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63章兵围长安,穷途末路

作者:勿妄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放!”


    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数百颗铅弹组成的死亡之网笼罩了冲锋的骑兵队伍,前排的铁鹞子连人带马被打成筛子,但后面的骑兵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再装填!快!”


    就在这危急时刻,城西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高行周转头望去,只见西面辽军大营方向浓烟滚滚。


    “报……”一名哨兵狂奔而来:“李定江将军率第六师赶到,正在袭击辽军后营!”


    高行周精神大振:“传令全军,反击的时候到了,打开城门,骑兵出击!”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两千明军骑兵如利剑出鞘。


    这些骑兵虽然不及铁鹞子装甲厚重,但胜在灵活机动,他们分成数股,专门绕到铁鹞子侧面,用三眼铳射击马腿。


    辽军阵脚大乱,更致命的是,后营遇袭的消息已经传开,原本严整的攻城部队开始骚动。


    “耶律安抟要跑了!”颜九歌指着远处惊呼。


    高行周望去,果然看到辽军的中军大旗正在后撤。这位辽国名将显然判断局势不利,决定保存实力。


    “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高行周翻身上马。


    “将军且慢!”李济勋拦住他:“大王有令,我军只需守住华州即可,辽军骑兵来去如风,贸然追击恐中埋伏。”


    高行周握紧缰绳,指节发白,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多年宿敌耶律安抟就在眼前……


    “鸣金收兵,”最终,他长叹一声,“救治伤员,清点伤亡。”


    当夜,华州军营。


    高行周看着战报,眉头紧锁。


    此战虽然击退联军,但因为突然遭到辽军骑兵的突袭,高怀德率领第七师拼死血战,为大军争取时间,退入华州,最终第七师折损近四千人,将近一半,箭矢火药消耗殆尽,若不是李定江及时来援,后果不堪设想。


    “高帅,”李定江风尘仆仆地走进大帐,“末将奉命前来报到。”


    高行周起身相迎:“李将军来得及时,否则华州危矣。”


    辽国上京临潢府,大雪纷飞。


    述律平太后拄着金杖站在皇宫大殿前,苍老的面容上皱纹纵横,却掩不住眼中的锐利,她身后站着数百名皮室军精锐,这些都是她几十年经营的心腹。


    “太后,耶律阮那小子已经带兵南下,上京空虚,”耶律李胡……这位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与述律平最宠爱的小儿子……满脸兴奋地说道:“正是我们夺回大权的好时机!”


    述律平眯起眼睛,望着飘雪的天空:“不急,等耶律屋质的消息。”


    话音刚落,一名侍卫匆匆跑来:“禀太后,耶律屋质大王求见!”


    “宣。”


    耶律屋质踏雪而来,这位南院大王眉宇间透着凝重,他恭敬地向述律平行礼后,沉声道:“太后,臣有要事禀报。”


    述律平锐利的目光扫过耶律屋质:“屋质,你深夜入宫,可是为耶律阮小儿说情?”


    “太后明鉴,”耶律屋质直起身子,雪花落在他的肩头,“陛下(耶律阮)此次南下,虽违背辽阳之盟,却是为解我大辽燃眉之急。如今明藩势大,若坐视其吞并关中,他日必成我大辽心腹之患。”


    耶律李胡忍不住插嘴:“那又如何?他擅自称帝,违背祖制!”


    耶律屋质转向李胡,语重心长:“殿下,如今明藩火炮犀利,新式火器层出不穷,若我大辽内乱,岂不正中许松下怀?”


    述律平手中金杖重重一顿:“屋质,你可知那逆孙在军中安插亲信,架空老身?”


    “太后!”耶律屋质突然跪地:“正因如此,更不可轻举妄动,陛下军中亲信多是年轻将领,若太后此时发难,他们必拥兵自重,届时内乱一起,明军乘虚而入,我大辽危矣!”


    寒风呼啸,殿前陷入死寂,述律平苍老的面容在雪光映照下阴晴不定。


    良久,她缓缓开口:“依你之见?”


