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换磨轮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见形势不复从前,只得老实交代。
“我们其实是海盗,途径东海列岛时本来准备登岛看能不能劫点东西,结果碰上两宗门交战,打得昏天黑地。”
“我们就赶紧撤退,隐藏在附近海域,准备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去一网打尽。”
“最后等我们登岛,交战已经结束,一方整个宗门被屠,另一方也是元气大伤,我们就上岛搜罗财宝,这飞艎就是搜来的。”
“什么宗门?”羽熹问。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东海群岛有不少避世门派,因为边界和资源问题,斗来斗去很正常。”
羽熹对宗门大战并无兴趣,这是九洲盟的事儿,他对磨轮的目的地很感兴趣,“你们原本是不是打算将我们卖到罗刹海市?”
磨轮一哆嗦,以头抢地连忙求饶,“不敢不敢,早知道三位如此厉害,我哪儿敢造次啊,这飞艎,还有里面的珍宝全都送给三位仙长,求仙长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羽熹懒懒往船头一靠,眼皮也不抬,“我这人也不是好杀生之辈,正好我也要去罗刹海市,既然你们打算卖掉我们,那我便把你们也卖掉,如此就扯平了。”
磨轮:“……”
羽熹轻轻一跃落在甲板,伸了个懒腰,打算回房补觉,怀孕后总觉得比从前更容易困乏。
磨轮突然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求饶,“别啊仙长!大侠!你给我个机会,我们将功补过,大侠有所不知,这个罗刹海十分诡谲,半片海域常年大雾弥漫,很容易迷失在海中,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哦?”羽熹侧目,“你是东海海盗,罗刹海市在西州海域,你就能找到?”
磨轮一咬牙,“我有办法!若是找不到,你就把我们扔海里喂鱼,我绝无二话!”
……
飞艎过境如流星,一个日夜轮换,已经横跨东州和中州大陆,抵达无上城渡口。
一行人原地休整半日,采买日需,又去芳草堂收了一大堆符箓法器。
羽熹一脸狐疑,“磨轮,你买这么多暗器做什么,想耍什么花招?”
磨轮连忙解释,“大侠有所不知,再过五日,便是浮屠塔一年一次的拍卖大会,届时会放出许多绝迹灵宝,所以这阵子去罗刹海市的人非常多,鱼龙混杂,必须得多准备点东西防身,否则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
“拍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羽熹连忙问:“可知道具体拍卖些什么?”
“这个不知,拍卖物名单只会在提前一天晚上公布。但我向你保证,能买到一样都不虚此行。”
磨轮指挥着手下把东西一件件搬上船,云方仪将羽熹拉到一旁,“我一直想问,你去罗刹海市到底要做什么?羽熹,那里很危险。修真界有的是大能为了拍卖会而去,我怕有人发现你的身份。浮屠塔不受九洲盟约束,里面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管的。”
羽熹无声一叹,还不是为了还清人情债。
如果没这些事儿,他一定会找一片宽阔的海闭关不出,舒舒服服躺到龙蛋出世。
但他不能告诉云方仪他的目的,按云方仪的性子,必定不会让风小六为他去涉这个险。
但他非得弄到能做曈曚剑镇物的东西不可。
“浮屠塔一听就比芳草堂好玩儿,师兄,你不想去看看么?”他想起什么,又问:“若不去浮屠塔,师兄原本打算下山后去哪里?”
