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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但凭公断

作者:鱼儿无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破烂屋子外面,方离抱着小男孩玩抛高的游戏,柴房灶台边上,地窖入口开着,火光从入口处往下消隐,脚步声在许知非耳边摩擦。


    地窖里有个木棺,没有封,妇人低着头,走到木棺旁边,转身面向林修,跪了下去。


    “那晚孩子病了,他还喝得大醉,半夜才回来,身上还有脂粉香,我便与他吵了几句,他动手打我,我用力推了他,谁知他头磕在井边,就……就……”那妇人说着又哭起来。


    许知非上前推开棺木盖板,熟悉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她拧紧了眉头,伸手去碰了一下死者左侧颞部那一处伤口,表皮脱落,有淤血,边缘不整,确实是磕碰所致,她稍稍用力按了按:“颅骨没有明显凹陷或骨折,不像致死伤。”


    她看了死者口鼻、指甲,从怀里取出了那一卷布包,展开在盖板上。


    十五把柳叶刀齐齐整整插在布包内格里,她抽出其中一把,伸向那具尸首:“把灯和火把都拿过来。”


    林修找来了油灯,将固定在墙边的火把取下,走过去。


    光亮照在尸首的脸上,磕伤表浅,没有颅内出血的征象,口唇紫绀,她握刀的手停了一下,眼下开颅条件太过苛刻,她决定先验胸腹,刀子落在尸首胸部正中,逐层分离组织。


    大约一个时辰过后,林修手持光源,丝毫未动,比灯架还稳,她抬起手臂擦汗,轻声道:“水侵肺络,肝脏坏死,跟钱员外一样,他是中毒而亡,与磕碰无关。”


    “什……什么……”


    那妇人腿脚跪得麻木,本想站起来,一动却跌下去。


    林修把灯和火把安置在原来的地方,一板一眼道:“他死前说过什么?”


    妇人艰难站起,眼眶还红着:“说……说……”


    许知非将刀具收进布包里,卷好,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她,有意等她顺好脑子里的筋。


    静默中,两个人看着那个妇人,她攥着腰前系的隔布,在棺木旁边来回走,看样子是花了好一会儿想起来,双手松开,又抓了抓大腿两侧的裙摆。


    “我们这样的人没什么要紧的事,要说特别的,我记得……他先前说过,自己摔坏了一箱货,扣了半月的工钱,家里生计本就难以维系,我便宽慰了几句,随后这些日子……我和孩子都是喝米汤,吃腌菜,饿得睡不着觉,我便起来带他读书识字,累了也就能睡着了,谁知前几日孩子病了,连请郎中的钱也没有,他那副样子回来,我还以为……以为……”


    她说着又要哭,许知非没听到想要的,追问道:“他去哪里喝酒,谁跟他喝的?”


    妇人擦了一下眼里还没掉下来的泪:“我假装找他时问过,是前面那家胡老头和他对门那家邵老三,他们都说他回来了,我便说没见他回来……”


    许知非点头:“林修,去找孙推官,带着雷二郎和胡不言来。”


    “我让方离进来。”


    林修说话没有语气,转身就走。


    许知非看了那妇人一眼,枯黄的头发,消瘦的脸,疲惫和忧虑将她压得思维凌乱,她最清晰的一件事:护着那个孩子。


    “你到城东水门外去找风月楼的岑掌柜,就说许知非让你去的,找他谋个打杂的差事。”


    “岑掌柜?他不是……”


    “风月楼这些年的积累,不是一场火能烧干净的。”


    方离把孩子放在地上,那孩子立刻跑到他娘跟前,蹦跳着:“阿娘,那个哥哥说我能跟他们去个好地方读书,还能习武,是真的吗?”


    那妇人抬头看向方离,一脸讶异:“公子是说……”


    方离眼神妩媚,手指伸出来朝孩子点了点,手腕勾着个娇嗔的动作:“你要是配合,这孩子,我们要了,将来不愁衣食,出人头地。”


    “呃……这……”


    他姿态阴柔,却带着由内而外的威慑力,那妇人有些愕然,看向许知非。


    许知非想了想:“你先带他到岑掌柜家,后面的事,我看了情况再给你安排,记住,躲好,除非我找你。”


    她点了头,许知非又转向方离,冷声道:“岑春云家你不要说你不知道,帮我送他们母子过去,不能有任何闪失。”


    方离愣了一下,干笑,朝小男孩招了招手,“走吧,哥哥先带你去个好玩儿的地方。”


    许知非盖好棺木,最后一个离开地窖,天快亮时,孙推官和胡不言才匆匆赶来,马车停在破烂砖墙外面,砖墙刚好挡住了马车的轮子,那车厢就像是砌在墙上的小屋子。


    雷二郎骑马赶到,身穿皂色短褐,腰间革带挂着铁尺和绳索,身后跟着几个小吏。


    许知非等在院子里,屋里已经没有其他人,林修是给孙推官驾车的那个,走进来以后就站在一边,好像机器人复位……


    人来得很齐,许知非对孙推官拱了拱手:“见过孙大人。”


    “免礼,许坊主这是又有什么发现吗?非要本官带人前来?”