    耶律屋质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太后请看,这是明王许松给陛下的亲笔信,要挟我大辽割让辽东十州。”


    “什么?!”耶律李胡暴跳如雷。


    “此信是靖安司故意泄露给臣的,”耶律屋质眼中精光闪烁,“许松就是要挑动我大辽内乱。臣建议,太后不妨暂退一步,待陛下回师,再以祖宗家法约束,眼下当务之急,是联合西夏、回鹘,共抗明藩!”


    述律平沉默良久,突然冷笑:“好个许松,好个离间计!”她转向耶律李胡:“传令皮室军,按兵不动。”


    “母后!”耶律李胡急道。


    “闭嘴!”述律平厉喝:“你想让契丹儿郎的血白流吗?”她盯着耶律屋质:“你去告诉耶律阮,老身可以承认他的帝位,但他必须立誓,永不加害李胡一脉!”


    耶律屋质深深叩首:“太后圣明!”


    当夜,一队快马冲出上京,向南疾驰而去。


    三日后,潼关外辽军大营。


    耶律阮看完祖母的手书,脸色阴晴不定,帐下众将屏息凝神,无人敢言。


    “好个耶律屋质……”耶律阮突然大笑:“传令,全军回师上京!”


    “陛下?”众将愕然。


    耶律阮收起笑容,眼中寒光闪烁:“明藩势大,不可力敌,朕要先安内,再图后计。”


    他转向亲信:“派人联络西夏李彝殷,就说朕愿以河套之地相赠,共抗明藩!”


    与此同时,华州城头。


    高行周望着突然撤走的辽军,若有所思。


    李定江匆匆赶来:“高帅,探马来报,辽国内部似有变故。”


    高行周抚须而笑:“大王妙计已成,传令全军,休整三日后西进长安,刘崇老贼没了辽军撑腰,看他还如何猖狂!”


    十日后,长安城外。


    刘崇站在城头,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明军,面如死灰,他转身抓住宰相赵华的衣领:“你不是说定难军会出兵相助吗?”


    赵华颤抖道:“陛下,刚接到消息,定难军与辽国结盟了……”


    “天亡我也!”刘崇仰天长叹。


    当夜,长安守军哗变,打开城门迎明军入城,曾经不可一世的“汉帝”刘崇,最终被五花大绑押到高行周面前。


    公元949年12月4日,明军攻入长安,至此,伪汉灭亡,关中平定。


    12月5日,武胜军节度使刘重进开城投降,举家前往洛阳,许从斌率领大军进驻武胜军,兵指山南东道。


    这两路大军都取得了胜利,临近年关,许松下令大军就地驻守,进行休整,补充弹药粮草,同时犒赏三军。


    宿州方向,郭威率领大军亦是节节胜利。


    下半年因为洪涝灾害,加上府库空虚,明藩暂停了军事行动,这段时间明藩虽然停止了大规模攻伐,但是在淮南一带,还是支持郭威,率领三个师的兵马,在海军的配合下,对巩廷美发动了数次攻势,将巩廷美手下的有生力量予以大量消灭,如今的巩廷美已经龟缩宿州,不敢出来了。


    南唐方面,因为留从效还有吴越的战事,加上楚国那边,马希萼造反的事情也出了问题,暂时无力北顾。


    所以也没有能够给巩廷美足够的支持,以至于如今的巩廷美已经被王彦超包围在宿州。


    不出所料,当郭威率领左神武军,第十三师和第十四师主力,到达宿州城之后,第三日便将宿州城攻破,巩廷美被俘虏,这还是因为南唐水师突然从淮水沿汴水北上,想要救援宿州。


    结果被炮兵营一顿猛攻,损失了数艘战船,灰溜溜地退回了淮水。


    宿州拿下后,因为天气太冷了,而且南唐在楚州、濠州和寿州一线布置了大量兵力,防线稳固,若是强攻,只怕明军也会损失惨重,郭威上书暂时停战,许松允准。


    各路战事暂歇,而这个时候,许松的长子许承业的百日宴,也要到了。


    腊月初八,幽州城银装素裹。


    明王府内张灯结彩,朱漆大门前车马如龙,各地节度使、州府官员纷纷赶来参加小王子的百日宴。


    内院暖阁中,许承业被裹在绣着五爪金龙的锦缎襁褓里,粉嫩的小脸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转着,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房筠筠产后恢复得极好,一袭湖蓝色宫装更衬得肤如凝脂,此刻正逗弄着怀中的孩子,眉眼间尽是温柔。


