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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朱雀骨7

作者:鳄鱼鬼伸出小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云方仪让开路,指着身后人说,“我父亲有,我们半道碰上一块儿上来的。”


    云霄青走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提醒,“这位是北原云氏宗主云重明。”


    羽熹看了他一眼,客气地唤了声,“云世伯。”


    “小六?”


    云重明和云方仪父子相明显,气质却和儿子截然不同,狭长的双眼带着漠然,眉头随时皱着,好像在座各位都欠他钱似的。


    他只打量了羽熹一眼,便对云方仪说,“你的事我回头再跟你算账。”


    云氏的人走后,羽熹可算有机会拉着云方仪说话。


    “师兄,你们那晚去哪儿了?”


    云方仪正要说这事儿,把人拉到边上,道:“那晚我听到门外的声音觉得不对劲,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走之前叫醒了云霄青让他守夜,结果没多久他也出来了。”


    两人在大堂碰头,越发觉得这里情况不对,怕是调虎离山,便立马返回,结果被人偷袭了。


    两人合力解决掉偷袭的人,却发现整个黄泉客栈都乱了起来。


    他们立马想要回去找羽熹,却在一楼看见羽熹一个人跑了出去。


    “我们以为是你醒来发现我们都不在所以出来找我们了。”云方仪道:“我们便追在你身后,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追到海边没了影儿,我们就想办法过了海,到了罗刹海市一直打听你。”


    “奇怪。”


    羽熹纳了闷,他一直在房间睡觉,云方仪所说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


    他便把黄泉驿之后发生的事跟他简单说了一遍。


    云霄青道:“说起来,我们在罗刹海市找你的时候,看到了驿站那个老人,只是一眼她就不见了。”


    羽熹:“她拿到了令牌,或许已经上了九十九层?”


    九十九层错综复杂,青栩只认牌不认人,最后出席的自然什么人都有。


    “不一定。”云方仪摇了摇头,“她在黄泉驿拿到的令牌,上了罗刹海市不一定保得住。”


    到浮屠塔前,他就已经看到过好几场暴乱,都是为了抢夺令牌。


    “别说这些了,羽熹,我们入座吧,没多久拍卖会就开始了。”


    走了几步,见少年没跟上来,转头,“羽熹?”


    羽熹没动,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你们去吧,我跟鄢尘离一起的。等拍卖会结束我去找你们。”


    他此番目的便是为鄢尘离找镇剑之物,刚好人就在身边,拿到东西便可给他现场用上。


    否则一会儿东西到手人又不见了,岂不是又要多折腾。


    正好云方仪也在,他顺势一提条件,将二人凑成师徒,前日因果皆了,他便好功成身退,继续解决他自己的事。


    “无相大人也来了?可是他发现你私自下山追过来的?”云方仪语速快起来。


    羽熹沉吟一声,“应该不是。”


    看鄢尘离那样子,恐怕连他跑了都没发现,人就犯病了,来浮屠塔应该有他自己的理由,恰好碰上而已。


    云方仪眉宇间带着急切,“可若是你去了,拍卖会结束岂不是又要回问天阙?”


    “最后不都得回去么。”羽熹笑了笑,转身挥手,“快回去吧,告诉我你们在哪个房间?”


    云方仪欲言又止,最后只道:“天雷无妄。”


    ……


    推开乾为天的门,鄢尘离正捧着一本册子看得入迷。


    羽熹瞥了他一眼,在他对面的华榻侧身一卧,又瞥一眼,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鄢尘离头一偏,把书册倾斜出一个能看到封首的角度。


    “龙蛋饲养手册,有意思。”


    羽熹:“……”


    奇怪,明明是他自己把手册拿给鄢尘离要他看的,现在人就在自己面前认真钻研,他反倒觉得这场景很诡异。


    “过来。”鄢尘离对他招招手。


    “不过来。”羽熹性格逆反,天君的话都不一定听,更别说死对头的了。


    他喝了一口水,冲着他掀了掀眼皮,就是不过去。


    鄢尘离抬抬眉,不以为意,指尖扬了扬,横在二人面前的障碍物长了腿似的自己挪走了。


    接着他张开手臂,羽熹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控住腰,蛮横地往怀里一带。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鄢尘离腿上。


    “……!”