    “孙大人,还请胡老伯到地窖里查验一具尸首。”


    ……


    周铎带人从废宅撤出时,他们正好赶到。


    “周枢相!”孙推官当场认出了那个背影,抬了抬手,雷二郎带人拦下了他们。


    许知非看见屋角一个黑影跑了出去,林修眼神动了一下,却没有其他反应,她装作不知,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人会是青禾。


    关押许云洲的地窖里,他们搜出了数十箱硝石和硫磺,而许云洲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里?!郢六娘呢?!”


    她给他松了绑,将绳子扔在一边:“那么惊讶干什么?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六娘不知去哪里,你别想把她送入虎口。”


    他却没有一点要谢她的意思,让她有种自作多情的感觉,他却像吓呆了一样看着她:“外面有人?”


    林修从木梯上下来,拱手道:“公子,孙推官和雷捕头都到了。”


    雷二郎随后而至,带了几个小吏,他对许云洲抱拳道:“许公子受惊了,卑职这便搜拿罪证。”


    他和那几个小吏从许云洲身边跑过去,开始搬抬角落里那些木箱。


    许云洲僵在原地,脸色更加白了些,神情仍是震惊:“不对……不对……”他看着地面喃喃自语,像是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又很可怕的事情。


    许知非歪下头去,以确定他能看见自己:“喂……喂!”


    他一抬眼,仿若看着什么怪物,眼眶瞠大,盯着她。


    许知非吓了一跳,稍稍退后:“干、干什么?我救了你,你不明白?”


    “不……不可能……不是现在,太快了,不可能……”


    地窖外面传来骚乱声,一个小吏在入口大喊:“雷捕头!周大人遇刺!周大人遇刺!”


    “奶奶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在老子眼皮底下闹事!”


    雷二郎按着腰侧铁尺爬上木梯,片刻,外面几声惨叫响起,地窖顶上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林修眼神骤冷:“公子,能动吗?”


    许云洲仍盯着许知非,声音极轻:“去吧,留活口。”


    “出了什么事?”


    许云洲转过身去,背对她,没说话。


    她轻轻走近:“你……干了什么?”


    他闭了闭眼:“你不该来,该是郢六娘来……”


    “可你不是要郢六娘顶罪?”


    “而她会跑到这里,然后皇城司的人会起获这里的东西,藏在附近的辽人会出现,但现在一切都不对了。”


    许知非觉得好笑:“你也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按你想的方式运转吗?”


    许云洲“嗤”地笑起来,转过来时样子比昨晚更疯了些,眼角发红:“如果不是这样,我来这里做什么?”


    “公子,孙推官遇刺,周大人为保护孙推官也受伤了。”淋雪阁里跟来的其中一人从木梯上跳下来,身上几处伤痕,衣袍破开的地方带着血。


    许知非没明白许云洲说的那句话,紧接着,她也震惊于事情好像没有按她预想的发展,自己刚刚说的话又拍在了自己脸上。


    从地窖出去时,孙推官已被人扶走,胡不言在检查伤者,周铎手臂负伤,满院都是木箱子,石炭味和硝石味混在风里,雷二郎脚边躺着几个黑衣人,有几个受伤的小吏躲在林修身后角落里。


    周铎看许云洲的眼神很是阴鸷,他说:“许先生好像并没安排好,幸好本官安排妥当,你看,人赃并获。”


    听起来像是许云洲跟他是一伙的。


    而许云洲勾着笑,眼神渐渐冷下去:“大人一向周全,但这人脏指的是……”


    “刺客……和……脏物。”他目光落在那些木箱上,说得很慢,语气另有所指。


    几个黑衣刺客身材高大,没有什么重伤,但都倒在地上,许知非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装死,皱了一下眉。


    雷二郎大声道:“多亏许坊主报官,还请随我走一趟,也好交差!”


    许云洲将她挡在身后:“坊主报官是在下的意思,不知在下能否也领一份功劳?”


    雷二郎愣了一下,抱拳道:“原来是许先生,自然可以,请吧!”


