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言令色。”莫珠珠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中鞭子在空中一甩。
“噼啪。”
这破空声让围在这里恭维崔昱的众人如鸟兽四散。
若是要论开狱司里最不能得罪谁,这个第一莫珠珠拿得是实至名归。
“莫生气、莫生气,身体气病无人替。”崔昱缓缓坐下,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条斯理地看向她,“不知莫大人有何贵干啊?”
莫珠珠冷哼一声,鞭梢抬起崔昱的下颌,“少跟油嘴滑舌,崔先生这是攀上了高枝呢?”
她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红衣似火,“大人要见你。”
崔昱面上不动神色,甚至略带一丝无奈的笑意,“元大人召见,下官岂敢不从?”
莫珠珠懒得跟他多讲,转身便走,两名身材高大的黑鳞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送在崔昱身侧,姿态强硬。
崔昱看了一眼这两个黑鳞卫,知道反抗无益,整了整衣服,坦然跟上。
绕过几重森严的守卫,这去地牢的路他并不陌生。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重,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跳跃,偶有压抑的呻吟和铁链拖曳的刺耳声传来。
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一间格外宽敞的刑堂前停下。刑堂中央,元卓负手而立,正看着墙上挂着的各式各样的刑具,神情专注。
他一身常服,但是那种在人前刻意伪造的温文尔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犹如毒蛇的阴冷。
“大人,人带到了。”莫珠珠躬身,语气恭敬。
元卓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崔昱身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丝毫情绪。
“恭喜崔大人高升。”他开口,声音平淡,“钦天监监副,崔大人真是很得圣宠啊。”
崔昱敛眉一笑,“元大人,不知大人唤下官前来,有何吩咐?”
“吩咐?”元卓轻轻重复了一遍,踱步走进,“不敢。崔大人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圣眷正浓,本官一个禁足之人,岂敢吩咐你什么?”
崔昱微微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并不答话。
“崔昱,你真的很懂得如何抓住机会,也很懂得,如何借势摆脱困境。”
他的语气骤然冷厉,“借陛下的手,离开开狱司吗?你觉得,这是一种聪明的背叛吗?”
“下官从未想过背叛大人!”崔昱语气恳切,“忠心天地可鉴。”
笑话,以为他多想去钦天监吗?
“你的忠心?几斤几两?”他微微侧头,对莫珠珠示意,“本官需要看到的,不是巧言令色,而是你摆正自己的位置。”
莫珠珠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般窜出,抽在崔昱腿弯处。
猝不及防的剧痛袭来,崔昱闷哼一声,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伤后初愈的身体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力道,膝盖骨仿佛腰碎裂开来,痛得他瞬间冒出了冷汗。
“呃……”
“这开狱司的地牢。”元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能让你想起来,你是谁的人吗?”
崔昱缓了缓,吐出一口气,伸出手指按了按眉心,嗤笑一声,“大人何必如此多疑?”
“多疑?”元卓挑眉,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莫珠珠会意,毫不留情地又是一鞭,抽在崔昱的另一条腿上。
崔昱支撑不住,双膝跪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看来伤是真的还没好利索。”元卓有些被人看穿的恼怒,他最是讨厌崔昱这种明明已经狼狈至极还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微微侧头,语气轻描淡写,“吊起来,让他好好想想。”
“是!”莫珠珠手腕一抖,长鞭卷下刑堂横梁上垂下的铁环。一名黑鳞卫上前,粗暴地将崔昱的双臂反剪到身后。
崔昱闭着眼睛,没有挣扎,任凭自己被一股巨力提起,手腕被粗糙的绳索死死勒住,反吊在横梁上。
崔昱咬紧牙关,眼睛不受控制地流出泪水,脚踝离地半尺,无处着力,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关节处。
元卓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脖颈暴起的青筋。
“现在呢?想起来了吗?”元卓的声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
崔昱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大人,都说了,下官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不行的话,我起个卦看看?”
元卓似乎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学生的愚钝,他抬起手,轻轻拂过旁边刑架上的一排钢针。
他随意抽出一根,“有些针,是用来救人的,有些可不是。”
元卓走到崔昱面前,冰凉的针尖轻轻抵在崔昱锁骨下方。
崔昱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缩。
他抬眸,“不知是元大人的针和无闻三针相比,谁更胜一筹?”
