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栾笑了,“袁兄,你把信证交给我,我帮你报仇,如何?你可身负毒杀恩师的罪名,即使见了太子诉了冤屈,满朝百官谁信你?那碗毒药到底是谁端给太师的,在场可只有你一人,你全身上下长满嘴,恐怕都难以解释。”
袁清容知道只有裴栾能帮他澄清,可是裴栾不会,他会暴露自己。
”我只要求见太子殿下。”
“袁兄,本将军是不会让你见太子。大不了我派人盯着军机处学士阁大理寺卿,有人传密报当场捕获。本将军什么都不多,就是多听令者。”
袁清容知道裴栾这条路行不通,道:“那就不劳烦裴将军领路,我自己入宫去见太子。”
说罢转身就走。
“袁大人!何必多此一举,既然你不信任裴将军,那不如信我一回。"
身后传来的,是平日里最熟悉信任的声音。
“盛荀,没想到你也跟裴栾一党,你我恩师被二皇子所害,你不为恩师报仇,是要趁陛下体病,与二皇子串通合谋大位吗?”
“袁大人真会说笑,恩师不是被你所害吗,你可有嫁祸给二皇子的证据?”
盛荀体正斯文,面带和善的微笑,“袁府已被抄家充公,你能所托的人都危在旦夕,二皇子的信证不妨交给我,我赠你千两金,再把嫂夫人和侄子奉还,你带着家人远走他乡,过逍遥自在日子,如何?”
袁清容闻言怒斥,“呔!枉恩师培养提携你为大理少卿!太子平日对你也是赏赐不断,你这龃龉小人!”
眼见袁清容油盐不进,裴栾失了耐性,举着弯刀对盛荀说:“跟他废什么话,杀了他,信证我自派人去搜索!”
盛荀点头默许。
正当裴栾举刀就砍时,阴帅从角落处现身,长剑柄指向裴栾,裴栾急忙用弯刀阻挡,力度之大,刀剑碰撞处火星不断。
对峙一瞬,裴栾便知不是对手,没等他收手,那人已拽着袁清容飞身檐壁,黑袍衣角飞舞间,双双不见了踪影。
盛荀眯眼,从不知袁清容身旁还有此等高手,连禁军统领的裴栾都过不了招,这人是谁。
入夜,秋凉雾薄,月色朦胧,似暗非明。
三人一路躲避巡逻兵行至第三家同僚府中时,袁清容已心哀如灰,这几天留的泪水,已超生前三十二载。
他最亲近与信任的三位学士阁同僚,俱已全家横死府中。
袁清容抱着翰林学士楚攸珩的尸身悲痛欲绝。
楚府遍布横尸,三岁的幼女孤零零躺在井边,额头鲜血淋漓,一双平日里灵灵的眼睛,尚未闭阖。
阴帅皱眉,“学士阁四位官员皆被屠,引夙玉一向行为内敛,草包一个,何时有这般能耐同时收服裴栾盛荀,一举端了李太师和他创立的学士阁。”
无星手搓下巴,“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他不是草包,他文武双全,精明利落。”袁清容听到二皇子的名字,语气激动起来。
无星讶然,“你这么了解他?”又转念一想,“你不是有他通敌卖国的信证?”
袁清容用衣袖把楚攸珩脸上的血迹擦干,缓缓起身,轻声道:“没有,我只是诓骗裴栾而已。我想见太子,阴帅大人,你能带我潜入东宫吗?”
阴帅没有应答,转头看向无星。
无星捏捏耳垂,思索片刻,“不合规矩。”
袁清容落寞低头,阴帅只勾勾看着无星捏耳垂的动作,心绪万千。
“本执事睡着之后发生什么差错,本执事概不负责。”
说罢双臂环胸,闭上了眼睛。
“无星执事真是好本领,站着就睡了。”阴帅走上前,一把把无星扛在了肩头,“边走边睡吧!”
无星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转念一想这样也不错,省得出力了,于是心安理得趴在阴帅宽阔的肩膀上保持悠闲的姿态…闭目养神。
“你可真是热心肠。”
阴帅听闻肩处那阴阳怪气的调侃,不禁勾起嘴角,轻言,“你也是。”
东宫静寂,皇上龙体不安,已卧床多日,阖宫上下人人如惊弓之鸟,不敢造次,更何况太子殿下愈发难伺候,脾气一日比一日暴躁。
书房外,六名侍卫把守,却在几秒内都被一道黑影掌挥脖颈昏迷。
书房内,空气都紧张到稀薄。
盛荀跪在地上,冷汗湿透衣背。
“搜了三府,杀了百人,袁清容抓不到,信证也找不到。哼!”
