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大娘转头一瞧,说话的小姑娘嗓音甜甜,又用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她,讨喜得很。
“是我们迭水长孙氏的二小姐,长孙听雪,她最讨厌心口不一之人。那姓杨的是她刚定不久的未婚夫,竟然胆大包天地把外室养在二小姐的眼皮底下,真是活该。”
这是想玩灯下黑啊,谁知道对方居然掏出日光灯地毯式排查。
等等。
长孙听雪?
“那不是听月姐你……”
文蝶扭头,一头撞上身后坚硬如墙的胸膛。
她揉着头左右瞧瞧,除了黑山般的宋玉书和其他看热闹的路人,连长孙听月的衣角都没瞧见。
“听月姐呢?”
宋玉书扭头向外瞥了一眼:“没进来。”
文蝶挤出人群,瞧见长孙听月望着天空等他们。
头顶的云层一片接着一片,把阳光挡的严严实实。
她走过去也抬头看天:“看什么呢?”
“快下雨了。”长孙听月低头看她,嘴角依旧挂着浅浅的笑,“听雪是我堂妹,近年到了婚嫁的年纪,想来是婶婶着急了。我们先回家吧。”
长孙听月带他们往深处走。
相较外面一栋栋或连绵或独立的小石头房子,长孙家则是占据最大地盘、最佳地段的一座庞大建筑。
文蝶站在门口抬头望天,长孙家上方有海鸥盘旋。
“哟,几年不着家的某人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堂姐对家里没感情呢。”
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来者身穿紫色短打,长发打理成干净利落的麻花辫,手里拎着一面锣和红绳缠绕的锤。
她的长相与长孙听月有几分相似,但眉是剑眉,多出几分英气来。
这便是文蝶没瞧见面容的长孙听雪了。
“江湖路远,杂事繁多。家中有堂姐帮衬,我很放心。”
面对长孙听雪话里的麦芒,长孙听月的回答依旧不疾不徐。
对面人却翻了个白眼。
“是,您贵人事忙,今年却有时间回来。是年龄快过海女限制,怕一次海女也没当上?”
没给长孙听月机会接话,她自顾自地顺着说下去:“那真是不巧,你堂妹我今年也在海女选举范围内,你恐怕再也没机会了!”
“那可说不准,毕竟海女选举的内容从来不是靠努力就能通过的,天分也很重要。”
长孙听月笑不及眼底,长孙听雪咬牙切齿。
气氛僵持不下。
文蝶瞧瞧这个,瞧瞧那个。
之前长孙听月提到这个堂妹时平平淡淡的,她原以为只是两姐妹之间关系不近,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针尖对麦芒的情况。
她刚想上去岔开话题,便有人上赶着撞炮筒。
“听雪姑娘,你听我解释,再给我一次机会!”
文蝶记得这人,是那位姓杨、养有外室、膝下有二子、想要抛妻弃子攀上长孙家的“陈世美”。
杨世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比文蝶还要矮上一寸的小公子。
小公子粉雕玉琢,穿得衣服也华贵,不像是迭水本地人。
他追着杨世美,想把他拉离,但拗不过对方力气大,就这么被拖着走。
长孙听雪正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扭头便是一声厉喝。
“还想要机会?我把你塞回你娘肚子,给她一个重新生你的机会怎么样?”
嚯。
这姐方才对她堂姐时原来是收着呢。
文蝶没忍住笑,抬手刮刮自己的鼻尖掩饰。
杨世美的脸面色铁青,显然是从未受此大辱。
长孙听雪骂完便入了府。
杨世美还想再追,小公子一个跨步,双臂张开挡在他面前。
“长孙姑娘已经退还庚帖,你莫要再纠缠!”
杨世美看着眼前的小公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被退婚后你就有机会了?你小她三岁,等你及冠,她孩子都能赶海摸鱼了!”
长孙听月淡淡地瞥了二人一眼,拉着文蝶走入长孙府。
“你堂妹多大啦?”
“十八。”
那岂不是与自己同岁?
文蝶惊讶。
不过想想,古代的女子似乎十五岁及笄后便开始想看出嫁,若按这个算,倒确实是正合适的年纪。
夜游会将近,家中长辈都在为此事筹备,故而府中除去长孙听月、长孙听雪两位主人家外,并无旁人。
长孙听月将二人安顿在自己院落附近。
鉴于文蝶和宋玉书二人的关系,文蝶被安排在院落的正房,宋玉书则入住厢房。
宋玉书走南闯北,什么地方没睡过,他对此安排并不介意,反倒是问起另一事。
“我可否去给钟家长孙氏上炷香?”
别说文蝶不知道,便是长孙听月闻言也是一愣。
不过片刻,她倒是想起什么。
“你是当年那个人?”
宋玉书点头。
文蝶的眼睛悠然睁大。
怎么说?两人难不成还有一段往事?
