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远林注意力被前方图竹、霍衡以及四周涌来的小怪物嘶嚎分散的刹那。
被他钳制在身前微微低头的崔昱,脚步一错。
就在高远林来不及反应的一瞬间,崔昱整个人消失。
高远林只觉得臂弯一空,仿佛刚才挟持住的只是一道虚影。
“怎么可能?”他骇然瞪大眼睛。
下一秒,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后心毫无征兆地透入。
高远林浑身剧震,僵硬地低下头。
他看到一节泛着青光的剑尖从他前胸悄无声息地透了出来。
“滴答——”
是诛厄。
崔昱不知何时,已闪到他身后,剑尖毫不留情的将他当胸贯穿。
“你……”高远林喉咙里咯咯作响,“我……我还有秘密。”
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茫然,至死都不明白,这个病恹恹的人是如何摆脱他的钳制,又是如何出剑的。
崔昱面无表情,手腕一震,抽回诛厄,“去跟阎王爷说你的秘密吧。”
高远林的身体软软向前扑倒,气息已绝。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高远林挟持崔昱,再到崔昱脱身反杀,不过两三个呼吸。
图竹、霍衡等人甚至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看到高远林已然毙命。
宋弋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看着崔昱收剑而立的清瘦背影。
“吼!”
水潭中的傀母彻底苏醒了,发出了暴怒的咆哮声。
它庞大的身躯搅动着漆黑的潭水,无数粗壮的肉须如同地狱伸来的触手,席卷而来。
“地龙,杨常!护住百姓,往右侧石台后面退。”崔昱的声音依旧冷静。
“图竹、霍衡,随我挡住正面。”他顿了顿,“其余人清理小怪物。”
崔昱深吸一口气,压□□内翻腾的气血。
诛厄在他手中青光暴涨,剑势厚重凝实,斩断数根肉须。
图竹和霍衡一左一右地配合,但傀母的肉须实在太多了,而且力量恐怖,恢复力惊人。
“不行,数量太多了,挡不住!”霍衡高声说道。他身上被不知何处来的傀儡虫粘液溅到,发出嗤嗤声。
崔昱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手腕一翻,诛厄剑尖指地,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原本内敛的万里同归内力,轰然爆发。
他足尖一点,不退反进,竟然迎着漫天狂舞的肉须直冲傀母身躯。
“小心!”图竹失声。
“掩护他!”霍衡反应极快,手中长剑洒出一片银光,想要将拦截崔昱的几根粗壮肉须死死绞住。
崔昱的身影在肉须缝隙间穿梭,快得只剩下残影。诛厄剑光吞吐,所过之处,坚韧如铁的肉须被齐根斩断,断口处不断冒出黑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傀母受挫,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叫声。潭水剧烈翻腾,它庞大的身躯竟然从水中又拔高数尺,下面的身躯布满瘤子,源源不断的肉须从躯干上疯狂抽出。
其中数根颜色暗红,尖端开裂,露出森森利齿。
“小心那些红的。”霍衡吼道,“找它心脏。”
崔昱已然逼进,他凌空而上,避开一道暗红肉须的扑咬,诛厄在身前划出一道剑弧。
万里同归的强劲内力喷薄而出。
“镇岳!”
巨大的压力轰然往下,方圆数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扑过来的肉须动作顿时一滞。
崔昱身形骤然落下,剑尖直指傀母躯干中央那颗不断搏动的巨大暗红心脏。
傀母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发出疯狂的嘶鸣,所有肉须不顾一切的回卷,想要挡在胸腔前,护住心脏。
暗红色的肉须里分泌出腥臭的毒液,铺天盖地地罩向崔昱。
“崔昱!”宋弋在远处看得心胆俱裂,几乎就要冲出去。
但就在毒液落下的刹那,崔昱的身影再次模糊,在方寸之地留下了三道凝实如真的残影,毒液穿过残影,嗤嗤腐蚀地面。
真正的崔昱,已经凭借绝顶的身法,挪移三尺,握剑的手坚如磐石。
“归寂。”
崔昱唇间吐出轻不可闻的两个字,剑尖举重若轻地垫在了那颗搏动的暗红心脏之上。
时间仿佛停顿了一瞬。
下一秒,傀母庞大的躯干,连同那些狂舞的肉须,瞬间僵直。紧接着,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从心脏扩展到全身。
“噗!”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烂瓜被戳破。
傀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原本翻腾的潭水瞬间变得死寂。
那些小怪物,在傀母裂开的瞬间,纷纷僵直倒地,化为一摊摊脓水。
洞窟中,突然安静地可怕。
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不远处百姓难以压抑的哭泣声。
崔昱飘然落地,脚步微微一晃,抬手抹去唇边血迹。
“没事吧?”霍衡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崔昱向他摇摇头,“还好,先清理现场,检查有无遗漏之处。傀母虽灭,但是此地不可久留。”
众人如梦初醒。
宋弋跑了过来,看着崔昱苍白的侧脸,张了张嘴,最后只闷出一句,“你……你没事吧?”
