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两手一旋,掌心揉出一个火球,推向四面八方,胶质般的黑暗瞬间被斥退,赤红火焰熊熊跳跃。
眼前所见,斥退的仅仅只是黑暗,但照亮的却是血涂地狱。
整个大堂死尸横陈,鲜红的血如同朱漆,重刷了一遍褪色的门窗,低头一看,竟然一脚踩在被洞穿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上。
洛羽抽出脚,嫌弃地皱眉,仿佛在思考要不要把鞋子扔掉。
羽熹还是第一次目睹凡修界这种混乱的厮杀场面,心中直冒寒气。
这样你死我活的厮杀,仅仅是为了一张邀请令?
这浮屠塔拍卖会上,究竟在卖什么?通天券吗?
“中间那是什么?”他越过死状惨烈的尸障,往大堂中央走去。
和周遭乱七八糟的尸体不一样,中间这一堆立在地上,歪歪扭扭欲倒不倒,每具尸体的身体都被折叠起来,脑袋贴着腿缝,背拱成驼峰。
这形象很像他刚上岸见到的老妪,只不过这些人肢体更加扭曲,面部已经被捣烂,地上血肉中还混着许多眼珠子。
凑近一看,羽熹才明白尸体为何如此。
洛羽伸出手,隔空触了触尸体背上凸出来的东西,“是有人用长钉从他们后背击穿,凿入腿骨。”
他弯腰找了找,继续说完,“用了两根长钉固定脊背,再用一根长钉从尾椎骨位置击穿,楔入木地板,让他们保持‘站立’。”
羽熹看着五具尸体以同样的手段被钉在地上,头永远抬不起来,不由得皱眉,“这种手段太残忍了,如果只是为了抢夺一个邀请令,这些动作都太多余,看着更像是泄愤。”
“是那个老太婆!”洛羽恍然大悟,“一定是她!只有她才干得出这种事,我竟然忘了她!”
为了验证猜想,洛羽迅速搜了一遍大堂的尸体,根本没有邀请令的踪影。
“是她,一定是她,我竟然漏了她!”
如此一切都通了,“我们不是唯一等待坐收渔翁之利的人,那老太婆也是,她趁这些人斗得两败俱伤,使阴招将活下来的都清理干净,自己拿走了令牌,还要顺便报个仇,把这些曾对她恶语相向的人弄得跟她一样。”
羽熹想起老妪在岸边接引他,还有那些提醒,总觉得不应该,“可驿站这些人中,不乏修为高深者,诡道邪修更是阴损,她只有一个人,能打得过?”
“敌在明她在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有什么好奇怪的。”洛羽看他蹲了下去,用手拨弄着地上的什么,“你在做什么?”
“你来看。”羽熹招呼他过来,戳了戳地上一块还在逸散血红色灵气的晶石。
洛羽皱起了眉,声音陡然变冷,“是血流萤,又是这个东西!”
他一脚将那碎片踩成齑粉,愤然道:“难怪那老太婆有这么大本事,原来也偷用了这种东西,这全都是因为谢乔!如果不是因为他,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羽熹见他又被仇恨扭曲了小俊脸,连忙扯开话题,“这老妪到底是什么人?”
“能是什么人,黄泉驿的仆人,”,洛羽很快被带偏,“不过她曾经是罗刹海市的人,不知道得罪了谁,被人卸了全身上下所有骨头,然后用绳子绑成一个肉球丢进了罗刹海,别人都以为不出三声她就会被海中异兽吞吃入腹,谁知道她竟然活了下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到这黄泉驿当个接引人,老实本分了几年,没想到她竟然也在打那个东西的主意。”
“浮屠塔拍卖名单上的东西?”羽熹敏锐地听出他话中隐藏的信息。
他一发问,洛羽就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向他,“你不知道拍卖会有什么?”
羽熹奇怪,按那个磨轮的话,拍卖名单要提前一天才会公布,白鸦知道也就算了,那些外来者又如何提前得知的消息?
“你不知道也正常。”洛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这间客栈的人大部分都不知道,但浮屠塔拍卖会每年一次,并不是每次搞得这么麻烦,但凡需要邀请令,那么拍卖的东西必定震动整个修真界,即便不知道是什么,也有的是人挤破头要进去,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
羽熹特别好奇,“别卖关子了,你既是白鸦,那必定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知道又如何?”洛羽并不藏着,但也没打算告诉他,“你跟我走,老太婆已经拿着令牌走了,我们得赶紧去海市,只要拍卖会还没开始,就还有机会弄到邀请令。”
“等一等。”
羽熹不为所动,挣开手,走到那堆被钉成人锥的尸体旁,摸出剑意缓缓靠近。
“你做什么?”洛羽歪头看他。
“这钉子上有咒语,如果不起掉,这些人的魂魄会被钉在这里,永世不得超生。”
洛羽不屑,“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不得超生的鬼魂多了去了,你管得过来?”
“管得过来啊。”羽熹两手握着“菜刀”一敲一提,扎入尾椎的钉子被震出来一半,铁锈混着骨沫红肉一起被带了出来。
他朝另外几具尸体扬了扬下巴,头也不回道:“这儿一共五具被钉起来的尸体,你三个我两个,不要多少功夫就弄完了,怎么缓不过来?”
