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空姐满脸笑容:“不客气呢。”
药丸滑入胃中,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渐渐地,那股沉重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喘了口气,发现手边还放了一条崭新的小毛巾。
拆开包装,擦去额头和脖颈里的冷汗,整个人顿时更加舒爽。
这时,那名空姐又走了过来,将一碗粥放在小桌板上。
并不是普通的粥,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空姐歉然地说道:“飞机上没有小米,只能用普通的大米,您将就着喝点吧。”
俞甜有些受宠若惊。
这还叫将就?这么殷勤的服务,简直可以竞选十大感动人物了。
“谢谢,等下了飞机,我会去……给你五星好评的。”她真诚道。
空姐先是一愣,随后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有事您再叫我。”
说完,便去忙了,颇有几分做好事不留名的意味。
俞甜撑起身,用汤勺搅了搅粥,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掺着的不知名食物,似乎是山药,猴头菇,还有些……实在不认识了。
可谓是营养又丰盛。
小心翼翼尝了口,热乎乎的,好喝极了。
现在国际航班的待遇,已经这么高端了吗?
怀疑一点疑惑,她在心里面再次感谢过那位好心的空姐,然后一口接着一口,将那碗粥,喝了个底朝天。
她不知道的是,黑暗的过道尽头,有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眸底。
然后沉默地,转身离开。
次日一早,飞机落地。
机场位于曼彻斯特东部,时差晚八个小时。
众人的神情都非常疲惫且困顿,俞甜休息得还不错,显得精神奕奕的。
她没有忘记去前台,特别表扬了那名好心的空姐,虽然工作人员听说后,满脸疑惑,告诉她,如果是特别服务的话,是额外收费的,不需要感谢。
“可我没付钱啊。”俞甜也奇怪起来。
“呃,那好吧,感谢您的反馈,对于优秀员工,我们航空一定会给予鼓励和嘉奖的,欢迎您的下次搭乘。”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是大巴车即将离开的提示。
她连忙笑着道了谢,飞快跑开。
赶到时,团队的人已经基本上入座了,放眼望去,只剩下最后一排。
俞甜没多想,立刻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右边靠窗的座位上,有个人正在闭目养神。
对方换下了西装,穿了身黑色休闲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一半下巴。
眉头微皱,眼窝下方泛着淡淡青色,在飞机上似乎没有休息好。
她不禁有些厌恶自己,只一眼就能看得如此清楚,也恍然,难怪这边全都空着,毕竟没人想跟上司靠得这么近。
俞甜踌躇了下,其实她也想换地方坐,但司机已经开始发动车辆了,再走动恐怕不方便且更加显眼。
于是她一咬牙,钻进了最左边。
谁知臀部刚挨到椅垫,右边的身影陡然站了起来。
对方这一动,几乎全车的人都投来了注目。
傅阴九面无表情,拿上随身包,去了前排。
没一会儿,一名高管起身走到倒数第二排,与下属挤在了一起。
发动机的声音响起,大巴缓缓驶离机场。
俞甜偏头看向窗外,手指头攥紧了衣角。
酒店是早就预订好的,几位高管单独一间,剩下的两人一间。
而俞甜情况特殊,许是后补的名额,同样享受到了高管的待遇。
对此,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相反,还乐得轻松。
拉着行李,刷开房门,便一头扎了进去。
经过大半天的修整,迎来了这次行程的重头戏。
傅氏想要合作的公司,叫米特默,早年是电子信息发的家,如今有意进军华国市场,而傅氏,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通过这次合作,意图得到未来互补的敲门砖。
对此,米特默内部意见不一。
有人说,这名年轻的总裁野心勃勃,最好不要深度接触,免得将来被利用殆尽后,反咬一口。
也有人说,目前整个华国,傅氏的市场价值占很大比例,从商人的角度来看,做什么事都是有风险的,不能因为对方的野心,而退缩。
这不符合米特默家族的竞争理念。
最后商定的结果是,先看看对方的实力和诚意,如果说,有更好的合作对象,那便不考虑。
而接待团队里,有个名叫拉斐尔的,看似不起眼,实则便是整个公司派出的核心人物。
他很有话语权,他的意见,将起到一定的决定性作用。
参加宴会前,傅阴九开了个小会,把这些内部消息告诉了众人,并给每个人安排了工作。
轮到俞甜时,只有轻飘飘地一句。
“你就跟在我身边,需要的时候,做一下要点记录。”
“好的,傅总。”她没什么表情地应道。
彼此之间,完全没有任何眼神交汇,只有公事公办。
她知道自己不受欢迎。
事实上,要不是死皮赖脸的跟着,恐怕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连睡个几天,都没人会在乎。
可正如父亲所说的,她骨子里不甘落后。
这一年多的经历,大概是激发出了她的潜能。
既然跟过来了,那么她就要努力一把,在不添乱的前提下,找准时机,尽自己的一份力。
打定主意,俞甜振作起精神,收拾好笔记本、录音笔等设备,紧跟上傅阴九的脚步。
第一场宴会,举办得相当盛大。
来往宾客繁多,不少华国人的面孔,并且能叫得上名字。
“哟,傅总,您也来啦!”
“闻总,别来无恙。”
“傅总之前,不是打算跟陆家合作的么,怎么突然想起来,跟咱们抢同一块蛋糕了?您这胃口不小啊,哈哈哈……”
“蛋糕足够美味,自然感兴趣。”傅阴九笑着接过话,像是完全没听懂里面隐藏的讥讽。
自以为了解对方,等着挑起事端的闻总不由地一愣,有些措手不及,准备好的话说不出口,只能干笑两声,端着酒杯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