    “大王到……”


    随着内侍尖细的唱喏声,许松大步走入暖阁。


    他今日难得穿了件绛红色常服,腰间玉带上悬着的龙纹玉佩叮咚作响,整个人少了往日的肃杀之气,多了几分儒雅。


    “妹子,承业今日可乖?”许松伸手接过孩子,指尖轻轻点了点婴儿的鼻尖,小家伙竟一把抓住父亲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房筠筠抿嘴一笑:“这孩子今日精神得很,乳娘说从卯时醒来就一直没睡。”她替许松理了理衣领,低声道:“方才礼部来报,各地官员贺礼都已登记造册,毕相公特意嘱咐,那些过于贵重的都已退回。”


    许松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毕士安办事向来稳妥。”他逗弄着儿子,突然问道:“孔家送了什么?”


    “一套《论语》古本,据说是东汉熹平石经的拓本,”房筠筠从案几上取过一个紫檀木匣,“还有这个……”她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如玉的骨片:“说是殷墟出土的甲骨,上面刻着‘王嗣昌隆’四字。”


    许松眉头微挑:“倒是费心了。”


    他将孩子交还给妻子:“走吧,该去前殿了,今日这百日宴,可不单单是家宴。”


    前殿广场上,数百张案几呈品字形排列。


    文武百官按品级入座,最前排是冯道、毕士安等内阁重臣,其后是朱宏、赵弘殷等将领,再往后则是各地州府官员。


    新归附的武胜军节度使刘重进坐在第三排,神色拘谨中带着几分忐忑。


    “大王驾到!”


    钟鼓齐鸣中,许松携房筠筠步入大殿。


    王妃怀中抱着许承业,明黄色襁褓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众臣齐刷刷跪倒:“恭贺大王喜得麟儿,祝小王子福寿绵长!”


    “众卿平身,”许松抬手示意,目光扫过殿中众人,“今日设宴,一为小儿百日之喜,二为犒赏三军将士平定关中、淮南之功。”


    早有内侍捧上鎏金酒壶,许松亲自为前排将领斟酒。


    轮到高行周时,这位刚平定关中的老将慌忙起身,双手捧杯:“末将愧不敢当!”


    “高帅力拒辽军,收复长安,当得起这杯酒,”许松将酒盏斟满,“听闻第七师折损近半,将士们可都安置好了?”


    高行周虎目含泪:“回大王,阵亡将士皆按最高规格抚恤,家眷已安置在长安新建的‘忠烈坊''。伤残者转入各地巡检司任职,第七师缺额也正在从各州府兵中择优补充。”


    许松点点头,又转向郭威:“郭帅用兵如神,半月拿下宿州,南唐水师闻风丧胆啊。”


    郭威抱拳道:“全赖大王神机妙算,末将不敢居功,只是……”他压低声音:“南唐在楚州增兵三万,大将皇甫晖亲自坐镇濠州,下一步想要撕开南唐防线,只怕不容易了。”


    许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随即恢复如常,他拍了拍郭威的肩膀,朗声道:“今日不谈军事,只管畅饮!”


    酒过三巡,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礼部侍郎匆匆入内,躬身禀报:“启禀大王,南唐、后蜀、定难军、凤翔节度使、静难节度使等藩镇使者齐至,特来贺小王子百日之喜。”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许从斌捋须轻笑:“这些墙头草,倒是会挑时候。”


    许松嘴角微扬:“来者是客,宣。”


    随着礼乐声起,各国使者依次入殿。


    为首的南唐使者李景达一袭青衫,手捧鎏金礼盒,恭敬行礼:“我皇特命外臣献上《霓裳羽衣曲》全谱,恭贺明王喜得贵子。”


    接着是后蜀使者张业,捧着一方蜀锦包裹的玉匣:“我主命工匠耗时三年雕琢的‘百子千孙''羊脂玉屏风,祝小王子福泽绵长。”


    定难军节度使李彝殷的使者李明熙则献上一对通体雪白的海东青:“此乃塞外神鹰,愿小王子如鹰击长空,壮志凌云。”


    许松一一谢过,目光却在扫过南唐使者时微微一顿。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