元卓似乎并不介意,反而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意,“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很好!”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猛的一沉。
那根细长的钢针,精准而缓慢地刺进了穴位深处。
“嗬——”
崔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炸开,疯狂窜向四肢百骸。
汗水瞬间涌出,浸透了衣衫,脸色由白转青,嘴唇煞白,眼中充血,布满了红血丝。
元卓的手指稳如磐石,微微捻动针尾,“现在,能好好回答本官的问题了吗?”
他的声音近在咫尺,却像是从地狱传来,“你是谁的人?”
“自然……自然是大人的人。”崔昱的意识在剧痛的浪潮中沉浮。
“陛下给你的恩典,该当如何?”
“一切……但听大人吩咐。”他断断续续,每个字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满是痛苦的颤音。
元卓似乎满意了,不关乎答案,而是这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感觉。
他缓缓将钢针拔了出来。
随着钢针离体,那股爆炸性的剧痛骤然一松,转化为一种弥漫全身的酸痛和无力感。
崔昱猛地咳出一口血沫,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只剩下些不受控制的颤抖。
元卓将带血的钢针随手扔在地上,他拿出雪白的绢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早这么明白,何必受这份罪。”他语气淡淡,“放下吧。”
黑鳞卫上前解开绳索。
元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漠然,“记住今天的滋味。崔昱,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若再让本官觉得你生了异心……”
他话没有说完,眼中的威胁之意一览无余。
“珠珠,送崔大人回去。”
元卓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火把的光芒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跳跃,晦暗不明。
他要的,只是一条哪怕披上最华美的锦袍,也永远记得疼痛,永远不敢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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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的……狗。
元卓脸上那点因折磨崔昱而带来的满足感迅速退去,重新戴上假面,目光投向地牢更深处的一扇低矮沉重的铁门。
“带出来。”
两名黑鳞卫躬身领命,上前打开那扇特制的牢门。沉重的铁链拖曳声响起,一个身影被粗暴地拖拽出来。
正是那日宁王叛乱时,以笛声操控活尸傀儡的南疆异人。他的双手已被齐根斩断,早已不复当日的诡异嚣张,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衣衫褴褛。
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各种刑讯留下的痕迹,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水。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饱含怨毒之色。
黑鳞卫将他拖到刑堂中央,扔在地上,像扔一袋破布。
元卓踱步上前,他并未立刻发问,只是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囚犯。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直无波,不带丝毫情绪,“再说一遍,你的名字,来历。”
那南疆人艰难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俚语咒骂了一句。
元卓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旁边的黑鳞卫长鞭出手,“啪”地一声脆响,抽在南疆人背上。
南疆人发出一声惨叫。
“大人问话,老实回答!”
那人喘着粗气,冷汗混着血水从额角滑落,嘶哑着开口,“巴莫……来自南疆黑风门。”
“为何潜入中原?为何做宁王走狗?”
“……为钱,也为了寨子的仇。”巴莫断断续续地说,“宁王许诺了金银,还有帮我们对付仇家。”
“仇家?”
“你们朝廷……剿匪……杀了我阿爹。”巴莫眼中再次涌起恨意。
元卓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他话锋陡然一转,“你为何要假扮元昭?”
巴莫愣了一下,然后痴痴笑了起来。
“哗啦——”
铁链被他扯动作响。
“就是他,杀了我阿爹啊!哈哈哈哈,当然要扮作他,污他名声……哈哈哈哈。”
元卓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他说的话几分是真,几分有假。
“抬起头。”
巴莫艰难地仰起头。
元卓俯身,几乎面对面地审视着他的脸骨轮廓、五官细节,甚至伸手粗暴地捏开他的嘴。
确实,与记忆中那个矜贵骄傲的少年将军元昭,无一丝相似之处。
“你所用控尸傀儡之术,从何处学来?”
元卓松开手,继续问。
“门内祖传……”巴莫喘息着,“用特殊蛊虫和药水,辅以音律方能催动。”
“与元昭无关?”
“无关……当真无关。”巴莫几乎是在哀求了。
元卓直起身,沉默了片刻,看他像一滩烂泥一般蜷缩在地上求饶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
此人确非元昭。
只是一个被宁王利用,有些邪门手段的南疆巫师罢了。
这个结果让他送了一口气,却又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元昭,竟然真的死了?死得那么彻底?
他那个好父亲处心积虑多年,最终竟真是为了一具焦尸?
“带下去,撬开他的嘴,把宁王余孽的名单,他们的联络方式,据点,以及活尸傀儡相关,一字不落地给本官问出来。”
他的语气冰冷无情,“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行。”