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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苏蔚川现在是我的雄虫了

作者:樊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苏蔚川将塞西尔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得不说,塞西尔笑容里的得意和满足如同细小的针尖,刺在了他心头某个隐秘的地方,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刺痛。


    他开始感到懊恼,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塞西尔,试图躲避。


    苏蔚川紧抿着唇,身体绷得紧紧的,他忽视掉他身后那扰虫心绪的存在。


    他恼羞成怒地想:这都是塞西尔的错!


    是塞西尔的步步紧逼,是塞西尔那该死的执着和脆弱,才让自己做出了这种违背原则的行为。


    苏蔚川烦躁极了,他想要立刻离开这个让虫窒息的地方,远离塞西尔这个难搞的雌虫。


    “苏蔚川阁下。”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凝重,瞬间就打破了两虫之间那无声的、充满张力的氛围。


    苏蔚川立刻转过身,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是莱纳斯在叫他。


    莱纳斯大步流星地走来,脚步急切却显得有些凌乱。


    他眉头紧紧锁着,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脸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焦躁。


    莱纳斯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军装最上面一颗纽扣松开了,衣领被扯得歪斜凌乱,显然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此处。


    他此刻的神情,与平日的温和沉稳完全不一样。


    苏蔚川敏锐地察觉到了莱纳斯异常的情绪,所以,他不得不暂时将身后的塞西尔抛在脑后。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一如往常的自然:“莱纳斯,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蔚川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询问意味,不加掩饰地落在莱纳斯的脸上。


    莱纳斯的目光在触及苏蔚川时,几乎是本能地扫到了站在苏蔚川身侧的那只陌生军雌。


    当塞西尔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侧脸轮廓撞入眼帘时,他整个虫好似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了,整个虫瞬间僵立在原地,脸上的焦虑瞬间被一种极度震惊所取代。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巴微微张开,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这只军雌的面容……怎么会……怎么会……


    与第三军团那位声名赫赫、高高在上的塞西尔元帅那么相像了!?!


    难道他是塞西尔·尤利西斯?!!


    不、不可能的!


    莱纳斯在内心反驳。


    塞西尔元帅绝对不可能在这里!!!


    要知道,在十年前,仅仅二十五岁的塞西尔元帅就获得了虫皇的亲自任命,执掌第三军团。


    如此年轻便登上元帅之位,这份近乎传奇的经历,在军雌中激起了巨大波澜,无数战士视他为奋斗的标杆与终极目标。


    从最底端一只普通的军雌成为军雌中最顶端的六位元帅之一,塞西尔·尤利西斯只用了短短10年。


    这段惊虫的崛起速度在虫族军史上也是无比罕见!


    而最传奇的是5年前,那时的塞西尔就凭借过虫的胆识和战术素养,指挥一支仅由数百名精锐雌虫组成的小队,在敌众我寡的绝境中,奇迹般地全歼了敌方数万虫的主力部队。


    这扬以少胜多、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经典战役,不仅彻底扭转了局部战局,更让他的名字响彻整个虫族。


    为表彰其赫赫战功,虫皇亲自将代表着至高荣誉的帝国荣耀勋章授予给塞西尔·尤利西斯。


    因此,塞西尔·尤利西斯在无数军雌心中,已然不仅仅是一位长官,他是一个传奇,一个活着的、仍在不断书写奇迹的传奇。


    但眼前这只慵懒地倚靠在昂贵座椅里,姿态透着一丝玩世不恭,目光粘腻地追随着苏蔚川的雌虫,莱纳斯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他和那位铁血、冷峻、强大的传奇元帅联系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是那位塞西尔·尤利西斯元帅!


    莱纳斯记得非常清楚,就在不久前的最高军事简报会上,明确通报了第三军团的最新动向:


    根据虫皇陛下的命令,整个第三军团主力正驻守在遥远的比蒙星系前线。


    他们的任务至关重要,是与虫族的老对手争夺那片资源丰富、战略位置极其重要的星系的最终归属权。


    前线局势紧绷,大战一触即发,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帝国利益。


    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作为第三军团的最高统帅、这扬战役的实际指挥者塞西尔,他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偏远的、平静的斯比特星呢?


    这必然只是一只与元帅样貌极为相似的普通军雌而已。


    莱纳斯甚至恶意地揣测,这家伙说不定是那位元帅的狂热崇拜者,不惜花费重金,让技艺高超的整容师完全参照元帅的样貌,定制了一张足以以假乱真的脸。


    虫族拥有数千亿雌虫,个体之间出现样貌高度相似的情况,虽然罕见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莱纳斯身边就有现成的例子——


    他的好友卢卡斯,面容轮廓和气质就与虫皇陛下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之处。


    莱纳斯自己以及其他战友私下里还经常拿这事打趣卢卡斯,半开玩笑地说他搞不好是虫皇陛下年轻时与其他雄虫留下的血脉,流落民间十余年,指不定哪天就被认回去,从此一步登天享受荣华富贵了。


    塞西尔对于莱纳斯这种陌生军雌持续投来的、混杂着审视与困惑的目光,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他经历得太多,深知只要自己不主动揭开身份,这些家伙总会自行脑补出许多稀奇古怪的理由来解释他的存在,这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塞西尔漫不经心地说:“你认识我?”


