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保镖换班,距离傅承翰最近的两人交换了个视线,其中一人离开。
等回到休息室后,他立刻拨打了个号码。
“老爷已经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目前没有任何举动。”
“继续盯紧他。”
“是,老板。”
傅阴九收起手机,走到洗手池旁,冲洗干净双手,抽了两张面纸,慢慢地擦拭着手指。
他抬起眼,望着镜子里的人,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出了洗手间,是一条很长的走廊。
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
皮鞋敲击着地面,回荡着空旷的声响。
忽然,脚步顿住。
因为过路的其中一个拐角处,站着道纤细的身影。
“在等我?”话是疑问句,但他已经走了过去。
俞甜原本是倚靠着栏杆的,对方靠近的同时,下意识收起腿,站直了身体:“我有话要跟你说。”
“去我办公室?”他提议。
“不,就在这里。”
傅阴九垂下眼睑,似乎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即点头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几分宠溺:“好。”
那笑,惊得俞甜心头又是一抖,不自在地撇开视线:“你……你应该知道,我玩不过你,哪怕十个我,一百个我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当众宣布那样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打算,不如明明白白地说清楚。”
“不用再这样起起伏伏,忽冷忽热的吊着我,根本没必要。”
“我没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压得很低,像是有点委屈。
高大的身形又走近了几步,阴影笼罩下来,仿佛拥抱般。
为这隐秘地角落,增添了些许暧昧。
俞甜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她深吸口气,冷漠道:“既然你暂时还不打算好好说话,那就先这样吧。”
迫不及待地错身而过,肩膀却被按住,然后动作轻缓却不容置喙地往后一摁,将她压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我是有哪里又做错了吗?”
深邃的黑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那自从醒来后便如古井般幽静的瞳孔里,像是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焰,将浓缩的、小小的她,给团团包围住了。
“你想跟在我身边学习,我同意了,并且决定,从此以后好好教导你,甜甜,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俞甜:“……”
她不知道。
她说不上来。
她只知道,双腿不知道为何,有些发软,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一定是空气太稀薄了。
一定是。
“你……你离我远一点。”她抬手去推,结果连手也被握住。
“你叫我哥哥,我叫你小名,有错吗?”
“既然是亲人,我待你亲近,有错吗?”
“甜甜,你对我,始终怀有成见,不愿意重新接纳,我真的很伤心。”
男人俯下身,每说一句,就更近一点,有种步步紧逼的意味。
俞甜死死靠着后面的墙,紧张到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顶着她吞咽的样子,傅阴九眼神幽暗,但也没有再靠近了,只叹息了声:“放轻松,我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想对我做什么?!”她本能反问,“傅阴九,我再提醒你一次,别忘了,我们现在是兄——”
嘴巴被捂住,后面的字眼,被迫吞进了肚子里。
熟悉地木质香萦绕鼻尖,男人附在她耳边,沙哑道:“嘘,有人来了。”
高跟鞋声伴随着对话,由远及近。
“简直要乱套了,怎么突然冒出个什么大小姐?”
“谁知道啊,感觉近一年来,公司高层变动挺大,咱们这位傅总,真叫人捉摸不透心思,之前不是听说还有个女朋友来着?后来突然要联姻了,结果没多久,公关部那边又澄清,说只是普通合作,现在更扯了,啧,我感觉啊,后面还有好戏看呢……”
“噗,连大魔头的好戏你也敢看,不要命了你!”
“哎你们没发现么,傅总比之前要亲和多了,上次我去送资料,你们是没看到,他刚结束了一场国际会议,梳着背头,戴了副平光眼镜,然后冲着我微微一点头,啧啧啧……我承认,我的春心小小的荡漾了下~”
“要命,你们胆子是真的大了,是谁之前说,以傅总的脾气和可怕程度,要孤独终老来着?”
“这不是不一样了嘛~”
“就是就是……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妹妹都能容忍,还笑得那么温和,一副只要你认我这个哥哥,我可以把所有家产尽数奉上的表情,要不是我早听过内部消息,还以为是什么情妹妹呢……”
“闭嘴吧你,这话也敢乱说!”
“嘻嘻,反正傅总又听不见……”
俞甜:“……”
其实她原本还想说,来人就来人呗,为什么也躲起来,搞得像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而此时此刻,她非常配合地往角落里又挪了挪。
要命了,她真是一点也不想被外面那些口无遮拦的女员工们发现。
关键是听到情妹妹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内心半点也不坦荡。
她是不知道傅阴九怎么想的,反正自己暂时是不可能放下过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重新当什么朋友,当什么家人。
那根本不可能的好吗!
所以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其实还是视而不见,老死不相往来才对。
她不该随父亲回顺京的。
她后悔了。
女孩们的嬉闹声远去,直至完全听不见。
俞甜用力扒开仍捂着嘴巴的手掌,一个弯腰,钻了出去,后退好几步,严肃道:“我不管你打算干什么,我已经决定不参与了,今天回去我就会郑重地跟爸说,我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子,我要离开这里,回去看葡萄园也好,或者去其他任何地方,总之,我不会跟你抢傅氏的一切,你也不需要……”
“还记得你的梦想么?”
冷不丁地一句,她愣住。
“如果你还记得之前的种种经历,那么就应该知道,这世上大部分事情,都是建立在金钱和势力的基础上。”
“你想做的,永远没办法放开手脚去做,是因为,你没有足够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