    那天辰时,权知开封府韩抃端坐堂上,左右两侧分列推官、判官,孙推官脸色难看,苍白颓靡,右臂缠着白布,坐在一侧。


    周铎立于堂下,袖口染血,身后,是腰佩银鱼袋的监察御史里行。


    他拱了拱手,沉声道:“韩大人,周大人与我暗中巡查西水门漕司码头,发现有人藏匿违禁,故找到了那处货仓,不知为何要在贵府听审。”


    他身上当时并没有那个琴轸纹样的玉佩,许知非还以为他是周铎的人。


    “韩大人!草民要告周铎周大人私藏火药,勾结辽人,杀人灭口,证据确凿!”她将证物都拿出来,一样样交给了雷二郎。


    “登州船入京三十箱药材,皆是硫磺硝石,十五箱本应入库军器监,却私藏在宜林脚行那间废宅仓库的地窖里,勾当汴口私账有记,二月十八太原船入城,有二十个油布包裹当晚送进了废宅。”


    她看向胡不言,声音低了些:“脚夫吴发,因摔破箱子,发现火药黑沫,遭人毒杀灭口,胡老伯已亲自验看,其妻与同饮脚夫皆可为人证,且周大人做贼心虚,无故关押许云洲,滥用私刑,若不是我与孙推官带人赶到,许云洲怕是也遭灭口。”


    她走向许云洲,看了一遍他脏兮兮的衣裳,腰上那枚鎏金琴轸此时尤其晃眼,她忽然拉起他的手,将他衣袖掀开,露出腕骨位置的绳索勒痕:“人证物证俱在,周大人还有什么可说的?”


    周铎冷哼一声:“韩知府,本官昨夜确实在那废宅里,但是为了追查违禁物资,至于许云洲,本官见他鬼鬼祟祟跟来,以为是贼人,才令人将其拿下,若早知是他,呵呵,就不会误会了。”


    许云洲走到堂中央,朝韩抃拱手道:“确实是误会,小人惯爱结交有识之士,这才跟了周大人的车马,”他看了一眼许知非,抬手示意她先别说话,“但小人确实听闻军器监入库记录里,登州船三十箱药材入库后,出库十五箱赈灾,可开封府养济院却记录显示,同期并无流民需要赈济,这十五箱药材凭空消失了,如今出现在宜林脚行……周大人私产的仓库里,也是真奇怪。”


    “什么赈灾?谁说赈灾?我怎不知?!更不知那些东西为何在宜林脚行的仓库里,我看这兄弟二人分明就是蓄意陷害!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好事!”周铎官袍一拍,抱臂昂首。


    堂外,一名小吏匆匆跑进来,呈上一份文书:“大人,码头又查出二十五箱硝石硫磺,藏在另一处货舱里。”


    周铎大笑:“韩知府听见了?又查出这么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确实有人私运违禁物资,但此人绝不是本官!若本官为主使,为何要分开藏?为何不早早销干净?”


    他转向许知非:“你口口声声说本官主使此事,可你有何证据证明这些物资与本官有关?私账上写了本官名字?脚夫妻儿可曾见过本官?许云洲都说了是误会,你们即为兄弟,怎么不知道先串好口供呢?啊?”他目光阴狠,盯着她。


    许知非本想再与他辩驳,许云洲一下拉住她,那几根抚琴的手指死死扣在她手腕上,力道大得像钳子。


    “周大人莫怪,春风酒幡酿酒水源前几日遭人下毒,我与坊主一路追查,发现事情远远不止我们想的那么简单,这才追到了码头的漕运物资上,本就不是专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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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案之人,这里面便有了些误会,还望大人大量,若有任何责难,草民愿一人承担,毕竟这官是草民让她来报的。”


    韩抃手中惊堂木落下:“胡闹!”


    孙推官脸色黑得厉害,慢慢站起来,对韩抃拜道:“大人,许坊主所呈证据多有实据,只是人证还未来过,物证更是无主,暂不能作为定案铁证,下官以为,硝石硫磺等物暂扣府内,继续追查诸案真凶即可。”


    “孙大人!你别忘了,是我救的你!”


    “周大人大恩下官铭记于心,然正因如此,才更加要找到真凶,还大人一个真正的清白。”


    “什么真正的清白,本官本身就是清白,就是真的!”


    周铎不依不饶,像猫扑虫子似的,非要抓那四处乱窜的话脚跟,扑急眼了还哈气。


    韩抃对雷二郎微微颔首,眼神往堂下垂去。


    雷二郎高声道:“传仵作胡不言!”