“不是,”洛羽都给气笑了,完全忘记重点,“为什么我三个你两个?凭什么小爷我要多干点儿活,你是什么金尊玉贵的少爷也敢吩咐我做事?”
羽熹语气如常,“我力气小,细皮嫩肉,一会儿磨破皮了怎么办。”
“……”洛羽语塞。
他本懒得动手,抱着臂看羽熹折腾,看了半天,实在被他磨叽的动作磨没了耐心,撸起袖子加入。
“闪开我来!”
驿站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半个时辰过后,五具尸体终于被抻开,一排排摆在地上。
洛羽扔了随手捡来的工具,十分嫌弃自己的手,送到鼻尖闻了闻,差点吐出来,忙不迭找东西擦拭。
“起完了,可以走了吧。”
“嗯。”
羽熹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最末端那间房间,里头灯光还亮着,和其他被血淋过的房间不一样,有一种夜色独有的安然静谧。
他想起上半夜那一声声敲门声,和诡异的重物拖地声,无论多热闹,始终都没到那间房。
回过头,羽熹终于肯迈开腿离开驿站,走到大门外他又停了下来。
洛羽真后悔没把他一刀宰了,差点想喊他祖宗,“又怎么了?”
羽熹抬手指着写有“黄泉驿”三字的幡子,冷静开口,“把这里烧了吧。”
“烧了?你把他当棺材么,少了个驿站,以后那些人要去海市上哪儿找路去?”
说完他自己都动摇了,毕竟,别人找不到路关他什么事!
“不烧么,”羽熹叹了口气,“那就去把那些挂着的尸体先取下来,然后挖坑埋了。”
“……”
洛羽嘴角狠狠一抽,在羽熹即将迈步前,揉出一个火球扛在头顶,重重往木楼砸过去。
这火球焰心赤红,外焰有一层极淡的白,必不是普通的火。
倒有些像朱雀的南明离火。
羽熹目光盯着一触及实物就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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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延燃烧的火焰陷入思索。
但从火的真气来看,离南明离火还差得远。
不过是一个人头大的火球,却在几息内暴涨,整个驿站都在灼灼火海中倾颓崩塌,化为灰飞,连同里面的尸体,一起卷成黑色的颗粒,冲上厚厚的云层。
焰光映照在羽熹面庞,焚风撩动发梢,他定定看着出神。
那张牙舞爪向天示威的火舌,真像苦苦挣扎的蝼蚁,妄图挣脱凡世无边的黑暗,只为窥见天道背后的真相。
可真相又是什么呢?
羽熹从上天界坠落,却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真相。他不也是那个苦苦挣扎想要升阶成神,去看一看沧溟秘境中,父母留给他的真相的人么?
万界蝼蚁浮沉,我为其一。他笑里面那些死掉的人看不破,自己也未必清醒。
洛羽堪堪回过味儿。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他让我烧我就烧?
然而身后驿站已烧成废墟,黑烟滚滚搅和进浓雾中,后悔已经来不及。
“日!”
白鸦留下的路引是海面上一条微弱的荧光线,会一路指引方向到罗刹海市,大概一炷香后消失。
说明罗刹海市离驿站很近了,不会超过一炷香时间。
洛羽将身上的斗篷一翻,将纯白的那一面套在外侧,拉拢一裹,化成一只朱红色的雀儿,沿着快要消失的荧光线飞上海面。
羽熹:“!”
难怪这小子知道云方仪他们,难怪他总听到岛上有翅膀煽动的声音。
——原来是这只死鸟。
他召出剑意落至跟前,前后脚踩上,御剑追着红雀儿。
不多时,一人一鸟穿透迷雾,登上了一座更大的岛。
整座岛几乎没什么多余的空间,就连悬崖峭壁上都凿满了石窟,千孔万窟摇曳着烛火,像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黑暗背后,窥探登岛的人。
而在岛的正中央,伫立着一座耸入云天的巨塔,宛如一个雾中的庞然大物,隔着如此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严严威势,它若倾覆,恐怕罗刹海都要掀起千层浪。
这次定没有走错,不是什么驿站,这楼一看就是浮屠塔。
“那谁,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还是要多谢你带路,后会有期。”
羽熹揉了揉望酸了的脖子,对着那只鸟拱了拱手。
明日浮屠塔才会公布拍卖名单,现在他需要找到云方仪和云霄青,再去弄张邀请令。
离开时,他确认过驿站没有别的活人,那岛除了驿站也根本藏不住人,如果他们不在黄泉驿,那很大可能已经到罗刹海市了。
“等等,你去哪里!”洛羽拦住不让他走。
“怎么,你还要赖上我?”
洛羽冷笑,“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等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就带你去一个地方,我自有办法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谢乔,你别想跑。”
“啧。”羽熹搓了搓胳膊,牙酸得很,“你能别说这么肉麻的话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爱上我了,一眼都舍不得少看。”
“你他娘的恶心谁呢!”洛羽一张脸皱成包子,但始终不肯让道,“反正你不能走,你得跟着我。”
“腿长在我身上,你一麻雀管得着么。”羽熹呼开他就往岸边走。
此处人虽不多,但在罗刹海市,有眼睛的地方就藏不住秘密,洛羽不敢跟他闹,化成红雀扑腾着翅膀,两只爪子死死抓住羽熹肩膀,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反正你不是去找人就是去找令牌,我就勉为其难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