    “你怎么如此不讲理?”他抬手给了鄢尘离一肘击。


    鄢尘离躲也不躲,反倒把手落在少年腰上,缓缓覆上柔软的肚子。


    “你怀孕了。”


    语气平直,并非质问。


    羽熹一顿。


    鄢尘离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在少年腹部轻抚,能感觉到少年腹部有微微弧度,但依旧十分柔软,手感极佳。


    “是我的?”鄢尘离贴在少年耳边询问。


    羽熹见挣脱不了,便懒得动弹,他又不肯就这样受制于人,于是干脆悬空了脚尖,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男人身上,企图把他腿压麻。


    “你想得美,怎么可能是你的。”


    鄢尘离眉头压了压,“你是说,你是我道侣,腹中孩子却不是我的?”


    “是啊。”羽熹坏心眼地笑着,跟他目光对峙,“你不是知道么,这可是你心甘情愿要替别人养的。”


    鄢尘离眸光一暗,原本就深不见底寒潭似的眼,更浮上一层戾气,“那是谁的?”


    “管得着么,你勒疼我了,你身上硬邦邦的,硌得我难受。”羽熹拧着眉,伸手去推男人胸膛,腰不舒服扭了扭。


    真难伺候。


    鄢尘离放轻了动作,目光滑到少年腹部,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神。


    好半天没有动作,羽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想从他身上下来。


    鄢尘离没让,换了个姿势搂着他,另一只手再次小心翼翼覆上他的肚子。


    “不许摸了!又不是你的摸来摸去干什么!”


    羽熹给他摸毛了,正要闹,那只温厚的手掌再次覆了上去。


    接触的一瞬间,羽熹动作一顿。


    他第一次清晰的感觉到腹中龙蛋在动,如同脉搏心跳一般,轻轻的,似在回应。


    “你确定不是我的?他好像很亲我。”鄢尘离也感觉到了龙蛋的热情回应,再次发问,眼底却没什么情绪。


    羽熹没回答,他总不能说,自己既不能证明孩子是他的,也不能证明孩子不是他的。


    羽熹低着头,糯糯说了声,“是我的。”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不让他再摸了。


    鄢尘离恍然一瞬,不确定是不是在少年眼神里看到一丝低落,


    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少年这微小的心绪波动,莫名令他心中有种空缺感。


    鄢尘离没有再逗他,也没有把他放开,有点恼那股陌生的情绪。


    雅间外,三声钟声打断歌舞乐,熟悉浮屠塔的人都知道,这是拍卖会即将开始的钟声,池中笙歌也在渐渐退去。


    乾为天对面,天雷无妄雅间。


    云方仪怅然望着同一层对面那间连帘子都不愿意落下来的房间出神。


    云重明皱紧了眉,正要呵斥云方仪,抬眼顺着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搂抱在一起的人。


    鄢尘离他还能不认识么,光是看他一反往日高岭之花不近人情六欲皆断的姿态,就让他大跌眼镜。


    看清他怀中少年竟然是风小六时,更是瞳孔一震。


    但他毕竟是一门宗主,转眼就收住了异色,眸光复杂起来。


    “原来那些事都是真的。”他嘀咕一句,恨铁不成钢地看向云方仪。


    “你风世伯失踪前,曾特地来北原托孤,我们两家世交,你与风小六本有婚约,这件事虽然只是我和扬之的口头之约,无外人知晓,但你入问天阙前我就将此事告知过你。”


    云方仪面色痛苦,很想让父亲不要再说了,云重明却一句一句往他心头刺。


    “可你竟然!你不但没有遵守约定,还让他和别人就这么结为道侣,被逐出问天阙也不回北原,你是要他鄢尘离和风小六的结契大典昭告天下,才打算告诉为父?”