    “不。”莱纳斯用力摇摇头,压下心头那丝荒谬的联想,语气生硬地解释道:“很抱歉,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长官。”


    塞西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他立刻顺着莱纳斯的话,用略带自嘲又隐含深意的口吻接道:“是吗?这倒不新鲜。经常有虫会觉得我很像那位……塞西尔·尤利西斯元帅。”


    他故意顿了顿,营造出一种巧合的氛围,然后他看向身旁神情淡漠的苏蔚川,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巧合,语调轻松地说着玩笑话:“更巧的是,我的名字也与那位长官一样,也叫塞西尔。不过嘛……”


    塞西尔的目光在苏蔚川身上流转一圈,透出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占有欲,“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帅,可没我这么好的运气,能得到像蔚川阁下这样出色的雄虫的青睐。”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瞬间浇灭了莱纳斯心中的最后一丝犹疑。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猛地窜起。


    这就是一只轻浮、言语刻薄、令虫作呕的垃圾雌虫!


    莱纳斯只觉得对方那酷似塞西尔元帅的脸庞瞬间变得可憎无比。


    明明是同样的脸,但却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将眼前这只恶心的家伙与塞西尔元帅进行比较?


    这简直是对元帅最严重的侮辱和亵渎!


    莱纳斯内心充满了对自己的懊恼和对这只冒牌货的鄙夷。


    “苏蔚川阁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注意力从那讨厌的雌虫身上移开,转向静立一旁的苏蔚川,语气沉重地开口。


    莱纳斯先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才说道:“我……我设法联系到卢卡斯了。通讯刚刚接通。”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苏蔚川的反应。


    苏蔚川面无表情地听着,什么反应都没有。


    莱纳斯:“卢卡斯……他说他现在很安全。至少没有受到威胁。”


    苏蔚川淡淡地回应,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天气预报:“我知道。他当然安全。”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担忧,只有漠然。


    莱纳斯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继续转述好友的话,每一句都无比沉重:“卢卡斯说……他说他是自愿跟他们走的。他让我明确转告你,不要为他的虫身安全担忧。”


    他看着苏蔚川毫无波动的脸,试图为好友的行为辩解,“你知道他的,他不可能放弃这次……那位阁下很重要……他说……他恳切地希望你能理解他的选择,理解他的处境……”


    莱纳斯小心翼翼地措辞,复述着卢卡斯的复杂心绪。


    “理解?”苏蔚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莱纳斯没有察觉,只是语气更加低沉:“卢卡斯一直在说……他非常、非常抱歉。他说他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几乎是屏住呼吸,说出最后那句话:“他说……他希望你能等他回来。他发誓一定会回来找你,弥补这一切!”


    莱纳斯说完这句,仿佛耗尽了力气,紧接着补充道:“当时卢卡斯说完这句,就立刻切断了通讯器,没有再给我任何追问的机会。”


    面对莱纳斯转述的这一大段饱含歉意却又苍白无力的信息,苏蔚川只有四个字送给他:


    “与我无关。”


    这并非气话。


    苏蔚川内心异常冷静,如果他对卢卡斯抱有深厚的爱意,那么对方在婚礼当天“逃婚”的行为,无疑会让他感到刻骨的怨恨与痛苦。


    但他不爱。


    “回来?”一直冷眼旁观的塞西尔突然嗤笑出声,他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平淡得近乎刻薄的声调重复着这个词,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参加我和蔚川阁下的婚礼吗?”


    他刻意加重了“我和蔚川阁下”这六个字,目光转向莱纳斯,眼神里的轻蔑如同实质的冰凌,直刺过去:“那就麻烦你,替我转告那位伟大的卢卡斯先生——苏蔚川阁下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决定跟我缔结婚约。”


    塞西尔的手轻轻搭在苏蔚川的胳膊上,动作自然却充满了强势的独占欲,“从现在起,他就是我塞西尔的雄虫了。请他就不必再惦记了。”


    闻言,莱纳斯只觉得一股怒火猛地从胸腔底部窜起,烧灼着他的理智。


    眼前这只名叫塞西尔的雌虫,那副得意洋洋、轻佻无礼的嘴脸,还有他对卢卡斯那毫不掩饰的鄙夷,都让他感到极度的厌恶和愤怒。


    莱纳斯紧握的拳头在军裤侧缝边微微颤抖,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强忍着没有当扬发作。


    “苏蔚川阁下,”他强迫自己再次转向苏蔚川,声音因为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他试图将话题拉回正轨,为好友辩解,“我知道卢卡斯的行为让你非常生气,换了谁都会愤怒。但是,我希望你能冷静想想,他确实有他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有他的苦衷!他不是存心要伤害你……”


    莱纳斯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说服力。


    “卢卡斯说……”他试图继续辩解。


    “我不会等他。”苏蔚川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莱纳斯,没有丝毫犹豫。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莱纳斯带着恳求的眼神,说道:“莱纳斯,如果你还能再次联系上卢卡斯,请你替我明确转告他:他自由了,不必有任何负担。他大可以安心留在那位阁下的身边……我和他之间,到此为止。”


    莱纳斯被苏蔚川这决绝的态度刺得心头一痛,忍不住脱口而出:“阁下!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设身处地地为卢卡斯着想一次?如果你是卢卡斯……你会怎么做?放弃吗?”


    他的语气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卢卡斯他……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要去!这难道不值得你的一点理解吗?”


    苏蔚川静静地听着莱纳斯的辩解,随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毫不留情面地回答:“莱纳斯,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是在指责我,认为我应该无条件地理解卢卡斯的行为。在你眼中,身为雄虫,我就应该表现出更大的包容,去体谅和容忍他在婚礼当天离开所造成的混乱和伤害,对吗?”


    他的语气没有质问,只有冷静的陈述,却让莱纳斯感到一阵狼狈。


    莱纳斯被说中心事,一时语塞,脸微微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般指向旁边好整以暇、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的塞西尔,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不甘:“可是……为什么偏偏是他?苏蔚川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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