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木板被重物碾过,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羽熹抬头一看,见楼道口有一个坐轮椅的青年男人缓缓出来,锦衣素雅,但遮不住贵气。
男人身后跟着两名剑客,却并不要他们推,而是一只手把在轮椅扶手上的圆球上滚动着,遇到阶梯便停下,碰了碰圆球上某个位置,轮椅底座便伸出八条蜘蛛一样的细腿,轻盈稳健地将人从楼梯上送了下来,触及平地,蜘蛛腿便丝滑地收了回去。
近距离一看,这青年男子气度不凡,即便是腿部有疾只能坐着,也让人不敢轻视他半分。
店主恭敬立在身后,没有半点要直起腰的意思。
男人也并不看他,操纵着轮椅往大门口去。
路过羽熹三人时,他搭在圆球上的手指微微抬起,在三人面前停下来。
男人目光先是在羽熹身上打量一眼,再轻飘飘扫过他身后。
云方仪和他眼神对上,往前两步,半个肩膀挡在羽熹身前,拱手朝那人行了个礼。
那人收回目光点点头,也不作回礼,径直走了。
羽熹跟出去两步,满眼都是羡慕,“他这个轮椅不错,什么地形都能走,芳草堂有卖吗?我也想要。”
云霄青:“……”
“他是谁啊,你跟他打招呼他都不理你,这么神气。”
羽熹心想又来了个装的,不过这气场比起鄢尘离还是差了许多。
目送轮椅男人离开后,店主抬起袖子擦了擦汗,走到柜台后,继续点货,“这位大人就是芳草堂的创立人,他近日来东州沿海一带视察,昨日便宿在小店。”
“哦。师兄你认识他啊?”羽熹看了云方仪一眼。
云方仪的神情则有些微妙,大梦初醒一般,点了点头,“嗯,他是东州天在水风氏现任宗主,风羲和。父辈有些交情,小时候见过的。”
“风羲和?竟然也姓风啊。”
云霄青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被云方仪一个动作拦下。
“公子……”
云方仪眸光明灭,朝他小幅度摇摇头。
羽熹无意嘀咕两句,并不在意,指了指那一堆奇巧玩意儿,问:“算好了么老板。”
“算好了算好了,统共二十个高阶蓝玉,或者两千个中阶碧云,都行。”
“云霄青,结账。”云方仪转头吩咐。
云霄青立马去取腰间的芥子袋,却被羽熹伸手制止,十分阔气,“不必,我有钱。”
他方才见过那屠老六是拿灵石结账,猜测他们修真界应该是将灵石分成不同的等级,可用来修炼,也可用来易物。
虽然并不知道店主说的高阶蓝玉是什么样儿的,但他从鄢尘离那儿拿来的灵石品级必不会差,当即掏了一把拍桌上,“这些够吗?”
他手一收,灵石的光华便自然流露,将店主陡然睁大的眼珠子都照出了精光。
“这……这……”他手欲伸不伸,有所顾忌地看了看云方仪二人,咳嗽一声道:“这太多了,这可是极品白灵璧,一颗就够换一千颗蓝玉了,我这儿店小,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开,不然您问问您身后的两位挪点儿小的?”
他连忙把白灵璧推回羽熹手里,羽熹瞅着这几块“小零食”眨眨眼,没想到这玩意儿还挺值钱。
云霄青快速摸出二十颗蓝玉付了钱,几人包上东西便离开了。
巧的是,在他们三人离店后不久,原本在店中看货的几个修士也跟着出去了。
夜晚,客栈伙计送来了热水,吹灭几盏蜡烛,点上安神香,便退出了房间。
羽熹伸了个懒腰盘腿坐在床上,拿出了放灵石的芥子袋,打开细细数了数。
“既要每日投喂肚子里的龙蛋,还要留足数量,万一那雪魄石真的在罗刹海市找到了,价格一定不便宜。”
龙魂问:“你现在有多少了?”
“我攒了三日的量,但也只有三百五十颗,每天我至少要吃掉两颗吧,等到了罗刹海市,大概只剩三百颗。”
“才这么点,能够么?”
“够呛,那雪魄石听起来就很珍贵的样子。早知道那天就不一口气吃完了。”
他平躺在床上,把芥子袋抛来抛去玩儿,随后又摸了摸肚子,忽然想起个问题。
“那‘龙蛋饲养手册’我也没来得及看,我这个孩子要怀多久才生得下来?”
“你你你,你说你怎么这么懒,自己怀的孩子自己一点不管,直接就甩手给别人了,连怀孕多久都不知道。”
龙魂恨不得把他拎起来吊打一番,恨铁不成钢,“龙崽成型快,看母体个体差异,成型时间为九至十二个月,时间一到,龙蛋便能脱离孕育者,不再依靠母体获取营养,但要破壳,还需要后期孵化,快慢都有,曾经有过一千年才破壳而出的例子,你可不能马虎。”
“还有啊,这凡修界灵气稀薄,比上天界差太远了,你须得尽快找到办法破劫飞升重返仙界,龙蛋自然是在海里头孵化最好,孵化后要在灵泽充沛的洞天福地好好修炼,才能长成壮实威猛的小龙——”
龙魂正激情传授要点,忽然听到一声困意浓浓的哈欠,一看,那小子居然已经一脸安详见周公去了。
“…………”
不知是不是龙魂老在识海骂娘,羽熹这一觉睡得并不好,梦魇极深,醒来时额间蒙了层虚汗。
他瞳孔有片刻失焦,好一会儿才回神,伸手想默默肚子,却发现自己全身被捆成一只“虾”,躺在一间狭小的杂物间里。
“?”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不是在客栈吗,怎会被绑在此处。
梦还没醒么?