    云方仪三魂七魄似抽离体外,木然噗通一声跪下,埋着头一言不发。


    往日这种时候,云重明必得上家法,但时间场合都不对,不好处理家事,便压下怒火,怒斥一声。


    “风小六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的人,也是我云氏从小抚养长大之人,不管和谁结契,也应经过两家同意。”


    云重明幽暗目光投向对面“如胶似漆”的二人,“改日我会亲自登问天阙山门,商议解契之事。”


    “可是……”


    云方仪想起离开问天阙时听到的那些传言,说羽熹在驻地亲口说过,他腹中之子乃是无相大人亲血脉,无相大人并未否认。


    还有更多传言,他不愿回忆。


    云重明并不管他,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听闻一个半月前,阴墟禁地有真龙出世,借一凡人之体转生。”


    “父亲,您都知道了?”


    北原与阴墟一北一南,云重明虽未亲眼所见,但西州亦有州盟驻地,云氏自有人赶过去,目睹了化龙一幕。


    他意味深长道:“并非借体转生。”


    云方仪抬头,等待他说后面的话,然而云重明却端起了茶杯,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


    再说另一头,乾为天房间,鄢尘离注意到四周投来无数窥探打量的目光,却并不收敛,埋头在少年颈间深深嗅闻一口,指了指三窗四周座无虚席的房间。


    “宝贝儿,知道来的人都有谁么?”


    羽熹被他这个称呼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下一秒又被分走了注意力,“都有谁?”


    鄢尘离陡然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对面“天雷无妄”房,贴在他耳侧道:“北原云氏,也就是你刚刚碰到那小白脸的家族,以他们为中心的八个方位的房间,是北原两个州除云氏之外的显赫宗门。”


    修真界地图在羽熹脑海立体起来,北原两个州占地极广,九成疆域皆在雪原,秘境珍宝丰富,又有天然屏障格挡,独踞一方,实力雄厚。


    “这么说云方仪出身大家族,下山后若是直接回北原,家族总有办法为他重修根基,为何他不肯回去?”


    鄢尘离轻笑一声,似乎对这种小事并不感兴趣,指尖方向一转,落在一个被重重帷幔遮住,肉眼无法看见内里的房间,


    “山风蛊,东州天在水风氏,来的是现任家主风羲和。”


    经他上一轮讲解,羽熹一眼就看懂了浮屠塔看似混乱实则极度有秩序的房间分布,抢答道:“四周八个方位是次于风氏的东州三州及列岛的宗门?”


    蜂巢似的“八卦围一”格局往外延展,不难看出全场的座次排列,乾为天在最中心位置,周围八个方位应是中州以问天阙为首的其他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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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问天阙又是东西南北四个尊位的正中心。


    浮屠塔可真是,势利眼啊。


    “真聪明,说得不错。”


    鄢尘离夸奖一句,继续道:“不过东州局势复杂,一直在六年前,都还处于一个分裂的状态,门派冲突不断,内忧外患,州盟代表换了又换。”


    “六年前?”


    羽熹想起云方仪跟他说过的话,在风小六十岁那年,也就是六年前,风家内乱,他被送到了云氏。


    “然后呢?”


    鄢尘离注意到少年因好奇不自觉把手搭在他手臂上轻轻摇动的动作,极大地被讨好,“然后,风羲和凭一己之力扫清障碍成为风家家主,又在极短时间内,归拢三州势力,如今三州宗门皆是云氏附庸,实力可与问天阙一较高低。”


    芳草堂那日,羽熹和风羲和打过照面,此人双腿皆废,却能做到如此地步,该是何等玲珑心窍,雷霆手段。


    但看外表,却完全无法将鄢尘离话中的人和他联系起来。


    鄢尘离今日耐心极好,顺着往西一指,“西州。”


    羽熹跟眼过去一看,发出疑惑的声音,“西州的中心尊位为何是两间并列?”