“我……”
云方仪其实有打算,只是一直没机会跟羽熹说,见到风羲和那晚后,他本想找个机会问一问羽熹想去何处。
若他想回家,自己便把他送回家再去做自己的事。
云霄青听说过浮屠塔这个地方,知道其中凶险,也跟着磨轮买了许多法器备用。
他插进两人中间,对羽熹说,“公子说要追查血流萤的事,我们得到过消息,这东西在罗刹海市很活跃,所以原本我们就打算去那里。”
“师兄怎么不早说,你是怕我跟去?”羽熹一拍手,“那现在正好,你查你的血流萤,我就去拍卖会喝喝小酒,见见世面。”
趁着众人都在采买搬运,羽熹偷闲溜走,转身去了酒楼,见大堂上有人坐堂说书,来了兴致,要了些酒菜坐下。
说书的一拍醒木,起势大喝一声,“修真界天纵奇才谢小乔为何自甘堕落,背弃宗门残害同族,这当中有何不为人道的密辛,他又是如何走上这条不归路,且听今日细细分解。”
满堂喝彩,羽熹微微侧耳。
谢小乔莫不是他知道的那个谢乔?
“说那问地阙弟子谢小乔,因天纵奇才,被妖王看上,非要把女儿许配给他,让他入赘妖族,可那谢小乔的师尊对徒弟怀有不能见光的情愫,岂容妖族抢人……”
“噗……”
羽熹一口酒没来得及咽,一滴不剩地喷了出去,惊愕地看向楼下那说书的老者。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可那谢小乔早就和小妖王私定了终身,说什么都不肯回师门,师尊因爱生恨,将谢小乔囚禁在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日夜折磨。最为敬重的师尊对他藏着如此龌龊的心思,叫他怎么能不恨!”
“???”羽熹满头雾水。
果……果真?
“小妖王为了救爱人,不惜挑动妖族和人界战乱,最终妖族不敌,全族覆灭,那场战役,简直是生灵涂炭,世人都道,红颜祸水,一切皆因谢小乔而起,谢小乔也因得知爱人已死,欲找仙门复仇。他师尊不得已,只能手刃爱徒,从此恨上妖族,那是见妖就杀,十几年来把自己弄得几欲疯魔……”
“……”羽熹已经恢复平静,吃着瓜子喝着酒,不时点头。
疯魔这一说倒是真的。
他老觉得鄢尘离不太对劲,除了装,夜里总要发发疯,不是削山头就是乱掐人。
其他的虽不知真假,听着确实在精彩。
这谢乔还挺有故事。
还是下山好啊。谢乔的名字在问天阙似乎是个禁忌,很难打听,就连藏书阁也无多余记载,空有一个名字。
“几位客官里边儿请!”
楼下小二高声吆喝,羽熹下意识看过去,见几个白衣麒麟纹修士拿着剑,一进门就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羽熹倒酒的动作一顿,下山后忘乎所以,他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
此处好像是上回自扶幽海登岸后落脚的无上城,而无上城是有州盟驻地的。
他离开问天阙这么些日子,鄢尘离定会发现,难保不会向十四州州盟发搜捕令抓他。
看来这话本子听不完了,羽熹放下酒杯,拎起衣摆闪人。
他挑了个二楼雅间,正逢小二上菜,两人碰上,他抓着小二急匆匆道:“钱放桌上了,再让人给我搬十坛酒送到渡口找一个叫磨轮的,我有事先走也。”
酒楼够大,左右两侧皆有楼梯,羽熹瞅着那几个弟子位置,从另一侧贴墙下楼。
酒楼喧闹,跨出了大门亦是人声鼎沸,叫卖不绝,往来络绎。
羽熹很容易被街边小摊贩吸引目光,一个个摊主察觉到有路人投来好奇,便招手吆喝,恨不得把自家手艺塞客人手里请他一鉴。
稚童把头拧了半圈,得来一个小糖人,开心得哼起童谣。
无上城繁华,却在川流不息间闻得一叹。
“谁能想到如今中州最繁华的无上城,十七年前曾半城倾覆,生灵涂炭。”
羽熹犹如耳边铃动,猛然回头。
没见着说这话的人,甚至周遭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刹那消失了,人群无机质地往前走,如行尸走肉。
突然,所有人都停下脚步,齐刷刷扭过头,一个个面容狰狞,浑身染血,仇人一样盯着羽熹。
羽熹后背渗出冷汗,不明白为何会看到这个景象,揉了揉眼睛,却又见天色漆黑,血影幢幢,周遭雕梁画栋付之一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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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消弥漫,死气横生。
“谢乔……”
“谢乔……”
“冤魂未散……”
“你还敢回来……”
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模糊不清又躲避不开。
“我不是谢乔。”羽熹捂住耳朵退后几步,“这些声音为什么会在我识海中响起?前辈……尊者……”
他不断后退,总觉得那些人想要扑上来生啖他的血肉,可他们每个人脚都被钉在原地,只有脑袋被生生翻转半圈,诡异万分。
“羽熹!你怎么了?”