    胡不言快步行至堂前,跪地叩首:“韩大人,老朽亲自验看,那吴发确是中毒而亡,与钱正德一般无二。”


    “他中毒又与周大人有何干系?!”里行眼神凶狠,但在看向许云洲的一瞬确实像是躲了一下。


    他态度蛮横,一副谁也拿他没辙的样子,许知非憋了口气,那周铎口口声声自己是追查违禁,那就让他说说违禁物资的线索以自证清白。


    “周大人说……”


    许知非正要开口,许云洲却低声警告她:“闭嘴。”


    他回头看她,一副逼急了要动手的样子,许知非瞬间愣住,到嘴边话就那样散了。


    “你……”她往左右两旁看了看,预设要是他动手,这地方她能往哪里逃,脚步一点点往后退。


    许云洲眼珠动了动,目光在她脸上转,果然伸手拉她:“你先跟我回去。”


    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她挣扎了一下,纹丝不动。


    “你放开!公堂之上,你……”她压低声音,愤怒又不解。


    许云洲没有等她说完,转向韩抃,整了衣袍深深一揖,高声道:“韩大人,草民有一事相求。”


    韩抃眉心微蹙:“许先生请讲。”


    “花火节将至,许某忙于准备宫宴之事,这才让许坊主对投毒一事过于焦心,没想到随口一句报官,她竟当真了,故而生了此等误会。”许云洲起身再拜,“此事本不想拿出来说,免得以为草民仗势而来,但许坊主连日奔波搜集罪证,精神已尽溃散,昨日夜里至今更是未眠未休,今日贸然登堂,言语多有冒犯,实非她自身本意,也非许某所愿。孙推官专办此案,说得恰是在理,所呈证据既已交予官府,后续事宜,但凭大人公断。只是……”


    他看了一眼许知非,继续道:“坊主已有些神志不清,昏厥之兆,草民斗胆,求大人容草民先带坊主回去暂歇,若大人还需问话,许某亲自送她前来。”


    他说完,又深深一揖,眼神柔和却带着决断,从韩抃身上扫过,径直落下去。


    许知非不明缘由,这都行?可她哪里有昏厥之兆了?只是有些……


    她就那样想着,忽然心口一悸,眼前失了光,有只手扶住了她。


    “怎么回……”她腿脚随着软下去,睁眼便看见许云洲担忧的神情。


    周铎看在眼里,冷笑:“韩大人不会这样就把人放了吧?本官颜面何在?!”


    许云洲一只手扶住许知非,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了王楼的乌木牌子:“周大人教训的是,只是坊主若昏在这里,反而耽误案情,大人追查的事怕是也要耽搁,那祸首贼人便可趁此良机逃脱,草民只想求个恩典,若大人仍觉得冒犯,咽不下这口气,”他把许知非的手放在自己手臂上,稍稍按了按,示意她扶稳,双手将木牌呈向韩抃,“这是王楼存酒的牌子,值些……银两,”他把“银两”二字说重了些,看向周铎,别有意味,“草民愿押在大人这里,担保坊主,必不逃离。”


    韩抃双眼微瞠,盯着那块乌木牌,抬手示意雷二郎去接。


    周铎也看着那块牌子,当即气红了脸。


    许云洲神色从容,像是故意对他视而不见,把那块乌木牌子轻飘飘给了雷二郎,公堂静下去,气氛忽然很怪,没人再说话,连脚步稍稍挪动的声音都能清楚听见。


    许知非还以为是王楼面子大,如今想来,是许云洲这所谓副使的面子大,那块牌子应不是常人能有的……


    那天韩抃从雷二郎手里接过令牌,正反面细看了一番,随即将牌子郑重放下,抬起头来摆了摆手:“罢了,带她回去,明日巳时,脑袋清醒再来听审。”


    许云洲再一揖:“多谢大人。”


    周铎怒而不言,脸色又黑又红。


    许云洲扫了他一眼,转身扶住许知非:“走。”


    许知非张了张嘴,本想说她有话没说完,抬眼却看见他眼里满是恳求。


    “回去再说。”他牢牢握着她的手臂,将她搂向自己。


    她余光瞥见周铎要来阻拦,而里行拉住了他,跨出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阳光刺在她眼里,痛觉从眼睛爬到太阳穴,然后顺着她的脑袋往脊柱蔓延,她就那样没了意识,再醒来时,人在马车里,是林修和方离驾的车,外面是闹市,马车走得很慢很慢。


    “许云洲……”她动了一下,手肘碰到了他,见他好像睡着了。


    她坐起来,本想动一动酸软麻木的手脚,他却惊醒般猛地抓住她,做了噩梦一样,眼里全是血丝。


    “知非……”他目光在她脸上徘徊,像在确认什么事情,之后慢慢松了手,“……你醒了……”


    许知非没有理解这行为:“为什么不让我说?你又为什么不说?他分明就是把你捆起来审问你。”


    他闭眼低头,脸色有些发白,像是真病了而且很难受:“还不是时候……他死了,还有下一个,事情也是一样的,我再多说些,他正好把先前那几桩案子再翻起来,扣在你身上,你一个酒坊坊主会验尸,本就不合理……”


    “……你怎么知道我会昏过去?”许知非盯着他,怀疑他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下了药。


    “我说我懂医术,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信吗?”他慢慢睁开眼,看向她,眼神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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