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淳的耐心并不算太好,但是涉及到自己的性命,再长的时间他也愿意等。
期间收到了国师来信,他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
安管家已经习惯了他每次都要将国师的信逐字逐句地看好几遍,再字字斟酌着写回信。
他十分看重国师对他的关照,绝不会让这段关系破裂。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赵淳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心事重重。
“殿下,国师有什么特别指示吗?”
赵淳低声叹息,“父皇病重,恐怕时日无多,国师命我早日抵京。”
安管家瞥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
那位姜大师采了药材回来,说是要配解药,可这都两日两夜了,也不见她出来。
“那咱们催一催姜大师?”
赵淳确实在这里耽搁了太长时间,若再不赶路,恐怕连父皇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他从小在外长大,本就与父皇不亲,如果连他死前都不能见面,最后恐怕连个封号都捞不到。
而且国师急召,他肯定是要快马加鞭赶回去的。
“不等她了,你留个人在这儿,若她配出解药,第一时间快马加鞭送给我。”
安管家不太放心,“如此重要之物,交给别人会不会不太放心?而且姜大师配出的药,也不知道对不对症。”
他们毕竟萍水相逢,谁知道这药是真是假?
“无妨,我自会判断。”
赵淳连夜启程。
闫振雷听说他们有急事要走,心里乐开了花。
他不喜欢这位三皇子,觉得他功利心太强。
看着被留下来的侍卫首领,闫振雷凑过去问:“王大哥怎么不跟殿下一起走?”
“殿下担心两位大师的安危,特命我留下来保护二位。”
闫振雷挖了挖耳朵,“我没听错吧?殿下居然还担心我与师姐?”
“大师们降妖除魔是厉害,可若遇到的是土匪流氓,未必有在下有用。”
闫振雷以前很赞同这句话,但现在嘛……谁会在见过姜九笙的武力后怀疑有土匪流氓能欺负她?
姜九笙这一闭关,足足关了半个月。
屋子里总有奇怪的药味传出来,期间还发生了一次火灾。
半个月后,她精神疲惫地出来,得知赵淳先行离开,丝毫不在意。
“他的毒反正都拖了十几年了,也不差这一年半载的。”
王峰期待地问:“大师可是配出解药了?”
“能否彻底解毒还不一定,但绝对是目前最佳的解药,对你家主子有利无害。”
王峰欣喜,“那不知能否让在下先把药快马加鞭送去给主子?”
“恐怕不行,”姜九笙拒绝了他,“这药药性烈,得我亲眼盯着他服用才行,万一中途出了状况也好及时救治,否则太危险了。”
王峰信以为真,只好催促她赶紧上路。
姜九笙打了个哈欠,“累了半个月,我是一点精力也没有了,等休息好了再上路不迟。”
她倒头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又去街上采购了一些东西,才在王峰的催促下离开这座县城。
姜九笙很想再进一次山,与鹤桐前辈告别。
可是她很清楚,外人的频繁出入很容易暴露那个地方。
她不希望有人叨扰到前辈的安宁。
只是她没想到,在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缉妖司的追兵就追到了这里。
刘县令骨头软,缉妖司的人一问,他便如实交代了。
“那位姑娘和一位公子同行,那公子身边护卫极多,有皇室令牌,想必身份尊贵。
只是那贵人似乎身体抱恙,那位姑娘便跟着许大夫进山采药,去了足足五日才归来。”
“那贵人多大年岁?”
“十五左右。”
缉妖司的追兵已经所剩不多。
张真人无缘无故离开后,西北这边群龙无首,便由品级最高的罗大金主持。
后来一部分天师追踪着那只僵尸去了,人手顿时紧张起来。
等徐清子等人借口衙门里有事离开后,继续追踪姜九笙的天师便只剩下了三十余人。
这三十余人不敢分散,好不容易才追到了这里。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你说她独自一人在屋里炼药,半个月才出门?”
“是,那药应该十分难得,我瞧看门的两人都十分紧张。”
“带我们去她的炼药房看看。”
刘县令不敢不从。
他借给这些人住的院子是他的别院,景色不错。
姜九笙用来炼药的屋子临水,屋内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罗大金鼻子动了动,惊叹道:“我闻到了凤秋花的味道,而且年份至少有五百年以上,这等珍贵药材,她是从何处采摘来的?”
刘县令也不知,“那日是许大夫带她进山的,下官并不知情。”
罗大金年纪也大了,他寿元将近,比起抓捕犯人,他更需要能续命的药。
凤秋花最主要的功能就是延长寿命。
姜九笙在解药中加入这味药材,也是为了弥补赵淳因剧毒而损伤的寿元。
“去请那位许大夫来。”
许大夫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短短一个月内两次进山。
上次是为了一千两报酬,这次则是被逼着来的。
缉妖司的名号他当然听说过。
他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不带路。
他在山里故意绕了远路,走得气喘吁吁,好几次跌倒差点爬不起来。
“老夫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记性也不太好,似乎是左边,也好像是右边……”
罗大金年纪比他还大,可看着强健多了。
他按着许大夫的肩膀,笑眯眯地说:“不着急,慢慢想,你能带她来一次,当然也能走对第二次。
许大夫,你可要好好为子孙后代考虑啊,这可是为朝廷逮捕逃犯,是大功!”
许大夫从他的话中听出了威胁的味道,不敢不从。
等把人带到那日的位置,他就停下来了。
“就是这里,当日我就是带着那姑娘来到这里,她便让我和徒儿先离开了。”
罗大金料定他不敢撒谎,摆摆手,让人把他送出去。
“大人,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异常。”郑主事觉得他们被骗了。
“不,你难道没察觉到周围的灵气与其他地方不同吗?”
罗大金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摘下一片树叶放在嘴里嚼了嚼。
“这里的灵气十分浓郁,就连这树叶都堪比灵药,我们眼前所见都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