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谢云川是被一枚暗器划伤了胳膊。
他对“清风剑法”不甚熟悉,再加上一时走神,出剑后才觉不对,临时改了剑法,便没能避过暗器。
当然,都怪赵如意这人非要逞能,明知自己不能用内力,还要去跟那金刀门的人硬拼,英雄救美很威风么?若是剧毒反噬,还不得靠他来救?
还有那个叫宋羽的也是大惊小怪,他胳膊上那伤只流了些血,若非赵如意上药上得快,恐怕伤口都已愈合了。
这一番厮杀下来,他们一行人多有受伤的,连江旭都受了点内伤。倒是裴令珠没什么事,只摔下马时磕碰了几处。
大伙儿人困马乏,但因提防着金刀门的人,也不敢停下来休息,又连着赶了一天的路,到得第二天中午,才寻到了一家客栈投宿。
谢云川一夜未睡,换过伤药后,就把赵如意打发走了,自己上榻休息。他这一觉睡得挺沉,直睡到半夜里,听见窗上传来“咚”的一声响。
谢云川第一反应是有刺客,接着后知后觉地想起,他现在的身份是清风剑派的弟子,谁会来刺杀这么一个无名之辈?
唔,应当是有人在敲他的窗子。
谢云川念头一转,已猜着那人是谁了。他披衣起身,开了窗户一看,见天边挂着一轮残月。
月光清辉浅淡,赵如意正坐在那月色底下。他换了身鸦青色的衫子,衣衫晃晃荡荡,连眼神亦是轻轻摇曳的,见着了谢云川后,才打起精神道:“教主,救我……”
谢云川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一探脉象,果然乱成一团,已是毒性反噬了。
三日之期未到,这是又用内力了?
谢云川还来不及生气,就见赵如意轻飘飘地扑进他怀里。
谢云川一下将人接住了。赵如意的情况比上次严重许多,他也不敢耽搁,连蜡烛都没点,只将赵如意抱至榻上,借着窗外月光找寻他背上的穴道。
赵如意整个人都躺在谢云川怀里,眼泪汪汪道:“好疼……”
他这样的人都忍不住喊疼,可见有多难捱了。每次都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动用内力引得剧毒反噬,疼死了也活该。
谢云川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将秦风塞给他的伤药翻了一遍。各色药丸挺多,就是不见止疼的药。亏得秦风还吹嘘自己医术无双,真是废物一个。
谢云川找准了穴道,手掌抵在赵如意的后背上,慢慢输入内力。他体内的真气横冲直撞,再跟剧毒缠在一起,简直乱得不行。
谢云川直皱眉头。
就隔了半个晚上,赵如意怎么折腾成这样的?他这样的身体,还真去大杀四方了?
谢云川运功清毒,同时问他道:“究竟出什么事了?别人都好好在客栈休息,怎么就你又闹幺蛾子?”
“我不是想着,要寻一壶好酒来灌醉江兄嘛。”赵如意委屈道,“我走街串巷,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壶,谁知走到半道上,遇到了……嗯,几个毛贼。我当时没忍住,就动手收拾了他们。”
“就为了这个?你就不怕毒发吗?”
赵如意仍是那句话:“杀得性起,一时忘了。”
谢云川觉着难以理解。前几日杀那血煞的时候,也算得上险象环生了,赵如意可是丝毫没忘。“你怎么总为一点小事,忘记自己身负剧毒的事?”
赵如意半阖着眸子,嗓音低得很:“因为总是有人,想动我心爱之物……”
“什么?”他话音太轻,谢云川并未听清。
赵如意笑一笑,说:“我是说,可惜了我那壶好酒。”
“都这种时候了,就别惦记你的酒了。”
“哦。”
“不许再有下次了。”
“好。”
“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身体绝对受不住。”
“知道啦。”
这会儿倒是乖巧,疯起来的时候,怎么不知克制一点?
谢云川催动内力,缓缓梳理着赵如意体内紊乱的真气。因怕伤着他经脉,这一番动作格外小心,等清理完余毒,已是半个多时辰过去了。
谢云川额上渗出了汗。赵如意更是浑身软绵绵的,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望着谢云川道:“师兄,可否收留我一夜?”
“屋里就一张床,”谢云川睨着他道,“你睡地上?”
“行啊,”赵如意眼睛亮晶晶,“我风餐露宿惯了,睡哪儿都成。”
他都虚弱成这样了,谢云川怎么好将他赶下床?干脆把床铺让给了赵如意,自己在一旁坐着。
赵如意也不客气,立马就鸠占鹊巢了,裹着谢云川的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来雪白的一张面孔,问:“师兄,你胳膊上的伤怎么样了?”
“不过见了点血而已,算什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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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就好。”赵如意道,“我后悔当时去了裴姑娘那边,后来听说师兄你受伤……”
赵如意的声音停了一停,有些说不下去。
谢云川打断他道:“都说不算伤了。你一夜没睡,快些休息吧。”
“师兄睡哪儿?”
“我睡得够了。”
赵如意颇为惋惜,但还是听话地闭上眼睛。隔了一会儿,他又偷偷睁开来看向谢云川。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
谢云川看着赵如意那尖尖的下巴,终于忍不住问:“每天吃得也不少,怎么还是这么瘦?”
赵如意的下巴抵着被褥,说:“或许小时候饿得狠了,所以特别能吃。生怕吃了这一顿,就没有下一顿了。”
他露出回忆的神色,说:“师兄……少主和少爷捡着我的时候,我也饿了好些天,差点以为活不成了。”
他这么一提,谢云川便又记起许多年前,透过树影看见的那一双黑沉沉的眼。
当时的赵如意模样狼狈,但是谢云川并不想将这么危险的人带回去,偏偏赵谨动了恻隐之心,俩人正僵持不下,就见那骨瘦嶙峋的少年晕了过去。
谢云川问:“你那时是饿晕的?”
“啊……”赵如意眨了眨眼睛,连声道,“对对对,我就是饿晕过去的。”
他语气还挺可怜:“我晕过去后,少主用那银针扎我,扎得可疼了。”
谢云川静了一会儿。
他当时不过十来岁的年纪,但是行事谨慎,怀疑这突然晕过去的少年是假装的,特意用银针扎了他的穴道。后来见赵如意一动不动,他才放下心来。
结果……
“你那时真是装的?”
赵如意一脸无辜:“少主疑心甚重,差点将我扔去乱葬岗,我唯有假装晕死过去,才能得一线生机。”
得知自己被骗,谢云川有些动气,但更多是觉得意料之中。毕竟是那个叫人忌惮的赵如意,这样小的年纪,已经这么有心机了。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那时你才几岁?银针刺穴之痛,你竟也忍着没有出声?”
当时骗过了少主,赵如意可得意得很。
有什么忍不住的?
他那心上人,皎皎如天边之月。
为他赴汤蹈火、吞刃饮毒,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