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淳抬头看着风月楼的牌匾。
父皇亲笔题字,好大的面子。
许多人都在猜风月楼背后的东家是谁,但他是知道的,所以他压根没想过来这里用膳。
更没想到的是,那位姜姑娘居然会是李相的长女,会邀请他在这里用膳。
“去问过了吗?她在里面?”
安管家垂头回复:“问了,人还没到,但确实有预留她的位置。”
“哦?她是怎么做到的?她来京都也不过三日而已。”
“或许是借着李相的名号。”安管家只能这么想。
“不会,李相在这里也不会是例外。”
“还有,她与端王世子关系亲近,或许沾了端王府的光。”
赵淳也不清楚,不过很快他会知道的。
他回京都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至今为止还未曾见过父皇的面,父皇病重,身边只有皇后和太子能见他,连大臣们都无法面圣。
他也试着去求太子,可他与太子之间没有一点兄弟情。
国师事忙,也只见过他一次,得知他身上的毒未解,给了他一瓶解毒丹。
他要找姜九笙,主要还是为了她配的药。
他带着安管家进门,跟着伙计去到二楼的雅间。
“客人请先用茶,我们风月楼的午膳还需半个时辰才上。”
赵淳命安管家给了赏钱,坐在窗边安静地看着街上的行人。
“安叔,你说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去相府接她更好?”
安管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低声说:“殿下可是想求娶她?”
“这倒没有,她虽然是李相的女儿,可是比起正经的嫡女,还是差了点分量。
我听说,李相嫡女是这京都数一数二的大才女,若能娶到她,也许能获得李相的支持。”
“可李相未必会同意。”
“我知道,他看中了陆昀。”
虽然端王府和李府的亲事八字都没一撇,可京中关于两家要结亲的流言已经传了许久。
“我看陆世子对姜姑娘的感情更深,说不定李家会将她嫁过去。”
“没了陆昀,李相也未必能看中我。”赵淳有自知之明。
他皇子的身份兵不能给他带来任何光环。
而他的身体也不是秘密,李相肯定会知道的。
下方的行人突然四处逃窜,赵淳探头一看,就见街头出现了一头银白色的狼,体型庞大,朝着前方跑过来。
它所过之处,行人纷纷躲避,就连摊主也急忙躲在了桌下。
看到这头银狼,赵淳就知道是谁来了。
“呵,陆昀还真是有恃无恐,出入高调,无人敢拦。”
“毕竟皇上交代过,要待世子如亲子呢。”
“我这个亲生儿子也没什么好待遇,还不如一个异性王的儿子。”
安管家看着下方的骚动,神色复杂地说:“端王战功赫赫,他战死沙场,皇上便是再想要陆世子的命,也不会明着来的。”
“也是啊,我那父皇最忌惮端王的兵权,如今夺了陆家的兵权,养着一个没用的世子也无所谓。”
说话间,陆昀已经带着他的银狼走进了风月楼。
赵淳有些不好的预感,果然,片刻后,银狼窜进了他这间厢房。
那么大的一头狼,一进门带来的压迫感让赵淳想拔剑。
安管家立即挡在主子面前,警惕地盯着这畜生。
他可是听说过这畜生的壮举,不止一次伤过人。
若非陆世子受宠,这畜生早被大卸八块了。
陆昀摇着扇子走进来,风度翩翩。
如今京都城中最受欢迎的男子就是眼前这位。
有颜,有权,有钱,且是府中一家之主,地位尊崇。
“陆昀见过三皇子殿下,初次见面,这是我的见面礼。”
陆昀从富贵背上取下一个包袱递给安管家。
安管家暗暗捏了捏,然后打开放在三皇子面前。
是一块极好的砚台。
赵淳只看了一眼就让安管家收起来了,他很确定,陆昀送礼物时并未付出半点真心,否则不会不知道他不学无术。
这是故意羞辱他吗?
“兄长太客气了,从小父皇就教导我们,要把端王当成亲叔父。”
“那是皇上的厚爱,既如此,你我之间就不必太客气了。”陆昀把富贵拉过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养的狼,名富贵。”
赵淳听到这个名字嘴角抽了抽。
“富贵,给三皇子打声招呼。”陆昀话音刚落,富贵就抬起前肢挥了挥。
“没想到它如此通人性。”
“毕竟是我从小养大的。”
陆昀伸手抓了一下富贵的脑袋,然后给他喂了一块肉干。
富贵咀嚼的声音很响亮,赵淳听在耳中,脑海中浮现出的是它捕猎的场景。
他好奇地问:“这么大的狼平日里吃得很多吧?”
“是,胃口不小。”
“那兄长都喂他吃什么?”
“他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多数时候都是带他去郊外捕猎。”
“听说……这么大只的猛兽会吃人,兄长不害怕吗?”
陆昀冲他笑了笑,抱着富贵的脑袋蹭了蹭,“怎么会了呢?我和他是一家人,他有灵性,不会伤害自家人的。”
“真好。”赵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陆昀都成孤家寡人了,确实也只能和野兽做家人。
他试探着问:“兄长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未成家?”
“我刚回京,还没顾得上,不过听说皇后娘娘已经开始为你我选妃了。”
这件事是逃避不了的,陆昀并非不愿意成亲,只是还未遇到合适的人。
但他不喜欢赵淳提起这个话题,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居然还敢挑衅自己。
赵淳露出诧异的表情,“还有这回事?我年纪还小,不着急。”
陆昀似笑非笑地说:“你不急,有些人急啊。”
皇帝身体不好,三个皇子之间关系紧张,皇后想通过选妃的方式控制三皇子。
赵淳目光变了变,他认真打量着陆昀,思考着他是盟友还是敌人。
既然他和姜九很熟悉,那是不是也愿意帮自己。
他靠近陆昀,压低声音说:“兄长最近见过父皇吗?”
“见过。”
“他怎么样了?”
陆昀摇头,“不太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或许你应该想办法进宫看看。”
赵淳苦笑:“我便是站在父皇面前,他也不记得我了,进宫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