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念慈在房间里给祝道远打了个电话。
“陈秀在哪？”
祝道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了声：“消息倒是灵通。”
“你妈我交到债主那了，他们好吃好喝的给伺候着，你不用担心。”祝道远毫不在意的语气让祝念慈胸口烦闷。
“只要你一个星期内能把这钱交上，她就能安安全全的回来。”
祝念慈冷声道：“要是不能呢。”
“不能？”祝道远的声音在空旷的背景中响起，“那你就等着给陈秀收尸吧。”
祝念慈挂了电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丧心病狂。
但一通电话让祝念慈知道，首先陈秀现在是安全的。
安全的就好，债款还差一半，总能补上的。
但祝念慈一时不知道一周她能从哪里套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转钟她才睡着，迷迷糊糊的，她居然梦见裴以青了。
翌日。
祝宇起床的时候祝念慈已经在餐桌上吃早饭了。
祝念慈看到他，把餐盘往他的面前一推：“从今天开始，早上司机送你去学校，晚上我下了班顺道去接你。”
“？为什么。”
见她不说话，祝宇又开口：“你不用忙着找妈和凑钱吗？”
祝念慈动作顿了顿，头也没抬：“别问那么多。”
祝宇难得没有暴躁，大口吃着阿姨准备的三明治，还是温热的。
嘴里还嚼着东西，他口齿不清：“只要你能把妈接回来，我以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祝念慈淡淡看了他一眼。
一整天祝念慈都在公司研究她的股份结构和变现手段，她能实现的方案都伴随着巨大的代价和风险，并且流程能不能在一周内走完都是未知数。
直到夜色渐沉，她才惊觉到了祝宇下课的点。
她完全无法想象祝道远情急之下会不会把祝宇也带走。
她把车停在离校门不远的地方，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看着校门口涌出的学生，青春洋溢。
祝宇很快出来，单肩挎着书包，优越的身高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正和身边的一个朋友说笑。
祝念慈这次发现，在学校里的祝宇，好像脸上没有面对自己时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叛逆。
她下车朝他招手。
祝宇看见祝念慈愣了愣，才走过来。
“你还真来了啊。”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祝宇！”
祝念慈闻声看过去，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眼睛真大。
“干嘛？”祝宇被吓了一跳，语气不太好。
“你的物理笔记落在讲台啦，刚才喊你你没听见。”
祝宇愣了下，接过笔记：“谢了。”
“不客气！”女孩笑容灿烂，目光看到倚在车门盘的祝念慈，眼神一顿。
上次祝宇被请家长，她在走廊偷偷听见过祝念慈和他争吵。
她手肘轻轻碰了碰祝宇，压低了一点声音明知故问。
“这是谁呀？这么美。”
祝宇僵僵的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姐。”
祝念慈闻言抬眸，她没想到祝宇会直接介绍自己。
似是怕女孩再问什么，他逃也似的拉开车门钻进副驾。
女孩冲着他关上的车门做了个小小的鬼脸，旋即跑到祝念慈面前伸出手，大大方方的介绍着。
“姐姐好，我是裴柠。”
祝念慈和她浅握了一下手，露出一个礼貌得体的微笑：“你好。”
车内。
祝念慈目光透过后视镜，看到裴柠上了一个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等开出学校车辆最拥堵的大路，视线才慢慢变得开阔起来。
“你和她关系不好吗？”祝念慈随意的跟祝宇搭话。
“你管这么多。”祝宇低头把玩着手机，似是想到什么又抬起头，“你不会觉得来接我几次放学就可以刺探我的生活了吧。”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对女孩子态度好点。”
祝宇冷笑：“包括你吗？”
他看着祝念慈，又缓缓出声警告。
“祝念慈，你曾经对爸妈做过什么我都不在乎了，只要你这次能把妈救出来……”
祝念慈突然把方向盘向左打死，把车刹在路边。
祝宇被惯性带的往前一掺。
“你干嘛？！”
“祝宇，你相信祝道远说的话，因为他溺爱你，你年纪小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她顿了顿，“那现在呢？他都能把你妈送出去，你还信他？”
祝念慈眼神冷冰冰的：“我觉得你蠢透了。”
很少听见祝念慈说这么多话，就连自己被骂了，祝宇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这句话我只说一遍。”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祝念慈把双闪打开，下了车。
秋风的凉意让她的脑袋稍微清醒一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要跟祝宇说这些。
祝宇安静了一会，也下了车，走到驾驶座那边：“我来开吧。”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了家。
/
彼时，裴以青刚回到家，就看到手机一连串的消息。
他点开，是裴柠发来的。
【哥！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很帅但是脾气不好的男孩子祝宇？】
【就是前段时间被请家长然后来了一个漂亮姐姐的那个！】
【他的姐姐今天来接他了，我近距离观察了一下，真的超美超有气质啊啊啊！！！】
祝宇？
