪克杯里被剧烈摇晃。


    船只被浪摇晃,像秋千,像摇篮。


    疼痛的是如同刀锋的海风,锐利地剐蹭着脸,将海上的一切都染上咸腥味。


    文蝶迎着海风闭上眼,碎发被尽数吹到身后。


    被绑缚的麻花辫在空中摇摆,鹅黄色的发带顺着海风飞扬,尾端一下又一下的瘙痒着宋玉书的脸颊。


    他没躲。


    凉意星星点点落在脸上,文蝶睁开眼,密密麻麻的毛毛细雨落在海面,像是在跳舞。


    宋玉书调转船桨方向,开始回程。


    细雨很快变成倾盆大雨,海上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小船上船桨的作用便变得微乎及微。


    宋玉书一语成诹,他们似乎遇到了最坏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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