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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 45 章

作者:爆炒大头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祝芝兰的衣裳还是今日病床上的那身,只套了个冬日里的斗篷。


    她跪在堂下,面容憔悴,单薄的脊梁却直挺着。


    “民女祝芝兰,状告丈夫张有礼奸杀良家,请知府大人做主!”


    “你胡说什么!”


    张有礼大叫着就要向祝芝兰扑去,宋玉书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扯回丢在地上。


    赵宜民立刻冲上去将人按住:“张有礼!上头坐着的可是姜知府,你可是要藐视公堂?”


    惊堂木一响,堂下骤然安静。


    “祝芝兰,将你所知,一一道来。”


    祝芝兰娘家也算是商贾,当年与张家门当户对。只是成婚之后父母双故,兄长远走行商,这才没了依仗。


    她嫁到张家前,不是嘉铜郡的人,媒婆递来的消息也是筛过的,传到她耳朵里便只剩下赞美。


    成亲后,才知张有礼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人。


    金玉是父亲留下的基业,只要按部就班,便能保张有礼这一世无忧。


    败絮则是这人心不定,色字头上一把刀,他是拿个为了色偏要拿起刀的人。


    第一次被张有礼要求将安秀草做入糕点时,祝芝兰并不清楚他要做什么。


    她以为是丈夫突然起了兴头,想给酒楼研发一些新式糕点。


    可她瞧见丈夫对糕点的配比并不感兴趣,只对糕点中的安秀草格外关心。


    一斤的面放多少的安秀草,是磨碎做馅儿好,还是取草汁揉入面中好。


    她心里犯嘀咕,便跟着丈夫,却见他拿着那碟新鲜出炉的点心去了曲娘房中,而后又带着曲娘出府。


    当晚曲娘没有回来,第二日却被人在河边发现了尸首。


    这一切太蹊跷,可丈夫的神情不见慌乱,倒像是游刃有余。


    祝芝兰压下心中疑问,开始暗中调查。


    不查不知道,一查这才吓一跳。


    成亲多年,张有礼常常外出应酬到深更半夜才回,偶尔衣角会沾有青苔和湿土,祝芝兰只当他是醉酒走过河边,不小心蹭上的。


    可仔细想来,那些蹭上青苔的日子太过巧合,每次都与溺水案的案发时间相撞。


    但也不全撞上,有几次案发时,张有礼一夜都睡在她身边,未曾离去。


    所以她只以为是巧合。


    这次暗中调查,她没有去问张有礼那些生意场上的朋友,而是通过对方的女眷旁敲侧击,这才得知很多次丈夫口中的应酬并不为真。


    那言之凿凿的证人,在应酬当晚,睡于家中并未外出。


    只是凭着朋友义气,互相遮掩罢了。


    祝芝兰这一查,查出了一件陈年旧案。


    孙怜云遇害当晚,有人为张有礼作证,几人在外把酒言欢至寅时方归,可作证那人酒量不佳,几两黄汤下肚便不知今夕何夕。


    所以张有礼并无证人能证明他不在场。


    “民女还查到,十年前,他曾与友人打赌。赌半月内,能否……”


    祝芝兰言辞一顿,声音低上些许。


    “欺辱夏二娘。”


    “你血口喷人!”


    张有礼猛然用力,险些将身上压着的人掀飞。


    赵宜民一拳将他锤在地上,文蝶攥紧拳头蠢蠢欲动。


    姜知府重咳一声,赵宜民找补一句:“老实点,知府大人让你说话了吗?”


    文蝶看向堂外,一群姑娘关切地看向站在角落的小夏,曲翠曼拉住她的手,小夏反而扬起一个笑来安慰她们。


    有了第一个割开口子的人,后续便简单许多。


    姜知府顺着祝芝兰的线索将人证一一唤来查验,严高阳已倒,压在嘉铜郡上方的黑云被驱散,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汲取阳光,获得活下去的机会。


    案件初审很快结束,祝芝兰的报案如同贴画翘起的一角,姜知府抓住这一角,将十几年内的所有溺水案全部翻出,准备一一彻查。


    玄医门门主崔绍及其门下十三名弟子被拘留,同溺水案一同查办。


    而玄医门之所以能称之为“门”,必然是个庞大的组织。


    据钟向阳的来信中所言,该门派亦有几位长老分别带领弟子在不同地方问诊,暂未听闻相似案件。


    但要说他们不知道崔绍所为,文蝶是不信的。


    为玄医门挣名挣利的事情,他们都是受益者。


    “赵公子,草药生意你能做吗?”


    “既然是生意,里面的门路应该都差不多,我找人打听打听就行,包在我身上。”


    文蝶这一张口,宋玉书立刻猜出她心中所想:“你想让他断掉玄医门在各地的草药来源,把他们拖垮?”


    时隔多日,终于解决一桩心事的文蝶这会儿有了兴致,她一挑眉打趣看向宋玉书:“呀,程神使什么时候钻到我肚子里做蛔虫啦?”


    宋玉书不接她的茬:“你身为‘神女’对他们赶尽杀绝,这好么?”