这一声冷哼令盛荀不寒而颤,汗水顺着额头流下。
袁清容趴在大殿顶上,一片瓦被揭开,只探头一看,身体便如遭雷击。
无星穿瓦而过,站在书房角落里,只看到说话那人的背影。
“咦,这人的衣服真眼熟。”
阴帅此时也站在她旁边,“看来执事的记性不是太好,昨夜不才刚见过。”
此刻正在书桌上挥墨作画的太子停下画笔,满目欣赏着自己的画作,轻柔道,“不急,袁清容纵有帮手,也难逃您的掌心,您对他了如指掌,不是吗?太师。”
引怀锦十七岁才被立为太子,是因为他的父皇一拖再拖,想熬走他体弱的生母孙皇后后立秦贵妃为皇后,那么秦贵妃的儿子引夙玉,自然也是中宫嫡子。
没想到孙皇后得了神医治疗,身子竟康健如初,引怀锦也在李太师为首的百官举荐下顺利成封。
“太师,把二皇子放出去吧,明日三位学士的府中情景被暴露,总要有个替罪羊,若能引得袁清容现身找二皇子报仇,可谓是一举两得。”盛荀听闻太子话间偏袒他,身体轻松了很多。
“哼,都是一群废物,耽误这两日,秦奉尧怕是已收到消息,若他回京,恐怕老夫筹谋已久的计划,就全落空了!”
端坐在宽大正椅上的李太师,精神卓卓,目光如针。
“执事,再不带屋顶那位离开,他就要暴露了。”
虽然无星还想继续听下去,奈何她也听到了瓦片细碎的相撞声。
两人运力穿瓦而出,一人架起袁清容的一边胳膊,脚步匆匆落在宫墙一角的暗处。
无星本以为又要看到袁清容哭唧唧的脸,仔细瞧了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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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哭!
只是脸色涨得通红。
无星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枉你身心崇拜了这么多年的李川礼,啧啧,没把你当人看啊!”
阴帅用手指戳戳她的后脑勺。
袁清容这下真的哭了,无声咧着嘴巴,泪水流了一脸。
阴帅皱眉看着无星,无星捏捏耳垂。
小哭了片刻,袁清容整理衣衫,袖口处还沾染着楚攸珩的血。
“执事,袁某想找到二皇子,他此刻必定被软禁在东宫。”
阴帅接话,语气凝重,“太师和太子联手除掉你,嫁祸给引夙玉,令他失诚于百官,又因你一句信证在信任人之手而屠杀三学士,又要嫁祸给引夙玉,令他承恶名于天下,这是要彻底断了引夙玉改立太子的道路。”
袁清容攥紧拳头,“是,他们是要趁皇上龙体不躬,先铲除二皇子这个绊脚石,再逼宫篡位。”
只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是这计划中的棋子。
事到如今,只能先找到二皇子了。
东宫三进的内殿,东西偏殿,袁清容在阴帅的黑袍巧妙遮掩下,每间屋子,仍找不到二皇子。
而书房外昏迷的侍卫,也被刚现身的裴栾发现,于是东宫一阵人仰马翻,四处搜寻刺客。
无星又被扛在肩头,阴帅很有分寸地单手轻护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拽着袁清容胳膊,脚步轻快飞走于屋檐墙角间逃离。
无星不禁在颠簸中感慨,“府君太气人,这么好用的阴帅,现在才给安排上!想想本执事之前过的苦日子…真是作孽!”
已经深夜,三人在空荡荡的袁府厨房中翻箱倒柜。
无星叉腰怒斥,“毫无人性,连块发霉的烧饼也不给留!”
袁清容神色憔悴,腹中饥肠辘辘,只得先饮了几瓢水缸里的冷水。
阴帅长剑挑开最后一个蒸笼,果然空空如也。
他收起长剑,漫不经心问道,“发霉的烧饼,你会吃?”
无星懒懒坐在烧火凳上,无精打采道,“会啊,我少时连发霉的烧饼都吃不上,经常三天饿九顿。”
阴帅长剑已收在背后的剑鞘中,却又忍不住出手握住了剑柄。
他强压住内心隐隐上升的哀痛,又道,“你生前可是赫连国的太子妃,锦衣玉食没少享用吧!”
似是肯定,又似询问。
无星正低头用烧火棍在地上胡乱图画,闻言抬起头,脸色肃然,“想必府君说了我不少事情,只是没想到阴帅如此不自重,窥探别人隐私比妇人还长舌。别以为共事两日你我就关系熟稔,本执事所历之事,与旁人有何干系?”
阴帅默然,转身朝外走去,“我去街上给你寻吃食。”
无星见他身影隐没在夜幕中,饥饿感瞬间消失。
“你才生前,你全家都生前…本宫又没死!”
只是困在冥府,郢都大帝允她重生回身报仇雪恨,可她却不愿回那伤心地,见那伤心人。
叶附于树,春时昂首,秋时低眉,得到的爱和伤害,都是双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