“那你跟我来吧。”
长孙听月带着二人绕去长孙家的祠堂,文蝶站在门外,看着长孙听月带着宋玉书进去上香。
“系统系统,这是什么情况,快给我查一查。”
文蝶在脑中紧急呼唤,少顷后,面前地上浮现出黑色字体的一段往事。
在当年宋家灭门后,宋玉书其实是有被收养过一段时间。
收养他的人,正是钟向阳之母,长孙闻雅。
说是收养,倒不如说是长孙闻雅“失踪”的几月,顺便捡了宋玉书回去解闷。
至于有没有打到效果,文蝶觉得以宋玉书那个性子,有待商酌。
长孙闻雅没有回宋家,反而是在迭水的一间小房子住下来。
某一日宋玉书醒来时,看见长孙闻雅留下的绝笔书信,连忙赶到海边去捞人。
不过为时已晚。
他按照书信上说的,将她的尸身送回长孙家。
也是在长孙闻雅的丧礼上,宋玉书第一次和以他身份被钟家收养的萧承柳见面。
丧礼结束后,长孙家想起这个陌生小孩时,宋玉书早已独自离开,浪迹天涯。
风一吹,地上的字数瞬间散落成尘。
长孙听月从祠堂迈出,正踩在方才有字的位置。
她歉意地看着文蝶:“还有几日便是中秋,海女选举迫在眉睫,恐怕中秋前我没有机会陪你去看海了。”
文蝶大度摆手:“没事,程山水不是也在迭水住过几月吗?我叫他我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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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行了。”
长孙听月以为是程山水告诉文蝶的,便没有多问。
天空的阴云更加低沉,可海边的人却不少。
在这时拿着工具来赶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外来游子。
那些紧锣密鼓地收渔网,布置祈福台的,皆撸着袖子和裤腿,一瞧便知是迭水海民。
三人到达时是下午,这会儿正是涨潮时。
文蝶站在海边,踩在光滑的礁石上,海水拍打起浪花,溅到她的衣服上,带来几分凉意。
扑面而来的,是咸咸的海水味。
海风徐徐,天空有低飞的海鸥在时不时地鸣叫。
远处有一艘艘渔船的身影。
文蝶转身,扶着宋玉书的肩膀借力离开礁石群。
“我们去海上划船吧?”
宋玉书抬头看了看天,点头说“好”。
接连问了几家渔民,都说是天要下雨,不想出海,怕回不来。
海上下雨时是很危险的,不仅仅是视野问题。还有翻脸无情的海浪,难以揣测的狂风,说不得哪个瞬间,便连船带人的葬身海底。
文蝶听了这些,觉得又害怕又好奇。
最后宋玉书是找一户人家租了一艘很小的、仅能容纳两个人的小船,准备带文蝶在附近划着玩。
宋玉书将孤鸣绑在腰上,双手熟练的去解船锚,将小船推入涨潮的海中。
文蝶跟在后面看着,心里既有对出海的期待,也有些过意不去。
“你不怕船在海上翻了,我们再也回不来吗?”
水涨到小腿高的时候,文蝶走路便觉得有阻力了。
宋玉书停下来,手里握住船头,回头看她。
“神女也怕翻船?”
文蝶瘪嘴,她就知道这人不呛她不自在。
“我们只在附近划,只要雨落下来,我们就回程。现在是涨潮,回来时会顺流,问题应该不大。”宋玉书弯腰,视线压倒与文蝶持平,“再说,我有神女大人庇佑,不会有事的。”
这番话把小姑娘夸美了,嘴巴抿成一条线,也压不住嘴角上扬。
“上船。”
文蝶坐入船中,宋玉书又将船推出好远,才翻身上船。
小船微微一晃,很快稳定下来。
船桨是固定在船上的,宋玉书轻轻一推,小船艰难地逆流而上。
文蝶垂手,指尖伸入水面,带起小小的涟漪,又很快被浪花淹没。
坐船和坐马车不同。
马车的颠簸,像是人坐在雪克杯里被剧烈摇晃。
船只被浪摇晃,像秋千,像摇篮。
疼痛的是如同刀锋的海风,锐利地剐蹭着脸,将海上的一切都染上咸腥味。
文蝶迎着海风闭上眼,碎发被尽数吹到身后。
被绑缚的麻花辫在空中摇摆,鹅黄色的发带顺着海风飞扬,尾端一下又一下的瘙痒着宋玉书的脸颊。
他没躲。
凉意星星点点落在脸上,文蝶睁开眼,密密麻麻的毛毛细雨落在海面,像是在跳舞。
宋玉书调转船桨方向,开始回程。
细雨很快变成倾盆大雨,海上一个浪花接着一个浪花,小船上船桨的作用便变得微乎及微。
宋玉书一语成诹,他们似乎遇到了最坏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