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15: the bait and switch, and a thundero subdug
牢房门重新关上,但气氛已然不同。
金墨无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看着狱卒头子那张谄媚的脸,以及他手里那个钱袋,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对狱卒头子说:
“那个……听见殿下的吩咐了吧?今晚就先来个烧鸡,一壶老酒,酱肘子嘛……明天中午再上!要肥瘦相间的,烂糊点的!”
狱卒头子此刻哪敢怠慢,点头哈腰:“胖爷您放心,马上就来,包您满意!”
金墨无界志得意满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好似这里并不是什么阴森的牢房,而是他包场的酒楼雅间。虽然还得在这“泥里”趴着,但想到后续的“大用”,尤其是海宝儿默许了帮他撮合青霓裳,还有即将到嘴的美酒佳肴,那点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嘿嘿,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他美滋滋地咂摸着嘴,开始期待他的“牢房盛宴”了。
而另一边,海宝儿走出大牢,脸上轻松的神色收起,目光再次投向升平帝京深沉的夜色,他的“完美计划”,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画眉”便起身,换上一身素色宫装,将引魂香瓷瓶藏在袖中,前往东宫。
她走在东宫的石板路上,晨露打湿了她的裙摆,远处传来侍卫换岗的声音,一切都和平日一样,却又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寂静。
走到听松轩外,她看到弘法大师正坐在轩内打坐,面色平静。“画眉”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
“大师早安。”她躬身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弘法大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道:“施主今日,心事重重。”
“画眉”心中一紧,强笑道:“大师说笑了,奴婢只是担心今日诗会之事。”
她走到桌前,准备为弘法大师倒茶,袖中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引魂香的瓷瓶就在袖中,只要她将毒药倒入茶中,一切就都无法挽回。
就在这时,轩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跑了进来,神色慌张:“大师!不好了!帝师府那边传来消息,帝师回府途中遭歹人动手,帝师大人受伤了!太子殿下已亲自前往帝师府,让您即刻过去支援!”
弘法大师脸色一变,迅速起身:“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看了“画眉”一眼,叮嘱道:“你在此等候殿下,切勿离开听松轩。”说完,便快步离去。
听松轩内只剩下“画眉”一人,她望着桌上的茶壶,心中一片混乱。帝师受伤,太子前往支援,东宫空虚——这正是下毒的最好时机。
可她手中的瓷瓶,却重逾千钧。
她想起平江远平日对她的信任,想起他时常关心家中状况和时不时的嘘寒问暖……泪水再次滑落……
“殿下,对不住了……”她低声说,将袖中的引魂香瓷瓶取出,狠狠摔在地上!瓷瓶碎裂,黑色的粉末散落在地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之气。
就在瓷瓶碎裂的瞬间,听松轩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灰衣人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瓷瓶碎片,脸色骤变:“画眉!你竟敢抗命!”
而这灰衣人,正是昨天夜里去过西郊别苑的那个人。
“对不起,我不能害太子殿下。”“画眉”抬起头,眼中满是决绝,“主人说我母亲还活着,可我知道他是骗我的——我母亲去年就病逝了,他为了逼我动手,竟编造这样的谎言!”
灰衣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画眉”:“你……你这个叛徒!风家养你十七年,你竟为了一个外人,背叛风家!”他低笑一声,“现在只能把她拿下!带回风家处置了!”
“画眉”猛地后退,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若无法下毒,便以死谢罪。
“我不会跟你走的。”她看着灰衣人,眼中满是悲凉,“风家的罪孽,不该让太子殿下承担。今日我若死在这里,只愿能换太子殿下一世平安。”
说完,她便要将匕首刺向自己的胸口。关键时刻,一道身影忽然从窗外跃入,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傻丫头,何必如此。”
“画眉”抬头,看到来人,眼中满是惊喜:“殿……殿下!”
来人正是平江远。随后大门被踹开,进来的却又是帝师和弘法大师。
“我早就收到消息,说风家可能会对东宫动手,便用了个计。”平江远看着地上的瓷瓶碎片,皱了皱眉,“这是引魂香?”
画眉没有说话,只是惊魂未定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的灰衣人。
灰衣人脸色铁青,目光在现场几人身上迅速扫过。太子平江远、帝师、弘法大师……
这显然是一个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弘法大师的气息如渊渟岳峙,牢牢锁定了他的气机,硬拼绝无胜算。
电光火石之间,他眼中狠戾之色一闪,身形猛地一动,却不是冲向任何一位男人,而是扑向离他最近、看似最柔弱也最关键的突破口——“画眉”!
“都别动!否则我立刻扭断她的脖子!”灰衣人厉声喝道,右手如铁钳般扣向“画眉”纤细的脖颈。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挟持人质,方有一线生机!
他的动作极快,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平江远脸色一变,帝师眉头紧蹙,弘法大师口诵佛号,正要出手——
然而,异变再生!
就在灰衣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画眉”脖颈皮肤的刹那,原本看似惊惶无助、瑟瑟发抖的“画眉”,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针,那里面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狡黠的冷静。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灰衣人的手,纤细的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看似惊险万分地避开了那致命一扣,同时一直拢在袖中的左手快速探出!
“嗤!”
几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绣花针刺破了丝绸。
灰衣人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像被无形的绳索捆住,整个人保持着前扑擒拿的姿势,定在了原地!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志在必得的凶狠与即将得手的狰狞,但眼神却已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难以置信充斥。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周身几处大穴同时一麻,随即真气滞涩,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铅块,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你……你不是画眉!”灰衣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眼珠拼命向下转动,试图看清制住自己的东西。
只见自己胸口、肩颈等处的衣袍上,正微微颤动着几根细如牛毛、在晨曦微光下闪烁着寒芒的银针!
“画眉”——或者说,易容成画眉的女子,轻轻后退一步,拉开了与灰衣人的距离。
她伸出手,在耳后轻轻一揭,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了她原本清秀中带着几分灵动的面容,正是易容后的茵八妹。
“反应不错,可惜慢了半拍。”茵八妹拍了拍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风家的‘暗羽’,就这点警觉性?连目标换了人都没察觉?”
这一幕转折太过突然,连平江远和帝师眼中都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赞许。
弘法大师双手合十,低眉敛目,好似早已看穿一切。
原来,昨夜海宝
儿从大牢出来后,与众人汇合,便制定了这个“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李代桃僵”的连环计划。
他们料到风家在东宫必有内应,且很可能利用画眉下手。于是,在平江远的配合下,真正的画眉已被秘密保护起来,而精通易容和点穴功夫的茵八妹则扮成画眉,等待鱼儿上钩。
帝师遇袭的消息自然是假的,目的就是调开可能碍事的弘法大师(实则大师早已知情并配合),营造东宫空虚的假象,逼躲在暗处的灰衣人现身。
灰衣人心中一片冰凉,他终于明白,从昨夜失手开始,他就一步步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罗网之中。
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好……好一个太子!”灰衣人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但你们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的谋划,绝非你们所能想象!‘暗羽’不止我一人,你们的麻烦,还在后头!”
茵八妹撇撇嘴,懒得听他废话,走上前,熟练地又在他下颌处补了一针,让他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呼呼喘着粗气。
平江远走到茵八妹身边,关切地看了一眼:“八妹,你没事吧?”
“殿下放心,对付这种货色,几根银针足矣。”茵八妹嫣然一笑,随即正色道,“不过此人武功不弱,需得小心看管。”
帝师微微颔首:“殿下,此人乃是重要人证,需严加审讯,撬开他的嘴,方能知晓更多的阴谋。”
弘法大师也道:“阿弥陀佛,幕后黑手,已经暴露,终将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