有什么东西拍在他肩膀上,羽熹条件反射颤了颤,深吸一口气,一瞬间那些幻觉都消失了,云方仪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看,小商贩还在期待他能驻足摊前,方才叹息的人依旧寻不见踪影。
仿佛只是一场白日梦。
“我们需要尽快离开渡口,街上有很多驻地弟子,我怕他们发现你。”
“嗯。”
两人飞快离开了这里。
飞艎原定今夜启程,因这点变数,待所有东西都搬上船后,羽熹便让磨轮立刻出发。
无上城渡口普通货船就已经占据了大片港湾,停泊飞艎的有专门的地方,也依旧水泄不通。
云霄青四处打探一番,得知一半的飞艎都是前往罗刹海市的。
云方仪叮嘱道:“这里头虽没有扶幽宗的船,但保不齐有人知道阴墟那日之事,我们要小心。”
踏上罗刹海域后,光是跟他们走同一条路线的都有好几艘飞艎,当中还有熟面孔。
云方仪拢了拢披风走到船舵,拉下一个木闸,船身立即撑开一道结界,阻拦外界的神识窥探。
羽熹对着云方仪招招手,“师兄,我买了些酒,要不要来喝一杯?”
云方仪转身跟上去,甲板只剩下一个掌舵的。
磨轮见羽熹等人都进了船舱,偷摸摸跑出来蹭到掌舵的跟前,低声道:“跟着前面那两艘飞艎,别跟太紧,也别跟丢了。他们肯定也是去罗刹海市,跟着他们才能找到。”
掌舵的疑惑,“帮主,您不是说您知道罗刹海市在哪儿吗?”
磨轮照着他脑袋呼了一巴掌,“知道个屁,你没听说过,罗刹海市会移动么?半片海域浓雾不散,它又在移动,我们怎么找?!我不这么说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么?”
他撒了一通气,又嘱咐道:“你听我的,一会儿回去告诉弟兄们,提前把东西装好,等飞艎一靠岸,咱们全都跳海。”
“那咱们的蟛蜞兽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让它们跟上的,老子养了这么多年,可不能白送给别人。”磨轮越说越气,眼神闪过狞色,“娘的,老子叱咤东海这么多年,居然被三个黄毛小子摆了一道,等着,我必让他们有去无回。”
刚说完,甲板传来震动,蟛蜞兽伸出巨钳,阴森森地盯着两人。
磨轮头一次被自己养的异兽吓到,肩膀抖了抖,缩着脖子默默走开了,一边嘴里还骂道:“吃里扒外的畜牲。”
……
白日街道幻像一事过后,羽熹心不在焉,给自己酒杯续上,杯沿刚沾上嘴唇,就被云方仪拦住。
他看了一眼少年的肚子,犹豫道:“我听说,怀孕不可饮酒。”
“不能喝么?可是我在酒楼已经喝了很多了。”羽熹被这么一提醒,忙敲了敲识海,“尊者,酒能喝否?”
尊者吹了吹胡子,没好气地道:“喝了才知道来问,你怎么不把龙蛋折腾没了再哭?酒自然可以喝,咱们是龙族,脆弱的凡人自然不能比。”
羽熹放下心,但云方仪很坚持,他只得将酒杯放下,心道没了鄢尘离婆婆妈妈,怎么还得被管着。
结果自己没喝了,云方仪倒是闷头喝了两杯。
羽熹默默看着他喝完,问:“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