    “猜猜?”鄢尘离趁他转过脑袋,不着痕迹地又贴上去几分。


    “那就是西州三州是两家平起平坐咯——”羽熹给出猜想扭头求证,却不知这人何时凑这么近了,嘴唇堪堪擦过男人嘴角。


    过电一般的感觉从他唇瓣蔓延开来,他连忙后退分开距离,含着几分恼怒瞪了他一眼。


    鄢尘离舌尖扫过嘴角,笑了两声,握着少年粉嫩的指尖把玩,忽然转了个话头,“那本手册你可看过?”


    羽熹面色微粉,愣了一秒,摇头,“怎么了?”


    “手册上说,龙蛋两个月初成型,成型胎稳,孕龙在此后期间,多受天性本能支配,可依循自然,无需守禁。”


    “什么意思?”羽熹捧着肚子眨眨眼。


    是说他方才能感受到龙崽的跳动,是因为已经初成型了?


    但算算日子,其实还有几天才到两个月,但因他是特例,雄龙受孕,或许会有些微不同也是有的。


    鄢尘离放在他腰上的手忽然下移一寸,贴着他耳垂口吻极富挑逗,“是说,胎稳后便可行房事,龙性本淫,不必守禁。”


    羽熹脸颊刷的一红,恼羞成怒抽回手,在他胸口重重来了一肘,“你才淫,你色魂淫心,色中饿鬼!”


    他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这人还要说出什么脏耳朵的下流话,鄢尘离见把人惹急了,便哄了哄,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


    “西州的确是两个家族共治,越云川赵氏,戮月城吕氏。”


    “戮月城?”羽熹闭眼回忆,“戮月城所占之地,似乎是曾经妖族的领地,青滦河谷也在戮月城境地?”


    “是。”


    羽熹眯了眯眼。


    本以为庄游崖是唯一线索,现在看来不尽然,青滦河谷既然如今是戮月城辖内,或许那里能得到一些线索。


    当下自然是抓住庄游崖最好,可那厮滑不留手,前日没抓住让他跑了,现在要抓他恐怕难。


    “在想什么?”鄢尘离问。


    羽熹摇了摇头,指了指所有主尊位周遭看似零散的位置,“那些不在五个方位尊位中的房间又是些什么人?”


    看懂了九十九层的格局图,很容易就能以此类推。


    除了几个主尊位,还有许多零散的房间,如同宇宙星图,有其重要的主星位,自然也有许多漫天散星,不容忽视。


    鄢尘离瞥了一眼,在其中一个位置多停留了几分,“一些不想为外人知道他们来过的。”


    不是所有房间都像他们一样大敞着三面空窗,许多房间看不到内里。


    “那你说,这里是不是所有人都收到了那封信?”羽熹看向男人,鄢尘离算得上是有问必答,让羽熹都觉得奇怪,于是抓住机会把所有疑问都解决了。


    “自然不是,我就没有收到。”


    “……”羽熹想问那你怎么知道内容,眸光一敛,并未问出口,只是疑惑,“为什么?”


    “因为我根本不需要那些东西。”


    羽熹:“……”


    九十九层这个格局,映射了修真界如今的格局,能看明白的,必得是局内之人。


    鄢尘离既没收到信,也并未提前知道浮屠塔会如此安排位置,却对今夜的形式了如指掌。


    羽熹不仅产生了怀疑。


    拍卖会上既没有他要的东西,那他来此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鄢尘离轻轻拢了拢他的腰,“宝宝,为夫再跟你说个有趣的。”


    羽熹天生好奇,闻言坐直了些,竟然忘记纠正鄢尘离话语中的称谓,“什么?”


    “修真界如今这个局势,是在十七年前形成的,十七年前,一切可不是这个样。”


    十七年,又是这个时间点。


    羽熹敏锐的觉得,应该跟某个他听了好多次的人有关,“因为谢乔?”


    鄢尘离意味深长地一笑,“现在,朱雀骨现世,谢乔改变十四州的两种禁术出现,或许今天之后,十四州的局势会再次发生巨变。”


    男人嗓音低低的,勾着调儿,像在说情话,却让羽熹后背一凉。


    再一回看此刻繁华如梦的九十九层,仿佛罗刹海漆黑如墨的海面,面上是风平浪静,底下却早已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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