羽熹试着挣了挣,捆着手脚的绳子却越发勒得紧。
“难道是被人暗算了?前辈……前辈?”
他叫了好几声,识海才传来动静,龙魂道:“好像是客栈房间那个香,我们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你已经昏死过去,那香似乎有封锁识海的作用,我们怎么叫你你都听不见。”
羽熹调整动作,低头检查身上,没有什么伤口,就是腰间的芥子袋不见了。
“碰上打劫的了?”
“或许吧。”
“……”
想不到他堂堂龙君,竟然也有被人打劫的一天。
是他大意了,他身揣这么多极品灵石招摇于这种人迹罕至的偏远小城,竟完全没有防备之心,连被谁暗算了都不知道。
不知道云师兄他们有没有发现他不见了。
这时,杂物间门外传来动静,很快门被推开,羽熹躺回去装死,半眯着眼,看见是几个人抬着两个跟他一样被五花大绑的人进来了。
“这次收获不少啊,没想到咱们只是随便找个小地方歇脚,就能遇见这种肥羊,这两个倒是挺警惕的,就是一点儿不禁打,尤其是这个,拿着把剑看着还挺厉害,结果连我三招都接不住。”
“多亏了帮主给咱们的香,暂时封住了他们的灵脉,否则动静可就大了。”
把人放下后,为首的那个拍拍袖子,指着地上的人道:“看好了,帮主说,他们要是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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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杀一个杀鸡儆猴,剩下的还要留着,他们看着不像普通修士,等咱们到了罗刹海市,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随着门被关上,交谈声也渐渐远去,只是能透过窗上剪影,看到还留着两个人守门。
“云师兄,云师兄。”
羽熹小声喊了两下,慢慢一蜷一伸挪过去,见云方仪二人还没醒,便猛地弓了弓背,用脑袋去撞击云方仪脑袋。
云方仪眉头一动,渐渐睁开眼,看见羽熹,浑身一绷,“小六!你没事吧?我们遭人偷袭了。”
“我没事,他们只是抢了灵石。”羽熹召唤出剑意握在手中,“师兄你转过去,我给你把绳子割开。”
“没用的,这不是一般的绳子,普通的刀割不开。”
“哎呀,你转过去转过去,快点。”
羽熹一点一点挪动身子,和他背对背,用不可不眠剑意找准绳子轻轻一划,那绳子便断了。
“我这也不是什么普通的菜刀。”羽熹转手递给他,“快帮我割开。”
云方仪松了束缚,将那把菜刀接过来握在手中,触碰的一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纯粹而强悍的力量直冲神魂。
他眼神有些微微惊愕。
这把菜刀形状的法宝是从少年神识中“抽”出来的,这不是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他和风小六一同长大,知道风小六绝对没有这个能力。
羽熹啊羽熹,你到底是谁?
“师兄,你在磨蹭什么,这绳子勒得我手好痛。”羽熹扭头去看他。
“哦。好。”云方仪回过神,立马将他绳子割断,又去将云霄青弄醒。
“我们在客栈遭到了偷袭。”云方仪快速分析,“在他们转移我们的时候,我曾醒过来一次,应该是一伙帮派,我们现在在他们的飞艎上,正在往西飞行,不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
云霄青按了按身上的伤口,怒道:“光天化日,竟敢直接绑人,他们什么来路?”
羽熹道:“我刚才听见他们说要去罗刹海市,没杀我们,是想把我们卖掉。”
“什么?”云霄青看向羽熹的肚子,“难道他们发现你的身份了?”
“那应该不是,如果发现我的身份,还能舍得卖掉?”
云霄青:“……也是。”
羽熹悄悄打量房间四周,窗户都被封死,门口有人守着,便问,“你们可有看清他们有多少人?实力如何?如果我们现在杀出去,你们有把握能赢么?”
云霄青道:“我们当时中了药,灵脉被封,打不过他们,不过看得出跟我们打的那些人修为并不高,若是我灵脉恢复,或可一战。”
云方仪摇头,“不一定,来时我看见,这艘飞艎规格很大,这不是一般散修能买到的,是专供宗门的船,船上人应该不少。且不知何门何派实力如何,贸然攻出去,容易吃亏。”
羽熹道:“这群人见钱眼开,为了这点灵石就能杀人越货,能是什么正经宗门?况且他们能抓住我们,不过是玩阴招搞偷袭,正面迎敌,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敢不敢试一试?”
云方仪想了想,也赞同他的话,“如果真要去罗刹海市,那尚且还有好几天的行程,他们虽现在没动我们,却难保这几天有什么变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听你的,我们怎么做?”
羽熹暗暗勾唇一笑,他前几天让鄢尘离气得心肝脾肺都疼,想打架他又不肯迎战,这会儿早就手痒痒了想找人撒气。
那双桃花眼勾着,目光跳跃着几分邪气,“他们能玩儿阴的,我们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