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楼一夜通明。
陆昀是春宵楼背后的东家,这里也是端王当初建立起来的情报点,专门为他收集情报的。
陆昀接手了情报网后,做了一些小改动,让收集情报的探子隐藏的更深了。
陆昀坐在包厢中听琴,姜九笙换了一身男装,正靠在美人怀中饮酒。
“这春宵楼的厨子不错,刚才那道炖鹿筋甚合口味。”姜九笙回味道。
“来人,赏厨子黄金百两。”
屋外传来谢恩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有人来敲门,“可是陆世子在里头?”
陆昀出手大方是出了名的,随手便是百两黄金,足够那厨子富足地过一生了。
陆昀低声问姜九笙:“姑祖母,来的是我平日玩的几个好友,能让他们进来吗?”
“随意。”
姜九笙换了个姿势,继续喝她的酒。
陆昀在京都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整日带着他斗鸡走狗,夜夜笙歌。
“哈哈,世子今夜怎的如此雅兴?都这个时辰了居然还在听琴?”
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睡梦中,该睡美人的也早睡了。
而这几位公子哥在赌坊豪赌了一夜,这会儿是出来找乐子的。
知陆昀在春宵楼,这群“好友”闻着味儿就赶来了。
“咦,怎么还有个美人在?”
“难怪世子这几日都不跟我等玩耍,原来是有美人相伴。”
在这些公子哥眼中,美人不分男女,他们玩的同样如此。
陆昀沉下脸叮嘱道:“这是我师兄,你们放尊重些。”
姜九笙虽然换了男装,可是并未完全掩饰自己的性别。
这些个中老手一看就知道她是个女子。
但他们没有戳破陆昀,而是打趣道:“世子前几日大发神威,杀了王家家主,如今可是京都城里的名人,不知世子感觉如何?”
“甚好。”陆昀回答。
那些人纷纷坐了下来,有个醉醺醺的年轻男子伸手去拉姜九笙背后的美人。
他心想:陆昀的人他动不了,但这楼里的姑娘他玩一玩肯定没事。
而且他一进门就被这两个美人偎依的场面激发出了兴致。
“陶公子……别……”美人惊呼一声,有心拒绝他。
那位陶公子不高兴地说:“清高什么?陪本公子不比陪个女君子好?难道她还能让你欲仙欲死?”
他继续伸手拉人。
姜九笙看不下去,在他手背上敲了一下。
“我让你抢人了吗?”
这些纨绔子弟身娇肉贵,姜九笙可是杀妖除魔的手,这轻轻一敲,就把他手背敲紫了。
“你敢打本公子?”陶毅然瞠目欲裂,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他。
“丢出去。”姜九笙冷冷地吩咐一句。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昀已经站起身,亲自提着陶公子把他丢出门外。
不仅如此,他还吩咐随从,“丢出春宵楼,一个月内都别让本世子见到他。”
陶毅然被拖下楼梯,他鬼喊鬼喊,惹得一众客人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四周都是嘲笑声,陶毅然闭上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陆昀“砰”地甩上门,把里里外外的公子哥都吓愣住了。
他们心里在想:这姑娘难不成是陆昀的相好?怎么这么听她的话。
虽然心里不服,但大家面上乖乖地不敢说话,免得被丢出去,那可太丢人了。
陆昀走回来坐下,扫了一眼跟鹌鹑一样的纨绔们,“下次见到我师兄,记得要恭敬些,得罪我无所谓,要是得罪了我师兄,我可不会放过你们。”
“是是,世子放心,不知令兄如何称呼?以后在京都城里遇见,我们一定好好保护令兄。”
“她姓姜,名字你们不用知道。”
姜九笙从美人怀中坐起来,把空酒壶丢在地上,“困了,我回去睡觉了,别忘了办事。”
陆昀起身扶着她,“我送您。”
“不用,继续玩吧。”
姜九笙走的时候,厨子跑出来给她送了一份打包好的炖鹿筋。
“听说公子喜欢吃这个,小人给您留了一份,您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姜九笙笑眯眯地看着他,“可是有所求?”
那厨子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裳,跪下说:“公子好眼力,小人确实有个不情之请,因您与世子关系匪浅,小人才敢寻您帮忙。”
“何事?”
“小人今年三十有六,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妻子去年病故了,母亲眼盲,父亲卧病在床,一双儿女不过总角之年,小人想……想回家照顾家人。”
“你是陆家的暗探?”
“是,十几年前就跟着王爷的,一直为王爷走南闯北,毫无怨言。
可是这些年开始力不从心,身体也不行了,所以才调到后厨去。”
“这种事你应该直接求陆昀,为何要求我?这是你们陆家的家事。”
那厨子额头顶地,沉默许久后才说:“世子说过,我可以在楼里养老,也会为我家人送终,世子大恩,我本该感恩戴德,可是我……我更想回到家中,我愧对家人良多。”
他用力磕了三个响头。
还不等姜九笙回答他,后方跑出来两个壮汉,拖着他往里走。
姜九笙看到那厨子抬头,一双血红的眼求助地看着她。
姜九笙扯了下嘴角,朝他摇了摇头。
真是奇怪,一个素未谋面的厨子,为何会觉得她能救他呢?
而且明明是他生出了异心,背叛了主子,却又要站在弱势的一方奴颜婢膝,祈求帮助。
她将小蛊虫召唤出来,交代它:“跟着那个人,如果他做出不好的事情……杀了他!”
她转身离开,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转过街角,一道破空声传来,有东西敲向姜九笙的脑袋。
“给本公子抓住她,小贱人,竟敢让本公子当众出丑!”
几名随从手中拿着棍棒将姜九笙包围起来。
姜九笙脑袋一偏,避开那根棍子,抬脚把施暴者踹飞了出去。
她双手抱胸,冷笑道:“恃强凌弱惯了吧?今天害你丢脸受不了了?”
“贱人,我要扒光你的衣裳,把你挂在城墙上任人观赏!哼,陆昀是端王世子又如何?皇上压根没有让他继承王爵的意思,他也不过是个可怜虫!”
“嘴巴真臭,不过你的意见不错,我采纳了!”姜九笙动了起来。
这些普通护卫,三脚猫功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夺过一把刀,架在他们脑袋上,“去,把你们公子的衣裳扒了,再把他挂到城墙上去,否则……我砍下你们的脑袋一起挂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