姐姐？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他脑海划过。
不会这么巧吧……
他几乎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祝念慈的工作那么忙，听小罗说最近约她聊项目都被推了很久。
这么日理万机的一个人，怎么会接一个高中生放学。
就算是弟弟，也多半是司机和助理的活。
他摇头失笑，随手回了一句。
【好好学习，少八卦。】
但不经意间的念头也像在心里撒下了一颗种子。
在第二天，他卡着时间合上电脑，拿上车钥匙和外衣，对着助理吩咐了一句。
“今天我去接裴柠。”
裴以青开了辆比较低调的车，顺着接孩子的车队停在不起眼的后方。
他没下车，降下车窗，看着校门口蜂拥而出的学生们。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祝念慈靠在车边，素着一张脸，看不清神情。
风从她的身后吹来，耳后别着的碎发被吹乱，她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也许是校门口的树，也许更远。
偶尔低头看一眼腕表，动作轻缓。
裴以青看了好一会，才终于下车走到她身边，佯装不经意的开口。
“好巧。”
祝念慈抬眼时有一点惊讶，但也仅是一点点，很快就被她收敛干净。
她又朝裴以青笑笑。
“接人？”
“裴柠是你妹妹。”她单刀直入。
裴以青挑了下眉，看来自家妹妹已经跟她打过照面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需要多费口舌。
裴以青说：“是。”
祝念慈点了点头。
“怎么突然来接弟弟了。”裴以青侧对着祝念慈，也半倚着她的车。
按裴柠以前给他的描述来说，学校走廊那次姐弟俩关系应该挺紧张的。
“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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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惹事。”
裴以青低低的笑了。
刚准备继续开口说什么，裴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哥？！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
裴以青和祝念慈几乎同时望去，看见祝宇和裴柠一前一后的站在面前。
一时间，两个高中生的表情十分精彩。
祝宇眉头拧成疙瘩，眼神在裴以青和祝念慈之间来回扫视。
“有时间就来了。”裴以青看向裴柠，语气如常。
“你和姐姐认识吗？”裴柠走到她哥身边。
“嗯。”
裴柠笑嘻嘻的看向祝念慈：“姐姐，我们又见面啦。”
祝念慈跟她浅晃了晃手，打了个招呼。
祝宇在一旁一直不吭声。
她说：“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能察觉到祝念慈疏离的态度，裴以青没拦，只是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
裴柠上车系好安全带。
“哥，你是不是对人家姐姐有意思？”
裴以青拧了拧眉：“你个小孩懂什么。”
“我当然懂了，”裴柠无聊的看着车窗，“你看她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裴以青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方向盘，随口问。
“祝宇是个什么样的人。”
裴柠对这个问题有点惊讶，在脑袋里过了过才开口。
“祝宇吗？他家里好像挺有钱的，之前老开很招摇的车上学，被老师说了好多次她也不改，最近倒是没见到他开车了，”裴柠无聊的玩着自己的手指，
“性格吧，脾气不太好，之前一个同学看不惯他，他直接给对方打起来了。”
“他成年了？”裴以青有些疑问。
竟然可以自己开车上学吗？
“对啊，他比我们大两岁呢。”
裴以青点点头，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直到他看到小罗发来的消息。
【裴总，明天我手边有另外一个合作要谈，祝总那边我联系的后天再去。】
裴以青想了想，在一个红灯的间隙给他回过一条消息。
【不用，明天我去。】
【您去……哪边？】小罗回。
【绿色建材。】
【哦哦……行。】
/
对于帮祝道远还的拿笔债。
祝念慈其实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极危险但更快速的方法。
电脑上闪烁跳动的布林带，旁边还有开着一个实时滚动的政治经济动态窗口。
她太专注了，以至于内线电话响起时被吓了一跳。
“祝总，”Jen的声音传来，“绿色建材的项目负责人到了。”
祝念慈愣了愣，想起来昨天小罗约的今天上午十点，她捏了捏鼻梁：“好，请他进来。”
办公室门被推开。
祝念慈确实愣住了：“裴以青？”
裴以青也相信她的惊讶，毕竟这是祝念慈第一次叫他全名。
他闻言挑眉，从容的走进来。
“项目有些细节，我觉得还是亲自过来跟你沟通比较好。”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语气自然，“最近没休息好？”
祝念慈起身，准备带他去会议室说。
但裴以青没动，慢慢晃到她的办公桌前，随意的开口：“最近在忙什么？”
祝念慈没说话，看着裴以青随意的看了几眼办公桌上演算的纸张。
裴以青冷不丁开口：“怎么突然玩上杠杆了？”
祝念慈几乎瞬间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怎么说？”祝念慈佯装淡定。
怎么说是突然玩上的。
裴以青又垂眼看了下电脑：“看起来像新手。”
祝念慈抿唇一笑：“想玩就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