崔昱安抚似地笑笑了,“没事,好着呢。”
他目光扫过地上高远林的尸体,眼下傀母已除,高远林伏诛,他收剑归鞘,“休整一下,外面,还有一场恶战。”
洞窟外,夜风呼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中独有的草木味。
外面留守的几十名兵卒神情戒备,他们显然听到了洞窟深处传来的一样声音。
但是没有命令,他们不敢轻易踏入。
看到崔昱等人的身影时,为首的一人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高大人呢?”
那人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人群,试图找到高远林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张张满是敌意的陌生面孔,以及崔昱那清冷平静的眼神。
没有回答。
崔昱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微微侧首,对身后的图竹和霍衡低语,“速战速决。”
战斗毫无悬念,那些兵卒不过几个照面便迅速溃败,接连倒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检查他们身上,看看有无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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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崔昱沉声。
众人依言搜查,除了些散碎银两,寻常兵刃和毒药暗器外,只从那为首一人的贴身衣物中找到一个蜡封的小竹筒。竹筒不过手指粗细,入手微沉。
霍衡将竹筒递给崔昱。
崔昱捏碎蜡封,倒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小卷质地特殊的薄娟,展开后,上面以朱砂绘制着繁复的纹路,似图非图,似字非字,透着一股子诡谲。
“这是……”图竹凑近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不像中原之物。”
崔昱将薄绢收起来,“回头再查。”
他抬起头,看向黑黢黢的洞口,“此地必须处理掉,不然后患无穷。”
“那边有他们备下的火油。”宋弋指了指不远处堆放的几个油桶,“还不少。”
“正好。”崔昱点点头,“二杨兄弟,劳烦你们护着百姓往外退一退,其他人随我一起把这些火油搬到洞窟里面。”
众人立即行动起来。火油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
崔昱从地龙手里接过火吧,火焰跳动。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火把划过一道弧线,落到了浸透火油的枯草干柴上。
“轰——”
烈焰瞬间升腾,犹如一条火龙,猛地窜入洞窟深处,发出劈劈啪啪的爆响。
浓烟滚滚而出,夹杂着一些令人作呕的脚臭气味。
火光冲天,将这一片山崖映照得如同白昼,热浪扑面而来。
幸存的百姓呆呆地望着大火,有人低声啜泣,但更多的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宋弋站在崔昱身边,看着那吞噬一切的火光,忍不住问道:“烧了就真的干净了吗?那些东西,还会不会有漏网的?”
“傀母是源头,源灭则流枯。纵然有零星冲暖残留,但缺乏傀母的气息滋养,也难成气候。大火高温,足以灭杀绝大多数。”
崔昱望着火焰,眼神深邃,“更重要的是,断绝后来者利用此地的可能。”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更何况,有些东西,本就不该留存于世。”
火焰燃烧了将近两个时辰,原本阴森可怖的洞口被烧得一片焦黑坍塌,内部的复杂结构,想必也损毁严重,再难作为巢穴。
众人退到一狭窄入口,再度放火,将鬼哭涧这一片开阔空地尽数点燃,最后一丝痕迹连同那些兵卒的尸体一同堙灭在熊熊火焰之中。
崔昱最后看了一眼大火,转身,“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连夜下山。”
众人在趁着夜色,步履匆忙。
“霍叔,这一片不是设了很多哨卡吗?为何这冲天火光却不见那些人来探查?”
宋弋满脸疑惑。
霍衡弹了弹他的脑门,“你想想,这些火油是谁带来的?这些干柴是谁劈的?”
“原来如此。”宋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崔昱也笑着摇摇头,“真是个傻小子。”
他走在队伍中间,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胸口,有些隐隐作痛。
山风很冷,吹动了他略显单薄的衣衫,他抬起头,望向空中几颗疏朗的星星,缓缓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