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大金好歹也是三品天师,对阵法也略有涉猎。
他能看出这四周的景物有些违和,却看不出问题在哪里。
“这里可没有什么天材地宝,那女魔头怎么可能在这里采到凤秋花?”
郑主事也觉得奇怪,这四周看起来与普通的林子没什么不同。
就算周围灵气稍微浓郁一些,也不可能长出那等奇珍异草。
“您是说这里有阵法掩饰?”
罗大金拿出罗盘,罗盘没什么变化,并不像姜九笙来时那样,有明显的指示。
但太过正常反而异常。
“大家分散开来,四处看看,可以破坏周围的植物试试,或许能无意中打破阵眼。”
他的方法在人多时很适用。
但他忘了,假如周围的阵法是杀阵,无意乱动,则会触发阵法的杀机。
郑主事砍掉了一棵树,从树上掏了一窝鸟,四周突然刮起了罡风,风如刀刃,朝着众人吹来。
不少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懒腰截断,命丧当场。
罗大金祭出法器阴阳伞,挡在众人面前,这才挡下了风刃,但阴阳伞也被风刃砍成了破烂。
他有些心疼,这法宝跟了他几十年,没想到会陨落在这里。
“大家小心,也许还有别的杀阵。”
他虽然忐忑,可心里却是高兴的,这说明他没来错地方。
这里绝对藏着一处宝地!
姜九笙骑着快马赶路,一路上的吃住都有王峰安排,十分顺畅。
而且赵淳路过时应该交代过官府,沿途的城镇再没有看到姜九笙和闫振雷的通缉令。
他们也没有碰到缉妖司的天师,仿佛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等出了西北地界,天气逐渐炎热起来。
姜九笙穿着男装,与闫振雷二人上了一艘客船。
这艘船由西向东,会直接汇入汴河,在京都外的渡口靠岸。
赵淳想必也是走的这条路,算算日子,他应该已经抵京了。
这艘船很大,上下有三层,吃喝玩乐全都有,许多客人是冲着船上的花魁樱桃来的。
姜九笙许久没见过如此奢靡的场景了。
这艘船显然是为了玩乐而造的,能上来的客人非富即贵。
姜九笙花着赵淳的钱,一点也不心疼,连打赏都格外大方。
王峰一开始还紧紧跟着姜九笙,怕她不见了,等被一群舞姬围着,再冷静的心也被撩拨的不平静了。
姜九笙坐在船头赏景,有人往她手边放了一壶酒。
她抬头看去,见一个面生的青年往酒壶下塞了一张纸条。
等他离开,姜九笙倒酒时拿起那张纸条看了一眼,认出了陆昀的笔迹。
“事已成,可归。”
姜九笙把纸条撕碎了丢进河里,心里盘算着陆昀的事情办到了什么程度。
她如今已有了正式归京的理由,倒是无所谓李家认不认可了。
只是她还要给李月棠母女报仇,李家她是一定要去的。
三杯酒下肚,下方传来了欢呼声。
姜九笙探头看去,就见一美人踩着绸缎飞出船舱,落在二楼的舞台上。
她的美比这江河更吸引人。
她的舞姿曼妙,身段妖娆,长相也是倾国倾城。
如此美人,难怪是花魁,也难怪许多男子慕名而来。
“樱桃,此名甚美。”坐在姜九笙身旁的男子摇头晃脑地说道。
姜九笙在他过来时就注意到他了,一只披着人皮的黄鼠狼。
他身旁跟着两个目光呆滞的仆从,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不过在姜九笙眼里,狐假虎威,甚至装腔作势。
“离我远些,我不喜欢闻你身上的臭味。”姜九笙不客气地赶人。
那黄鼠狼从腰间摘下一块腰牌拍在姜九笙面前,“见了本大人你应该磕头拜见才是。”
姜九笙瞥了一眼那腰牌,上面写的是个“密”字。
“什么东西?没见过。”
“你不是缉妖司的天师吗?怎么连我们天妖门都不知道?”
“天妖门?”姜九笙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她把闫振雷喊来,指着那黄鼠狼问:“天妖门是什么地方?”
闫振雷瞪大了双眼。
他没有姜九笙那么好的眼力,如果不是特意开了天眼,他还真没认出面前这男子是只黄鼠狼精。
天妖门?那不是存在于话本故事里的衙门吗?
再看那块腰牌,还真是朝廷的东西,而且令牌上写着“密”字,便是皇上才有资格使唤的三门之一。
“看你这表情,看来你对朝廷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姜九笙倒是忘了,闫振雷之前只是缉妖司的一个小天师,不知道皇室秘辛太正常了。
“哼!还不乖乖给本大人磕头?”
姜九笙一张镇妖符拍在他脑门上,再一脚将他踹下船。
“什么时候一只黄鼠狼也能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了?”
她的动作又快又利落,别说闫振雷没反应过来,就连那两个侍卫也没反应过来。
他们二人齐齐跳下船去救人,不过那黄鼠狼毕竟是妖,掉进河里也淹不死。
船上的管事带着一批护卫赶来,把姜九笙团团围住。
“客人这是做什么?船上不允许私下斗殴。”
“没斗殴,只是单方面的殴打而已。”
她说的理直气壮,那管事满脸黑线。
“我们船上有规矩,故意生事者,一律赶下船。”
“哦?不看看对方是何身份?”
“当然,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们东家都担待得起。”
姜九笙还不知道这艘船的东家是谁,不过能造出这等三层大船,不管是财力还是权利都不小。
那黄鼠狼爬上来了,一身湿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姜九笙。
管事见到他,立即点头哈腰地上前赔罪,态度比面对姜九笙时恭敬许多。
看来他还是会看人身份的。
姜九笙觉得格外可笑。
缉妖司在外杀妖,朝廷却养着一群妖。
天妖门,听起来就是个龌龊地方。
她单手撑着脑袋,手里握着酒杯,对闫振雷说:“我不喜欢和臭烘烘的东西待在一起,把他丢远一些。”
闫振雷应下,朝着那黄鼠狼走去,很快就打在一起。
管事想劝架又插不上手,只能来威胁姜九笙。
“这位客人,你的人要是再不住手,我可就要……”
姜九笙把一块令牌丢到他脚边,摆摆手,“一边去,别打扰我看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