    文蝶最不喜欢听的就是道德绑架,她白了一眼,振振有词:“被叫一声‘神女’,我就一定要普度每一个人吗?再说,他们都不做好人,我又为何要做圣人?”


    赵宜民附和:“就是就是!他们身为医者却了名利给普通百姓下毒,连坐一下怎么了?”


    文蝶深以为然地点头,末了又交代一句:“倒不用全部连坐,你让常有常无他们试试那几个长老的秉性,是好的就整个医堂收入名下,不行的让他改行吧。”


    话还未落,文蝶自己恍然片刻。


    原来小说里霸总说出“天凉王破”时是这种感觉。


    长孙听月带着马文柏从地牢回来时便是听到最后这句话。


    “他们到底什么来历,怎么口气这么大?”马文柏小声蛐蛐。


    长孙听月想起满居里的盛况,笑笑:“假以时日,恐怕半个江国的商会都要听文姑娘的。”


    “低调低调。”文蝶向二人压了压手,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我对一统江国的商会没什么想法,钱只要够我花就行。”


    姜知府将此案上报,上面不日便会派来新的郡守接管。


    在此之前,他仍需留在这里继续审理,估计得等个十天半个月。


    马文柏跟这个案件许久,想亲眼看到结局,便留下来。


    赵宜民领了将玄医门拖垮的任务,带着常有常无立刻奔赴新的战场。


    “系统,那小夏她们怎么办?”


    案件审理便和文蝶无关,她所做的其实不过是一把刀尖,隐秘且锋利地将笼罩在嘉铜郡上的帷幕挑开,将一切摆到姜知府面前。


    但小夏这些故去之人,姜知府是管不到的。


    “待案件查明,凶手伏法,她们的执念得到回应,就会自行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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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散去?”


    文蝶心里一动。


    “所谓灵魂,自生时聚、死时散。而所谓轮回,不过是天地灵气分解重组后的又一新征程。”


    文蝶这才松一口气。


    听到系统说“自行散去”时,她还以为是传说中的“魂飞魄散”。


    小夏她们这一世本就凄惨,若是最后落得这个下场,也太让人愤愤不平了吧。


    这一晚,众人可算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一早,文蝶站到院子里,第一次仔细感受了来到嘉铜郡的空气。


    “这嘉铜郡依水而生,呼吸间闻起来比满居里水润不少。”


    “你又不是鱼,呼吸那么多水做什么?”


    此时的宋玉书已然在院中练完一套剑法。


    原本心情很好的文蝶不爽地轻“啧”一声:“你还是当哑巴的时候比较顺眼。”


    屋内的长孙听月手里拿着钟向阳的书信。


    里面除了提到玄医门和询问嘉铜郡案件进度外,还交代他仍在查宋玉书的下落,这次的中秋恐怕无法去迭水一起过了。


    自从宋家灭门惨案后,她、钟向阳、宋玉书三人很少分开,不然也不会被称作“玉林三杰”。


    如此长时间的不碰面,让长孙听月心里有些不安。


    比起宋玉书,她和钟向阳要更加亲近。


    钟向阳的母亲是她的亲姑姑,两家自二人尚小时便有来往。


    她自小便对这个姑姑家的表哥有别样的心思,每次在长辈打趣时都只含羞一笑,不迎合也不反驳。


    反倒是钟向阳,每每这个时候都说成婚是夫妻两个人的事情,叫长辈们不要乱点鸳鸯。


    钟向阳这个人,纯真善良、侠肝义胆,不论在谁眼里都是个顶好的人。


    爱慕他的姑娘当然不止长孙听月一人。


    但长孙听月很清楚,这个人平日里与儿女私情从不沾边,对每位姑娘都一视同仁地克己复礼,从不逾矩。


    这让她既开心,又惶恐。


    她知道自己在钟向阳心里与其他姑娘不同。


    他们一起行走江湖,一起行侠仗义,一起出生入死。


    他们是相互信赖的伙伴,但似乎也仅此而已。


    她不敢让钟向阳离开自己的视线太久。


    她不清楚钟向阳的那份克己复礼是因为心中无情爱,还是尚未遇到那个让他动心的人。


    她不敢赌。


    长孙听月收拾好行囊,将心事藏起,走入院中。


    迎面瞧见她的,是刚拌完嘴的文蝶。


    “听月姐,你这么着急收拾行囊,是要去哪儿?”


    “再过半月就是中秋,我家乡有夜游会,我需要赶回去参加海女选举。”


    “海女选举?”


    文蝶从小到大长在温室里,别说什么夜游会,便是海边都未亲眼见过。


    “是从长孙家的姑娘里选出一位各项最优的,做夜游会上的海女,向海神祈福,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宋玉书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夜游会,对此并不感兴趣,便自顾自地继续练剑。


    长孙听月不着痕迹地瞥他一眼,心思回转间有了见钟向阳的主意。


    “小蝶你还没去过迭水吧?中秋一年一次,是迭水最热闹的时刻,不如同我一起回去,看看夜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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